昨日的新闻,今天的信史(2009-04-28 22:57)
今天的新闻是明天的历史,昨天的新闻自然就是今天的历史。新闻有真假,历史也有信伪。对于中国的新闻记者来说,呈送决策高层的内参要比公开见诸媒体的报道更少顾虑,因而更能触到时代的痛处,也就更有历史价值。
《告别饥饿》一书的大部分文字都是写于1980年的新华社内参,虽然现在读来已不很震撼,但在当时绝对是重磅炸弹,作者之一的胡国华“把书稿先后送给了近十个出版社,编辑看了都说好,但是没有一家敢出版。他们一致认为,内容太尖锐真实,在当时没有出版把握”(本书再版前言)。以至直到十八年后的1998年才得出版,因此本书的副题就是“一部尘封十八年的书稿”。
众所周知,虽然1978年底的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拉开了农村改革的序幕,但调动广大农民生产积极性的“包产到户”迟至1980年9月才得到肯定和推广。在此之前,一些地方实行了这一政策,但指责和非议一直相伴左右。“包产到户”到底能不能搞?搞“包产到户”是不是等同于复辟资本主义?中国农村究竟用什么办法才能改变现状———现状又是怎样的?1980年春夏,新华社派出四名记者深入山西、陕西、甘肃、宁夏四地农村进行采访。临行前,新华社社长穆青交代他们:
张炜的立场——小说土改札记之一(2009-04-08 23:27)
最近看了一遍张炜的长篇小说《古船》。他完成这本书时刚刚三十岁,实在让我佩服得不行。此书出版于1987年,距今已逾20年,但我觉得作者的理念并未过时,甚至今天被允许的观念还不及1980年代开放。想起来读这本书,是因为对土改历史感兴趣,而这本书就写到了土改(这要感谢南京大学景凯旋教授的指点)。当然,这本书不像《暴风骤雨》和《太阳照在桑乾河上》那样是专为土改而作,土改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借用今天的一个词,这本书写的是一个小镇(也是一个国家)的折腾史,从土改(包括“还乡”)到大跃进到大饥荒到四清到文化大革命到改革开放,可谓“四十年家国”,时间跨度颇大,而“舞台”基本固定在洼狸镇。
这本书里的土改没有涉及“分田分地”,而是着重写了斗争地主和流氓的崛起。赵多多这个无产者借着土改的暴风一跃成为镇上的民兵队长,狠毒、贪婪、猥琐,财色双收,简直就是一个“新社会”的恶霸。四爷爷则从一个穷书生成为镇上的掌权者,尽管不像赵多多那样“没教养”,但恰恰是这个道貌岸然的土皇帝强占了资本家的女儿,使得后者自觉辱没了门风,不能与爱她的人结婚。一个阶级倒下去了,一个阶级站起来了。赵家(
杂书读出门道来(2009-03-09 20:58)
与2004年的《杂书过眼录》相比,今年这本《杂书过眼录二辑》(正题为“靠不住的历史”)似乎更让谢泳满意一些,至少没有为求“厚重”而强塞不相干的东西。这可说是一个学者的洁癖和自信。当然,在我们读者看来,两本书一样隽永耐读,少了哪本都使不得。
杂书过眼录,多为读书笔记,并且多与旧书有关。感觉当中,谢泳是个很怀旧的人,喜欢谈“旧人旧事”,多读且喜读旧书也就顺理成章了。一如他在《杂书过眼录·自序》中所说:“我平时对旧书,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总想把它们从历史尘埃中带回到现实中来。”这表明谢泳不是为怀旧而怀旧,而毋宁是读旧书想新事(即“当下中国的学术界”)。这些旧书确乎很杂,但大体是人文社会科学方面的,偶尔有一两册自然科学方面的,也是从人文角度来读的。事实上,谢泳是在为他心目中的中国现代学术史收集资料,至少是想以自己亲炙第一手材料来修正和丰富既有认知,而这些读书笔记,则是“从一个小的视角打量中国现代学术的历程,”以便“让后来者知道我们的前辈曾经做过怎样的努力,他们曾经在什么样的历史情景中完成
两百多年前,被誉为“两个世界的英雄”的托马斯·潘恩出版了《常识》一书,一年内发行了50万册,当时200万北美居民中几乎每个成年男子都读过或听过别人谈这本小册子。最近,活跃于香港和内地媒体的知名评论家梁文道先生也出版了一本《常识》,其受欢迎程度会是怎样,我们不妨拭目以待。
