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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家有句禅语说,恰恰用心时,恰恰无心用,无心恰恰用,常用恰恰无。凡世间艺术,皆见不得浮躁,见不得处心积虑,只有在多年的艺术积淀基础上,以一颗纯粹而又灵动的赤子之心,才能孕育出直达人心深处的作品,才能经得住欣赏者的玩味,进入到艺术家为我们构建的美妙世界中。

我向来喜爱清淡平和而韵味十足的作品,如知堂老人的散文,如弘一大师的书法,毫无锋芒,清澈淡雅,使人沉浸其中,忘却世间烟火。对于画,我独喜爱写意,遇见一副好的作品,刹那间便情意顿生,仿佛有一种温和的力量叩开了自己的心,气韵生动,芳香四溢,在酣畅淋漓的笔墨中窥见铮铮有声的线条,在色彩斑斓中体味错落有致的构图,有些画看似平淡,但只要看破,整幅画便活了起来,耳边有河水淙淙,身上有竹风阵阵,画中人衣袂飘飘,或极目远眺,或静坐沉思,或悠然自得,在那一刻,几支残荷,几块水黑淋漓的石头,都仿佛脉脉含情,一诉衷肠。

寥寥数笔,淡淡水墨,却能让人一见倾心,这便是艺术的力量。

叶夫的写意人物画,已经有了三十年的功力,三十年的时间,他精心研摹名家经典,以一颗沉静而又温和的心,在水墨五彩的世界里成长、成熟,在

戳在心口上的瘸步(2009-08-11 08:52)

 

二〇〇八年腊月二十七那天,姥姥去了。

得知她的死,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淡漠。相对于这件事情来说,我更加关注自己的职称考试,更加在意银行贷款利率和股市的涨落,更加喜欢在吞下几杯啤酒后和朋友们相互抱怨世事多艰。而她仿佛很遥远,遥远的如同我的故乡,轻淡的,如同美术馆里的一幅油画肖像留给我的印记。我离开她十六年,先是到县城,又读大学,最后来到这样一座对她来说如同外星球的城市里,用星巴克哈根达斯Skyscraper之类的潮流符号覆盖了故土,覆盖了乡音,覆盖了站在榆树下送我离去的她。

我知道,悬挂在通往城市高地的峭壁上,人很容易被长久的艰辛所异化,在这个城市每天流动的面孔中,大都刻着第一代移民的疲惫与焦虑。我很害怕这种异化,更害怕自己有一天感受不到这种害怕,我情愿像一个多年前的农村少年那样,跪在山岗上的土坟前涕泪四流,嚎啕大哭,让她看见我,听见我,在黑暗的地下感受到一丝世间牵绊的温暖。于是我决定写一点东西给她,当然我知道这种方式的矫情与自私,对于一个亡灵,一个不识字的亡灵,这样的祭奠方式简直像是一种捉弄。与其说是写给她,不如说是写给我,写给我始终不能安宁的心。

 

我曾经离地震是那么的近。

我的家乡在李四光预言的四个地震带之一,而且其他三个都震了,就剩我们一个撅在那儿,像一个兜里揣着冒烟炸弹的傻子。这让人想起癌症晚期病人,在面对医生仿佛是松了口气般的表情时,内心涌起的绝望。既然预言那么准,四个地震区都震了仨了,剩的这个不就是早晨晚上的事吗,那还不赶紧想办法?然而得到的回答是,木有办法。就像医生只会说,你想吃点啥就赶紧吃点啥吧。

也的确是没有什么办法,让我们离开自古安居的城镇,就如同在听到玛雅人关于世界末日的预言后让地球人离开地球一样。在《冒牌天神2》中史提夫·卡瑞尔在上帝的旨意下约邻居们建造一艘诺亚方舟,然而他受到了巨大的屈辱和耻笑。如果也有这样一个上帝明确地告诉你,你所在的土地将山崩地裂暗无天日。你会收起你的豆腐摊儿,或放弃那片即将成熟的麦田,把猪圈鸡圈和狗的锁链都统统打开,带着你的老婆和儿女背井离乡么?我认为你只会得到正在纳鞋底的老婆的狠狠一针。

