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芭蕉雨声
芭蕉雨声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443,076
  • 关注人气:779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新浪微博
特别声明:
*芭蕉雨,有人喊俺郭妞,有人叫俺蝈蝈。豫北有太行,太行有俺家。飘落城市20载,自觉仍是山里娃
   喜欢文字。读,也写。喜欢深深浅浅的红和浓浓淡淡的蓝。紫红,绛红,枣红,锈红和玫瑰红;深蓝,藏蓝,瓦蓝,灰蓝和黑老蓝。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相信一根荆条会说话,相信一朵小花会微笑。
 *本博客,除特别注明外皆为本人原创,请您多多指教,芭蕉喜欢听。
 
不常用的邮箱:
常打开的邮箱:

微信公众号:bjysxx
微信号:yushengbajiao

 
 (芭蕉影)

猫咪乖
芭蕉影。手机摄于2013年6月24日夜。
 
《芭蕉雨声》,新书亮亮相。


芭蕉伴雨声
忙碌过后,独坐窗下,或捧一杯茶,或燃一支烟,或展一卷书,悉心聆听,聆听那绵绵细雨打在芭蕉上的声音……
(这是芭蕉有网以来不变的签名。)


龙飘飘的歌博文音乐链接
豫剧朝阳沟:走一道岭来……
下图:芭蕉舞秋风。2008年人民公园。穿秋风的风衣和围巾。秋风拍。


图片播放器
红樱桃
九尽春回杏花开

丫鬟,你与我带路来呀

九尽春回杏花开,可是又一载

九尽春回杏花开,鸿雁,鸿雁飞去,紫燕飞来

 

见那翠绿纱窗春可爱,见那白鹭双双别鸾台,
见一对蝴蝶儿飞过墙外,见那一个小蜜蜂采花来
小蜜蜂采花为了养蜜意,想起了奴的丈夫他,他名叫张才,

张才夫出门去一十二载,一十二载未有回来。


为奴夫各州府县长访问,为奴夫十字街头站过高台
山南海北都找遍,音讯渺茫惘非心怀,
张才夫出门犹如石沉大海,他的那生死二字(….),实实难猜。

 

为奴夫茶不思饭不爱,消瘦了两腮骨瘦如柴。
为奴夫终日里无精打采,为奴夫昼夜间辗转反侧(cai)
为奴夫我难把衣更改,为奴夫我不上梳妆台。
为奴夫我不把鲜花戴,为奴夫我不穿红绣鞋(xiai)
为奴夫庙院神前挂过彩,为奴夫许下了吃长斋。

为奴夫为府门以外算过卦,抽签算卦卦不开。

 

请输入标题



在房中,坐的我心烦闷。

我带领小丫鬟走出房来,

小丫鬟,你领我只把门楼来上——

小丫鬟,你领我把门楼上,

窦氏女举目把头抬,哎爱唉爱唉唉
见那南京打货北京卖,苏州打货杭州开,
也有老,也有少,还有那二八的佳人抱婴孩。
行路的君子过多少,为什么不见夫张才,
王宝钏盼平贵一十八载,

窦氏女~~~~~~,窦氏女盼张才,何日能回来唉唉唉唉唉……
请输入标题

我夫妻的连理枝被折坏,又好比鸳鸯鸟两分开。

天天想,夜夜盼,年年月月盼张才。
窦氏女三十单二岁,跟前无有儿婴孩。

张才夫若有好和歹,撇下我(…),撇下我孤苦伶仃,,我可怎做安排?!

         #

下图:公园内看草,看鸟。

 

下图:2013年7月31日晚上散步,热,扎头发没皮筋,揪一个草棒儿编一下,捆住头发。



下图:风杨的花穗儿

下图:2012年夏,河师大。

 




芭蕉原创我愿意

 我愿意

 

我愿意是一条小溪

春夏秋冬

默默前行叮咚不息

越山岩穿荆棘

只要我的爱人

是充盈的大海

波光粼粼勃勃生机

 

我愿意是一只海燕

日复一日

在海面上搏击

任凭雨打风吹去

只要我的爱人

是汹涌的波涛

在我嘶哑的鸣唱中

翩翩起舞幸福沉醉

我愿意

我愿意是一株葵花

孤零零的

生长在贫瘠的田埂

忍受干涸和孤寂

只要我的爱人

是温暖的太阳

在我酸痛的脖子上

爱怜的抚摸轻吻低语

 

我愿意是一滴凝露

晶莹剔透

在冰冷的夜空蜷缩

倏然消逝在晨曦

只要我的爱人

是那棵忘忧草

张开双臂托我在掌心里

滋润他的心他的身体

 

请输入标题

我愿意是一片雪花

黑暗的夜幕下

在朔风中舞蹈

煞白的脸蛋儿伴着微笑

只要我的爱人

是寂寞的屋顶

在优美的旋律中开怀

消融的一瞬将我

紧紧拥抱

 



常走动走动

郎咸平

说经济,话犀利。

李佩甫

小说高,大弄家。

贾柯

。。。 。。。

赵文辉

故事大王,辉县骄傲

三人帮

鲜辣 犀利

逾淮为枳

观察,思考

卜虎猷

思想,想法

丽 

摄影高,言语妙

格致 散文

别致,诡灵

晚乌

细密,洁雅。

风 

家常,真挚。

航行的阁楼

朴实,真切。

晴空一鹤

摄影手,艺术心

黄痴人

乡音,乡情

蘸水笔

字淡净,味醇厚。

孙道荣

牛人,快手。

无字仓颉

故事  新锐

楚些

高端,严谨

鼓劲

诗心 实心

春天很短

心灵,深邃

张晓枫

朴实,执着

王剑冰

看看,学习

红酒

俺的大姐大

老枪

有本事的老兄

毛三

东读读西写写

链接

何山坡

灰喜鹊,喳喳叫

草原马

人敦厚。心赤诚。

陈 

接地气,草木味。

心想世界

情厚朴,字本真。

香酥糖

拙朴,紧致。

谭老师

草木杂,沉端稳

丁 

朴其心,雅其质。

济济

美如花,济济开。

青花瓷

有才女,好姐姐。

书生

思敏锐,技艺高。

储劲松

思幽远,想深邃

刘文华

文采好,小说棒

陈峻峰

思维巧,文字妙

大地绿

笔不殆,字强韧。

赵编辑

秀于内,不得了

常来往

老一克

摄影。休闲。

老鬼章郎

古典。雅意。

老孙头儿

爽气。豪气。

大董

风雅,趣味。

李黎明

侠义。仁义。

围庭

儒雅。多思。

尚庆海

小说,随笔。

耿校

好的校长

悒欣

豫西,老兄

墨浪子

新华,老友

刘柴烧

新华,好友

廖建华

杂文,时评

干净的黄土

淡静,沉厚。

鼓劲

犀利复凌厉

亮晶晶

家常。独立。

兰舟

文气的老弟

阿福

诗人的空间

竹峰

出色的青年

山翁

家乡的老师

胖哥

池州的朋友

秋虫

油坊的才连

长乐

天天傻乐呵

秀水

灵秀女诗人

女人四十
关于芭蕉的诗词
 独倚危楼泪满襟,
 小园春色懒追寻。
 深恩纵似丁香结,
 难展芭蕉一寸心。
——据说系贺铸妾所作。
 
李健 异乡人:
看书就来这儿

香儿。这里的书真多。



20150701楼下湖边。

博文
(2017-09-05 10:57)
分类: 散文或随笔

中元节

转载自个人公众号

文图|| 芭蕉雨声


农历七月十五日是中元节,豫北老家把它和清明节及十月初一的“十月一儿”,都叫作鬼节,人活着是人,死了就变成了鬼。这是一辈一辈口口相传的说法。中元节今年第一次与我发生关联,因为我没有父亲了。父亲躺在湿凉的地下安眠,静等我去看他,哭他,给他送点纸钱和好吃的。


母亲说旱了一夏,玉米绝收,可我父亲的坟地却草木挺秀,郁郁苍苍,隔远看,老父被丰厚的绿植簇拥着,一点都不寂寞。父亲从来都待见花草禾稼,娇养它们一辈子。某一日,父亲撂开手歇息了,不顾它们了,它们也长大了,懂事了,反过来来伴我父,护佑着,挨挤着,与我父亲昵依偎,给他壮胆。草木解人意,尤其能解爱它的人的意,哪怕那人入了土,化为它们中的一族。

 


草木萋萋。


姊妹们商议后决定把上坟的时间提前两天,一来是头一年,应该提前,二来也是周日,小辈儿们不上学。这样一来,一家人浩浩荡荡都围在了老父身边,就像他还活着一样。一扭脸,七叔带着我堂弟小鹏也来了,他们父子俩与我们的心默契着。祖父祖母和诸位先祖的坟墓就在一旁,需一并祭奠。