与潘恩的《常识》是一篇长文不同,梁文道的《常识》是一本时事评论集。之所以与前贤的著作重名,作者有两点考量:一是“为了向前人致意,归宗于这种公共知识分子的传统”;二是“以为自己所说皆不脱常识范围”,不似流俗凡事都要往“深处”钻、议论总要谈“本质”的倾向。公共关怀和常识写作,正是梁文道的话语立场和评论视角。
公共关怀
梁文道在本书序言中对潘恩称赏有加。这不只是因为“几乎所有轰动一时的小册子都消失在故纸堆中了,而惟独潘恩的《常识》是个例外”;更因为“他一直向往西方
群众运动的隐私(2008-12-20 12:59)
一本谈理论的书居然可以让人在阅读的时候浮想联翩,是不是有点不可思议?《狂热分子——码头工人哲学家的沉思录》就是这样一本书。作者埃里克·霍弗(1902—1983)终生从事码头搬运工作,即便成为加州伯克利大学政治科学高级研究员后也没有“脱离群众”,因为那种环境为他带来了灵感——并非通常的实证研究可比,而他也因此被称为“码头工人哲学家”。
霍弗对群众运动产生兴趣并不奇怪。此书出版于1951年,而20世纪上半叶正是群众运动风起云涌的年代,其茕茕大者就有俄国的共产革命、德国的纳粹运动以及亚非各国的民族独立运动。不过,让霍弗终生对群众运动保有兴趣的,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即他大半辈子都与码头工人在一起,而后者被他认为是最适合当狂热分子的畸零人。
《狂热分子》一书在初版的短期内即销售50万册以上,并被译成10多种语言,是当时许多大学政治系的必读书,这种现象本身亦可以说是狂热了。当然,作为社会科学的经典,本书当有恒久的生命力才是。在我看来,这种生命力
口述和档案中的广东改革开放(2008-12-15 20:10)
周策纵先生在《五四运动史·英文初版自序》中说:“有关‘五四’的文字可以说是非常丰富,然而这些书刊却都是争论性的居多,描述史实的极少。……我觉得写这样一本书来确切记录‘五四’的史实,详细检讨它的流变和效应,该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就中国的历史情境而言,足堪与“五四运动”相比拟的一个词就是“改革开放”,虽然对后者的阐释远没有前者那样丰富和歧异,但关于改革共识的争论也一再把人们的视域拉回到改革的元点。有鉴于此,还原历史,揭示真相,确切记录史实,详细检讨流变,才能为争论提供坚实的基础和理据,也才能对现在乃至未来形成清晰的认知和判断。
由于今年恰逢改革开放30周年,各种庆典、座谈、报道、书籍一时间形成了纪念的狂欢,大有“乱花渐欲迷人眼”之势。就在这不无泡沫的“再回首”中,广东省出版集团推出了三本颇有特色的书:《广东改革开放决策者访谈录》(中共广东省委党史研究室编)、《广东改革开放先行者口述实录》(广东省档案馆编)和《解密档案·广东30年闯关路》(广东电视台新闻频道《解密档案》栏目编)。之
文人论政不只是专业报的事(2008-11-30 21:12)
关于中国文人论政的精神传统,
傅国涌先生在其“百年中国言论史系列”(《追寻失去的传统》《笔底波澜——百年言论史的一种读法》《文人的底气》)中多有爬梳和阐扬。在他看来,“从1874年王韬在香港创办《循环日报》、首开“文人论政”之风算起,到1948年12
启蒙者,鸳鸯蝴蝶派(2008-11-30 21:09)
关于中国文人论政的精神传统,傅国涌先生在其“百年中国言论史系列”(《追寻失去的传统》《笔底波澜——百年言论史的一种读法》《文人的底气》)中多有爬梳和阐扬。在他看来,“从1874年王韬在香港创办《循环日报》、首开“文人论政”之风算起,到1948年
《交锋三十年》一书还有个副题,即“改革开放四次大争论亲历记”。从1978年到2008年整整三十年,能够亲历并且能够记录下来,对作者的年龄和阅历显然要有相当要求。 马立诚先生1946年生人,到1978
从《交锋》到《交锋三十年》(2008-11-10 15:50)
在1998年出版的《交锋》一书的“结束语”中,作者马立诚和凌志军写道:“下一次思想解放的‘反复’乃至‘高潮’,将在什么时候出现?我们没有预卜未来的智慧,只是猜测,可能出现在十五大报告中所说的‘政治体制的改革要继续深入’的时候。”十年过去了,在1978年、1992年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