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blog.sina.com.cn/xiayongxu28[订阅]
个人资料
评论
读取中...
分类
    内容读取中…
公告
夏永旭,昭通永善县人。中学时候开始写作,有作品发表,有诗文获奖。 定居昆明。
本博客都是夏永旭自己的原创文字,也就是我的所谓的“骨肉“.如果你要选载,请联系.

  Q306008329

电  话:13888281440
E-mail:
Xiayongxu28@yahoo.com
 .cn  

博   客:http://blog.sina.com.cn/m/xiayongxu28

 

访客
读取中...
博文

里面有我的短篇小说《如影随形》。感谢陈主席,老杜,金富,你们辛苦了!

 

《永善文学》2009年第5期(总第7期)封面及目录

目  

本土星座

黄晨原■黄晨原自选诗

小说阅读

朱  镛■一个人变成了三个人(短篇小说)

夏永旭■如影随形(短篇小说)

土  木■纯情岁月(短篇小说)

散文天下

吴光亮■春风二月滇西行

赵晓海■山旮旯里的一位退伍军人(外一篇)

梅  子■母爱如歌(三章)

孙羚圆■我与摄影(外两篇)

马文江■做驾驭生命的舵手

蒋红红■离别(外一篇)

刘跃权■感悟时间

诗歌会所

梁  广■梁广的诗

龙定华■乡村姑娘(组诗)

李富平■李富平的诗

张伟锋■太阳之子(组诗)

黄开富■黄开富的诗

国庆60周年作品选登

陈  冲■童年•玩具•小电影

周妤鑫■我的家乡溪洛渡

胡兴军■魅力新天地

付洪兴■诗六首

邓永福■导向

孙安群■我驾铁牛跑得欢

殷举陶■七律•国庆六十周年

廖锡彪■祝福祖国

张朝阳■新中国走过六十年

甘光涛■共产党人,新中国的脊梁

吴贤虹■有一个美丽的地方

校园选萃

刘清连■我的爷爷

黄常飞■叔叔黄德宾

严端鑫■妈妈

蔡昆洋■老师

芳萧寒瑟■诗二首

古风遗韵

曹松平■诗词四首

杨德全■诗二首

王  燕■诗词二首

刘平贤■诗二首

人文永善

赵庆发■中科院揭秘码口“地下长城”始末

杨长华■一度辉煌的吞都古城

书画摄影

国庆60周年作品选登

永善风景线

陈永明■山乡美景如梦来

封面摄影■佚名

 

主      编:陈永明

副  主  编:杜福全

编辑部主任:刘金富

编      辑:黄  胤  曾达云   樊  松  陈  洪    潘纯燕 

主办■云南省永善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编辑出版■《永善文学》编辑部

地址■云南省永善县委大院内

电话/传真■ (0870)4122658

邮箱■yswx2007@163.com

邮编■657300

有些人是值得铭记的(2009-11-04 10:33)

 

有些人是值得铭记的

/夏永旭

 

坐公交车恐怕是最无聊的事情,一大堆人塞在车厢里。不但车子走走停停,还时常因为塞车,让心情郁闷得不得了。尤其是看见那些来去自如的自行车,更是恨不得下车选择最原始的交通方式——走路。

还好的是,现在的公交车都装得有移动电视。所以,每次上车以后我都会在前面选择一块立足之地,站着看电视,打发无聊的时间。人大概都有一种通病,就是只要你不闲下来,你就不会感觉到无聊。

万科在A股市场中,可以算是房地产的龙头,可电视里说他们也要进军昆明了。万科的总裁王石在电视里接受专访。房地产市场其实是个大市场,好象不关我们什么事情。而事实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这个大市场却关乎到我们每一个个人的利益。因为,我们总不可能露宿街头,得住在房子里。其实,谁来开发不是开发,谁来改造“城中村”不是改造,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最关心的是房子的价格。但我相信大的公司会低成本化,也会赶走一些只为投机倒把抢风头凑热闹的资本家。

在接受采访的王石先生,他提到了一个人。大概意思是说,当年在彩电进口价才两千多,可经过层层的放大,到市场上就可以卖到一万多,其间就有八千的暴力。这钱像雨水一般,拿盆钵接着就是,简直是太好赚了。而且货物供不应求。可以想见,丰厚的回报也会拥入很多的人。房地产也一样,也拥进了好多的人,大家都炒。

可就在泡沫经济疯长的时候,出现了一位朱熔基总理,他实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改革必然损害很多人的利益。可当今年的金融风暴席卷全球的时候,才会又想起了这位可敬的总理。要不推行改革,除掉制度下淤积起来的“泡沫”,恐怕中国也不会那么快就走出困境。国家都不好过日子,人民也难熬。

在前些年的文学界,有一位叫马原的人,先锋小说的主将。后来他不再写小说,但他还去大学里面里讲小说。马原也是值得铭记的。我的一位好朋友,他经常就提及起他,但很难看见他的文字。第十一期的《滇池》杂志,一篇《对话东西》的的谈话里,再次提到了这位大家。就在昨天我去书店逛的时候,我却终于看到了他的代表作品集《1980年的舞蹈》,摆在3.5折的书架上。当年的大师,文字却被那么廉价地出卖,让我心酸。当我看见他的小说《虚构》的时候,简直是让我醍醐灌顶。原来小说可以那么写?

在这个世界上,其实好多的人都是值得铭记的。很多的事情,其实大家都是埋头一直往前走,当人们回过头来的时候,才会想起你。很多的人都在做让人铭记的事情,但大浪淘沙,没有几个是可以留传下来被记住的。

 

 

2009-11-2昆明

父母的标准(2009-09-22 17:31)

父母的标准

/夏永旭

 

 

儿子出生还未满月,我就被单位外派到了永胜工作。看着可爱的孩子,实在不舍,可要养家糊口,也就只得忍痛割爱,和还没有满月的孩子离别。

孩子还没有满月,他当然也不知道离别的那份心酸和难舍。可作为父亲,那种父子分离的酸楚,一直笼罩在大脑里,时刻都有可能暴发。我就像一个矗立在最高处的带电物体,随时都会被儿子发出的电波击中。

在野外的日子度日如年,每天都想看到孩子,见到孩子在分分秒秒中成长,可分居异地,鞭长莫及,也只有在梦里和孩子如花的笑容相见。孩子在成长,一天一个样子,每天都是新的开始。从只会单一的哭开始到“欺骗”哭,从简单的面带微笑到笑出声音的大笑,童言的天真时刻让我恨不得马上就可以回到他的身边,做称职的父亲。

每天早晚,打电话问孩子的状况是我必须做的事情。从孩子开始好奇的洗耳恭听,到拿着他母亲的电话牙牙学语,每一次新的开始都是那么的让人感动。儿子尽管还小,但他也有激动和兴奋的时候。当他拿着电话听见是我的声音,他会激动得张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来。平时孩子在妻子的引导下,总会发出很多完全不同的声音的。

妻子知道我对孩子的思念,她时常在电话里把孩子逗得天真的笑,那笑声让我彻夜难眠。想打电话过去,又怕影响到熟睡的孩子,所以,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只得拿着手机看妻子发过来的孩子的照片,听在通话中录下来孩子最无忌的笑声。看着可爱之极的照片和听着那些咿哩哇啦声音,对比出孩子的变化。

和孩子分别的人,如我,身手异处。孩子其实就是自己身体的部分,他的疼痛直接影响到我的身体。尽管不在我的身上,但我宁愿把所有的他经历的痛楚都发生在我的身上而让孩子快乐,健康成长。胖了瘦了哭了笑了都成为我判断孩子的硬指标,就像每次回家的老家的父母用来审视和判断我们一样。

试想我还在读书的时候,每年寒暑假都要和父母至少两次的离别。那时候,自己还没有做父亲,也就不知道父母对离别时的不舍。在临行之前的头天晚上,往往要和父母都要秉烛夜谈到深夜。直到第二天临行的时候,父母总有说不完的牵挂,超不完的心。可那时候的离别,让我们满不在乎,甩手就走了,还觉得父母实在太唠叨。

心想,我们都成年,是大人了,再也不是三岁大两岁小的孩子,父母却还是像关心小孩子一样担心我们吃不好穿不暖。细细的想来,不管我们有多大,在父母面前,其实我们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哪怕参加工作了,父母依然如小时候一样的牵挂着我们的身体。我们胖了却高兴,我们瘦了父母却担心。父母总是以我们的胖瘦来判断我们生活的好坏。哪怕自己和所有的省城的人一样过着城市生活,可父母还是保持着那份剪不断的牵挂。

当回家的时候,父母总是把家里所有的珍藏都拿出来,生怕我们吃不着。我们的最爱吃的东西,永远藏在父母的记忆深处,永远记忆犹新。吃的时候父母总是把最好的美食往我们的碗里夹,而我们却担心吃得太多“富营养”化。父母不以为然,还以为我们是挑嘴,口味吃高了。其实,父母做的任何东西都还原了童年的滋味。在生活水平日益提高的今天,吃的不是要求多,在于吃的那份心意。