他们用镰刀割草,割出一片空地好铺上磕头用的草垫,摆设了满满一桌供品,我给父亲带来煮好的方块肉和烧鸡,叠了一兜金元宝,兄弟们带来瓜果点心和银钱,七叔抱来烟酒和冥钞,那钞票都是一沓一沓的,面额巨大,嫂子弟妹们反复念叨着告诉父亲,想咋花咋花,花不完存起来。细心的小妹金凤还给父亲送来了一身一身的御寒衣裳。


气氛并不太肃穆,也不像前几个月那样悲痛欲绝,可我还是忍不住放声痛哭。磕头,鞭炮轰响,烟灰升腾,我似乎看见了活着的父亲,听见了他的声音,就是摸不到他的手。哭得太阳穴针扎样疼。金凤伏在坟堆上哭,哭得咳嗽音哑。


父亲听见女儿的哭声,也不扶女儿起来,也不给女儿抹抹泪,任由女儿哭死哭活,草间露水湿了衣裳。

 

父亲坟前这块地长了壮实的决明子,村人都说种的是咖啡。植株齐腰深,豆荚细长,弯如新月,豆粒浅褐味微苦。红薯花生的秧子遮严了地皮。牵牛花扯得漫天漫地都是。荆条结子,青酸枣儿发白染红晕。这些花花绿绿的人间事,是美是丑,都与我父无关。多情多智的老父亲,爱得浓烈,说完就完了,爱够了就放手。父亲曾在病床上说,等这回病好了,再不种庄稼了,玉米结再大的穗也不种了。我用双手比划出三尺长,逗他说,结这么大也不种了?父亲笑说,不种了,再大也不种了。说罢那话,父亲是真的再不种了,不能种了。当时我就明白,父亲这辈子都不能再种地了。我和父亲的笑语里有多少生离死别的酸楚,我心里知道,父亲不知道。临终,父亲也不知自己的身体到底发生了啥样的变故,他不知。含含糊糊,懵懵懂懂地,就那样心怀不甘地去了。他一直说只要别让他躺着,能走走,就没事。他始终心意单纯,信念执着,视死如生。

 


扁豆花开再好,父亲不管这事。


只一次我梦见的父亲会说话,就在前不久,没看见脸,只觉着有个影子,在堂屋门前,哄孩子吃饭哩,还是以前的声调,温和,温柔,温暖,颇有耐心。


常常恍惚,觉着父亲还活着,在地里忙活,在坡边吸烟,在石板上与母亲对弈,下那种传统的“摆大炮”,棋盘是用石子画出的白印儿。可,父亲有坟墓,我眼睁睁看着他下葬的,他真的不再活着了。金凤问我,姐,你说人死了有没有灵魂。我说,没有吧。她说有,她说人死了,魂飞魄散了,就像做梦样满天跑。若真这样,我必要仰着头过日子,黑天白日眼皮不眨,侧耳细听,以捕捉那缕属于父亲的魂魄。


午后滴了两滴雨,雨点大而稀,从天落下,落在我家门前的杏树上,花椒树上,父亲最喜欢坐在这两棵树的影子里,抽根闲烟,喝口闲茶,想个闲心思。树下空地还好好的,除了几部车子,再没有父影,偌大一个家,就差一个人,一个梁柱子,一座山,一个好男人。


七月半,虫鸣秋,我的低吟有谁在意呢。拔掉坟上的乱草,压上黄纸,告别这块梯田。这一切都要做细,做规矩,做好。父亲是个讲究的人,一丝不苟他才满意。


昨儿一天一夜细雨,今日世间不知添了多少断肠人。一滴一滴,都是骨肉分离的心血在滴落。一年年,一辈辈,滴不尽,续不完,这就是人间疼滋味,不想尝,终究也得尝。


2017年9月5日 农历七月十五 阴雨 晨,写在手机上。



【附】当晚回来,收到金凤一条微信,是几句诗行,并附一张她的照片,照片是那年金凤和我陪母亲去和尚庵庙上烧香为父亲祈福,顺势在山坡上拍的,我俩互换衣裳拍着玩。现将诗文录于此:


久别如一日,

慈父抛裙钗。

独立秋风里,

死生两可哀。

 


小妹金凤。


 


 


我叠的元宝。

阅读  ┆ 转载 ┆ 收藏 
(2017-08-10 09:32)
分类: 散文或随笔

甜汤絮儿

天上的花纹

图文 || 芭蕉雨声

五点半醒来,已经迟了。东方染了半边天,暖亮的金光在云朵上一点一点都抹好了边儿。

昨晚丢了几滴星,像洒水车潲湿了路面,树荫下一滴不染,阴影内外是两个世界。我经过这些干湿不匀的路,绕着站定河岸转圈走步,风来凉,风去湿热又至,间杂着落几个雨滴,天气殷勤地应着“立秋”的景。虫声粗细强弱都有,不是一个类别的虫。激越或委婉,都好听天籁比人籁好听。

相比往日的闷热,算是一个清凉的夜,破例没有开冷气,大开窗户对流着躺下,一夜无汗,睡得稳。

不曾想,秋日第二个清晨会来这么一出儿,窗帘外的天空竟印好了与秋十分相宜的花样,只两个主色,天蓝与雪白。便引得我慌手慌脚,脸不洗,头也不梳,在南窗北窗间奔忙探望。

边刷牙边催促自己,快点,下楼去。

我是仰着头走路的,一出单元门,云彩都在槐树梢上侯着我了,摸出手机拍一张。经过湖边,湖水底沉淀了一大片,拍一张。大门外宽阔的行车道上,六点钟了却没有车跑,我站在路当间往东拍仰头看,偌大的天空,海面一样波澜壮阔,不是半个,所有是天的地方,都铺满了云,好看呀!

我撵着云看,看了两个钟头。八点以后,太阳把云朵赶得一丝不留。没有嘴,不知它是如何催迫的。湛蓝湛蓝的晴空,除了阳光,再无一物。单调是单调,但相对刚经历的惊心动魄的纷扰,我也替它歇口气,尘埃落定后的稍息,热烈地宁静着,蝉声起,斑鸠叫,咕咕——咕!谁也料不到,天公会在何时再来一场怎样的意趣。

六点到八点的天意,值当描述一番。

我看天,身后经过的三轮和电车,会跟着我的视线望上一眼,他们轻鸣笛提醒我小心脚下。新飞大道双向四车道,没人没车,我随意停下转着圈儿仰头望,东而西,先是密集的斑块,一摞一摞,若黄河滩干涸的黄土裂开的纹路,天纹,地纹,很相似。云块与云块挨挤得紧了,像肋骨,鱼鳞似的,但因为白,虚,漂过一样,排列得密实也觉可爱。再一会儿,云层四散着铺满整个天空,不过很有创意,由东往西一排排陈列开去,天纬织得宽广。我的拍照让手提菜兜的两个女人扭头后望,望高处。早市上买卖的喧嚷与天上热闹的云影相呼应,天上人间,都有各自要忙活的事做。

云是一直变换着的,太阳长高,天上的蓝底越多,蓝得让人心净,心空灵。云,空虚时像花儿像涛浪,扯丝时像极了我打的甜汤絮儿。突然走在这样的天空下,有点奢侈,受之不起的感觉。头顶如此华丽的花纹,天宫的神仙才有的境况。卑微的我何德何能拥有这般美轮美奂的穹顶。我在乎它就像在乎我心的爱人。

天公作美,一作就是大美,美就美迥阔,美大气,美胸襟狭窄的我眼热心跳,想赤脚那大美里逛逛去,犁铧翻出的新土,一垄一垄,一道一道沟坎,我就踩踩那淡蓝色的土就中,云朵我不忍碰触,可天知道我多想伸手够一把。

拽一把云朵,不套枕头,我枕芯里的荞麦皮还好,就一朵一朵摁在我的裙边,蕾丝样点缀一圈儿,走走老城街道,定然招来街坊的再四问询,打听我的刺绣针法和布料来源。他们没见过这样干净的白,这样暄腾的朵,这样蓬松垂坠的美事。他们哪里晓得,我怎能说得清楚,说了真相也没人信的。

我笑而不答,飘然而过。美的事物就是这样稍纵即逝,譬如美好的情感,美好的花事,美好的生命,美好的秋天和春天。美的过程只要有,长短都值了。

云开日出后的一整天,都是亮亮晃晃的,清清明明,通通透透,天空一夜之间长高了不少。这种透光高积云,预示着未来几天连续晴好,秋高气爽也将紧随而至

201788日 农历闰六月十七图片均为手机拍。

 

2017年8月26日 《新乡日报》副刊



高积云



天上锦绣



扯开了。



棉花朵,摁在裙裾



传统的蓝底白花


路边凉阴地

最近还写了几篇即景小文,公众号贴罢,这里就不想再烫剩饭了。所以,很久没更新。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2017-07-09 06:08)
分类: 散文或随笔

小暑

芭蕉雨声

暑气乍一露头,数伏未至,我都受不了了,不得不在吃饭和睡觉时开开冷气。说好了忍着,没忍住。小暑后是大暑,酷烈的日子到底有多酷烈,我不去设想和期待,顺着,低眉垂眼往前走走试试吧。

