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一》
文/东方安澜
刚刚从医院回来,五十出头的生命行将枯萎,使我有种悲从心底来的寒凉。就象读了尘风的《石佛珠》以后,想的还是那个百思不得其解的老问题:生命的意义!近读《宋词选》,还是东坡先生的态度“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颇合我心境。
生命的话题太沉重,换个话题吧。如果可以选择,我愿意做孩子,永远不长大,无忧无虑。或者,干脆,做个《平顶头小帅哥》,让女孩们暗恋一下,相信,在这燠热的七月产生的暗恋,激情将会燃烧你一生一世。而同样是孩子,《望舒荷的十二岁》就要灰涩的多。十二岁的阴暗,十二岁的幼稚;十二岁的馋,十二岁的恨,是70年代人共有的童年记忆。
这期选取了三篇《作女日记》。随意散淡的笔墨,写出了普通市民阶层的生活。文笔练达,对俗语俚语的运用使人眼睛一亮。舒乙曾经谈到过老舍把北京方言运用到散文中,大意说起初圈子里都不赞同,但是
自行车
文/东方安澜
初二下半学期,父亲给我买了辆51寸重磅自行车,还是托城里的亲戚买的。永久牌。娘骑回来,停在场中。我凑近,坐垫在我胸脯和脖颈之间。一看这大家伙,我不喜欢,一万个不喜欢。一扭头就走。心里蔫蔫歪歪,恼恨父亲。我个子矮,把坐垫放低,需要屁股扭来扭去才勉强踏全圈。人对不喜欢的事物很难产生好感,一旦产生了恶感,以后很难改变看法。所以我骑着这车从来没有开心过。有段时间,我赌气,宁愿步行上学。
我的本意是想买辆小型的跑车。小车轻便灵活。掂着脚尖能够得着地,有种稳妥可靠的安全感。对于正在发育的我,骑着正合适。其实小车也有不好的,当时的小车都是一个式样,包链条的,一旦掉链了,尤其是前后齿轮错位的话,链条重新挂上去很麻烦,一手油污,还不好弄。我喜欢小车,考虑它的轻便,人对于自己喜欢的事物,往往一厢情愿把事情往简单处想,考虑不周全。
我向父亲提过,那
吾同树的死
熊猫功夫
吾同树是诗人,08年8月1日在东莞家中自缢。这么些年来,大众感觉诗人都很脆弱,动不动就自杀。有网友表示同情,有dfalhlh网友说“诗人并不算什么,只是各种各样普通人中间的一种。”
不错,从生理结构上来说,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一张嘴巴,人和人是一样的。但是dfalhlh为什么会分析判断,有的人不会呢?人和人的思维能力思考方法是千差万别的,诗人更多关注的是精神层面的东西。过多地关注精神,往往就忽略了物质,而物质是人赖于生存的必需。在现实世界里,过多追求精神,必然在社会上会越来越偏,越来越窄。最终,要么依靠体制,要么穷困潦倒。要说有中间状态的话,你一直在边缘挣扎,机会来了,你会推销自己,在社会上会运作,或者得到某些专业领域内有能量的人帮衬,得个什么文学奖之类的,积累了名气,才有所小成,最后的结果,也必然被体制收编,象刘亮程舒婷庞培。不过这是十三五亿人中的凤毛麟角。
dfalhlh网友说“诗人的生命也并不比其他人高贵,其他人可以自杀,诗人为什么就不能呢?难道诗人的生命就比其
严蕊不屈
文/东方安澜
南宋周密《齐东野语》中有《严蕊不屈》,记载营妓严蕊被诬陷入狱后能坚守自己的做人原则,自身困顿,却不连累他人,文中的描写让我觉得,这个女人比男人更有骨头。
《历代笔记选注》在《严蕊不屈》后有《评说》:“严蕊入狱,“一再受杖”,是朱熹与唐与正之间宗派斗争所致。她是一个无辜的受累者”。官场倾轧,朱熹为什么拿严蕊开刀呢?任何事情的生成自有它本质的原因。严蕊是一个营妓,文中说她琴棋书画“色艺冠一时”,这样可人的美女,周围有权势的苍蝇当然象掐掉了头一样一天到晚嗡嗡叫。当然,地委书记(知州的尺寸不知能不能和地委书记比肩)唐与正是近水楼台。文中还纪录了一个出手大方的豪士叫谢元卿的人,为她散尽囊橐。
大凡有容貌和才情的女子,大多清高矜持。容易待价而沽。不肯轻易就犯。虽然周密在文中为她圆场“善逢迎”,我看未必。慑于权势,官场豪门她可能不
关于死亡
文/东方安澜
我不害怕死亡。
二十五岁那年夏天,天热,我做木匠,体力消耗多,累了,突然一个头晕,没有拐翻。我往楼梯上走,肩上搭个汗衫,刚走了三步,眼前一黑,觉得自己往下软,父亲眼尖,一看苗头不对,连忙搀住我。软下去,有十秒,我没知觉。被父亲搀住,我意识到,但没法动弹。
坐在后门口阶岩石上,吹弄堂风,有两分钟,我就缓过气来。缓过气来以后明白了,死与不死,就在这十秒之间。好像鬼门关上走过一回了。没有害怕。事后想想,如果我象一堆稀泥那样软下去,头摔在楼梯的水泥角上,不死也得半死。幸亏父亲就在旁边。不知算我命大还是阎王不收我。如果热晕了下去,没醒来,现在坟上的茅草也有一人高了。
十几年来我一直困惑,活着为什么。十六岁,自行车上挂着木匠家什走家串户,那时还小,虽然身体矮小单薄,刮风下雨不知道苦和累,因为
