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家,格式化硬盘的时候,由于错误操作把整个硬盘全都格式化了且只剩下一个分区。数据恢复工作还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不知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我是多么伤心!
有一些过往,有一些瞬间,有一些创作,有一些感悟,都被保存在那一块硬梆梆的被叫作硬盘的东西上,而现在,它们可能化为乌有。
如何能洒脱,向过去说再见,从此人生翻过一页从新开始?那之前的我,又是什么,曾去过哪里,又将去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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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师是我在大学时的辅导员,他比我大五岁,78年生于东北的一个农业家庭,少时好学上进,考入北京某大学,毕业后第一份工作就是当辅导员。
那时候我是个刚刚摆脱父母监管背着一身叛逆和不羁随时都可能纵歌和放诗的莽撞少年,刘老师是刚刚走出校园揣着二斤理想并不时用文字唤醒思考的青涩小伙,照理说我俩之间能够碰撞出友谊火花的可能性比较大,可那火花一直没被燃起,对我来说,那就像一个寂寥的夜里一支烟苦苦的等待着一束火焰将之点燃,未遂。其原因很简单,刘老师立场分明,做事中规中矩,他一直都跟学生保持着距离,私下里几乎跟学生无任何交往。其实这人造距离也并非如此单纯,刘老师画地为牢的背后一定潜伏着他性格和价值观中的重要元素。这种距离,让我在对刘老师抱有浓厚兴趣的同时,又多了三分敬重。
我对刘老师的业余生活一无所知,但凭猜测,我估计他常做的事应该有三件:读书写字思考;跟哥们喝酒;跟女友做爱。刘老师的女友是赵老师,也是学校里的辅导员,后来离开学校去了一家公司做销售工作。再后来有传言说刘老师跟学校的另一名女老师好上了,而且那名女老师已有婚约在先且婚期在即,学生们纷纷议论并深切期待着刘老师上演爱情炮灰的好戏。我也曾撞见过刘老师和那人在校内一起漫步,但始终对此传言持怀疑态度,这种怀疑并不是因为我认定刘老师对爱情忠贞不渝,只是我思维严谨,只信有凭有据之事罢了。然而在六年之后当我和刘老师再次相逢把酒对坐的时候,这个传言的真实与否终于被揭开,我对谜底已然丧失了好奇,但它的揭晓必定把我们都拉回到那个年代,许许多多与此平行或相交的往事使当年隔着距离说话的两个人终于站到了一条线的同一侧,此乃后话。
非典大行其道的岁月里,全体师生被封锁在学校不能进出,大家都憋得喘不过气。这种封闭下的沉闷让我几欲狂吼。我终于为自己的吼叫找到了出口,而这吼叫也为我和刘老师的剧烈冲突埋下了伏笔。一天晚上我和几个同学把演出用的30瓦的两个大音箱分别接到了朝南和朝北两个寝室的窗台,我们开始表演了――我们弹吉他唱歌,累了就讲讲笑话或朗诵散文。朝南寝室面向马路,马路对面是一所医院,旁边是居民区;朝北寝室面向操场,操场东侧也是居民区。是时正是春夏交替之际,宿舍里都开着窗,同学们听到我们的节目之后反响非常强烈,不但在窗口大喊大叫遥相呼应,还打电话给我们要点歌传情,于是我们的电话成了热线;一个热爱播音的英语老师竟也摸到了我们的宿舍,表示愿意加入我们。就这样,一次歪打正着之后,我们几个人把地下草根电台当成了事业开展起来。我们制定了节目版块,确立了岗位职责,整合了素材资源,忙的热火朝天,“爱在熄灯前”广播站在当晚就成立了。
