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云,女,生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辽宁新民人,现居盘锦,非自由撰稿人。家学有源,幼而聪,长而慧,被寄望于光宗耀祖,成材留荫,然执迷于文学之路而不悟,沉陷于写作深潭而不自拔,至今岁月蹉跎,事业蹭蹬,惟多年种学绩文,烹词煮字,偶有小成,现罗列于名下,以见笑于大家。在《诗刊》、《散文诗》、《诗潮》、《散文诗世界》、《绿风》、《香稻诗报》、《人民日报》、《湖南日报》、《辽宁日报》等文学杂志和报纸副刊发表过诗歌、散文、报告文学及诗歌评论文字若干;散文诗作品荣获2001年度全国首届散文诗之友大奖赛一等奖并多次入选漓江出版社选编的《中国年度最佳散文诗》与人民日报出版社选编的《最难忘的100篇散文诗》。出版有散文诗与现代诗合集《凌空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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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失语症患者的病志
病史:患者伊云,女,39岁,于2009年9月30日入住本院。入院时神志清醒,五官端正,发育正常,营养中等,体形偏瘦,经体温、脉搏、血压等常规检查,呼吸、循环、消化等系统均正常运转,既往健康状况良好,无家族遗传病,有轻微过敏史。自诉于两月前开始,经常感到头晕目眩,神疲意懒,不喜阅读,不愿说话,不爱写字,对一切语言文字失去感觉,以至不能应付日常交流,人际关系日趋紧张,生活学习工作难以自理,于是前来就诊。
诊断:初步诊断为典型性失语症中期。
病因:经询问检查,确认患者是对现有语言文字系统失去信任,并非如患者自诉失去感觉和兴趣,于是采取如下积极治疗方案:
治疗方案一:要求患者每日读报半小时,看电视半小时。患者称官方语言宏大而空洞,坚硬而粗糙,不能进入其耳膜,只闻其音,不辨其意,治疗基本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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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6日
上帝创世纪时,曾要求过万物各从其类。我对他老人家的指示铭刻在心,不敢或忘,并恭行谨从。怎奈自己一不小心流落凡间,辗转红尘,竟然一直无类可从,在曾经收容过我的任何一个集体里都颇似 “异类”,这不由得让我有点惶恐。此次参加文学院举办的全省首届中青年作家创作研讨班,将和来自省内各地30余名年龄相仿的作家朝夕共处,不知能否实现这一夙愿,我有些期待。
10月27日
下午4点左右,来到文学院,入住207寝室。门上贴着名单和一些注意事项。
三张单人床,西边靠窗的一张和东边靠墙的上下床,我来得最晚,她们将东边的下床留给我。一位短发赧颜的女子正在,我猜她是王开,她果然是王开。一时另一位室友董燕也回来了,我们互相通报了一些简单情况,就算认识了。
10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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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做梦。
我乘车去一个遥远的陌生的村庄。
在那里,我看见一只美丽得像一个精灵的白色猫咪。
但当地人说它是恶魔的化身,他们擒住了它,将一种剧毒的农药灌喂给它。
它还没有死。湛蓝的眼睛,哀矜地望向我。
我不顾一切地捧起它,飞快地向来路奔逃。
在路上,它不断呕吐,几乎吐出了体内所有。
当我终于逃离了这个村庄,在我手上捧着的,是一张余温犹存的完整的猫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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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岁月诗笺————现代诗集 |
这世界
我们到底欠他什么呢
要这样严厉地催逼
交出你眼里的水
交出你心里的火
交出你梦里的爱
最后当我们一无所有
就被他扫地出门
并贴上标签:虚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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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是做梦。
我在想尽一切办法寻找并借用一只水桶。目的似乎是用来浇花。
我推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在一个人流拥挤的市场里缓慢穿行。
我左顾右盼,终于发现了一只水桶。
我软磨硬泡,终于借到了这只水桶。
水桶的所有者一再嘱咐我要按时归还不可损坏,我一面答应一面却突然想起,自己从来就不曾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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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梦。
家里似乎遭遇了某种变故,到处是杂乱堆放的包裹和衣物。几位亲人聚在一起商量一些事情——似乎不是太坏的变故,因为他们的面容并不悲戚。
但是母亲住到我家里来了。
母亲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更换我的窗帘和床单,全部换成三十年前的样式和花色。
然后亲人们陆续离去了,好像他们就是来送母亲的。
我开始清理打扫整个房间,还有一只灰黑花纹的猫陪着我。它嘴里叼着一只橡胶球,在各个房间来回穿梭。
那些窗帘和床单,总是干扰我的注意力。我很想换掉它们,否则就觉得自己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生活。
但是如果真的换掉它们,母亲会不会觉得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生活?