在每次的电话中,父母几乎都要问到我们的体重来,这成了父母判断我们生活健康的硬指标。胖了,说明超心少,心宽体胖,瘦了,却让父母心疼地安慰着我们注意身体。我们身上的肉,就好比是长在父母身上的一样。甚至,父母关心我们的胖瘦比关心自己的身体还要重要。

我们的孩子,他当然还不理解做父母的难,当他为人父母的以后,我想他也会用他的标准来对子女的疼爱有家。

 

2009-9-18昆明

儿子语晨(2009-09-13 21:11)

儿子语晨

/夏永旭

 

 

 

 

儿子出生在刚好是国庆六十周年这一年,按照道理说,完全可以起一个叫国庆或者庆国之类的名字,与祖国同庆。但我觉得太通俗,还是自己起的好。

给子女起名字,是父母应该做的事情。从出生到满月,都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名字。好的名字不是被人起了,就是被作家编剧们拿来用掉了。搬来了辞书和引据经典,也没有找到适合于孩子的名字。

不就是一个名字吗?除了姓之外不外乎就两三个字而已,怎么就那么难呢?真是后悔自己没有好好的读书,书到用时方恨少呀!那段时间里,都是以宝宝想称。当然,他还不知道我们叫的就是他,但我们名有所指,叫的就是他。

想想我们的父辈们,子女少则两三个,多则七八个,他们却没有被名字问题难倒,不也有好多好名字吗?后来我仔细想过,都因为现在的是独生子女,所以力争在物质和精神方面都追求最好,名字也不例外。

我的姓,不但是一个朝代,也是一个季节。朋友就给我想办法,要么就叫夏商周,想想多么的大气,三个朝代并列,朋友看着我看直我摇头,他又说,不是历史上有个治水的大禹吗?要不就叫夏小禹。想想还是觉得不合适。后来,朋友干脆给我开起了玩笑,那就叫夏健(下贱)夏留(下流)吧!朋友的话简直让我肺都都要被气炸了。

等孩子长大了,别人一听见他这些谐音的名字都毛骨悚然,哪个还敢靠拢他。孤立的孩子,他不就成了另类了吗?想想,如果真是起了被他的同龄人拿来叫绰号的名字,让我们父辈们也汗颜。所以,我给孩子起名字就是力求简单,但不能让他的同辈随心所欲地拿去开玩笑。

哪天凌晨他在昆明市妇幼保健院出生的时候,昆明正下着一场久违的小雨。小雨洗刷过的昆明,空气清新。好象就是因为儿子的到来,为昆明这坐城市增添了惬意。

在焦急而漫长的等待中,家人们就在为孩子想了好多好多名字。说了好多让我甄选,但一个我也没有记住,不是因为名字不好,只是我觉得不适合。当听见孩子在产房发出第一声哭啼的时候,我简直兴奋得乱了套,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初为人父的我从那个时刻开始,幸福一直让我兴奋了两天两夜,一眼未合。给媳妇料理,给孩子换尿布,喂奶粉……我就成了一个十足的月嫂,在医院里悉心照料着老婆和孩子。

起名字是大事情,由不得棘手就放弃。不管怎么样也得起,哪怕是将来等他长大了的时候不喜欢,那就自己起一个吧!做父母的,恐怕没有一个不为孩子的名字发愁的。当然也有,像我的老家,把孩子生下来,看见什么就叫什么或者就叫“无名宝”,那种才草根。

儿子虽然他从他母亲身上掉下的肉,其实,他也是作为父亲的一份牵挂。还没有满月就被单位派了出去,当我在外面冷静下来的时候,我开始想他。我反倒成了一只风筝,被儿子的一笑一颦牵引着。

直到有一天,我想起了一句话:“夏天的早晨开始了生命的第一声哭啼(他还不会说话,也只有用哭啼的方式来代表自己的心声,这就是他使用的语言)。”从这句话里,我抽足了孩子的名字所要的字。

他们都说儿子的名字太女性化了。我却说,想生个女儿却生了个儿子,就起个女性一点的名字吧!但确实也没有想到一个比语晨这个名字更让我满意的。

儿子的名字,和普天同庆一样,同样是在记录一个时刻——从他诞生的这个时刻。

 

 

 

 

2009-9-10丽江永胜

 

 

开荒

/夏永旭

 

民以食为天,没有土地不行。土地从那里来?只有跟森林去抢。说抢的时候,我仿佛感觉到了是在犯罪。

张三是村里有名的特困户,是超生游击队的代表。就因为要个儿子传宗接代,传承香火,张三家一口气就生了五个。虽然在第三胎的时候就结扎了,可是还是个女儿,张三就是不甘心。在结扎的时候,他跪到了医生的面前,我三个都是女儿,我只想要个儿子,我不能在我这一代丢了三代单传的香火,我不能到死了进不了祖先的牌位,医生,就靠你手下留情了,医生,就靠你手下留人了。张三,鼻涕连着嘴巴,非常狼狈地对医生说。那时候,计划生育还不是很严,医生在剪断他的筋脉的时候真的就手下留了情。尽管受到罚款,家里非常的贫穷,但是张三还是不甘心,我就不信我没有后。在和邻居发生口角的时候,有人骂他是“半边寡”。这对他是最大的伤害,他只差没有杀骂他的全家。张三正在做着第四胎的美梦。做着做着,张三老婆的肚子还真的就大了起来。村上的干部经常去做张三的思想工作,但是都无功而返。张三表面上说明天就到县城的医院去流掉,其实是把老婆支到老岳母家去。直到生出来,张三的老婆在也没有回过家。没想到,第四胎居然是双胞胎的儿子。这到也如了张三的愿望。可是,国家的三大政策是惹不得,张三也非常的清楚,“大不了就是接受罚款和结扎吧”,张三若无其事的说。因为,他家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要钱没有,要人到是有几个。

孩子些渐渐的长大,问题也就来了。吃在哪里来成为了他最绞尽脑汁的事情,更何况分家后只分有张三的土地。虽然孩子们都没有钱供他们读书,但至少大一些的孩子可以带小的也算是劳动力。再大一些就和大人一起干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孩子们越来越大,温饱的问题一天比一天严峻。尽管超生,国家总不可能看见有人被饿死。国家还是一分为二地:超生虽然触犯了法律,接受处罚,但是总不能让孩子饿死,孩子是无辜的。每次国家供应,张三总能分到国家的粮食。虽然解决了燃眉之急,但是不可能从根本解决问题。在农忙季节,张三就把庄稼种上,秋收季节就回来收庄稼。其余的时间,张三总是在外面挣钱买粮食。张三文化不高,才读完小学四年级。在打工的过程中,也大多干的是些重体力活。在县城背背篼,给别人背东西。但是,县城不大,像他一样“背篼帮”的比货物还多。大多数时间,都是闲着。但是家里的粮食告急,他没有办法,就托人介绍去拌灰浆,在房建上干。没想到这里的帮派之争更加的严重。连拌灰浆都是有帮派的,不久他就被挤了出来。张三想尽了一切苦钱苦粮的办法。听说在外地挖煤非常的赚钱,他借钱也就和村里的人去了。到算工钱的时候,老板居然跑了,他又只有在老乡那里借钱回来。

家里的孩子,倒也是可爱,站在一起都可以成为一个排了。但是,每天天亮孩子们就肚子饿,张三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挣钱办法来,再加之自己的上当受骗,更是失去了生存的勇气。他活着,就是为了孩子。他看见孩子饿得呱呱叫的时候,自己眼里也噙满了泪水。张三知道,解决温饱还是要釜底抽薪,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终于有一天,他想出了很好的办法,就是去开荒。他告诉了老婆。这下子仿佛全家人都有救了似的。

张三说干就干,带了干粮、火机和弯刀就去了山上。他早出晚归,没有几天就砍出了一块自己的土地,那些柴被太阳烤干。张三知道,这些天趁天气晴朗可以多砍一些地出来,明年也许就不饿饭了。他砍的隔离带非常的宽,他在村民这里是这样说的,因为他也怕在烧的时候引着山火。尽管是村里的集体山林,大家看见他家的情况也都没有反对他的作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村民们都这样说。