第二天晚上,我们如期在宿舍熄灯前一个小时进行广播。我为了筹备节目晚饭都没吃,在节目播出时得空泡了一碗方便面。此时,宿舍管理员一脸凶相走进了我们的工作室,要求我们终止。这可是我事业的上升期,我哪里肯接受,争执不休之后,我把手里的泡面全泼在了他身上,他见我怒不可挡,回头调兵遣将叫来了几个保安,不料我们当时就放话:谁敢进屋就揍谁。保安也无可奈何的撤了。下面轮到大将军刘老师出马了,他豪无惧色的站在我们当中,要求立即停止。我的几个同事迫于刘老师的威严都不做声了,我却于他展开了激烈的辩论。我现在能记起的只有一句对白:刘老师说他是老师,他能理解我们,但是在他的立场上他必须得制止我们;我说,你别拿老师这么神圣的字眼压我,从某种角度来讲,每一个老师都可能是一个刽子手。我们针逢相对的激辨大概持续了10几分钟,由于当时话筒还没关闭,所以我们的辩论被现场直播了。
刘老师也走了,我们继续播音,但我的心情一下沉重起来,因为我素来敬重刘老师,但这次却肆无忌惮的指着他的头跟他对决,那一夜我睡得很不轻松。第二天是周六,我歇斯底里的跑到刘老师的公寓,敲开了他的门,进门之后我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嚎淘大哭起来。刘老师让我坐下,宽慰我说他没怪我,而且这不是我和他之间的个人矛盾,这是两个立场的冲突。他竟然给我递了一支烟,并点燃。我用哭泣表达了我的歉意,而他用点烟表达了他的宽慰。我们学校对学生采取了禁烟政策,而且刘老师有监督并惩制学生吸烟的职责,他那天竟破天荒的给我递烟,那支烟的份量是厚重的。事后,我跟刘老师又像以前一样,这事没使我们生疏也没让我们靠近,但这无疑是我跟刘老师打破距离的一次接触,那支烟一直在我心里燃放着。草根广播站在第四次播音的时候中止了,因为附近居民频频投诉,民警找到了我,指控我触犯了某某法某某条,并在昨天已经发出警告的基础上知法犯法,要对我进行治安拘留。这事惊动了学校,学校保住了我,并将我招安,让我负责学校官方广播站的工作,草根广播就这样夭折了。
我之所以对刘老师念念不忘,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03年春,几所荷兰的大学到国内搞招生考试,其中有一个2+2的项目(即国内读满两年者可转到荷兰再读两年后毕业),我校不少同学都报了名,但我没报,因为我是春季招生来的,不附合2年的条件。刘老师找到了我,鼓励我报考,他觉得我出国深造比混在这所名副其实的大学里更有前途,尽管我条件不够,但这东西也未必绝对,且就算考不上,也算是积累一次经验,成本只是200块钱的考试费而已。我听从了他,去考了,且被录取了。03年夏季,当学期结束的时候,我和刘老师都离开了那所学校,我去了荷兰,他另谋高就。临走前刘老师曾答应我在学期结束之后跟我一起吃饭,但当时学校要搬迁到丰台,一片混乱,我们都错过了那次机会。没有刘老师的鼓励,我就不会参加那次考试,也许今生再没机会出国,也许我就不是现在的我。刘老师对这事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但我没忘,因为他在我的人生路上起到了深远的影响。
我这人有个特点,也许是个优点,我要是认准了谁,就算生命起起伏伏,我也会在起伏中寻找契机跟他接近。我对刘老师就这样。我出国后,刘老师换了号码,我联系不到他。我当年似乎从一个学校里管机房的姓张的张家口人(真是对不住这兄弟,确实想不起来叫啥名了)那里直接或间接的得到了刘老师的新号。我打过去了,他正在新的工作岗位上班,那次通话很短,我能感到他正在忙着,不方便说话,但我加了他的MSN。两年后我回国了,一到北京就跟刘老师联系,说好下午见面,但没见成,因为他手机没电了后来怎么也没打通他电话。再后来我曾经组织过以前学校里的老师聚会,刘老师好像因去上海出差没能出席;再后来我到北京又找过他一次,他因为买房子的事被拴着走不开。再后来,我把见他的想法搁浅了,我们偶尔的交流都是在网上,他一直关注着我写的博客。