暑前飘了几滴雨,周边县区倒是下得痛快,风狂雨骤来了一场。实指望天气预报说的那样连下几场雨降降温,只凉快了一会儿,太阳心急火燎拱出头来,镜子样晃人眼,气温瞬间恢复到三十六七度。

年轻时我不好出汗,也不怕热,越老越没用,热了冷了都不中。汗也会滚着珠子往下淌。我只是在屋里做做简单的运动,汗水淋啦。也不过如此,多喝水补补便是,流汗就可劲流吧,不苛求干爽,也就无所苦不苦。

多想想夏天的好,六月半,果蔬丰盛,我最爱吃的桃子大批量下来了,原来两三块一斤,现在十块钱八斤。菜也便宜,鸡蛋一斤不到三块钱,洋葱土豆几毛钱一斤。我说的是早市摊儿上的价格,门口小超市和附近大超市,茼蒿一斤能贵出两块多钱。价格差的诱惑,加之我本来不爱睡懒觉,早早跑出去,满载而归,阳光的热辣劲儿上来之前我已躲进小屋喝清茶了。

早市与我隔着好几个街口,我骑着单车十几分钟就飞到了,六点多钟的街道车稀人少,黑槐树终于长出了小槐米,偶有鲜黄的落花,被勤谨人扫拢一处,隔不远一堆。未来半月,我将一直走在这种碎金铺地的路上。一直隐隐地盼着黑槐树开花,满世界都是苦苦的清香气,今年的蕾朵不大,稀稀落落,有一年黑槐树盛花期时满头金黄,像锅滚了样,落花很厚,扫都扫不及。花蕾槐米是一味药,长在城里枝头上,没人够,槐豆也长不好,花开败就算了。

最有烟火味的地方就是菜市场,集中一处售卖各种新绿菜蔬,挤挤挨挨,问价报价,讨价还价,一递一接,掏钱找零,很热闹。晨光下,菜与人一样精神饱满。我后架绑了一兜桃子,前篓装了黄瓜苋菜豆角芝麻酱,玉米棒五块钱七穗,多便宜!我载不动了。倚着车子啃火烧,胡同口这对夫妇打的火烧是硬发面,两面打着旋儿起焦花儿,葱香味,不夹菜就可好吃,传统技艺那种面饼,好几年了,生意一直不赖。

这道街的阴凉地是五角枫给我遮下的。再往前,我会长长地走在白蜡条的阴影里。

电车急匆匆赶时间,比风还利,嗖一声掠过我身旁。我东瞅瞅西瞧瞧,不紧不慢,遮阳帽,围巾,长裤子,防晒做好了就从容多了。

若溜一阵小风,后背生凉意,舒服得很。心里回想着蹲地守摊儿的俩妇人的话,风怪凉哩。嗯,能受。她们颇耐烦地跟自己的菜在一起,不急不躁。

哪儿最凉快?高粱地头,厨房门口。这话儿极在理。心气平和,知足满意,一点点凉意即能让酷暑中劳作的人心头一喜。闷热的庄稼地里,锄地锄到头儿了,直直腰,缓口气,真舒坦啊!守锅灶煎炒烹炸一阵忙活,端盘子一出厨房门,嚯,凉快!常以此来劝慰自己,心静自然凉,福在眼前,自当珍惜。

雨留下的潮气滋润着草木,树叶绿得理直气壮,马齿苋掐了还长,紫薇和木槿的花开得差不多了,花果同梢。石榴今年长得好,不管是家院还是街角,累累坠坠压弯枝,石榴嘴蕊丝干净,没有虫拱,青皮油亮可人。

暑气渐盛,蝉唱如嘶,夜晚偶闻纺织娘或蟋蟀羞怯的低吟,只一半声儿,入秋后慢慢将会遍地虫鸣。

201777日 农历六月十四 星期五 小暑


图片摘自网络,感谢原作者。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分类: 散文或随笔

盛夏太行,谁在静静地开花(徒步笔记43)

——辉县紫霞关穿越水头

图文||芭蕉雨声


太行深处,黄山栾开花正盛,一棵就是一座金山。 

 

热得地缝难钻时,我又去户外徒步了。

这不关乎勇气,是我的一个转念。坐着不动也流汗,走步也流汗,何不把汗水甩在太行山丛呢?况我也一个月没出去了,走就走。

近小暑的天,若没有雨,气温总是在三十五六度徘徊,最低也低不过二十五度,这就是大热的节奏了。再过一周数伏,便正儿八经燠热难耐,生痱子了。

此时入山,不走很强的野线儿,车子载到山巅,我们螺旋状绕山腰往下切,避免硬拔高耗费大量体能。

辉县紫霞关隧道上八里乡的水头。我在冬日里走过这个线儿。

与萧条的寒冬相比,驴友们更喜欢夏天的山,植被好呵,枯草瘦树忽一日竟满血复活!绿,绿,深浅浓淡,层次就不必太计较了,成堆成堆往外冒,像是锅开了没人看管,随意漫溢出来的。绿雾缭绕,绿涛起伏,山谷到山巅沸腾不止。石缝旮旯,绝壁悬崖,草木总是在人类难以生存的地方扎下根基,开枝散叶结出果子来。

户外行走,我是从小就与山相熟,爱山上的石头、荆条和老树,秋叶春花冬雾凇,炎炎夏日里最着迷的还是太行深处那些人迹罕至而鸟鸣如雨的林荫小道。

 


丛林小道

 

除了驴友,没人在这里走动,一年没来,小道也不见道儿了,两侧的荆条扑棱窜出去老高,蜂蝶在高处的花香里奔忙,有所求,就有了争,光照之于丛林,好比金子之于人类,进取和贪心只是换了一个表述方式罢了。

偶尔超过领队走在前面的我,必须用登山杖不住地敲打,弄出声响,意在打草惊蛇或惊动别的小兽和虫蚁。不速之客的我不能太莽撞,冒昧借个光。心下确有三分怵劲儿,万一有活物儿激灵一下打我眼前过,那真是麻杆打狼两头怕。它怕我,我怕它。

林丛都是荆条就好了,花淡紫,叶好闻,枝条柔软。然,大太行有君子藏污纳垢之量,色香味都美的荆条有,带刺的黄刺梅、野皂荚、野藤蔓也有。很多植物自带武器,防身用。也只能防防君子,诸如我等体弱又怕疼的主儿,以及靠吃草为生的牲畜;防不了小人,譬如自己力量不足而借利刃出手者,他们的武器优于草木之刺,甚而可将其拦腰砍断,刈割其梢头。我用手小心拨开它们昂扬的枝条,本来就是人家的地盘儿,擅自闯入不能太野蛮。也许力气和胆量都升到一定高度,我就会换一种说法来自解自圆。

 


黄刺玫。皮针紫红。果子紫红。
 

草木和人及别的动物一样,有时候,它的可爱不在长处,在短处。像我家狸花猫虎妮儿,它张嘴瞪眼望着窗外活泼的麻雀,就摩拳擦掌,嘴里唧哝着,尾巴也跟着扭动,想一跃而擒获。窗纱都扒出破洞了,始终没有战果。它甚至转着圈儿去咬自己的尾巴,咬疼了还叫唤一声。正是虎妮儿这个机敏颟顸的傻劲儿,让我爱。同样的,我也看好那些锋利的或尖细或敦实的草木的针刺和皮刺,煞有介事的认真劲儿,挺好玩。但我不像山里老妪一到秋里就满山野跑着去铰掉它们换钱,多疼啊!我妈后院那棵老皂荚树的针被贼人掳去后,光秃秃的枝干日夜赤裸着,树替人早晚害着羞。

 


 嶙峋风骨,太行之姿。

 

一直绕着半山腰前行,山有几道梁几道岰,我们就贴着那些凹凸有致而灌木丰满的林间小道一步一步探伸。冬日没有这么重的阴凉,一是木叶脱光了,主要还是它们长大了,高了,遮蔽住我们了。

有人啥都明白,就是不知道这是荆条,那是槲树,那一丛结玛瑙样红果的是黄刺玫。青山楂豆豆也不认得。我对不辨五谷、不分草木的城里人,早已在一次次出行中变得心平气和。他们可以走在树跟儿而不瞅一眼、沉入花香而无知无觉。我不强求草木之名人尽皆知,你只管闷着头走一天,除了擦汗和迈步,鸟鸣蝉噪也尽可充耳不闻。如此好,便好。每个人出来徒步的想法各异,我不苛求统一的欢喜。

我捏着一把开着花的荆条,有人问我这个带回去可以吃吗?我说不能吃。这样麻酥酥香喷喷的花儿,握一把遮阳也好,闻味儿也好,当道具拍照也好。妙处在我心就好。

蓝雪花,又巧遇了成片的蓝雪花雪花状五瓣儿,这个蓝,蓝得奇异,像绢花,像水粉画出来的,在略呈之字型枝节和紫红色花萼衬托下,在整个大山的浓绿之中,闪着蓝宝石的光。叶片上钙化的颗粒摸起来手感涩涩的。曾在去往云梦山的路上、塔岗村东沟遇见过它。后来徒步太行,发现蓝雪花随处可见。它是中国特产,主要分布在河南境内,太行山脉一带最多。

 


蓝雪花,太行特产。别的山脉也有。中国原物种。

麻栎和槲树,很多人分不清,一个叶片狭长,秋落叶厚积如毯,山民称栎树林为槲树林,其实槲树叶片宽大,小的也比手掌大,大的可以当蒲扇。三门峡卢氏人用槲树叶包粽子,我摘几片当笼布使,叶片厚实,比布还结实。叶背泛白起茸毛,正面相对光滑些,但细摸也有粗糙的质感,气蒸后柔韧度增加,晾干叠好存放。上笼蒸一次馍,完好如初,洗干净可重复用。槲树叶的好处是无味,它没有泡桐和楝树叶的苦青气,没有一点别致味,硬挺不粘馍底。曾与好友一起进山,她与槲树初相识,得知槲树大名后她欢天喜地,双手礼让般弯腰冲树,扭身向我:姐姐你看,这树多有气质啊!