张三觉得,他这几天砍的荒山足够他们两口子耕种了。就约了老婆一起去烧他这几天的劳动成果。正当太阳当顶的时候,张三找来了毛茸茸的引火柴从多个地方开始对自己的势力范围进行总攻。烟在一处一处的升起。火苗在暴烟柴上乱窜。风势转移,张三喊了一声不妙,拿起树丫枝就开始灭火。张三的老婆也来帮忙。总算被控制。张三坐下来还在揣气,巡视的老婆又叫了起来。张三赶了过去。一处两处,火根本就不以张三砍的隔离带而发生转移,干柴烈火,到处都漫过了张三计划的隔离界。张三说了一声完了,就四肢都融了。一个像张飞一样的血性汉子,突然间像9·11事件遭遇袭击的世贸大楼一样摊在地上。张三的老婆非常的机灵,跑到了山头叫村民来帮忙。张三老婆回来的时候问:你怎么还不快救火呀?他才醒悟过来。

张三知道,这一回他惹了大祸。要是火势得不到控制的话,他就跳进火海,以自己辛辛苦苦开垦的荒山为伴。但是他又想到自己的老婆,就算自己死了,一了百了,不追究自己的责任但老婆也脱不了干系。老婆被追究,孩子怎么办?他想起了他那可爱的儿女,他的力气莫名其妙地上来了。张三拼命地打呀打,就是红红的木炭烧到他的赤脚他也不知道。张三平时干活是不穿鞋子的,就为了节约。除非冬天和走亲戚人户才会穿鞋,其余你不会看见他脚上有鞋子。他就算是在竹林里,也不怕竹签,他跑得比兔子还快。他吹牛的时候,说他穿的是高等动物的皮鞋,是最高档的。

村里的人听见呼救声,知道张三今天惹了祸,都放下手中的活赶来救火。山上浓烟滚滚。这山林是集体的,大家都有份。村民们就向干自己的活一样拼命的打,直到晚上,火势才得到了控制。张三也才闲了下来,一头就跪在村民的面前。感谢你们,感谢你们……

 

 

童年趣事系列

文/夏永旭

蜻蜓

 

 

童年的时候的事情,是美丽的。现在想来,美丽之中还多了几分其他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说不上来。

蜻蜓在我们的书本上认识后才开始这样称呼的,发蒙之前我们一直都叫它们为蚂螂。在水稻开始下种到稻谷收成的这段时间,也是它们的活动最为频繁的时候。我们总是想尽一切办法去捉住它们。每年开始的时候倒是非常的容易,渐渐地就难捉了。好象它们都知道我们是它们的敌人似的。虽然我们不懂它们的语言交流方式,但它们确实是在思考和互相的通风报信。不管是好人坏人,只要靠近它们就会飞走,哪怕是刚刚的才停下来万分之一秒的蚂螂。

它们也是在炎热的季节给我们预报天气的助手。当他们在天空自由地飞翔的时候,我总爱仰着头看它们。它们都像是一架架的飞机,在我的视线范围内飞翔,不管是上升或者下降,它们总是非常的轻快。那么多的飞机,我盼望着它们总会碰闯在一起的时候,但是,在我的视线中始终没有发现这样的稀奇事。它们的行动还是那样的自如。我真羡慕它们,在我童年的梦里,也总想着给自己装上一对翅膀像它们在蓝天自由地飞行。总是在梦醒来的时候,自己的翅膀又被折了。虽然没有造成机毁人亡,但是自己总冒出一身的冷汗。

当我们抓住蚂螂的时候,我们大多会把它们放飞。听上去好象是做了善事,其实飞走的蚂螂也许都没有生存的机会。这些事情现在想来,除了自己对小生命的残忍,更带有几分的歉意和内疚。抓着的蚂螂,我们都会把它的屁股恰掉,弄一根草穿在像炮管一样的尾巴里。蚂螂像煽蜜的蜜蜂一样煽着翅膀,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蚂螂画出的弧线飞走了,不知道最后是不是栽了下来,或许被正在天空觅食的鸟给吃了。我看得出来,它是卯足了最后的劲才飞出去的。你想自己刚经历了掏心破肚的疼痛,又被塞一个比自己身体还重的物体在自己的尾部,这种十指穿心的疼痛,只有一股闭着眼睛往前冲的劲,就算是墙,自己也宁肯撞得头破血流。多处的疼痛总比一处要好受些,毕竟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这也是减少痛苦的办法。

在蚂螂的种群中,也有不同的颜色。红色的非常的显眼,也非常的鲜艳,它的红有点奇怪,就像一个包谷中惟独一粒是红色的,我觉得那是一种变异的现象。另一种是青的,在我看来,这种蚂螂非常的健壮,很难捕捉到它。另一种是大个子的,非常的大,是一般蚂螂个头的两倍,我们把它叫“丁大龙”。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反正都这样的叫。它的颜色偏黄,但是它爱来水沟边点水。它的飞行速度让我们非常的难捕捉。还有一种是经常停促于水稻田里,看上去病悠悠的,捉起来挑战性不强。对这不费吹灰之力的,总是提不起我们多少的兴趣。

对于那些难捕捉的蚂螂,我们也总是想出一切办法。用一根竹竿,在上面弄个圈,圈上沾很厚的一层蜘蛛网。只要它停下来,就再没有飞起去的机会。但是这些强壮的蚂螂他们就是不停,就是停了也停在高高的包谷天花上。捕捉它总爱在包谷叶子上把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弄来的蛛网弄破。有时候,我真恨自己不能够像蜘蛛那样吐丝,来填补被捕捉蚂螂弄破的网。对于这样的蚂螂,得到后处置的唯一办法就是碎尸万段。这样说,也是这样做的。我们把它们的身体肢解,放在蚂蚁的洞穴门口,就为蚂蚁搬家,我们又可消磨一下午的时光。

 

 

蚂蚁

 

 

    肢解的蜻蜓被我们放在了蚂蚁的的洞穴门口,一只蚂蚁发现了送上门来的美食,当然它们不知道是我给它们送来的。它们才不管那么多,来者不拒,多多益善,蚂蚁才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只要是在自己能够涉足的范围内,就没有放过去的道理。

    别看蚂蚁个头小,本是倒不小。俗话就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就是前车之鉴。我也想看看它们的本事。肢解的蜻蜓被我分成了无数的块,一只蚂蚁发现了它。它没有急于求成地搬运回家,而自己很快就搬来了救兵。蚂蚁和蜻蜓比较起个头来,简直用虱子和大象差不多。但是,不要说是蜻蜓的部分,就是大象,蚂蚁也可以把他搬回洞穴去,搬回它们不怕风,不怕雨的家。可别忘了,蚂蚁是群居生活的。一根稻草也许可以把一只蚂蚁压得喘不过气,但是任何东西都可以分解成局部。我不尤得想起了社会,一个人的力量也渺小得可怜,但是,人类的协作之后就可以把理想的东西变为现实。这就是我理解的蚂蚁的协作精神。

    没有考究过蚂蚁的洞穴的结构,但我知道,他们的洞穴里总是藏着足够它的家族在一段时间里生活的物资。一段时间,我概括为一场大雨即将来临的一段时间。它们生活在土地之下,一些气候的指数,它们可以判断出气候的变化。当大雨即将来临的时候,它们总会选择好不会被风吹,不会被雨淋的地方提前入住,把危险的系数降低。蚂蚁的安全意识,和人类比起来,我们只有汗颜。我看见它们排成一条线搬运着食物,还有它们的子孙后代。我知道,这是暴雨将至的讯号。来的来,去的去,走得非常的有规律,它们保持着自己的秩序行走。要是人类也多了像蚂蚁这样遵纪守法的规律,世间也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拥堵。蚂蚁之间,它们碰在一起的时候,彼此用触角相互的问好。我是喜欢搞恶的人,我唯恐蚂蚁家族的天下不乱。在它们前进的道路上要么我放一个障碍物,要么在它们的路上画一条线。蚂蚁乱了,乱成了一团麻。但是比我预料的快,它们又恢复秩序,有条不紊地继续搬着自己的家,它们的大部分才没有时间和精力来管这些无聊的事情,继续搬运。只有几只蚂蚁在四处的寻找破坏它们和平秩序的根源。树上,草上,只要能够爬行的地方它们都在努力的寻找藏匿的“破坏之王”。看它们爬行的速度和触角舞动的频率,我知道蚂蚁在发怒。我把草放在了它的面前,蚂蚁狠狠地咬着我的草,屁股和头几乎都弓在了一起。要是草是有心脏的,蚂蚁一定会钻进去,蛀空草的五脏六腑。我也知道它们和那些人处在和平环境下的人民也一样,保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规律,要是别人犯我那就加倍的奉还,让破坏秩序的人吃不了兜着走。我认为,这就是蚂蚁的生存之道或者生活的法则。

    我沿着它们行走的路线寻找到了洞穴,洞穴门口堆放了很多的泥巴,细如人们吃的冲剂的颗粒状,从泥巴的颜色看,还是新鲜的。显然,蚂蚁的家才建成不久。我游手好闲,我看不惯它们的勤劳和忙碌。“懒牛懒马屎尿多,”这是俗话说的。所以,我在干事情的时候总是喜欢撒尿,这也是磨洋工的最好方式。看着蚂蚁的忙忙碌碌,我就是尿急。我掏出了XX对准了蚂蚁的洞口,我想用我的尿来淹没它的家。蚂蚁的门口很快就堵死了。这时候所有的蚂蚁才像热锅里的蚂蚁。我想此时的蚂蚁开始怀疑自己的预报是不是准确,怎么带骚味的大雨会提前的降临。在路上的蚂蚁倒是没有感觉得到,但是在洞穴里的蚂蚁,突然间天就黑了。