因为新的工作,我来到了北京近郊的廊坊市,我每周末都去北京。就在刚刚过去的五一假期,我终于见到了刘老师。如今的刘老师,买了房子,娶了老婆,生了孩子,我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学车。六年不见了,刘老师,我终于完成了当年的夙愿,那就是跟你喝顿酒。以往的不同立场已经不复存在,刘老师本就是一个直率的人,我们聊得特别好。刘老师说,他在大学的时候有两个愿望,一个是三十岁之前写一本小说,三十岁之后写一本哲学著作,就算今世藏于深山,但求后世流芳千古。他说现在看来他的愿望是难以实现了,因为他已经过上了小富即安的生活。我不知道他的愿望是否能实现,但我知道,岁月的渲染并没使他放弃理想,他仍在思考,仍在前行。
当年关于刘老师的花边新闻,我已经掌握到了第一手资料。虽然事到如今已经无人过问,但为了保持叙事的完整性,我不得不再写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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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浪人自幼爱玩水,但绝非潮人。
家在东北一隅的小县城,既非水乡,又没游泳馆,至今。沿着县城东西方向的主道一直往东,约 20公里处,是让字村――那里有我家的祖坟,是父亲的出生地,伯父曾是该村的村长,至今仍居于村中。村西头有一大片盐碱地,由于地势很洼,长年积水,形成了一个与四个村庄都接壤的碱水泡子,水是死水,脏得伸手不见五指山与万泉河东狮吼。尽管如此,它沐浴过也滋养过我的童年,又是父亲的故里,所以它堪称我的父亲河。
当夏天到来的时候,村里的男性就成帮结队的去泡子里洗澡。他们脱去衣服只留裤衩忘记麻将场上的输赢、忘记谁家的老婆偷过汉子、忘记旱涝之灾、忘记他们一直搞不明白的农业税制度(现已取消),只管尽情撒欢,沐浴阳光。一年四季中,他们只在这个季节洗澡。他们先一口气游上半个多小时,累了之后找个合适的深度,搓着身上的尘埃,然后再把裤衩也脱下来洗了。碱水是天然的洗涤剂。
我第一次下父亲河,是小学三年级的暑假。我和堂哥一起,带着他家的狗;更准确的说,是堂哥带着我和他家的狗。我印象很深,那天我乐不知返。我觉得堂哥很牛,能浮在水面上不沉下去且一口气游好远。堂哥告诉我,这不叫游泳,他在电视上看过真正的游泳,完全跟这不一样,这叫狗刨。我说狗刨这名字不贴切,并侮辱了狗,我指了一下激流勇进的小红(就是堂哥家的狗),说,狗比你游得文明多了。四年级的暑假里,我下了三次父亲河,最后一次竟能以狗刨的形式不往下沉了。就在那一次里,我觉得我长大了。
上初中后,暑假里我就不经常去伯父家了,所以很少再与父亲河亲密接触。值得一提的是,有一次我带着两个同学一起去,我们在水里疯闹的时候,我把一名同学的耳朵踢坏了,流脓不止。事隔多年,他的耳朵成了天气预报,阴天下雨的前夜总要流点脓下来。那脓跟父亲河的颜色是一样的,黄。
初二的时候,我第一次去省会长春。我发现人民广场旁有个游泳馆,我拉着我爸的手说啥也不走,我太想知道游泳馆里是什么样了。父亲很保守,我们买了 8块钱的泳裤;父亲很保守,他脱衣服的时候还让我转过身去;父亲很保守,下水后他让我离女同志远点;父亲很保守,他是泡在父亲河里长大的且狗刨技术一流,但到了泳沲里只杵在那不动。我可没管那么许多,刨得浪花四溅。因为我见到了真正的游泳池,所以那一次,我觉得我长大了。