 


秋天里的槲树,叶片橘红。这张图不是我拍的,摘自网络。
 

槲树是太行山很有气质的树,树影高大,文质彬彬。尧山接近极顶位置,大约海拔两千米的一个简陋客栈,门前崖下一溜儿长着三四棵老槲树,粗壮伟岸,店家呼之青岗头。凉亭驿站卖的橡子凉粉,就是它的种子磨的面粉做的。我吃着比红薯凉粉略细腻,没吃出特殊味道。眼下橡子没有成形,叶腋处正顶出一撮棕红色毛刺样的花,花底潜藏着圆鼓鼓的青橡子。深秋栎叶金黄槲叶橘红,加之满山的黄栌红似火烧,太行的大美,成熟的风韵,简直惊掉外地客的下巴。

 


槲树。叶子可以包粽子,当笼布。

 


开花就是这样毛蛋蛋。身后藏着一个橡子。

 

流汗,流了很多汗,有人说把半年没流的汗都流出来了,领队的防晒衣湿透了,颜色均匀变深,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我看不见我自己,只觉眼角湿涩,没有哭,是眉毛眼睫不够稠密,没有及时把汗水分流出去。

但我不着急,因为没有拔高。驴友的拔高是指往高处走。

平行或后来的下切,顺沟下坡,我都不怕。不累。我在树下等后续跟进时,抹抹汗,高声言:马唧鸟儿叫啊,树叶不摇,我不紧不慢啊,漫步在山腰瞅瞅,西瞧瞧。笑问他们像不像诗,都说湿了,湿透了。撩溪水洗洗手脸,沁凉入骨。

我惦着那个“瘦驴背”,瘦驴背是我的命名,山脊探伸出一支,向南探头而去,它的脊梁骨好玩,两侧悬崖陡立,低处岩壁边上尽是盘好的蛇形小道,白亮弯曲。树丛繁密多了,我使劲开辟,帽子仍一次次被挂掉,胳膊也划出道道红印,顾不得了。他们都在凉荫地坐着不动,喊都不来,我和领队去探探。披荆斩棘闯过来了,还是一样的蜿蜒小道,相比冬,明晃晃的山野小道安置在盛大的绿中,显得格外醒目和灵动。没有上次探得远,灌木丛苍郁绵密,不敢往前走了,假装很优闲地坐在崖壁一块石板上拍个发呆的背影,心下的忐忑唯自知了。领队心念队伍,急匆匆原路折返,就几十米远,又经历多次被牵挂帽子和手臂的跋涉,回归正道。

 

我说这天山脊是瘦驴背,待会儿就是从这个脊梁背面摸索过去。
 

过去了,坐在驴背上,脚下万丈深渊。
 

大多数人觉着走得不耐烦了,九点多走到正午时分,半坡沟里就扎着一个农家等着我们。也不算个村子,就几座黑瓦庙屋和一处简易平房,庙内玉皇龙王诸位神仙都在,平房只老两口在打理。白蒸馍大米饭,豆角豆腐粉条烩菜,烩菜咸了。卸下重负舒服多了,哪儿顾上褒贬咸淡。饿了,填点儿就好。女主人说昨儿晌午头上下了一场暴雨,就这一片下,别处没落一滴。我说是庙内龙王爷一时兴起玩耍哩。

庙内老奶奶83岁,自己打水,自己做饭吃饭睡觉,上下梯田式庙屋就她一人,神仙和她做伴。驴友提着水桶帮她打水去了,她唤我坐下歇歇。

 


庙屋一层一层作梯田式摆布。
 

峡谷内最惹我惊喜的,除了熟悉的蓝雪花、野荆条很有气质的槲树,就是黄花满头的黄山栾了。一个转身,细黄碎花即在秋里变为一个个三棱状椭圆形蒴果,恰似成串的小灯笼挂满树梢,灯笼变大变色,青而黄,黄而红,红而艳,俗称灯笼树倒也名副其实了。树大,树老,开起花来一点不输年轻树们。最大一棵,耀目的金黄树冠,莫名与卫辉罗圈那棵千年银杏树的深秋模样相联系,威严庄重。树下要么石头垒的羊圈,要么是红岩峭壁,要么就是望之眼晕的万丈深渊。一簇一簇的金黄,驴友说像连翘黄时的春景,有点类似,但震撼更猛烈

赤日炎炎的盛夏,有花在大山里静静地绽放,然后慢慢结果,落果,落叶,进入死一样的冬眠期。四季轮回,生死腐朽都在这儿了。不管我是否来过,是否得见,是赞叹还是鄙夷。黄金栾不在乎,灯笼悠然照亮太行的草木和石头,年复年。

 

石头墙,是羊圈。

再长长,碎黄花顶出来一个个泡泡儿,灯笼蒴果,青变红,红到艳红,褐色,落下。
 

出沟就是水头村,村人可好,眉眼带着哩。门口蹲着的老兄望着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我们依次经过,不住叹气:镇热的天。镇热的天。我给他一个软软的笑。

他跟我一样,坐在树影里想象甚或得见驴友们酷暑天在大山里穿行,定然以为是受苦的事,自找苦吃。我不出行时在冷气屋里也这样想,真傻,傻得不透气儿可真走出来了,融入其中了,苦也不苦了,累也不累了,流汗就流汗吧,只要带够水,又不是流血,没啥大不了的。

痛快淋漓,经历了才有资格说出。皂荚树留在原处,荆条陪着栾树和槲树一起开花。守庙奶奶住在只有神仙的石庙里。我,又回来了,回到了太行脚下这个汗涔涔意阑珊的平原小城。

 

201774 农历六月十一

 

 

下到山谷了。


麻栎。



黄山栾,绝壁之上。


荆条,我家房后的花儿。


夹持。


林荫小道



钻过去。

独立。想着线路不强,没有穿登山鞋,失误。跑步鞋包裹性不好。


山羊有福


下山了,再走一公里有个庙,可以吃午饭了。午饭后下谷底,出村,就有车子等着了。


好斯文的模样

灌木丛比我高。



嗨~~
 

背包里主要是水。



盛夏太行,草木热烈而宁静地开着自己的花。

附:间隔着徒步笔记41和42,写在公众号,没顾上给这里糊。还有别的小文,错过博客更新了。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2017-07-03 09:03)
分类: 散文或随笔


解放桥,相伴30年

图文||芭蕉雨声

一说解放桥老了,要拆除重建,今夜将设围挡禁行,翌日晨我便起个大早,搭27路车直奔解放桥来了。围挡迫使公交变线,我在人民戏院下车,经花鸟早市,胜利桥左折,穿过整个公园下到内堤,步步接近了我的解放桥。就像会一个即将别离挚友,如何都挡不住急切想见的心。

解放桥卫河公园,这两样得连着说。卫河西向东逶迤着穿城而过,市区内一入西干桥,便是解放桥,水在桥下向东北漫过一个弯儿,过胜利桥而去高处的弯地,山石小径与风雨长廊很周到地四面延伸,山水相依,林木葱茏,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公共园地。我去公园散步,总是先走解放桥。走来走去,算,三十年整。

1987年毕业分配到新乡,单位就在卫河北岸,与公园隔着一弯水。初来乍到,人地两生敏感胆怯的我常独来独往。集体宿舍和食堂都在厂内,吃住不必出大门,可我晚饭后总要出去溜达一圈才回宿舍,一溜达必朝西,顺河边走,上桥

沿河小路弯曲细长,右侧现在是绿草地的休闲区域,当时是一片平房,地面比河堤低了不少,下沉式,鸡肠小巷四面通达河沿不止一个巷口,往北与一条东西路、即现在的滨河路相通,往西能走到解放路站牌下。人们拥挤着住在一处,房檐抵房檐,山墙挨山墙,孩子们不觉仄狭,门前玩耍,嬉笑自若。炒菜做饭的烟气缠绕融合,色香味也分不出彼和此了。