    家里人在叫吃饭了,我跑回了家。当我再来看它们的时候,它们在把那些堵死洞口的泥巴一粒一粒的重新搬开,拯救闷在洞中的兄弟。

 

 

 

 

 

在小学课本里学习过一首叫《蚕妇》的古诗:“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巾。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一直没有忘记蚕妇这两个字,始终没有敢忘记。

那时候,我家还没有养蚕,也不知道蚕是何等的怪物,只知道古代丝绸之路就是和蚕有着密切的关系。我甚至无知地认为,干吗要把丝绸拿来铺路,这不是浪费是什么?当自己随着年龄的增长,才看清楚自己有多么的懵懂和无知,才知道其实自己比撒旦还要傻一千倍。

养蚕是后来的事情,是政府发起的。养蚕的家庭,桑树是从四川运过来的。种在地里的那年,就发了一些叶子。第二年,春暖花开,桑树也开始发芽了。

我家也分得了一块布,很像是砂布一块,上面也有很多的粗糙的东西,有点像芝麻,但比芝麻还小,没有芝麻扁和长,有黑色的有白色的,父亲说那就是即将要出的蚕。在电视上看到过蚕,我怎么也想不同那么大的个体能够藏在那么小的空间里。细想,小鸡不也是在鸡蛋里面被孵出来吗?

季节到了,布上也出现了很多蠕动的东西,它们都是幼小的生命。开始的时候,我们摘那些刚发出来的嫩叶子,用尖刀消过毒后剪成丝,然后把蚕用鸡毛刷到上面。一张桑叶,足可以上千个蚕在上面吃。它们吃桑叶的声音,几乎完全可以忽略掉,只是看见桑叶上有一些小小的洞。尽管它们吃得非常的少,我们总是按时给它们桑叶。

蚕在一天天长大,我们在地里给它们从嫩桑叶采起,下雨的时候,我们还要把叶子上的水用干帕子抹干净,然后有序地铺在簸箕里,不然,它们就集体拉肚子。在一定的时间,我们要把它们移动到另一个簸箕,然后把蚕的粪便和吃剩下的桑叶倒掉。这可是最好的肥料。蚕在一天天的长大,有周期,每长大一次,蚕总要脱一层皮。在簸箕里,我们总能看见他们完整的皮,眼睛和嘴巴的形状都清晰可见。蜕皮的时候,也是我们最开心的时候,因为蚕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不吃不喝也不拉,静静的等待蜕皮。虽然采桑叶是非常清闲的工作,但是,每天都重复着这样的事情也感觉到疲惫。蚕在长大,从灰黑色变成了白色,当一把桑叶撒进簸箕,只可以听见下雨的声音。它们白天吃,晚上吃,好象蚕的嘴巴生来就是为了吃似的。人一顿半顿可以饿,但是蚕不能饿,饿了会影响茧的质量。所以,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以蚕为中心。

我家的桑叶已经不能满足它们的时候,父亲只有发动群众。所说的群众就是我们。我们利用课余的时间采本地的桑叶来作添补。当我们拿着桑叶从它们的头上掠过的时候,它们总是抬起头,恨不得一口就可以吃一个饱。

终于,我们也敖到了收成的时候。这些被我们全家伺候了几个月的蚕终于透明了。开始是蚕的上半部分,几天时间过后就通体透明。我们给它们准备了“山”。说“山”,其实就是竹子的枝桠。透明的蚕很自觉地爬了上去,这应该是与生俱来的。它们选择好自己的地方,蚕就开始吐起丝来。逐渐的包围了自己。最后,蚕成了一个蛹在里面。当我们采摘蚕的时候,一摇动只听见里面有一个东西。这就是春蚕到死丝方尽的伟大创举。

这些白色的茧,我们按照颜色、大小等分等定级,拿到县城的收购点变卖。没有卖的,也可以自己抽丝。但我们始终没有做。因为,蛹将要在沸腾的水锅中活活地烫死,虽然是可以在每个茧上都拉出一千多米长的丝。

第二年的时候,我们遗漏在角落的茧里爬出了飞蛾,毛融融的。交配之后,我看见她下了很多的蛋。我们把它放在白纸上,一堆一堆的。这就是蚕的又一个轮回。

 

 

 

 

 

    在形容词中,有一个薄如蝉翼的词语。我就知道蝉翅膀上的翼有多么的薄。因为人也没有翅膀,我也就不太留意张翅膀的东西。当我学习了这个词语之后,我就开始细心的观察起蝉来。

    尤其是夏天,蝉在山上撕声力揭的吼叫,恐怕没有人知道它存在一样。寻着它发出的声源,我找到了它的精确位置。它爬在树上,紧紧的抱着树,在叫的同时,屁股还在一扭一扭的,我在想,它是不是在跳舞呢?一个小小的蝉,发出来的声音远远的大于了我发声的分贝。幸好,蝉在晚上也是要休息的,要不所有的农村人一定会发起一场绞杀蝉的运动。但是,如果夏天没有了蝉的叫声,反倒觉得像生活中没有盐一样,到处都显得平淡和冷清。其实,我觉得蝉就是上帝专门派来给人们解闷的。这声音尖锐,像一把尖刀划破了闷热的空气,一丝凉风就吹了过来。

    我们是喜欢蝉的。我们喜欢把他捉来用一根线栓住一只脚。落在我们手里的蝉,其下场都是死路一条。有的是被鸡看见以为是什么怪物,一口就要了它的性命。扔掉蝉,追鸡的时候,旁边观看的鸡又叼走了四(我只是在引用这个词语,蝉不是四只脚,更多)脚朝天的蝉。鸡在发出诧异的叫声,是惊奇,是恐惧。鸡啄一下会退后几步,它们怕蝉发起攻击,鸡在试探着。几次出击之后,鸡的胆子也大了,一只胆大的鸡叼起就跑,所有的鸡都围了上去。

    蝉在我们手中的时候,我们会用手摸他的小屁股。只要一摸,他就会叫,就像是人被碰着了嘎吱窝,怕痒的人就会咯咯地笑。蝉也一样,不碰它就停止了,一碰它就叫起来。蝉就成了我们的玩具,这样有生命的玩具在我看来,比城里小朋友的玩具发出的声音还美妙,蝉的声音来至于大自然。捉着一只蝉,我们就好象拥有了一片森林,拥有了一片自己的空间。

    蝉是过不了夜的。最多一天,她们都死了。我甚至想,它们是不是因为绝望后咬舌自尽的。看来蝉的生命相当的脆弱,比露水还脆弱。露水,这也是蝉的饮食之源,它们的生理机能就是靠露水维持的。早上的时候吃一顿,它就要维持一天。不管是什么动物或植物,没有了水就没有了生命,水就是生命之源。

    夏天很快就过去,蝉在我们的视线中逐渐的消失了。我一直想,它们是不是去了另外的世界去演出去了。我只期待它们来年来得更早一些,为我的童年生活增添乐趣。这不仅仅是我,也是和我一样的所有农村孩子所期盼的。

春天很快就来临了,树上很快地冒出了新芽,真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在地上,我发现了一种奇怪的树,我以为,我又发现了一个新的树种,说不准是外星人带来的种子恰好播撒到了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我在梦想着,就从这棵树开始发家致富,我要把树搬回家。当我剥开土地的时候,我惊呆了。树的上面泛着新绿,而根,就长在一只蝉的躯体之上。

 

 

 蝴蝶

 

 

很久以前就看过龙美光写的一篇文章,名字就叫《蝴蝶是美丽的》,不记得他引用的这句话来至于何处,反正我把蝴蝶是美丽的已经当成了一句经典。

看见蝴蝶的时候,我总是在心中默默地想:蝴蝶是美丽的。

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故事,最后成了一对蝴蝶。当我看见在阳光下一对照老家的话说是“台水”的蝴蝶在比翼而飞的时候,我就想是不是他们的灵魂就在我的眼前舞动。他们是不是在演绎那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我的老家双屯,照电灯的时间还不是很长。在我的童年记忆里就只有煤油灯的记录。每天晚上我都要借着这昏黄的灯光学习。大人们为了节约,也都把要做的事情搬到这一间屋子。在冬天,要是大家都没有事情要做,就把灯吹灭了,围着熊熊燃烧的火烤。火光把屋子照亮,火苗窜动,我们的影子也在墙上跳动,像皮影戏,我们在一旁配着音。有的时候,借着火光,我们还用手做成不同的形状,像孔雀,鸽子,蝴蝶等等的图象。我们在尽情的联想和发挥。