第二次下游泳池,时间是高二的暑假,地点在石景山游乐园,那是我第一次到北京。我沿袭了父亲的保守,买了个10块钱的泳裤,在那耍了几乎一天。中途惊奇的发现,有个岸上歇息女子的泳衣下身破了个洞,我简直被雷了,与她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良久,直到目送她离开。那时候还没有这首歌,但我第一次听就觉得它把那年那景描绘得出神入化:“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无声黑白;沉默年代,或许不该,太遥远的相爱。”离场之后,我发现了两件事。第一,我的身体被严重的晒伤,当天整个后背和胳膊就像晚霞一样又红又暖;第二天开始有灼热感;第三天像涂了一层辣椒水,苦痛难当,睡觉时候是趴着睡的;第五天开始蜕皮,我闲着没事的时候就揭自己的皮玩;两周后,我完成了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了。第二件事是,我发现我的10块钱的泳裤破了,从正下方到偏后方裂痕长达三四厘米。当天我坐立难安,次日我羞愧难当,第三天我焦灼万分夜不能寐,第五天照着镜子骂自己混蛋并自我安慰,两周后我完成了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了。在此,我向那天被我注视的女生,以及注视过我的女生们致敬。虽然在游泳的技术上,我没有任何突破,但那一天里,我觉得我长大了。
后来我到北京念书,曾经去过一次游泳池,是和一个同学一起去的。我先向她展示了传说中的狗刨,逗得她哈哈大笑,然后开始模仿她的蛙泳。狗刨很累,但那次我觉得蛙泳更累。不管怎么说,我照葫芦画瓢就算不是青蛙也基本上达到了蛤蟆。那一天里,我觉得自己长大了。
再后来我出国了,去了荷兰。第二年的时候,我搬到了鹿特丹。家附近有个游泳池,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去那游过几次。五月初我去土耳其度假,在美丽的安塔利亚,尽情的享受着地中海的海风和沙滩。那是我第一次下海,我想起了刚刚决裂的前女友,我迎着海浪越游越远海水泪水混成一片,直到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我被汹涌的海浪驱逐回到了岸边。那一天,我觉得我长大了。
回国,到了上海,我花了20倍于当年那个破裂的泳裤的价钱和1个小时的时间,为自己挑了一件泳裤,记得当时还逗乐了女售货员,因为我说要去试衣间体验一下。可惜四年间一共游泳7次。
今年三月底,我到了河北廊坊混饭吃。此时的我,俨然是一个胖子。体检的时候,医生告诉我要多运动――可能得益于父亲河曾经的滋养,我已经健康到了除了体检从来不看医生的地步,既然难得见一次医生,我自然把医生的话看得很重――我于是办了张游泳年卡,并暗下决心持之以恒。一个从来不运动胖子第一次与水搏击的场面大家可想而之。我拼了命在25米长的泳池里从一端游到了另一端,我抓着深水区端点的台面喘着粗气,悬挂着自己的无可奈何足足5分钟,再拼了命游回了浅水区。如此又反复两次,我结束了第一天的运动,为时45分钟。隔壁泳道的老兄自从我下水就没停过,我淋浴的时候他也随后出来,我们交谈了一下。他鼓励我,让我天天来,他说他原来86公斤,坚持了3个月,现在75公斤。他还说,如果我坚持1个月,就能1口气游10个来回。我心想那怎么可能。尽管如此,我还是坚持了一周。这一周的最后一天里,我有了一些进步,我可以连续游一个来回,稍作休息后再游一个来回,一共间歇性的游10个来回。第二周,因为工作缘故,我只游了一次。但这次我觉得我又长大了,因为我连续游了3个来回,且不觉得特别累;稍作休息后又连续了3个来回。今天是第三周的第一天,我告诉自己无论如何要游泳了,意外就这样发生:我跳下泳池后,一刻也没歇过,我在40分钟里游了22个来回,共计1100米,且丝毫不觉得累,要不是有饥饿感,我想我能游到30个来回。我边游边乐,一时间很多想法冲上了心头,我想到了上面提到过的种种场景,当我游到第15个来回的时候,我开始构思写这篇文章。