傍晚时分,市声渐收,疏影横斜,一个人慢慢走着,经过那些无花果,石榴树,黑槐树,夹竹桃,抬脚就上了桥。西边晚霞正好,横过马路,倚栏杆西望,云彩落在水面,波光一闪一闪让人愁,就想家,想爹娘。后来的反复流连,甚而对上桥有了瘾,晴雨无阻。桥头,斜阳,独凭栏,幽幽的思念,画一般刻印在心里。上桥头就像回娘家,有着与故园一模样的夕照晚景,可生忧,亦可解思乡意。每回顾,常勾起自怜情绪。后来男友来了,就两个人上桥。再后来有了儿子,带儿子上桥。夕阳下的惆怅淡了,心力也强韧了许多。

桥头有很多卖小吃的,水煮花生,冰糖葫芦,五香牛肉,面筋泡,豆腐脑,凉皮儿,热包子。简易小摊儿,祖传老味儿,很家常的吃食儿,每一样都让人吃了还想家。卖糖葫芦的老人每日傍晚准时站在桥南东头固定位置里放一摞糖葫芦,面对行人高声吆喝。他的吆喝声非同一般,有着话剧演员训练有素的发声本领,高腔大嗓,浑厚嘹亮,极具穿透力。前二字断开喊,后二字连着发音且猛力上仰,尾音慢慢打开,发散。冰——糖——葫芦!声震八方,我在宿舍都能听见。他的山楂果圆又大,红亮饱满,很粗壮的一串串,酸甜酸甜。买了糖葫芦的人,边吃边小声学他吆喝,会心一笑。魁梧执着的老若健在,应逾百岁。

还有那家凉皮儿,住在桥北平房里的姊妹俩亲手做的,深得我厂女工欢心,姊妹俩长得黑,亲昵地呼之黑妮儿凉皮儿。常常在饭点儿由两名女工抱一大摞铝饭盒到桥头去,买回来在车间吃。凉皮儿劲道,芥末蒜汁儿够味儿,辣椒油太香了,吃一百回也吃不烦。有个镜头难忘,刚分配来的学妹第一次吃需自己动手调味的凉皮儿,很纠结,说黑妮儿:“我又不知你家料汁儿浓度,咋调啊!”浓度,学院味浓的名词用在这里,惹人嗤嗤发笑。

相比普通小吃,有个名气很响的美味,即桥头烧鸡。店面不大,桥北路东,1路站牌跟儿,那时候买烧鸡只买桥头烧鸡。逢年过节啥的,排长队,一直排到解放路上。烧鸡店北临有个小百货店,针头线脑卫生纸,我都在这儿买。

烧鸡店正对面是豫北影院,现在是啥啥钱柜,KTV娱乐场所。闲暇时,与宿舍姐妹结伴来看场电影,几毛钱一张票,便宜。后来影院改为录像厅,两块钱可以看半夜,在琼瑶剧里死去活来。出了影院,饿了,就地摊儿来一碗面筋泡,一碗馄饨也行。低桌子矮板凳,男人们一杯一杯接扎啤喝,新鲜的航空啤酒,装在很大的木桶里,7毛钱一扎。

钟情草木的我,有两蓬绿最挂心头,很在意它们的荣枯胖瘦。河边那棵黑槐树,细细的一握,因老家也有黑槐,无端给我怀乡温情。每经过,必抬头仰望。今日,蓊蓊郁郁一地阴凉,搂搂树干,一搂搂不住。另一处在解放桥北头东侧面,紧贴拐角墙壁生了一棵楮桃树,猛一看,似悬空长在壁上。只细弱的一棵苗,因扎根水泥砖缝,三十年了,还是一蓬灌木丛,没有长成大树,但也不再孤单,已扩展出大片浓绿,枝肥叶秀,梢头高出了护栏。这次拆桥,楮桃树将会随之消失,它顽强的生命过程,唯我铭记。黑槐树,离桥足够远,愿不受波及。

还有一幕,散步走在高处,低处河边总有捶布声。这里是我厂水排放口,五彩废水对着卫河喷薄而出,出口处早晚都有勤谨人穿着长筒靴戴着胶手套在专注劳作。梆,梆,梆!捶捶打打,不休不止。就着染化废水洗涤纱厂丢弃的废纱,成份复杂的废水,或碱或酸,其中的表面活性剂能把纱上脏污漂洗得洁白如新顺势摊开晾晒在周遭的荆棘扑棱上,半晌就干了,收起来可以卖钱。

污水排放加速河道污染,忽一日,清水河变成了臭水沟。清淤疏浚工程浩大,军民齐上阵,我车间还分得一块清淤任务。大机器日夜作业不停歇。更新后的卫河,河堤分出内堤和外堤,水面开阔,杨柳婆娑,依稀回归20世纪50年代“卫水金波”好时候。

我厂已于2007年破产关门,厂房和宿舍楼痕迹不存。门前宽阔的滨河路,早市熙熙攘攘,公园内外,堤岸上下,唱戏,舞剑,跳操,健身娱乐,海晏河清。桥头南北那些物事人声淡化为云影,影影绰绰。

搬出厂区后住在家属院,买菜溜达,越过一个十字路口和两个站牌,还是朝着解放桥走,桥头菜市场的菜新鲜又便宜,河边绿草地适宜静思闲步

后来移出老城区,迁入东南新区,十来年了,解放桥我的旧邻居一样,想,却极少相见。今又重逢,解放桥老了,我也青春不在。解放桥坎坷的桥面,破旧的栏杆,近一个甲子的风雨摧迫,它已风烛残年。避围挡上桥,摸摸栏杆看看河水,波光粼粼晃人眼。下蹲,尽可能地接近地面去拍照,恍惚间,它粗重的喘息清晰可闻。

层层新脚印覆盖我的旧脚印,宛若粒粒春芽取代深秋黄叶,岁月更迭着向前滚动,周而复始。解放桥,也像其他美好的物事一样,终将成为不可复原的影像存留在我的记忆深处,留在每个新乡人的心中。建造一新的解放桥是老桥的重生,它将以更强壮更挺拔的姿态,承载其又一茬的使命,担负起更有力更久远的运送之责。新鲜的朝阳,温软的夕照,秋去春来,新的解放桥将与新建的胜利桥、劳动桥、和平桥一起,贯通老城南北,刻录新的记忆。我还会在解放桥上走过,凭栏远眺,任风吹过发梢,流水东去。

2017年5月31日 农历五月初六


桥下,往东看。



对岸,我常散步的小道,绿树成荫了。


桥那头儿,那个构桃树,也叫楮桃树。


楮桃树,曾经就是一个苗苗。


往东望。河道蜿蜒。


桥底面上,波光如染。



垂钓之乐。



邻居家报箱里的报纸,摁地上拍个照。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2017-06-21 11:58)
分类: 散文或随笔

夏至

芭蕉雨声

坐着不动一身汗,我也不开冷气,跟谁较劲样,热就热吧,夏至都到了。

立夏了还不算夏,间隔小满和芒种,然后夏才至。热在三伏,冷在三九。冬至起数九是固定的,而夏至日却未必入伏,具体日期,每年都不同,跟天干地支和庚日有关,庚日不在日历上标注,需翻阅老黄历。今年的数伏第一天在712日。加之闰六月,暑热的日子在后头呢。

昨晚七八点钟,忽闻一声蝉鸣,是我今年听见的第一声。再早,两个月前,我在太行深处听见过,叫声也不一样,但我确定是。曾在黛眉山见过这种极小个头的蝉,像用嘴发声,很是嘹亮。我楼下的树够繁茂,鸟儿很欢腾,蝉倒是越来越少了,远远一声,亦真亦幻弄不清到底是不是。蝉鸣和酷夏很相宜,一个直着嗓子嚎,一个坚韧不拔灌热风,给人地缝难钻的烦躁感。好在有冷气。

母亲守着石头院落,旧房屋也装有空调,堂屋更老,住东屋,一半石头一半砖头垒砌,西照日头,晒一天可热,我回家本想忍着不开冷气,金凤不能忍,她说她在她家每晚都开,凉飕飕才舒服。我说人不能图一时之快,贪凉伤身。她不听。

夜晚睡觉出汗,风扇对着墙壁吹吹,反弹回来的凉意就够用了。忍到数伏天,潮湿闷热不开空调不中了再说。

吃了冬至饭,一天长一线,一直长到夏至这一天。盛极而衰,夏至以后天会越来越短,一直短到冬至日。前几日坐在老家大门外吃晚饭,饭后纳凉,天一直不黑,快九点了,四围山坡峰线仍起伏明显。天真长。这话听着有趣,似乎白天是天,黑天不是天。天长,特指白昼长。

不到夏至,早晚温差大些,晨起户外空气清新,适宜晨练。我不爱睡懒觉,五点不到鸟儿就在窗外集体鸣叫,不醒也吵醒了,迷瞪一会儿,起,简单洗漱一番就赶紧踩单车出门,跟太阳争分夺秒抢着往前跑。