这样转念一想,就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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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苍苍翠微————随笔小札 |
甚矣吾衰矣,久矣夫吾不复梦见——
飞行。记得少时常有在梦中腾身而起的经历,想去哪里,身形瞬间就能变幻,翅膀随时可以打开。而且每当生命中将有重大的转折,准会有一次与飞行有关的梦境,向我暗示当前的处境以及将来的方向。我想我的前世一定是一只候鸟,每当物候变化,一定会被我身体中原有的敏感所预知,而那对下一个驿站的明确与选择,也一定是我与生俱来的本领。飞行的梦做多了,我还发现了一些相通之处,一是我所有的飞行都是俯身向下的,所以,梦中的情景历历在目,我往往仅凭一两件特征明确的景物就能判定梦与现实切合的时间及属性;二是即使在梦里,我的每一次飞行也是在夜色掩映下进行,这充分说明了飞行与梦的相似性及二者共同的隐秘性,使我对自己的生命有了更多探究的欲望。2003年冬,我从一个新的飞行之梦中醒来,窗外星光璀璨,树影婆娑,我披衣起坐,写下一组散文诗《秘密》。哪知从此之后,我竟再也没有做过与飞行有关的梦。是我的生活出了什么问题,是我无意中泄露了天机,还是我的现世与前身的通道被切断了?我不得而知,但我将这视作生命衰颓的一个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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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情趣人生————分享品味 |
前言:十年前,曾经有四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她们爱好相近气味相投,既彼此欣赏又互相冲突,欣赏是由于才气品貌,冲突是由于性情经历,以至于她们一见面就互相亲密,亲密之后,又互相“攻击”。十年后,她们又见面了,经过十个寒暑的淘洗与淬炼,想必她们亲密与“攻击”的功夫都更加炉火纯青了吧?且让我们从这几张相片中去检视一下她们的内心吧。
在闾山大朝阳山城,四个当年的好友再次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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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苍苍翠微————随笔小札 |
我决定写一本书,一本遗忘之书,在生命结束之前。这样当死神召唤我时,我便能轻松上路,你瞧,我甚至可以连一点回忆都不携带。
这本书应该按时间顺序大致划分为五个部分:童年时期,少年时期,青年时期,中年时期,老年时期,虽然这样划分不太科学,各部分的内容看起来可能会不太平衡。因为童年是最快乐因而也是最容易遗忘的,也许还未及书写就已消逝不见了;少年时期虽有一些闲愁暗恨,也只能算是过眼云烟;比较麻烦的是青年和中年这两个时期,需要遗忘的东西太多了,以至于我不得不一点一点去回忆,搜寻,描述,清理;没准这会花费掉我的整个老年时期,这样一来,我的老年时期可就没什么可回忆和遗忘的了,回忆成了回忆的回忆,遗忘成了遗忘的遗忘。
然而要是不这样划分还能怎样呢?难道在我们普通人平凡的一生中还有什么重大的事件可以作为里程碑或者分水岭,标志着我们的不同阶段吗?如果有,也绝不会发生在生活外部,只会存在于或者曾经存在于头脑或者心灵的内部,这样一来,就只有我一个人可以见证与回忆,如果我一不留神弄错了去找谁来核对呢?而一份不准确的遗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