今天,我感觉,我真的长大了,尽管我还要继续长大。在泳池里的时候我想了很多很多,我可以把那些所想汇集、整理、打包,并总结成思想或哲理,但现在,我想说的只有一句: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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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情感 |
今天,我很想念我的哥们老张。
虽然小学时我们就是同班同学,但我们友谊的真正建立是在高中。那年少如花的季节里,我们一起抽烟喝酒,弹琴唱歌,一起讨论女生或被女生讨论,一起殴打男生或被男生殴打。在我们的一生里,也许那段岁月的画面感是最强的,而很多幅画面里,我们俩都在一起。
当时老张只是我朋党中的一员,高中毕业后,朋友们四散到了不同的地点做着不同的事,除了三五个思想比较同步的联系十分紧密之外,其余数人都只局限在记忆里了。之后的每次相聚一般都靠酒精和歌声去唤醒友谊,老张也不例外。我曾经为友情的流失感到过苦闷,但在无可奈何之下,又只能释然――可在这一点上,老张是个意外。在很多哥们分分下台之后,我的心里仍然保留着老张的位子,从来没有变。我曾经尝试着找一些理由来解释为什么不忍让他离去,都无法说服自己。直到今天,我才发现那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那些离去的人们根本就不曾走进过我的心里,而老张进来了。他进来的时候,身上背着吉他,脑子里装着文学,酒杯里盛着义气。
老张自幼有着一股悲观英雄主义的情结,他在驱使自己以一种悲情的姿态做一个英雄,尽管他常常把自己定义成为瘪三。小学四年级的一节体育课上,大家把足球踢到了茅坑里(那时我们的厕所是室外的),老张捋起裤管踩着塾起的石头,把球捡了出来。当然他得到了老师的表扬,但大部分同学觉得他是个傻瓜。老张甘被煎熬的做着这样的傻瓜。他的义气跟他的悲情连在一起,高中毕业的时候,我想在外边租房子但没有钱,他去县医院卖了400cc的血,收入全都给了我。解决一个问题,如果有两种方法,他往往会选择牺牲最大的那种,因为牺牲让他得到快感。他用牺牲雕刻着自己的正气,勇敢和无畏,并以这种形象捍卫自己在朋友圈中的地位。他对自己的动机和行为一般不加诠释,如有,那也是以一种“不得不”的口吻向人诉说,以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阐述无奈。
然而,在勇敢和无畏的悲情之下,老张是自卑和懦弱的。他对社会上的大部分事看不惯,他嘴里总骂骂咧咧地发表对社会的愤慨,并扮演着一个被社会糟蹋得头破血流的形象。可他并没有十足的勇气去面对并挑战这个社会,而是一次又一次委身于强奸者的身下,继续悲情。可是,强奸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他不喜欢英语,却又绞尽脑汁的设法作弊通过四六级考试;他否定中国教育鄙视高学历,却在大学(中文系)毕业后不找工作疯狂考研,连考了三年始终未果;他不满金钱体系下社会关系,却花钱送礼依托权势安排工作未果;他在爱情面前表现得冷静消极,却在爱情离开后痛不欲生。他既被迫的又主动的扭曲着自己的情感和理想,于是他讨厌也否定他自己。
老张身上有层膜,我每次见他,都要花些时间把这层膜捅破,才能看到真正的他。他带着膜的时候,几乎不怎么说话,尤其是在人多时。这层膜的主要功能就是在掩盖懦弱的同时,树立一种神秘的酷感。久而久之,我们都累了也烦了,不大愿意费力气去捅它。于是交流也越来越少。上次过年回家,这层膜一直没捅破。后来我有意想捅一下,于是在酒足饭饱歌舞升平之后提出去老张家睡觉,但他说家里没地方住。我心知肚明这是借口,但也没说什么。又过两天,另外两个哥们去他家玩,玩累了就住在了他家。后来大家谈起这件事,我嘻嘻哈哈说随他去吧,我不在意。其实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老张无法掩饰他在现实生活中的苦闷,就像无法掩饰他对好日子的向往,虽然他在述说的时候只提前者而忽略后者。