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走了。
我两天没看见它了。我发现厨房的纱窗裂开了很大的缝。而纱窗外面的玻璃窗敞开着。我叫桃子,没有回答。我找它,它不在家。是的,还有最后几天就能结束这动荡的一年了。
最后一个月的第一天,我家的猫走了。
它之前的主人没有好好管教过它。
它打翻垃圾桶拖出里面装过食物的袋子。
它用指甲划破我系紧的塑料袋,在众多物品中,把肉类偷出来吃。
它跟修罗打架。被我喝斥的时候懂得装无辜。
起初修罗不喜欢桃子,每次桃子小心翼翼地走到修罗旁边,修罗就弓起脊背,龇着牙唬它。
后来桃子发现修罗只敢虚张声势,其实并不懂得怎么打架,于是有几次我回家之后,会发现角落散落的绒毛,多半是灰色的,修罗的。那是打斗过的证明。
再后来它们维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而我当然是偏袒修罗的。
桃子知道我不喜欢它。
它走路靠墙,又轻又慢。
它经常盘踞在柜子顶上。
我在哪里它就离开那里。
前几天桃子喜欢趴在灶台上。看见它的时候它都在厨房。我以为厨房比较暖和,它霸占来打盹。现在回想起来,它应该是在那里一点点撕开纱窗,准备离开。
后来的两天我忙得早出晚归,照常喂食物,清猫沙。它没出来吃,桃子通常等我离开了才过去吃,我没在意。
厨房的窗子是那种很老式的,三层,纱窗和玻璃窗中间隔了铁栏杆。那么窄的栏杆,桃子是怎么出去的呢?小怡说过桃子看起来一次比一次瘦。它是为了要离开故意饿着自己的吗……我真不愿把一只猫想得那么狡猾,仿佛它从来就是为了要离开。
我家楼下有很多流浪猫,住在垃圾桶旁边的草丛里,邻居们常常把家里吃剩的食物拿去喂它们。我对我家小朋友说,看看你们生活得多么幸福。桃子显然不那么觉得。对它来说,自由的吸引力,多于温暖的居所和充足的食物。
虽然我不喜欢它品行不端,但毕竟我照顾着它,所以我不能接受这种有预谋的不辞而别。我把纱窗上的裂缝封住了,选择不辞而别的,就请别再回来……我怎么那么有怨气。
晚上,梦见桃子其实没走,它在阳台上叫我。我以为是晾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它关在了外面,于是跑去开门,却看见桃子身上的毛全白了。
然后我就醒了。
封好的裂缝依然完整,桃子没有回来。
是的,还有最后几天就能结束这动荡的一年了。
最后一个月的第一天,我家的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