于是我们如同雨前的蚂蚁,开始自救。那是八十年代末,我们住的多是土坯茅草房、砖瓦房和石头房,相对来说,土坯茅草房的心理还是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两个原因,一个是多年

人们往往一谈到童年,便成了艺术家,他的目光会在霎那间变得幽远空旷,他的脸上布满怀旧的悲伤与微笑,他时而凝思,时而唏嘘,完全忘记了手中的半杯扎啤和烤鸡翅膀——我对这样的人向来不怀好意,他会把偷邻居家的鸡蛋描述成一件壮举,让偷看女厕所充满诗意,或者将自己勾勒成身怀绝技又放荡不羁的风流少年,总之,对渺茫前途的绝望造就了他们对虚构童年的意淫。我曾经有很多的朋友都是这样的人,他们从大学的岸上潜入生活的深潭后迷失了自己,他们目光温顺却心底阴毒,他们畏畏缩缩却贪婪成性,他们只剩下一张苍白的笑脸和一个盛满油脂与糜烂食物的肚子——于是他想起了童年,哀哀的向我诉说童年的那棵樱桃树,仿佛是要用童年来辩解些什么。

我还有一些朋友,他们叙述中的童年,总是由那么几种镜头构成,风雪中他赤脚在山上捡柴禾,饥饿中的他在吃完十几碗煮地瓜干后被胀的满地打滚,在南下的火车上被人踩踏——这些朋友,他们无不得意地诉说着自己苦难的童年,在宴席上,在记者见面会上,在传记中,在访谈节目中,让无数看客啧啧不已。

我一直对这样的童年故事意兴索然,我宁愿去看一张满是裂痕的黑白照片,照片中的孩子透过岁月的灰尘望着我,有些直愣

今生父子难为情(2008-09-05 16:06)

9月2日晚,同事儿子因高考不利跳楼自杀。当场死亡。

同事是个迂讷的人。一直留着文学的壳。

各色领导和组织去看他时

他只会说

一米七六的个头,他都一米七六的个头了,这么高,

他比划着

我才到他这儿。

好像完全没有悲伤。

 

其实我们都知道

再没有在比这更大的绝望了

老傅和学问家离开北京已经有三个月了。回到了老家,那个叫做百花峪的地方。那里有瀑布、森林和一座老宅,以及房前屋后的密密匝匝的花。

我本不赞成二十几岁便过这样的日子,以为看似诗意的背后,有着刻意按捺的躁动和刻意隐藏的胆怯。

老傅或许是我高中时期为数不多的心灵慰藉者,这并非因为他是多么的讨人喜欢,或对我有着怎样的善意,之所以能够慰藉,是因为他和我一样的声名狼藉,扮演着一样的有远大理想的暗淡角色,满不在乎的沉默中,透着彻骨的寂寥,如同一个人在风沙卷扬的战场上,面对漫天漫地的敌人。我的日记中至今还有他摘抄本里的几句话。

老傅学美术。凡是美术、音乐、体育之类的考生,在当时的人们眼里,无异于逃避高考的懦夫,再加上这些人自毁形象,长发、早恋、酗酒、暴力,于是这样一个群体便为另一个群体所唾弃,群体之间相互唾弃原本正常,只不过是当一个群体的实力过于强大,成为了主流,另一个群体注定要成为边缘。老傅就始终活在边缘,但是他一直读书。直到现在,我还是坚定地认为,正是这些书,让他在边缘的灰色

胖子都有颗敏感的心(2008-08-05 15:16)

生而为胖子。

从此便与庄严肃穆、风流倜傥、白衣飘飘、生龙活虎之类的描述永世隔绝,甚至大漠孤烟直的沧桑以及煮酒论英雄的豪迈,都可以被一个臃肿的身影解构的令人暗笑。鬼子翻译官是胖子,被阿凡提玩个半死的巴依老爷是胖子,机器猫里的胖虎是胖子,灌篮高手里的高宫望是胖子,猪八戒是胖子,被点了天灯的董卓是胖子,厨师是胖子,屠夫是胖子,好色是胖子,懒惰是胖子,贪吃是胖子,弱智是胖子,笨拙是胖子,“麻屋子,红帐子,里面藏了个白胖子”——我们是永远的配角,是整个世界喜剧的源泉,是健美睿智的反义词,是清风傲骨梅妻鹤子的致命毒药,是恶搞和捉弄游戏的骨灰级道具。