大学毕业四年了,他不但一事无成,甚至是一事无做。也许我这样说有点不公平,他除了考研还写了很多文字。他的文字既悲情又灰暗,我实在看不下去,因为那不是我的世界。我,还有另外两个朋友,都曾尝试带他走出阴霾,但三翻几次之后,他始终没让我们得逞,也没给自己机会。从他的角度来看,他有一些人人都有的羁绊使他无法迈开步伐,而我们所在的城市和生活方式也并不让他喜爱,他无法把自己托付。可我觉得他在某种程度上回避我们,他不想把自己和我们硬拉到一个空间里,他会觉得不安和不堪,而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勇气和魄力接受这种改变。久而久之,我们也累了,当我放弃了这种尝试之后,我曾经以为放弃了这个朋友。
长年累月,在我眼里,老张一直是病病歪歪的。去年他在老家兼职开了几天出租车,曾经载过一个中学同学,当然那个同学没认出他。到了目的地之后,他非不收那个同学的钱。那同学十分不解,死活要问个为什么,而老张却死活不告诉她为什么。后来那同学似乎觉得老张面熟,问他是不是自己的同学。老张却开着车跑了。他本想牺牲自己为别人好,却换来了别人的疑惑不安甚至是气愤。一个人,做了坏事不愿意告诉别人甚至害怕别人知道,我们只能说他境界差素质低,但他是正常的;而一个人,做了好事不愿意告诉别人甚至害怕别人知道,他肯定是不正常的,而且他跟做坏事的人一样,都可能给别人和自己带来伤害。
老张说话经常没谱,谁也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出国前的暑假里,他曾经告诉我,他阳痿了。我以为他开玩笑,可他却说的非常严肃惟妙惟肖,他说那话儿好久不硬了,不管怎么刺激它都硬不起来,直到有一天,当他脱下了一个美丽的女同学的衣服,它还是不硬,他终于确定自己阳痿了。我真的为这事愁了两年有余,我一想到他就想到了阳痿二字,反过来也成立:我一碰到阳痿的字眼就想起老张。总之,一想到哥们的老二不灵了,我就很悲伤。我还专门上网找了一些关于阳痿的资料,对起因经过结果都做了一些了解,希望能为他做点什么。两年后我回国,第一次见面就关切的问起他老二的情况,他却一口否认他阳过痿。我非常气愤,把那次谈话细节和场景向他复述,他最后给我的解释是他当年说的阳痿是精神上的,不是器官上的。这样的事例还有很多,比如有一年他考研结束后,先告诉我没戏,放弃了,已经在农村买了一些地准备种地当农民;又过了几天,他告诉我被某大学录取了;再过几天他告诉我被别人操了,虽然分数够了但被走后门的挤下来了,于是我问他是否打算回农村种地,他说从来没在农村买过地也从来没打算过种地。习惯了他这种胡说八道之后,我已经不再正经的问他正经的话题了,而他的胡说八道本身就是他的那层膜。
老张,也许你会看到这篇文章。我今天很想你,专门到你的空间里看了你的关于猪肉和人肉的灰色文字。我给你打电话了,老家的手机号说你关机;另外两个手机号一个是空号,一个打到陌生人那里;尽管我知道你家的座机撤消了,但仍侥幸的拨了一遍那个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号码;我又问老白是否知道你的新号,他说不知并让我问老暴。我忽然放弃了跟你通话的念头,于是写下了这篇文字,并告诉你,我很想你,希望你能成功,能快乐。我们都走了很远很远,而且都回不去了,但有一种友情是被打上烙印的抹不掉的,我是你的哥们儿,我的心永远都对你开放着。
(背景音乐《震痛》 作词:庄无邪 作曲演唱:刘立哲)
长这么大,头一次目睹灾难。睹过之后就无法释怀,现在把我的经历和感受跟大家分享,希望我们能一起做点什么。