夏天,当点亮煤油灯的时候,就有灯蛾专门来扑我们的灯。它们长得虽然不好看,但是我还是把它们归纳在蝴蝶的种群中。有的灯蛾被烧得偏体鳞伤,有的一下子就栽倒煤油里,我在为它们的一命呜呼而叹息。特别是在做作业的时候,灯蛾弄得灯要熄不熄的,很是不痛快。当灯蛾冲过来落在书上的时候,我就顺手把书合上了,它就成了我的标本,存放在我的记忆之中。

油菜花开的时候,也是最容易招蜂引蝶的时候,那些美丽的蝴蝶,它们是花的味道吸引来的。蝴蝶爱香,尤其是爱花香。我爱蝴蝶,所以我也爱花。那些五颜六色的蝴蝶,就像七采的梦漂浮在我的记忆中。时间的流逝不但没有把蝴蝶留给我的记忆减褪,反而让我更加的喜欢蝴蝶起来。

蝴蝶是美丽的天使,它给人间捎来的春暖花开的问候。

 

 

 菱角

 

 

在我的童年记忆中,有一种叫做菱角或者叫菱壳的玩具,在我的记忆中尤其的清晰。尽管十多年过去了,我仍然的记得那些农村孩子的“风铃”。

其实,到现在为止,我一直都没有学会做菱角的手工艺。这也许就是我的一种劣根性,怕动手。尽管是最简单的操作,在我看来也相当的复杂而且费劲的事情。就像吃饭用惯了筷子突然叫我用一次勺子,我就会感觉到别扭一样。但是,除我之外所有的人也都用勺子,我又总不能不和大众的群,搞独立吧。于是,同龄人做什么,我也照葫芦画样。尽管做的不伦不类,但众在参与。

我记得在竹笋长出新笋子的时候,会脱掉一层“外衣”,我们会把新竹子上掉的壳捡回家来放着,每年都这样的矜持。笋壳本来是卷的,只要放在太阳光下暴晒,它就舒展开了,像一个酒足饭饱伸着懒腰的人。开始不知道竹子上的像毛虫一样的厉害性,就把它大大的抱一抱在怀中,当自己吃了亏受了苦才知道自己的无知。当我们后来再遇到同样的事情,我们总是用“长”了毛的手在头发上擦,这种土办法也是最灵验的。也许这就是“以毒攻毒”。但让我明白了一些道理,人也就是在吃一堑长一智中成长得最快,为什么穷人的孩子要早当家,也就是这个道理。因为,穷人提前就面对了社会面对了生活。经历的东西就多,思考的也多。

我们和周围邻居家的小伙伴在一起的时候,做菱角是最开心的。那些竹壳被我们用剪刀剪开,大小不等,折成三角形状。折叠第一下是最关键的,也是决定菱角好坏,这当然要从形状,大小等做出中肯的鉴定。最能评判出好坏的标准,就是和别人折的放在一起混乱,一眼就可以辨析出自己的来。这或许就是特色或者个性的体现。这也不是自己有独特的眼光,而是自己的技术实在是太臭了。

这些三角形折叠好之后,我们就要努力的把四周都弓起来,在里面放一粒适当的石子。做成之后,一摇动就可以听见石头和笋壳碰闯的声音。虽然这算不上有多么的美妙,但菱角伴着我们度过了快乐的童年。在城里的同龄人中,他们的房间里是挂的风铃,而我们挂的就是菱角。在我看来,我们的菱角并不比城里人的风铃逊色。

菱角,有的人还有不同的毛线把他们缠成不同的颜色。而我也是,但我缠菱角的目的不是为了装饰出美来,而是为了掩饰菱角的瑕疵。只有天才知道我的作为和良苦用心。但是,尽管我想尽一切的办法和使尽一切的解数,仍然掩饰不住菱角的本质。就像一个人,外表堂堂惶惶西装革履的人,但是,丑恶的内心是用一切修饰也掩盖不了的。这或许就是“龙生龙,凤养凤,老鼠养儿会打动”的道理。

那些成型的菱角,看上去非常的漂亮,我们就用线把它们穿在一起。一根线上的菱角就是一个家族,有大的,小的,老的,少的。挂在我们的窗口,听风述说。

 

 

我那遥远的小山村
2008013120:21  昭通新闻网
夏永旭

 

 

  一个再伟大的人物,只要追根溯源,都要归结到地图上的一个点。再归结细些,他总是来至于母亲的子宫里。随着个人名气的增大,渐渐地不再提及自己出生的村庄的小。哪怕是再卑微不过的小山村,也总是莫名其妙的把后面的部分砍掉,堂而皇之只说他出生的大地名。是地名赋予了他真实的区域界限,是姓名的名气反哺了地名威望。
  一个地名,足可以让人一辈子都向往,像北京,像西藏……我想只要有猎奇心的人,就没有不想去走走看看的。只可惜,时间和金钱不是每个人都能促成的。有钱的没有时间,有时间的没有钱。当你真正地踏上自己向往的土地,原来在自己心目中伟大而且遥远的大就变得渺小了。我的村庄,我一直都觉得渺小,和我一样,小得常让人忽略其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我就没有感觉到我那遥远的小山村和我到底有多少功用,但一直都按照其固有的轨迹做着自己的事情。这是让人欣慰的。毕竟,没有不速之客扰乱我和我的父老乡亲们。我们一同建设着自己的家园,一同维持着小山村和平安宁的秩序。
  我看过一篇文章,说苹果有多高贵土豆就有多卑微。在我的小山村是出产苹果的,但是我仍然卑微地认为我的小山村还是适合于卑微的土豆的种植。像我的小山村的人们一样,他们不求自己有多高贵,也不求能种植多高贵的植物。他们只是把那些卑微的土地在秋收后翻耕出来,运用冬天的雪花和霜凌把这些土地冻酥。按照小山村的人们的想法,一夜起来土地像发酵的面粉一样更好。但这是痴人说梦,仅仅是幻想而已。在我那遥远的小山村,人们都一直在做着有衣穿有饭吃的美梦,但我看见,还是有人在温饱线上苦苦的挣扎,仍然衣不解带。
  包谷也是卑微的。而在我那遥远的小山村,却处处是包谷。我习惯地形容他们是守卫村庄的士兵。要是没有他们守护精神的家园,我的父老乡亲们早就落荒而逃了,就不会有现在我看来还算美丽的家园。在不同的季节,他们穿着不一样的衣服。在不同的年龄,它们和我们一样矜持着从生到死的过程。它的生命,短暂得让我明白了生命的可贵。在很久以前,就知道生命诚可贵的句子,直到看见了包谷生命的短暂,才让我更加珍惜自己拥有几十年的时光。就算再卑微,也要让自己过得轰轰烈烈的。当自己离开人间的时候,敢骄傲地说:我没有白来这世界上一游。这就够了。
  红薯是矮科作物,它更卑微。它生活在包谷的树荫下,生活在洋芋(我叫土豆总感觉到别扭)的行间。随便一个浅坑,一撮泥土,就可以让他在我那遥远的小山村活得好好的。我有时候都认为,红薯的命真是太贱了,贱得连水都不喝一口都可以坚强地生活在土地之上。
  不是那家人,不进那家门。还好,都是卑微才能生活在了一起。我生活在小山村是荣幸的。土地的厚重把我喂养长大,没有它们就没有我的父母,更不会有我。我曾开玩笑说过,我的家就是站在永善县城的时候看见有白云的地方。要不是有白云的牵引,也许很多的人都会忽略我那遥远的小山村有人家的存在。
  我那遥远的小山村。其实他并不遥远。当我渐行渐远的时候,小山村在奔跑,就像我不肯离开母亲到外面去求学一样。不是我在走远,而是母亲在抹泪,在往家的方向奔跑。山如眉黛,小屋恰似眉梢的痣一点。我那遥远的小山村,在墨绿色的群山之间也如一颗眉梢上的痣。

 

承蒙吕老师的厚爱,一气就《乌蒙山》发了我的四篇散文。那好象是2007年.