我刚把头像贴到博客上,尽管很抽象,但减肥博客还是蜂拥而至,夏季减肥食谱,减肥药排行榜,快速减肥法,腰部减肥,刷屏般占满了我的访客记录,或许来博客的人会以为我已经精神崩溃,访问减肥博客的虔诚类似于抱住电线杆热泪盈眶的性病患者。还有大街上发“立马减肥,办法问我”小广告的人们,往往一看到我眼睛便亮起来,正面遇见的人向我慈悲的微笑,恩赐般递上一张绿色的小纸片,而从背后追

稀稀拉拉读书史(2008-07-15 15:45)

一提到读书便心虚。

小时候到一朋友家,看到他的卧室里摆着满满当当的《史记》和《资治通鉴》,他还带我去他爸的书房,靠墙的红木书柜上,顶天立地的摆满了肃穆的书,我像进了庙宇,仰着头,环绕一周的净是或怒目圆睁或安详圣洁的神灵。回家后,我拿出我的《十二寡妇出征》、《小将呼延庆》和《岳飞传》,呆坐半日,黯然神伤。

那是我读过私塾的二姥爷的精神食粮,当我的朋友在读项羽本纪和刺客列传的时候,我却像牛皋一样捧着书呵呵傻笑,因为高宠拍案而起,气血上涌。老六对高宠的评价是,“高宠,这位生如烟花之灿烂,死如流星之迅忽的英雄,只在钱彩的《说岳全传》中占了两回,只在刘兰芳的《岳飞传》中连播了三天,却以至尊无上的气概,永远活在俺的心中,永远,永远。”他听的评书,我认为远不如看书来的惨烈,以下为转述老六的话:

在牛皋押解粮草去牛头山的路上,一位头戴金盔,身穿金甲,跨下青鬃马,掌中一杆錾金虎头枪的将军拦住去路,轻轻松松地将郑怀、张奎、牛皋拿下,然后再告诉他们

有一幅麦兜的单幅漫画,画着胖胖的麦兜独自坐在浴缸里。旁边的文字大意是:泡在温暖的浴缸里放屁,看气泡一个个冒上来,心中充满安逸而无聊的快乐。

这就如同春天骚情的孔子,他在《论语》中深情的说“二月过,三月三,穿上新缝的大布衫。大的大,小的小,一同到南河洗个澡。洗罢澡,乘晚凉,回来唱个《山坡羊》”。

我甚至还想起一个爱鸟者王平子,在他去荆州上任的路上,一群名流含泪相送,他在自己生离别的眼泪即将喷涌而出的时候,忽然就发现了在官道旁的树上,有一个鸟窝,有鸟必掏的他当即脱了衣服,径直走过去就往树上爬,然而那条红秋裤扯扯绊绊的弄得他很不爽,于是他一只手攀着树干,用另一只手脱掉了那条红秋裤。《世说新语》是这样记录了后来发生的事,“得鹊子还下,弄,神色自若,傍若无人。”

像这样的例子我还能举出很多,有个叫施惠的人每次出门都要带上五车竹简在路上读一读;有些人从京城到柳州去上任,沿路参加诗歌沙龙和朗诵会,要走两年;女人们要用丝线除掉脸上的细毛,还要把一种黑色矿物质磨成粉然后和水用来描

收到我妈短信。

手机里一直保存着她坚持用变态的诺基亚手机学会发短信后发给我的第一条短信

“庆,给你套好了六床花被子。你高兴吗?”

那天是2007年5月31日13点52分

十五个汉字,三个标点符号

我妈戴着老花镜写了一上午

从过年到现在,一直没见她

她总说不想

可我知道,她心那么小,肯定夜夜梦见

无时无刻不在忍耐

该回趟家了

我的小名叫庆庆

这两个字在她一辈子的声音中

出现最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