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早安,垂柳。
早安,还活着的盛大的人们。
二
这病亡的枝条是有罪的,这颓废的明月是有罪的
这多义的河山是有罪的。
这垂柳,这垮掉的内心寺院。
来!让我们一同上路,音尘断绝。
三
湖水浮上半截身子。
而鸟雀舌头短了一节,它们在象形的垂柳上,
转了又转。
我从多年未见的雨水里,
看见一只猛虎,低头嗅着失神的蔷薇。
四
这河堤是大限。
那么,垂柳,
我苦于在你的前额下,
过上了荒淫的世俗生活。
我不能悲伤,
也无法遗忘。
五
柳枝拂动,思想只是跨下之物。
小兽般的低烧不愈。
六
我于你的根须里不停拆掉自己-----
找不到孩子,蝴蝶,和旧工厂。
垂柳,你的两端,
一端是丰裕的谷仓;一端就是形式主义的废墟。
七
如果在语言之外,
那么垂柳,你只如娼妓。
你不在现场,你仍有报应。
这难以抑制的颤栗。
八
早安,
●路过一个地名不遇
九江之上,这愈发的赤裸之身,
显得沉重。
我明明记得今晚月光,
和以往的不同。如小病,如慵懒的美人迟暮,
如这遍地的民族,
有粼粼波纹。有人民气息。
我忘不掉的一切,
都将成为失忆。
仿佛一次偏头痛,因我的消失,
你便会出现。
这不是一个独裁者,揽江山而体虚。
这,不可窥见的前世之翅。
哦,这是一次不遇。
……修远兮。也终将不会再遇。
“蝴蝶,你看着我干什么,
我又不是祝英台”。
它埋首的样子,心力交瘁。
(08-10-10晚)
“你在我的体内,是完整的。”
仿佛我不死的群山。
云朵下垂,这么多的尘埃和空气
被一一瓜分
从安徽,到江苏,再至哈尔滨
我在半日的光阴里,摘取了祖国
其象征,
其伦理史,其厚黑学。和人间烟火------
相对于空泛肉体
那里面埋藏了,太多厌世的乌鸦
它们甚至忘记了姓氏
那一条叫黄河的,或叫长江
一张中年的椅子,是有凶兆的。
它接近了某种浪荡,
它的深陷,有着道德家手腕。这似乎
更符合一场预设的事故。
8楼下的斑马线上,有一个盲者
旁若无人的慢慢行走着。此刻,
他胸中的木偶,一定充满了警惕。而他
表现是欢娱的。
仿佛手中拄棍,是指挥棒,
而他,正自豪地指挥着一场伟大的交响乐。
两边高楼上的玻璃,倒映出
几个城管的脸孔。视为危险景象。
警察,与奔跑着的流氓
有着不可仇视的宿命。宿命?
这飞禽般的光阴,
几乎一直追随着我们。
两行并排生长的椰树,它们探出身体,
竟然有息斯底的悲哀。如果我说:“拿来,
你乳房上的粮食”。
你将会是一个怎样的偷嗜者呢?
孩子们是不屑的。他们把更多致幻剂,
把玩一番后,会远远地抛开。
宽阔的冬青树,
则有着厌世情绪。对桃花的拟人手法,
与旧人,深怀着低调。
谁会在春天的塔下,隐姓埋名?
(这塔,更象是若干年前的胚胎)
如果我揭开了,
体内的瓦片,会不会有人叫唤着我
这还魂的中年?
你要醒来就醒来吧,窗前的梧桐充满了生殖味道。
10楼顶台。
有风扬起。有雨。有被搁置的世俗之外的孤独。一切化不开。
城市的午夜。霓虹灯逐渐暗哑下来。或许人群仅仅是一种姿态,作为活着的姿态。他们有着更多承受的东西。比如,死亡。比如,巨大的荣耀。比如,无法拥有的,必须放弃。
一枝烟。它燃烧的速度是颓废的,有着绝望的涟漪的灰烬。
仿佛一场春日局。
生长了城市的枝蔓,和老去的时光。明明灭灭的烟头,在温润的雨声中,有着记忆的洁净。黑暗中的蔷薇,显得小心翼翼。它们在内心里,安静得开。蔓延,无果。
轻放。只是,已远。
经常出差。在夜晚的列车窗口,看着交错的列车疾弛而去。
甚至可以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多么熟悉。
这是一张青春的脸,与笑容。还会不会再次遇见呢?还会不会在异乡的轨道上,再次彼此注目一眼?便没有再见?
人生,是一场颠离,过程简单。结果空无。
如果,这10层楼也算高楼的话。那么,会有一片叶子落下吗?不会有这么高的树了,但,会有这么高的风。
会有这么高的深夜,俯视自己。俯视,这不可知的生死之觊觎。
我若开口,便是深渊。
酒吧。酒
春风是淫糜的。它十万亩妖艳的胸脯
足以让我倾倒
不遮不掩,更深的人民,仿佛不需要隐身了
谁来告诉我,来到南阳这块陌生之地
满天的山河,在断断续续的摇晃中,竟然蠢蠢欲动
人间烟火是假象,情欲是被瓜分的
你不在身边,天色将会多变。将有一个孤单的异乡人
浑身破绽。他怀着暗青色月光
被一阵远远而来的凌晨,吹向空中。象一滴有毒的汁
在苏醒中,慢慢地,化开。
(08-04-08-12:54)
■桃花夭夭
她掩面,手持画屏。这细细的春风
口噙着西厢院。
如果我在春天的纵欲中,留住一些老去的花草
那么,共和国将会恋爱上
内心的宁静
或者我可以破例,不关心桃花的辽阔
让旧恨新仇,烂漫开来
你会不会更象一尾碧蓝的鱼?爱得死去活来,
那是你的赐予。爱得无足轻重,
是三千米降下的悲伤
此刻,一只初离巢穴的乳燕
掠着心脏,低低地飞
(08-04-08-14: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