上图是政府援建的过渡板房。这在灾区是最好的住宿条件,可惜普及率很低,大量的板房都建在关口要塞便于领导视察以及电视报道之用。一家五六口人挤在十几平米的空间是常事,室内的取暖基本靠高人口密度,一般灾民都在室外烧碳来取暖。等级:豪华套房。北川的一些地方,不但遭遇了地震,还经受了泥石流和洪水的浩劫。图片中的板房是北川邓家一带,他们的田地没了,房子没了,政府的重建规划还没公布,他们茫然得哭笑不得,在地震过了半年多之后,他们仍不知道他们的明天是什么样的,住在哪里,靠什么营生。
上图代表了大部分灾民的住房条件,木板,编织袋构成。等级:标间。篷中的老人已年过七旬,地震前就因中风下肢行动不便,地震后由于惊吓再次中风,现已完全丧失行动能力。其妻子也长年抱病,儿子在几年前修建通往县里的山路中,被石头砸断了腿,下身残疾,全家几乎丧失了劳动能力。
他三十一岁,理县某山村羌族人。地震中被砸。脊椎受重创,医院进行手术后告之已无碍,可回家休养。现已在家趴了半年多,下肢瘫痪无法行动。由于家中卫生条件恶劣以及护理不当,臀部感染腐烂,三个大洞,不堪入目。半年间又去过两次医院,皆因无法承担医疗费无功而返。妻子见此状携小孩不辞而别不知所踪。现此人与年过六旬的父母一同生活在帐篷里,家里丧失了唯一的劳动力。我们去看他的时候,他反来复去的用悲凉的语气说着一句话:“我才三十一岁。”那场面摧人泪下。
上图是我们在理县某山村和一个藏民家庭的合影。山上的房子本都是石头砌的,可这里却没有路,故石头和其他建材都是用人力背上来的。因此你不难理解:这家人原来的房子在没有申请公积金或按揭贷款的情况下是足足花了一生的积蓄用了五年时间才盖好的,地震后,三层楼房只剩下了半层。他们现在住在身后的篷子里。婆媳二人都体弱多病。因为村里没有学校,两个娃娃不得不到县城里上学,又因为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两个娃娃不得不住校。嘿嘿,学费是免费的,但是吃住也是要钱的,一个星期的食宿费在四五十元左右。我算了一下,一个娃一年在学校的食宿费,除去寒暑假不算,也要2000元。所以有不少娃娃每天为了能上学都在寒风中往返于若干公里的山路上。在山区这样一个家庭的年收入一般很难上万,除非有虫草,药材等资源,或是有年轻人在外地打工能把钱攒下并寄回来。九年义务教育的开展困难重重。
这是板房区的普遍就餐环境。她吃的是白菜梆子和稀饭。
有幸混进了已经被封锁的死城北川。由于城被封了,所以一条经由此城的公路也被切断,我们也因此费劲了周折绕了几小时的路才到达的陈家坝。一些灾民不走城门翻越高山偷偷进城,再翻越高山偷偷出城,为了回家不得不“偷渡”(两城门皆由武警站岗)。
看,泥石流来过了,原来的二楼变成了一楼。泥石流和山体滑坡结伴而行,地震给山上的石土松了绑,于是一下雨就一发不可收拾。石头和泥土双管其下,较大的石块有一立方米,地面上积起来的土可达十几米高。冲下来的石土破坏了原来的路,桥,和河道,当暴雨来临的时候河道里的水就上演猛龙过江,9月份的一场洪水使陈家坝下游一部分村落帐篷中积水达七八十公分高。
这是北川城内,若不是课桌还在,谁能知道这曾经是学校。我们在走访中了解到,有些学校现在连教室都没有,也没有正规教师,全都是由志愿者轮流担当。孩子们从来没出过山,连巧克力是什么都不知道,也没看过课外书,真正的与世隔绝。有的孩子到了八九岁年纪还没上学,原因多种多样,比如花不起钱,比如父母都在外地打工,比如附近根本就没有学校等等。我们本打算深入了解一下孩子们的情况,但是由于元旦期间学校都放假,所以没有得到关于孩子和学校的第一手资料,实在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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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词:庄无邪
作曲,编曲,吉他,录音混缩:刘立哲
演唱:兔子
就要安静的街
快要打烊的店
我给你的温暖
会不会太晚?