 

守夜(外三篇)

作者:夏永旭

 

在老家的村子里,人在疾病中年轻的死去。人死不能复生,这是最简单的道理。为了给死者的安慰,寄托生者对死者的哀思,在人死去后都要守夜。那仅仅是活人做给活人看的最后一次表演。

  人老了,也就所谓的升天了。当合上了再也不能睁开的眼睛平静地躺在棺材里的时候,也是人生划上句号的时候,你就再也没有了争斗,没有了阴谋,一切都变的平静而简单,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人才是遵循了上帝的旨意还原了最初的本色。在我的记忆中,不管你做过什么,或贡献或缺德的事情,所有的人都会对你既往不咎、一笔勾销,都会以除降半旗致哀的方式之外最浓重的礼仪来对你的尊敬和宽容。守夜成了我们唯一对死人最后的缅怀。

  在我的老家,人死了是要放在棺材里的,也不兴什么天葬、水葬、树葬或者火化,他们还没有那么所谓高尚的道德境界,进行属于城里人的丧葬方式。人们依然在保持着先人的传统,请几位“得道”的道士先生做几天道场。也就是在死寂的氛围中寻找几分锣鼓的喧嚣,最后一次为死者饯行。死人躺在棺材里,棺材放在堂屋里。用两根高板凳放着。下面点着过桥灯,过桥灯是用清油(菜籽榨的油)和一种叫灯草的植物抽的心做的灯心,在棺材下像死者的家属,疼不欲生地晃动着身体。死者在通往天堂的路上,油灯是唯一做伴的行囊。油灯是在下葬之前是不能熄灭的,老人说这样才可以把死者送到他生前没有或者梦想的地方。白天在堂屋的香火前设着灵堂,有道士先生在做法,为死者超度。其实,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的能力到底可以做些什么,反正照着经书念一些自己也不一定认识的字,敲着木鱼。木鱼的声音,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像渐行渐远的人的脚步声。在我的老家农村,再穷不能没有香火。说到香火,也就出现了“超生游击队”的出现。不能没有儿子,不能断了一脉相承的香火。晚上,有死者家属的女人在棺材的前面哭泣,叫做哭丧。述说的也是一些和死者有关的言辞。哭着哭着,有人会看见她们的伤心在一旁流泪,也会在生理能力能够承受的极限范围内把哭丧者劝起来。有的是真哭,哭得嘶声力竭甚至晕死,有的却是好于面子装出来的,听上去非常的悲伤,但是就是没有一滴眼泪。我在想,生前不孝,何必在这里装佯。十二点过后,道士先生们一天的法事做完了,他们是要睡觉的,他们要坚持持久战,因为死者请他们最少也是“假三天”(也就是两天三夜),甚至更长。他们的睡去,但大多数村民是不会睡去的。他们就是放下最忙的农活,也要坚持守夜,把死者送上山再说。现代社会的人们,就知道忙,为工作,为学习,为事业。在这个时候也是亲戚朋友聚会的时候,再忙的工作,再忙的学习,再远的距离,再深的仇恨都可以放下,亲自到现场看最后一眼死者的遗颜。这或许也是对死者的告慰。守夜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女的看孝女们跪在棺材前面哭诉。男的却打起鼓敲起锣,唱一些叫孝歌的句子。那些句子,是一些流传下来像古诗一样压韵的东西,在村民中以传抄的方式流传着,一代又一代。他们唱歌的调子,也大相径庭,只是自己根据自己的嗓音进行着一些变奏。一个人唱累了,就把歌抛出来,另一个人接着唱。有的时候,两个人会争抢,直到一个人放弃。像接力棒一样,在堂屋中传递着歌声。敲锣打鼓也是有节奏的,都是一样的旋律。这就是守夜,要一直持续到天明,才又把主角交给道士先生。

  几天下来,所有的人都筋疲力尽,倒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睡觉,除了有呼吸和死人没有太大的区别。死的是死人,累的是活人。守夜人的多寡,也是死者家属人员关系、礼尚往来的见证。

 

 

 

祖坟

 

  我家的一座祖坟,要从一百多年前的道光八年说起。我的祖先,领着我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的女人从湖南来到了这里。可能连他们也没有想到,这里会繁衍出百来口姓夏的族人。我一直在思考着,为什么她们要从河坝里来到这茂密的森林里,而且和我的祖先一起在这里过日子,直到老去的那一天。后来根据族谱和墓碑上的文字我才知道:双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虽然鸟不下蛋兔不拉屎,但却是人们心目中最为富蔗的风水宝地——因为这里可以种植罂粟。

  他们远到而来,就是我的家族现在居住的地方,也是我从这里呱呱坠地开始我生命第一声哭啼的地方。白云深处有人家。站在金沙江上一个叫溪落渡的地方,可以看见白云和山的对峙,那些勃起的高山下面就是我的家族生活的地方。尽管族人中也有人走出夹皮袄,像生活在山里的虱子,偶尔也有蹦出山坳的时候,但家族的“根据地”依然在这里。因为这里的土地曾经为我的祖先创造过辉煌的历史。那些凸起凹起的石头,就像放牧在山上的羊群,每天被我的家族赶上山坡。这些可怜的石头,和我的家族和睦地相处着,直到今天,直道永远,直到黄土地安到他们嘴皮的那一天。他们还用石头来修建坟墓,就像古代的城墙,我的祖先归天的时候就居住在里面,安全(至少他们是那样认为的)。这只是他们异想天开罢了,就像帝王想得到长生不老的仙丹妙药一样,但事实告诉人民那不可能。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装在'保险柜'里的。他们也没有想到200年后,居然会因为一些奢侈的陪葬品,会让贪婪的贼人起歹心,使我的祖先白骨见天。那是对家族何等的欺辱。那时的心态只想杀了他们剁成肉酱也难解心头之恨。

  我起根根发芽芽的祖先来到这里,他们的目的仅仅为了土地和土地上生长的植物。土地虽然不算肥沃,但重要的是能够为他们创造财富和价值。他们和另外的两个家族和睦相处着,有点儿像三足鼎立的时代,陈夏杨三个家族把这里土地平分秋色。各自都有自己的土地、长工。占山为王。这些土地重要的是还可以为我的祖先带来女人。在现在看来,那些土地上生长的植物简直是让人谈虎色变的事情,而在他们哪个年代,山高皇帝远,没有人能顾及到这一群人的存在。他们像生活在“金三角”的人民,独霸一方土地开创他们的“事业”,制作他们的烟土。这是祖先们解放以前的生产和生活状态。解放后,曾经的“王国”在这里消失,他们依然偷偷摸摸地种植过一些,但受到了政府的制裁,有的还受到了严惩。现在,这里成为了最为偏僻和贫困的地方,家族的破败也从那时候开始。

  以解放为界,之前我们划归为祖先时代。那时候富呀,富的流油。虽然比上皇亲贵族富有,总之在那一方土地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或者说在那一方土地上是有头有面的家族。就像在矮子中间有高人一样的那种。家族中虽然也像普通人家一样分家,但是集体主义的思想从未改变,直到现在。有应必到,那是族人团结的象征,也是一种血缘关系本能的表现。那时的生活,尤其是200年前他们像贵族一样的生活。后来把最远古的祖坟也修得特别豪华。从坟墓的的'贵贱'可以考证家族的兴衰。我走过许多的地方,没有见过普通人家的老坟可以和他媲美的,也没有见过现在的工匠能够有那样精湛的技术。我祖先(女的)归天的时候,也像皇宫贵族一样陪葬了许多的饰物。后来我听高龄的老人讲,解放前还有专人守墓。我一直在思考,埋葬器物就是富有的象征吗?

  80年代末90年代初,盗墓贼猖獗。我家族的那座祖坟也没有逃过这场厄运,同样地遭到了洗劫一空。也曾抓到过直接的参与者,但赃物始终没有追回,成了我们族人最大的遗憾。

  我的父辈出了许多的文化人,他们都有“铁饭碗”似的公职,由于种种原因,他们仍然安本守分地回了“老家”耕种着政府分配的“一亩三分”土地生活着。但那些贼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族人会善罢甘休吗?(族人的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据参与者交待:当他们撬开坟墓的时候,他们担心坟墓里暗藏机关。可惜我的祖先们始终没有料到200年后会遭受如此的浩劫,也没有为这些小人多长个心眼儿,他们应该在在坟墓中隐蔽地方暗设几道机关,那样就会人赃并获,谁也不可以狡辩。当看见棺材依然鲜红、依然完好无损后,看着如此的奇迹让他们砰然心动,他们知道一定是有宝物才能让棺材保持得如此的完好,他们也不再顾及坟墓里有没有机关和暗道。他们像饥饿的狼群,打开了祖先的棺材(或许这就是人性中最贪婪的一面,当利益的驱使让你铤而走险的时候,你根本就不会说不)。一个完好无损的人静静地躺在棺材中,电筒光在祖先的身体上扫射,那些珠宝反射着金光。贼人们看傻了眼,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们不在是穷人,他们在一夜见成了“爆发户”,但他们又何曾想到,他们的富有是牺牲姓夏家族人的尊严而得到了。几分钟后,风吹散了我祖先的骨架。他们在骨灰中寻找着祖先的陪葬品。据交待,他们在我祖先的坟墓中找到了玉佩(里面的虫子还是活的)、玉簪、护心牌等等等等。但是这件事情无终而果。贼人们仍然逍遥法外。