马路上人车稀少,空旷敞亮,公园里有比鸟还勤谨的人,乒乓球案前早晚都有人乒乒乓乓腾挪不止,瞌睡渐少的老年人居多。大多是绕着草地走大圈儿,胖瘦都有,并不都是为了减肥。我总是不愿给自己定目标,随意溜达,看看树瞅瞅草,听听鸟儿叫唤。最神秘的鸟音就是那个我叫作水咕嘟发出的,闷闷的,不必张嘴即可表达心意,像哲人或阴谋家。它有大名,叫斑鸠。

月季开败了,杂草密植,蓬蓬然捋在月季棵间,不怕刺扎。红花酢浆草,叶黄花萎,青春将逝,是缺水的事,我家窗外赵定排岸边的酢浆草就开花很好,远看似云霞落了一地。

这会儿的草木庄稼都正值大好年华,渴望暖湿天气,一门心思朝饱满里供。夏花正旺除了楼下的木槿,便是太行山的荆条了,我养在客厅落地窗下的荆条开了一冬天的花,初春剪掉老枝,这会儿新条冉冉,又在孕蕾,它过迷了。黑槐和紫薇蕾朵也已萌动,不日将与水中荷莲上呼下应,渲染夏的妙处。网上朋友晒图,江南有栀子花卖,一卖半个月,我喜欢闻栀子花,满屋香,就是养不好。有人养松叶牡丹,俗称太阳花,马齿苋性格,好活,泼耐。我有花种,一直没种。粉红金黄纯白,啥色都有,小草花也开出牡丹风姿。

酷暑乏人,吹吹凉风看看花,醒目定神。平日再吃点苦味,比如苦瓜、苦菊和苦杏仁。漫无边际的热就在眼前,往哪里躲呢,该热不热,五谷不结,母亲的话总是有理。人也不妨替庄稼苗想想,毕竟要靠人家活命呢。阶前篱后,紧贴地面的细叶麦冬开出了几粒新鲜的小花,极淡极淡的紫。

2017621日 农历五月廿七 夏至日。

 


荆条花。侄女儿。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分类: 散文或随笔


墙外的皂荚树。针刺繁密。是我妈多年前从老院儿移栽来一棵小苗,长大了。后背景是西坡。


 

父亲独自安眠于地下

芭蕉雨声

人死了,埋了,活着的人明明知道自己早晚也有这一天,还活得可有劲儿。这是昨天老妈在过道底下吹着午后热风与我闲聊的话。她的语气淡然却隐有怅惘。妈失了我爸后总是少了些硬气,只在我妹金凤面前言语还透着任性,话头软硬不顾,一如她往常对待我爸那样。可她忙碌间突然一口长出气,不经意的叹息,总是激灵一下刺疼我心。她送我上车,伏在车窗反复叮嘱我不要记挂她,她说她习惯了一个人,一点儿也不想我爸。

父亲的好,他走的越远我们越觉着不舍得。好人就应该多活,父亲活一百岁也不够。他细腻温婉似水,刚毅坚韧若石。一辈子也没有做出惊动天地的丰功伟业,只在三尺讲台进退,普及最基础的教育教学,也只在本本土的风雨中出没,没有走出去,没有闯出来,20世纪50年代末汲县师范毕业的高材生,他没有把自己的事业发展进县城及以上更大的空间里去。父亲就是这样一个安贫乐道、谨慎敦厚乡下人。在我心里,他,无可替代。他就是我心里的一座山。

说旧事,妈说爸在得知我高考录取的消息时,半夜骑车往家赶,野地里差点被两个壮汉打劫。金凤说,咱爸那次随哥去云南旅行回来,可高兴,书页间都夹着南国的草叶,还有文字记录。她起身去给我找,一时没找到。老爸喜爱自然物事,像极了我奶奶奶就是一个情感饱满、爱意浓重的人爱就死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人家,博大宽厚的心怀嫉恶如仇,可怜弱小外乡人遇难上门来,我奶用自己的饭碗盛饭,双手端给人家吃。困难时期,都难,我奶不难,不怕难,难不倒,生活处处有亮色。我奶把花草蝴蝶,分不同颜色和香气紧贴在中堂画下方,安插在条几花瓶里门前香台左右养的大丽花,花瓣深沉柔和的的红,是我奶最爱。老爸也喜欢暖色调的红,男儿身女儿心,性情柔顺的父亲长成老头儿了还是一个文艺青年。金凤说,她和我都像父亲的性,对啥都爱着,世香的比臭的多,好的比赖的多,善的比恶的多。天地悠悠,我等乃沧海之一粟,何苦较劲呢?父亲就是这样想的。

小弟夜深人静时想老爸,和泪吞咽,心痛难抑,他翻出来老爸亲笔写的一个字条,上面流畅写着几行字,“淡泊明志,宁静致远。长次有序,百善孝先。世法不染,其臭如兰。利居人后,德在人先。时变我变,顺其自然。知足常乐,正视自我。人生一世,善始善终。”语不惊而意蕴长。人活着就是一口气,呼吸自然,匀速前行,云卷云舒自有一番恬淡意趣。

我爸优点也是弱点,情感和气力一样,要付出就一股脑儿地给。麦子玉米花生红薯,一袋一袋用肩膀扛,山坡撂荒的地,村里人都不要,他要,有一捏儿土,他也要将石子砂砾挑拣干净,镢头挖掘整饬出一块梯田,点种后出苗,苗长大结籽,熟了就得收。不好收,山坡上,石头旮旯,空手走都不稳,车子进不去,只能扛。金凤是后来得知他在开荒,自家地都给人家种了,不让他种,不知影儿的事,他们老两口又种上地了。玉米棒硌得呀,疼痛难忍,金凤和我妹夫都受不了,单薄的我爸能受。本就一个文弱书生,退休了却又出大力去了,能不吃亏呢,后来就是在收获坡地花生后查出了大病。他要是清茶清风清清静静地闲着,会不会好点儿呢?恨在,爸妈都干活恨在,一晌得干完。老爸能累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金凤说。

我妈也是恨活儿。我心忧独个儿在家寂寞,她说她活儿多哩很,这几天累得慌。活笤帚,纳锅排,给丝瓜扎篱笆。说金凤去年种点儿高粱,存了一些穗毛,不活成笤帚吧眼看是个东西,活得腰疼,不吃饭,早上一气干到半下午,活了8个笤帚。不会慢悠悠干活儿,弄啥都太执着。说也不听。这一点不如我奶奶。爷爷去世的早,奶奶寡居四十多年,一直独自做饭吃,不去儿子家轮转。她做的糊涂面条,桐花包子和鸡肉焖饭都可香,白菜心儿也调的酸甜可口。她热爱着生活,还会反过来以生活的乐趣来滋养自身。奶奶慢慢活到86还手脚灵活,我总能在酸枣树林子里听见奶奶招呼我回来的声音。奶奶一脸的疼惜。

父亲眼神里的疼怜和善意,都是我奶奶给的。

这次回家陪妈两天,晚饭端饭桌到池边吃,就像儿时把饭锅端到屋顶上吃一样,凉席铺好了,爸妈拾掇碗筷后陪我们一溜儿仰躺着星星说闲话。没有爸的夜晚,星星还是那样稠,数到三四十个就数不清了,北斗七星倒扣在槐树上,金凤说跟咱家饭勺样,长把儿。妈说平常她一个人也把饭锅端这儿吃。她用奶锅熬粥,刚好熬一碗。我和金凤突然就不吭气儿了。半天,金凤说,还用饭锅熬,熬一锅,吃不完喂鸡。我在想象里哭泣。一个人,树影摇晃,月亮半明半阴,鸟儿都睡了,我妈一个人在门外吃饭。妈突然用欢悦的声调说,我还念经哩。她自己吃完了饭,还不困,就念念经,哼哼唱唱到瞌睡,进屋倒头就睡。我妈好瞌睡,能睡着,也是福。当晚我和金凤鼓动老妈复述了好几个传说故事,都是我妈小时候从她奶奶那儿听来的,刻在我童年的梦里,很多我都只记得片段,妈能把那些曲折的细节牢牢记住。金凤和我补充着完善旧日景象,她说故事里的蟒蛇就爬在咱大街的那棵槐树上。我也是,听故事滋生的幻想都有根有据。

晨起的鸡鸣像冲锋号,公鸡叫母鸡叫,夜里蚊蝇闹,金凤和我半夜起来扑打。两个公鸡十六个母鸡,它们用这样的晨曲一次次闹腾过我爸,爸养大了它们再也不管它们了,它们也不知道是否觉着少了很多啥。

妈拿起大扫帚扫树下鸡粪,学着我爸的姿态,用炉渣垫地小声儿撵树上叫唤的鸡们,举着挠钩轻轻驱逐,怕惊扰我和金凤的睡梦。母鸡公鸡就是不下树,就在树上一声低一嗓叫唤。直到叫来一个村庄的鸟鸣,花喜鹊,小麻雀,长尾巴灰麻喳儿,几十年没见的翅本儿叉也成群在树梢打架,我小区湖边才有那种白眉鸟也跟我跑到了娘家,婉转的叫声纯净透亮。最终,鸡鸣鸟啭惊动了天地,叫来一院子新鲜阳光。杏树影斜洒在院门前的空地上,片片光亮宛若一只一只圆圆的小杏,金凤和我陪老妈坐在过道下说话儿。