落日
文/东方安澜
落日余晖倒映的水中,呈宝塔型。塔尖的光芒正好落在父亲脸上,夏日的夕阳很刚烈,把壮年的父亲照得通红。一种无以描述的阳刚的红色。恬静,成熟,壮美。
那几年,我在上海工地上做木匠。一个月或者两个月回来一次。我19岁,一个不知深浅的年龄。我在工地上干活,一年到头有个规律,没什么作息时间,每天天不亮起床,吃过早饭等派工正好天放亮。晚上做到蒙蒙胧胧收工,此时肚皮已经飞到天上去了。人近40,肚子微腆,才懂得那是最好的瘦身。19岁时,倒也没想过怎么苦,只是感觉好玩,比学校里轻松,嘻嘻哈哈。只是回过头去看,才感到那不是人过的日子。苦!只是舒服以后比较出来的感觉。
只是那天我正巧在家,父亲早下班,和我一起去河里摸螺蛳。傍晚,一片静谧。夕阳和暮色开始交接班的时候,一片彤光,田野上呈现出宁静温柔的一面。父亲踩在水里,我时而游几下,心情清朗舒畅。只是当那个
左太冲作《三都赋》(2008-12-12 21:43)
左太冲作《三都赋》
文/东方安澜
《世说新语》有《左太冲作〈三都赋〉》,老陆在题目下注“无名人推荐,佳品被讥为伪作”的简评。老陆送我的这本是《历代笔记选注》,收录《世说新语》十二篇。
想起几件事,前几年读《孙犁文集》,收录了孙犁为贾平凹最早的散文集作的序言。贾平凹冒出来的时候,孙犁如日中天,不管贾现在如何的牛,这举措我看来在当时总脱不了借别人名头的嫌疑。后来,我看过不知谁写的一个小文,大概意思是说,为文要沉得住气,鲁迅王小波之流是不需要请谁写序的。
前几天讲到文章,老陆说,一篇文章,把作者的名字隐掉,大家读着说好,才是好文章。名气和文章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在文化圈内,缘于地域,人脉,或者直截了当说为了某些利益,彼此惺惺相惜或者提携后辈,这也不足为怪,譬如王蒙和王朔。写字多年,接触和目睹了一些人和事。有个编辑说,“我两三年前的稿子还没来得及看呢。
半桶螺蛳
文/东方安澜
父亲把我摸的半木桶螺蛳倒了。带着火气,手臂轮了半圈,甩出去,撒了一场。我在外面玩,回来呆住了。这是我八岁夏天下午的一个场景。我回家,看到太阳已经把螺蛳烤得刷白。白得耀眼。这剌白剌白的白翳故意跟我过不去,对我年幼无知大加嘲笑。夹杂在阳光下还有老天对我涂炭生灵的憎恨,因为我的幼稚,葬送了这些小小生灵。父亲意识不到小螺蛳里寄托了我的感情。人成长中,对家或深或浅的依恋就在亲人的态度中消消长长。看到一地螺蛳,我鹄立,惊讶。
我去小朋友家串门,他一家正嗍螺蛳。他娘不无得意的炫耀。这连我这八岁的小孩子都听得清弦外之音,他有出息,小小年纪摸螺蛳,知道顾家。后来,我知道,这叫“吹”——“吹牛逼”。“吹”的意思就是瘌痢头儿子——自家的好。“吹”是自我推销的方式。有的家长看到别人赞扬自家的孩子,嘴上总要谦虚一下,但有的家长就喜欢“摆摊”,屁大点事硬要把自家小孩说到十二分的好。
影像时代的文字纪录
——读《亢刺郎》和《无眉女》
文/东方安澜
老陆说,“现在是读图时代”。我深有同感。在这个快餐时代,不能使人感同身受或者能引发人思索几无美感的文字,使人不痛不痒不冷不热,这是网络文章的通病,让人读后不置可否,处于无可应答的尴尬境地。
前几日看到论坛上贴出两个小人物,突然眼睛一亮,有《世说新语》类笔记体的味道,描写人物注重细节,不藏否人物,让阅读者自己体会。读后一直想写点什么,由于上网条件的限制和手里的杂事,没能如愿。今天稍闲,去网吧下载了细细读了几遍。觉得还是说点什么。
所罗门说:“大地上没有新的事物。”但我们却缺乏观察,缺乏感悟。生活节奏快,大家忙着扒分和应酬,很少有人去关注一些边缘人物的命运轨迹。社会越来越自私,越来越势利,这是时代病社会病。能屏心静气坐下来写写小人物,这本身就让我觉得亲切。只有爱人,才会发现生活,爱生活。对这两个小人物的描写,使人有临池一
环湖
文/东方安澜
让自己开个小差,就去环湖。
三月初二的下午,一个人骑车,面对风,空气,阳光,没有烦琐,就很舒服。听到轮胎摩擦路面的唰唰声,就感觉自己是在为自己活着。面对湖水,我没有欲望。解开皮带,向尚湖撒出一泡黄尿,湖水接纳了我的污秽。我的渺小,湖的深厚;参照自然,我是尘埃。
人到中年,还有兴致一个人骑单车,象19岁那样,出游。唯一的不同,只是看到美女,没有了勾引的念头,没有想把美女抱回家做老婆的欲望。人到中年,多了一份欣赏,少了一份占有。年纪轻,对什么都新鲜,越活,不知不觉学会了选择,筛选以后剩下的,才是自己喜欢的。人到中年,活明白了一件事,自己想要什么,通过努力能得到什么。
寻找属于自己的时间,还原自己。漫步湖沿,湖水撞击石头缝隙发出空洞的阔突阔突声,野鸭呱呱呱掠过湖面,大自然的天籁馈赠给有心的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