  家族中出人出力隆重的举行了仪式垒起了祖先的墓,全村除参与者外都来了,像安葬他的驾鹤西去晚辈一样隆重。我记得伯父在祭文中这样写道:“唯(韦)你(李)张张不讲(蒋)理(李)(贼人的姓氏),一伙蟊贼攻进城,又听见房上在撤瓦,又听见钢撬墙壁声,呜乎哀哉!……。”

  后来,就是这一座祖坟再次遭到“黑手”的偷盗,据说是因为配套的玉器或者说饰物在第一次没有完全带走。那些宝物的价格大打折扣。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没有处理好,十里八乡和我祖先的坟墓接近的都没有逃脱劫难。

外公

 

  外公离开我们一周年了。我非常的想念他。

  去年腊月,我还在女友家玩,家里急电叫我回去,说是外公不行了,开始我还以为是开玩笑。就我到家的那天晚上,听母亲说外公已经在堂屋里“睡”了几天几夜了,家里人一直都在轮留值班。这是老家农村的风俗,就是在人快要“升天”的时候都要从卧室里搬出来放在堂屋的右边。支两根高板凳,上面把几块寸厚的板镶在一起,然后据村里有资质(见多识广)的人“评估”病人后把“真”要死的人抬来放在上面。村里人还戏称这叫“背冷板板”。

  腊月的山村,树木凋零。连土地也板着一张脸。白天村里人都在那一亩三分地里忙活着,用锄头为那些板着的脸松弛神经,也好让冬雪来临的时候把土冻得像棉花一样酥软。

  我到家已经是夜晚了,我家里灯火通明。远亲来了,近邻也收工后来了。他们有的在火塘边烤火,有的正在为“即将”老去(其实是对外公作最坏打算)的外公准备“落气钱”。他们开玩笑地说是为外公从阳间到阴间准备的“过路费”。他们也给躺在“冷板板”上的外公准备了一堆木炭火。当我走到外公身旁的时候,我高声地叫奄奄一息的外公,他没有回答,他也不可能回答了,从他的眼角滚下一颗接一颗泪水。母亲一边给他讲他最心疼的大外孙回来了,一边为他拭去眼泪。听母亲讲,外公是因为摔跤才病倒的。但他就是不肯去医院。因为我们全家人正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农村人都有一个习惯,就是希望大病化小,小病化了。我想他也是从节约RMB考虑的。在我的老家,有的人病了,大病小病都是吃头痛粉,直到不能从床上爬起来才会去看医生。再者,老人们最怕寿终正寝的时候自己不是在家里死,而是死在医院的太平间。据村里人说这样的人将成为“野鬼”,永远也不能超生,也进不了祖先的牌位。或许,这正是老人叶落归根时的想法。

  我坐下和远亲近邻攀谈着。没过多久,当母亲再去看外公的时候,母亲的声嘶力竭的哭啼声惊动了在场的人。外公含笑地走了。后来,守夜的人还说外公就是在等我“见”他最后一面。

  说到“见”,其实外公是不会看见的。因为从我开始记忆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双目失明的瞎子。村里人都叫他“廖瞎子”。听母亲讲,外公是一个上世纪40年代的初中生,写得一手较好的钢笔字。二十几岁的时候眼睛疼,也没有引起特别的注意,后来居然瞎了一只。外公是一个非常勤快的好男人,他能上厅堂能下厨房。外公的另外一只眼睛,就是在提猪食喂猪的时候撞在一颗锈迹斑斑的铁钉上弄爆的。直到他离开我们哪天,外公的眼睛有一只依然凹陷着。首先失明的那只,也曾到医院进行过复明手术,但未成功。外公在近七十年的人生旅程中,有近五十年是在黑白的状态下度过的。他对新事物的了解,完全是靠听、闻、摸和联想来感知的。但外公的记忆力尤其的好。对农村风俗中的“甲子”可以倒背如流,村里要看什么吉日都会来找他算,他和书本里说的并无两样。在农村,小猪上圈要挑个肥日,接娶婚嫁要挑个良辰吉日,上房也要挑个好日子,出行也不例外,就连人死了安葬也要挑个吉日。在他们的熏陶下,我也学会了一招——“七不出门八不归家”——就是农历的初七不出远门,初八不回家。反正图的就是吉利,也是讨老人门的欢心,对我来说的出行也不受什么大的影响,就依从了。

  外公是个“大力士”。农闲的时候,村里的人们喜欢在一起扭扁担。就算是村里年轻气盛的人,也没有一个是外公真正的对手。有时候,他们就两个和外公一起扭。外公当然寡不敌众,只有甘拜下风认输。还有时候,他们干脆把扁担的一头放在墙脚的石缝中,扁担都断了,“对手”就是纹丝不动,外公只有自叹“长江后浪推前浪”了……

  写到这里,我的眼睛模糊了。我没有勇气再继续将我外公的人生经历一一叙说。一个在生活中既真实而又模糊的外公、高大个儿的外公、一个渐渐地背驮得像弯弓的外公在我的眼前浮现着,像放电影一般,那些生活的点点滴滴又把我又勾起了我无穷的思念。在我心中,外公没有死,外公依然还活着,在我的心中永远地活着。因为在我的心里还残流着他舍不得吃而给我们吃的冰糖的味道,那种甜一直甜进我们的骨髓;那种浓香,我永远可能也讲不出他最真实的味道……

家有懒猫

 

  在家禽中,鸡鸭可以传染禽流感,牛可以传染疯牛病,猪可以携带猪链球菌,狗咬人可以传染狂犬病……唯有猫是最安全的了,从来就没有谣传过它可能会危急到人类的安全(或者是因为鄙人孤陋寡闻没有听见),会传染什么奇怪的病给人类。独有猫,它才是和咱们人类和睦相处的真正朋友。

  尽管猫长得有几分像老虎,头上有花纹,嘴上有胡须,但它仍然是温和派的象征。我喜欢。因为前几年为了把老鼠赶尽杀绝,家家户户是统一订购老鼠药,说耗儿(方言,指老鼠)吃了跑不脱,虽然它们在一时间确实销声匿迹了,但他们不久就又会集结大部队卷土重来。狡猾的他们不再上当吃药,它们专偷吃农民伯伯的粮食,咬衣橱里逢年过节也舍不得穿的衣服,在没有人居住的楼上跳迪斯科。在我们看故事片《地道战》的时候,他们躲在墙角里偷偷地看,当我们睡去的时候它们就搞起了“村村通”的活动。就是把张三、李四、王五……家通过打隧道的方式最快捷地联系起来。整个村子是完全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户户相通,村村相连。它们在张三家作案被发现后躲在王五家,就这样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弄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

  我给家猫起了一个名字叫“小虎”,它是半岁多的时候被姨妈送给我们家,下农村来体验生活的,因为它在姨妈家里非常的厌食挑食,姨妈每天像供奉小祖宗一样伺候它,但它仍然不满足于现状,仍然在靠低饱生活的家庭中捣乱。毕竟长期把它放在没有老鼠的城市是一种埋没人才的表现。恰巧母亲谈及家中的事情。所以姨妈就痛下决心,把它“下放”到我家所在的农村,接受农村的教育。给他一点颜色也好让他知道一点好歹。在运送他的路上,是把蛇皮口袋弄一个小口子,然后把它放进去。上车。这样一来既不会把它憋死,也不会让他看见外面的景物。开始坐车的时候他在“囚笼”里反抗、挣扎、嚎叫,渐渐的他晕车了,也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其实这样押运它是怕他“恋家”,怕它凭惊人的记忆原路返回,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应该说它是比较幸运的猫了,毕竟自己才半岁就能享受到坐车的待遇,像有的农村人是一辈子也没有坐过车,享受过这样的特殊待遇。更像有的城里人从生到死也没有到乡下体验过生活,连麦子和韭菜也不能分清;甚至更荒唐地认为大米是长在大树上的。

  说来也怪,当它莅临我们家的那天开始,老鼠的活动就没有那么放肆了。就像我们小时候爸爸不在家时就闹翻天,他一回来我们就规规矩矩的一样。老鼠生成怕猫。其实它是一只不会捉老鼠的猫,就像古代的太监不会对女人感兴趣一样。但它的叫声就会让老鼠闻风丧胆,屁滚尿流。它完全是我家的一种名副其实的宠物,仅作为一种生命的存在,在他的年龄应该捉老鼠的能手,但他就是不会,当它正欲试身手的时候,不是它咬老鼠而是被老鼠咬伤,几次不得要领后干脆放弃了自己本能的天性。搞出猫怕老鼠的笑话。真是再版了《小米渣和大洋芋》的闹剧。就算鼠目寸光的老鼠从他身旁大摇大摆的走过,它也是象征性的作一些吓唬工作。后来我们是安放铁夹在墙角,当夹到老鼠后才让他亲自咬死。渐渐的才恢复了他的能力。