我爸在堂屋的墙上,眉眼带笑。

妈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我不能一直陪伴,也无法代替我爸陪伴。妈说,都是这,谁能一直厮跟着走到头儿手指着这里那里跟我说,东邻四大娘是一个人了,东南低处的三大娘也是一个人了,再远处的谁谁都是一个人了。一个人就一个人吧,不害怕。

我穿过荆条丛独自踱步到西坡边,坐在老爸坐过的石板上,远眺,静思。平线上拉横线,画格子,涂颜料边缘参差不齐。小小的人儿日夜劳作,无休无止。羊群白云的碎片,尘世的黄土蒙尘久了,白度降低,变得赤红。赤红是赤子之心燃烧后的结局

我爸躺在红土地之下,安眠,不问人间事。

2017618日 农历五月廿四


2016年10月4日,这几日村里唱大戏,我回家了,清晨爸妈一起吃饭。父亲走之前几个月,他心爱的小狗也突然不见了,至今下落不明。


怀念我敬爱的父亲

郭宴军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每当看到老爸生前照片的时候,我就止不住思念我的父亲

父亲生前的容貌历历在目,父亲淳厚朴实的声音犹在耳畔。父亲病重期间话语幽默幼稚,这是病魔的摧残引起的,而重病之中的老父却浑然不知死神正一步步向他逼近

一想起这些,我的心就止不住滴血,眼泪就止不住打转。父亲在与病魔抗争期间虽抵挡不住魑魅一般病魔的折磨与蹂躏,但他老人家却从不气馁,从不抱怨,从不愿麻烦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对时间概念我的记忆已模糊,2016年初冬某一日,父亲病重入住我在城里的家,当时的父亲走路已经明显困难,晚上,我想给父亲洗洗澡,征得的同意,我第一次给父亲洗澡他老人家行动不便,强打精神,忍受着锥心彻骨的疼痛坐在木制的高凳子上配合我,我尽可能轻柔地帮父亲擦洗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洗好后父亲强忍剧痛仍高声说到:“舒服!”现在回想起来,我的父亲当时是忍受着多么大的痛苦啊可更令人悲伤的是我万万没想到这次给爸洗澡竟是作为儿子的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爸,您永远没有再给儿子这个机会

老爸我想您!每当我一人独处的时候就止不住思念您。老爸您没有去,您永远活在儿子心中父亲您还在,您的儿子,孙子、孙女一代代会永远把您的生命延续下去,延续您的血脉、延续您的精神,延续您一生的好品格:

“淡泊明志,宁静致远。

长次有序,百善孝先。

世法不染,其臭如兰。

利居人后,德在人先。

时变我变,顺其自然。

知足常乐,正视自我。

人生一世,善始善终。”

爸请您放心,您不在的日子我们会坚强起来的,我们会悉心照顾好我们的母亲,父亲请您安息,轻轻缓缓的,舒舒坦坦的,无牵无挂的安息吧! 

不孝儿子给您磕头了

201763 凌晨01:55 

 

——深夜翻看珍藏的老爸照片,他笑得还是那样自然,

不禁思绪翻滚,潸然泪下,写下万千场景中一个镜头,聊以释怀。

 

老三此文以朗诵的形式发出,姊妹几个听了后唏嘘不已,我更是哭了半天泪不止。后来老二告诫众姊妹说,男人的痛,也是我们郭家大院的痛;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愿生者自强,逝者安息。谢谢三弟。还写了以下句子鼓励大家:

等你有上述情绪的时候,

请迈开腿、抬起脚、走出去,

看到一抹朝阳,那就是咱爸;

看到一夕晚霞,那就是咱爸!

那是,你的心情,会豁然开朗,

原来生活仍然可以如此美好!

让我们都走出阴霾,更加阳光地生活吧。

如果能这样,老爸也会含笑九泉,为我们喝彩!

 

诚如哥哥所言:小弟发自内心的感情迸发感人至深。老爸虽乘黄鹤去,人去音存楼不空。我们个个当自强,但以笑颜慰慈恩!

 

2016年7月17日,手机拍的。我回家,在山神爷庙前上坡处迎见我妈,隔车窗,妈给我钥匙,她要去看七叔的新房,说门前正要装石狮子,刚放过鞭炮。我没进门的家的样子。


2016年7月17日,手机拍于娘家门口。

暂发文到此,还有几篇近日写的,随后再说贴。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2017-06-19 17:15)
分类: 散文或随笔

近期疏懒,编辑过微信平台就不想再裱糊这里了。烫剩饭一样一遍一遍重复,颇无趣。可又觉此地也是一个备份,一地荒草也不好看。得空还是坐在电脑前吧。

 

 

 

立夏

芭蕉雨声

落英飘飞的洋槐树下,芍药的红朵刚刚长胖,麦芒在不远处田野里闪着青涩的光,我坐在乌桕,梧桐和柿子树中间,聆听立夏晚风里的楝树花开。

乡村到城市,高低左右,绿意层层加重,走过个春的草木,喘息稍定,立夏这会儿,每一株,不论大下,从颓败委顿了出来,期间突破些什么,唯草木心知肚明。譬如,风刀霜剑,冷壳硬甲,还有一些非自然的糟践,枝断干折之类的疼痛,摧而不朽者便一点点还原到花繁叶茂的青年姿态,悄悄长大了。眼前葱茏的新绿,柔嫩亮,勃勃生机让我心生敬意。年复年,周而始,岁月不老,人老。我老,小辈儿不老。脚边的孩子们,蹒跚着咯咯笑着,挣开奶奶的手,只想往前跑。跑着跑着就跑进了他的少年青年和壮年。生命的四季,万物同理。

未觉春草梦,阶前已荫浓。立夏前两日回老家,细雨中与老妈一起打伞走在常村凤凰山上,指指点点,说说。妈带领我给每一位神仙磕头揖拜,她敬畏的模样感染我,谨言慎行,怕不小心冒犯了神灵。雨点落在湖面,热锅炒豆似的,活蹦乱跳。一百次经过这凤凰山,却是第一次上来走动,不知山上有滑雪场,有山洞,洞里还能划船游玩。山石小径,跑车的硬车道,盘旋抬升,别墅小屋,草木小院,倒也幽静雅致。闻着花香猜树木,槐花碎屑一地,紫楝花正艳。五角枫,竹林,翠柏苍松。春意阑珊,细雨遮不住夏的暖湿。

我在老家的杏树下扫落果,青杏酸,滋味初露。我看着老妈在屋门出出入入忙活着,突然想跟她说一句话,妈,昨天我生儿哩。妈淡淡一笑说,忘了。倒退若干年,妈在不冷不热的好时光里有了她心爱的长女,我之幸甚。陈旧的笔记本上写着我的生辰年月,周五,晴,立夏次日。是爸的笔迹,爸丢下妈和我以及他的笔迹,走了。我指着压在玻璃板下他的照片说,你这老头儿,一走就不回头了昂。我妈听了笑,笑得软软弱弱。

老家的梯田,一块一块裸着红土,没种麦子的地,等雨趁墒点种玉米、花生或栽红薯。野鸡在西沟草丛里嘎啦啦弄出很大声响,盖过了麻雀和喜鹊的鸣叫。雨后山坡潮湿水灵,草末下藏着一种木耳样的山珍,我叫它地骨恋,饭店菜单上是地皮菜,地耳,壁耳,说法不一。半透明的墨绿,软嫩湿,妈说手慢了不中,太阳一露头就没了。听着像个神话,稀薄的它的确禁不住风吹日晒,倏然贴地隐退逢潮气即获重生

关于春天花事的俗语,始梅花,终楝花。苦楝的花开在春天和夏天的界上,淡紫色锥状花序花朵极小,密叶下很不起眼,但一开能开月把地,花香绵长。经过树下就走不动,站定深吸气,再吸一,太好闻,醉人的清香味悠悠颤颤直抵肺腑。儿时最爱玩的花就是楝花,握一束,闻来闻去,满街跑。带回家,放床头,闻不够。南国的紫丁香,跟楝花不知有何牵扯,花的色形,都极相似。

生如夏花,死如秋叶。初夏的花数来数去似乎数不出来几种,静心方能留意。芍药月季蔷薇撇开不说,楝花,国槐和木槿将次第出场,最绚烂的要数石榴花,火红一树,碧叶托举,扎实又热闹。最不起眼的是柿花,格铮铮的四片儿青绿花萼,围护着四瓣儿嫩黄花瓣,花一老,即化出一粒小巧的柿骨嘟,扣子样微型青柿子,精致得出奇。初夏的老柿树下拾柿花,是儿时的乐事,有一种黑色的鸟,俗称翅本儿叉,它短促的叫声伴着迅疾的飞影,绕池塘边的老柿树欢闹不止。老柿树已不存,翅本儿叉也随之消隐,柿花鸟影这事,像个梦