  我家的懒猫最爱在院坝的光石头上晒太阳,翻来覆去的晒,懒洋洋的,不管你怎样的驱赶它,他是雷打不动。晚上它是得了“夜游症”一样,不见踪影。我们总是在白天才能看见它熟睡的样子,非常可爱,所以才叫它懒猫,其实它不懒。刚开始到农村的时候它确实固执,就是不吃不喝,弄得我们全家人围绕它团团转。后来我们找了一些草药灌它,渐渐地它胃口打开,也一改曾经的恶习。

  最近我家的懒猫是一改常态,叫的嗓子都破了。听到它那声嘶力竭的嚎叫真有些恐怖,好像是思春(发情)了。在冬天的尾巴这个时候,真有些早熟。但愿它能找到一个好的“老公”,建立一个走婚制的家庭,养一群可爱的小懒猫……

昆明的行道树(组诗)(2009-06-12 23:43)

当发表这组诗歌的时候,我还在大学,蓦然回首,我都毕业了四年了。现在再翻出来晒一下。

 

昆明的行道树(组诗)

□ 夏永旭 《时代风采》 2005年第03期

 

 

 

 

昆明的行道树

 


昆明的行道树多是法国梧桐
秋天的树叶像得了尿急的病人
给环卫工人搞得很是不爽
“真他妈的不痒不痛。”工人们骂道
最近它们多被连根拔起
像一个帝国王朝被开着拖拉机的现代人推翻
没有任何谈判的条件就被送上了断头台
我经常和它们在城市的人行道上擦肩而过
新执政的行道树全是新面孔
我也没有和他们打招呼
但他们的肤色和我故乡的那些树同名同姓

昆明,这里的冬天不太冷

新闻里播报,大理昭通已被雪占领
我现在寄宿的昆明高原这块高地
敌人已兵临城下,但这里的冬天不太冷
有于坚、雷平阳的诗歌取暖
吸引着包括北半球最北端的红嘴鸥
他们是赶往高原的救兵

翠湖是昆明高原的心脏要害
赤脚的红嘴鸥们跑遍了昆明高原侦察敌情
在翠湖旁的茶馆分析着战争的局势
春天反攻的讯号已经发布 形势大好
昆明市民放心 失地很快就会收复
天气就要好转

落日烧红村庄

落日烧红村庄 麦子烤得金黄
四面环山的村庄 一只巨大的碗
裹着我的父母还有那可爱的村庄
我看见为碗生存的父母
在余辉中挥舞肩膀
金黄的麦子在碗中欢唱
落日烧红村庄
也烧红了夹缝中的金沙江
两岸青山是金沙江的翅膀
奔跑着迎接明天的太阳

落日烧红村庄
我的灵魂在村里游荡

(作者单位:云南国土学院)

 

散文:母亲进城(2009-05-05 23:21)

母亲进城

夏永旭/

 

 

我还没有结婚的时候,不管怎么请母亲来昆明,她都不来。一来是家里确实离不开她;二来是省吃俭用的母亲觉得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来耍,车费花得太冤枉,一点都不值得。母亲就悄悄地给我说,等她当奶奶的时候一定来昆明。

母亲要不是要照顾我的妻子她的儿媳妇,她肯定是放不下家里的农活,也绝对不会来昆明。在很早的时候,母亲就计划着,把家里的农活撵着做了。就像跑步一样,母亲踏着节令的口哨跑到了最前面。母亲很急,可老天一点也不急,甚至反着干。本来计划在清明节令前种包谷的,可老是下雨,这可打乱了母亲周密的计划。不得已,母亲只得请了左邻右舍来帮忙。尽管土地比较软,但没有办法,时间不等人,也就硬着头皮把包谷种子播种了下去。好多年了,家里的地都是自己种的。一来是自己种可以选择天气;再者,人多种得粗心,不尽母亲的意。母亲喜欢自己种,但慢工出细活。母亲经常说着一句话:人哄地皮,地皮哄肚皮。但妻子临产,母亲不得不来,和节令赛跑。

我们都参加工作了,叫父母少种点地,但他们就是不肯。他们说,在他们二老能吃能动的有生之年,绝对不会给我们增加任何负担。不但这样,在我们成家立业的时候,父母还把存折上的款子一笔一笔地划到我们的帐户上来。这些年来,土地不但没有少种,还把邻居撂荒的地捡了些来种。

母亲是第一次出远门,临走的时候父亲就在电话里再三叮嘱,一定要去车站接母亲。我还和父亲开玩笑说,走丢了就可以找新妈妈了?为了让我少超心,父亲还为母亲特意买了手机,这便于联系。看来,父亲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哪怕母亲就算走失,她也可以用手里的电话联系上我。在我们村子来昆的老人中,是有走失的前车之鉴的。所以,父母特别的小心谨慎。母亲只会拨打,不会存储号码,母亲就把我们的号码背得滚瓜烂熟,还把有可能联系的电话号码记在小本子上。

母亲是第一次来昆明,她也不知道昆明到底有多大。还在嵩明的时候,母亲看见路边的高楼和行道树,她以为到了。她打电话给我,我就去站台上等着。我多次打电话给母亲求证具体的位置,后来母亲是点都说不清楚了。当我接到母亲的时候,母亲心疼地看着站在夜色中瑟缩得发抖的我,嘴里说着很多歉意的话。

母亲来昆明,带了家里好多东西。在母亲心里,难得来一次,来一次就带了好多的东西。红豆、洋芋,包谷面、鸡等等,收在一起就好几箱子。我和母亲开玩笑说,母亲是把口粮都带来了的,把家也搬来了。既然把家都搬来了,那就多和我们住一段时间,我试探着说。可这遭到了母亲的诘问:我那个家还要不要?看来,尽管母亲来了昆明,但她的还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母亲到昆明的时候,妻子也接近临产期。第一次来昆明的母亲,我连陪同的时间也没有。每天,母亲就在家了呆着。妻子住进医院哪天,是晚上。我和妻子先去,她说要来。我说你来我才不放心,怕你走丢。母亲根本就不满意我的回答,她觉得她反而是我的负累。我又说,等你休息好了明天白天来换我,母亲才勉强答应了。

妻子住进医院的那天晚上,医生说与其早迟大人都要受罪,还不如做剖腹产手术。经过思考,我还是把想法告诉了家人。就在那天晚上,也就做了,产下一胖小子。其实,在哪天晚上,母亲比我还紧张。直到向他们报告了母子平安,他们和我一样忐忑的心才复了位。

第二天一早,母亲很早就来了医院,来看躺在病床上的儿媳妇和孙子。我也熬了一夜,成了熊猫眼。当我看见母亲的时候,她的眼圈比我的还黑。这是一个漫长的夜,可以想见母亲是煎熬着过来的。其实,我很后悔,我应该让母亲来。让她和我一同分享“升级”的快乐。看着病床上的妻子和摇篮中的孙子,母亲热泪盈眶。一来是妻子挨了一刀,还躺在病床上。她心疼和自己女儿一样对待的儿媳妇。二来是母亲终于可以抱孙子了。很多年以前,母亲就抱过很多的孙子,但那些都不是自己的这房人的苗。

第二天晚上,母亲说什么也不走了,和我一起在医院。说实在的,母亲在医院也帮不上什么忙,我一个人也可以应付。但我争不过母亲,也就让她留了下来。我一开始忙的时候,母亲也忙的手忙脚乱的。母亲和我在医院,也到是为我省了好多心。那一夜,母亲和我几乎一夜都没有合眼。不是要照顾病人和给小宝贝喂奶,就是其她的小宝贝哭叫。像公鸡打鸣似的,一个一传递着叫,临近的也都叫了起来。

年迈的母亲,她那里经得起没日没夜的折腾嘛!天刚刚亮的时候,母亲坐在过道上的椅子上就睡着了。我看见歪着脖子熟睡的母亲,像躺在摇篮中的她的孙子一样。她发现了我,装着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母亲想向我解释。我的心里一下子如刀绞般的疼痛,眼泪一下子就要流出来。我知道,母亲是怕看见我流泪的。我一流泪,母亲更是哭得稀里哗啦的,我又把眼泪憋了回去。

再后一天晚上,在所有人都走的时候,母亲又要留下来。直到母亲含着眼泪,我依然没有同意母亲的要求。母亲终于回去了。母亲认为,她本来就是上来照顾儿媳妇的,她在家里睡着,这完全不合乎情理。但母亲的理由是,老是打出租车来来去去的,是让出租车挣钱。她和我一样呆在医院里,也就节省了这笔开支。

母亲上来了一周的时间。父亲打给我说,家里种的包谷很多都没有长出来。父亲没有把事情告诉母亲,他是怕母亲急。这人上了年纪,也就怕急,一急还容易出病。但我还是委婉地告诉了母亲,于是定了当天的车票让母亲回去。我知道,在母亲的心里,地里的庄稼和我们的成长是一样重要的。

 

 

2009-5-5红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