大部分繁花落去,春事已了,恋爱成功者结出毛茸茸的青果,青果在今后一个夏的时光里慢慢长大,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能长多大。秋雨中时闻折枝声,大约是累累青果长成黄果给累的。被自己的重量压倒,自己累垮自己,自然界中,此性格非果木独有,不借助外力而懂得如何取舍的,能有几个呢。

独坐半日,或与爱着的人相伴闲走一阵,我不是在浪费光阴,不信你问问头顶的楝花和飞鸟。它们有多宁静我就有多宁静风来了摇摇枝叶,雨来了眨眨眼睛,它们不说我懒惰,它们知道我的心思在生长,一会儿一个想,一个念,都是活生生的,不停地滋长,像长短胖瘦变着的树影一样。芭蕉冉冉,流光虚度,自然的日子,自自然然地沉入一会儿,不做与意义有关的事,任深深浅浅的绿簇拥着,挺好。

201756日 农历四月十一   昨日立夏,晴。

 


楝花儿正香。


雨点落水,如热锅炒豆儿。


 

 

青杏酸涩,老妈忙里忙外。

 



影儿。

 


月季花开,拍个不停。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2017-06-15 09:53)
分类: 散文或随笔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分类: 散文或随笔


黄栌与白云对话

 

暮春太行颜色新(徒步笔记40)

——辉县黄水西坪·狼戏台·龙洞小穿越

芭蕉雨声

草木趁我扭头的空当,在太行深处偷换妆容,悄没声息。间隔两周没来看,便出落得我不敢相认了。

辉县黄水的这条野线我是第一次走,耳目豁然聪明,山脊山坳,柔柔亮亮的茸毛细密嫩,一根一根,静电吸附样很周到地植满了整个山川。天空为此而澄澈晶莹,蓝得干净,干净的蓝底上印着几朵更干净的云花样,如此这般一捯饬,世界在这里就算完美了。

路途不远,八点多我随驴友们就来到了黄水西坪村,干涸的河滩还没让我来得及张嘴评说,这边便有泠泠水响,不知源头,只见清泉,洗洗手,微凉不冰。晨光斜射下山岭,畦田绿得生动。

顺着驴友或者乡人打理梯田留下的山石小道,我们一路往前,往上走。一步一步,步步出新。越走越热,双手撑着围巾遮阳已不中用,戴上草帽把双臂腾出来,护膝登山杖也派上用场,得正经攀登了。

童年的游戏多好玩,爬山的乐趣就有多少。吹口哨,唱歌,大吼小叫,想咋咋,顶多惊飞草丛里的山鸡或叶间鸟鸣。单调嘹亮的鸟鸣样悦音,我听出来是早生的山蝉,野蝉,个儿不大,像嘴唇噏动发声,曾在这样时日的黛眉山听过,捕捉过它的小身影。零星的蝉鸣破了或添了山谷的大部分宁静。驴友的到来,让脚边的虫蚁慌张,我走在前边胆怯时还要借登山杖之威打草惊蛇,生怕谁吓着我,或者我扰到谁。

太行真是一个名不虚传的天然中药材基地,低头都是山珍,紫红喇叭花儿的地黄,精致黄花的蒲公英,淡紫色头状花序的漏芦。那儿,这儿!眼不够使。口渴舌燥后背汗湿,我顾不得一一回答驴友们漫不经心的问寻。数都数不过来的朴素草花,我来了它们才开得欢实,我摸摸它们的头,鼓励的话语不必多,彼此会心,两厢欣悦。冬凌草淡紫色的花蕾初萌,叶片褶皱分明,有模有样了。车前草,花莛未起,贴地如绣。连翘,残花附在绿叶繁稠的枝条间,单凭叶片极易忽略了这个名气很响的太行佼佼者。山桃花褪残红,毛桃露脸儿,转过弯忽还能瞥见一树蕊丝稀薄的红桃花。暮春三月,如俗谚所说的二八月乱穿衣,花草树木高高低低一眼望过是丰盈的绿意,近了看,各有各的不同,各有各的忙活。

站定喘气时是回望的好时候,西山的山尖尖南北连成灰白豁牙边儿,下方一拃高处缝一溜儿翠绿蕾丝,再往下是绿意参差的随意点染,一幕帘帐就做成了。再看近处的南山,东方斜光投射下,阴影使山体的骨骼凸显,阳刚与阴柔都有了,偶尔吹过的凉风,尽含春山的柔情与宽和。这样的天地之间站立一会儿,真好。若没有一个稍息,只闷头往上爬,过身的气息和光影即不可入心,心中芜杂便不得踢除,走过了,也是白白走过了。空洞的流汗,单纯的劳累,重复没有新意的行走,纵走一百年又如何呢。

这次走一个环形路线,落脚点也是始发点,意味着我将把今日时光泼洒在这片不算名胜的山水之间,这座山漫过那座山,曲曲弯弯不走寻常道。岔道有,但主驴线儿就一条,所以我都可以带队前进了,只要顺着红布条标识走,便不会误入歧途。我不明白后续驴友为何一直在对讲机里问个不休。山里生长的我,许是有着走山径的天性和经验吧。

狼戏台,领队遥指高远处那个山石造型,我拨开荆棘丛抬头望,头颈像极了一个大骆驼,它面前低处的小动物说是狼崽,我看是跪着的小骆驼。母子嬉戏的狼,当地乡人想象力丰富,这样的崇山峻岭,的确适宜狼群出没玩耍。

呼哧呼哧登临山顶了,山外有山,拔高还有几十米,但,没有发怵,毕竟是一路环绕山腰做螺旋状缓慢抬升,拔高落差三百多米,并不觉着太猛烈,灌木丛里行走,避开日头直晒,曲径通幽,幽连着幽,我喜欢这样野趣横生的不是路的路,草木伸条探枝将我包围,欲牵衣待话,枝枝叶叶都关情。最心动的是黄栌清圆的叶片,逆光下的嫩叶鹅黄翠绿,说不出的可爱劲儿,娇俏伶俐,若张口能言,定燕语莺声。花蕾如米,一路不见花开,直到最末一段,下山将近龙洞村庄了,忽瞥见路边一簇云霞,黄栌粉红的花丝,丝丝缕缕连成雾状,映着西山的晚照,晶莹璀璨,整个山谷为此而满含柔情。

只是一路弯腰,加上背包负重,腰有些累,时不时停下擦擦汗,喝口水。午时抵达真正的最高处,择一处松林空地,埋锅造饭,鸡蛋素汤面一碗,抵过人间致味,香呀。出力流汗后的餐饮,真真大快人心。

饭后稍息,下山的路还有七八公里,不往上拔高相对轻松些。一路不断见到颓败的村落,想象着曾经村民在此居住的简陋和不便,感叹不已。有房屋就有梯田,尽管荒废既久草木杂生,仍有星星样亮眼的蒲公英。在一处松软地块,不一会儿我就挖了一大兜,蒲公英洗净晾干,当茶饮,可清热败火,堪称天然抗生素。

下山说着容易,山腰临崖一侧有灌木丛挡着,眼不晕,但脚步还是不敢潦草,还要弯腰躲避枝叉,不一会儿又热出一身汗。得空远眺,暮春的绿已熟透,横竖起伏如涛浪,沟壑峰岭变得圆润柔韧起来。

除了近村山谷间杂桐花的淡紫,山山岭岭是一水儿的新绿,纯粹得很。蓄一池山水可映照山岳,出一泓清泉,也足以养活一方土地和土地上的乡人。过龙洞下山至村东这条活水沟儿,水边一个老人正在就着流水洗衣裳。疏影横斜水清浅,大娘一问一答跟我闲聊,揉湿衣的手并不停歇。她说没有人了,村里年轻人都走了,下山去了,我望着不远处菜地里劳作的另一位老人,麦苗打苞,抽莛,孕穗,悠悠摇着新生的麦芒,一晃一晃,西边的日头正在滑落,变软,把最暖的光晕抹在石头房的瓦楞上,杨树梢头也晃着软弱的光影。傍晚的村舍和夕照,让我心莫名忧伤。空阔寂寥,村落,河滩和大块麦地,静谧安详,就像岸边突然闯入我眼底的这株开花的地黄,逆光下茎叶的茸毛繁密闪亮,柔得大地都惆怅不已。

黄水河枯竭,出村的路颠簸,一摇一晃,我一身疲惫一身清气一身眷恋着悄然离去。正像我没有来过,像我钟情的山里草木一样,静静地,更换着叶芽和果花,静静地,一声不吭,在自然的日月光华中走自己的生命之路。

2017424日 农历三月廿八  记录23日出行。

 


出村向东,过河滩上东山。

 


山谷在上午的光影



山林小道



绿意披拂



山顶望山顶


黄栌孕蕾,远眺。









不知名



水清澈



云洁白


坐下歇歇



老核桃树

 


喜欢老树



站定回望



小花儿戴头上



花环



地黄逆光下茸毛纤细



颓败的老房子



龙洞村



黄栌叶



黄栌花儿



小径



石壁



连翘


蒲公英穿针引线挂起来晾干



天青日白云悠然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不良信息反馈 电话:4006900000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