渐渐泪湿的眼
慢慢转过的脸
你给我的永远
是不是明天?
海和天如果没有关联
彼此间隔了多少光年?
你和我如果没有思念
过去的剧情如何在回忆里上演?
天亮说晚安
我又把从前温习一遍
伤心还在蔓延
两个人的房间一个人孤单
天亮说晚安
我又把再见练习一段
霓虹都已入眠
一个人的未来两个人圆满
故事背景:
那是一条繁华的酒吧街,街的一端有一个饺子馆。 &^I2KgV9
灯红酒绿的街,喧嚣至黎明。 6e[N:2
她是一个酒吧歌手,心中藏匿着自己奔放的音乐梦想。 ]SUeG%A
他是这个饺子馆的经营者,是个历经牢狱之苦,心中虚无的人。 HV%8c?Dl
她每天唱完歌都来他的店里吃饺子; #?OJN,}1
他每天都等她来,亲手给她煮饺子。 }>d\,FA]
她每天都在黎明将至的时候离开,就在他做好这最后一笔生意, Bp7pF#e:
打烊之前,两人互道晚安。 aV=c7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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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实现了她的音乐理想,成了名;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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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关掉了那个饺子馆,挥去心中的阴暗,踏上了新的人生征途,已经易主的饺子馆只是他寻梦的根源。 a0>Q|K5A
她的成名曲,就叫“两亮说晚安”,作词者叫“三鲜饺子”。 w! sJ671?
他们再也没有见面,但谁都无法抹去那段过往,以及它所产生的力量。 Hz +e
推荐一部话剧,两只狗的生活意见2008版。导演:孟京辉 主演:刘晓晔、韩鹏翼。自去年以来,至今已经演了190多场,据说场场暴满(我昨天去看的时候也是满场的,而且我提前一个月订的票,当时只能订到最后一排)。
相关资料在网上随便搜,要啥有啥。整体来讲,此剧非常震撼,这里只说几点我的几个认识:
1、所谓的实验话剧,先锋话剧,小剧场,有脏话,像二逼,傻逼,屁眼,去你妈的等等,但分寸火候还都不错。不过如果你是对此类字眼有强烈过敏的正人君子,请三思。
2、是一部暴笑剧,啥事都忘了,跟着笑就行了。
3、除了笑,还是笑。别指忘它有什么深刻的意义或对你人生有什么重大的启迪,就是两个愤青狗,咬了很多社会现象,比如咬医疗,咬房地产,咬明星,咬选秀,咬中国摇滚,等等。我相信这些事不用它们咬,大伙也都知道。什么理想和现实,故乡和漂泊,这些概念也都不是新鲜东西了。所以,想找启迪,找中心思想,就别来了。
4、演员非常辛苦。台子上一共四个人,两个乐手(分别是电吉他和贝司手)和两个演员(就是那两只狗)。两个演员一路2个小时从头耍到尾,而且表演形式多种多样,说学逗唱啥都有。还跑到台下跟观众护动。
5、与观众互动是成功的一部分,他们下台,从椅子上一张一张翻到观众席中央(乞讨,见什么拿什么,真拿走),所有的观众都是站起来。而且他们还会临场发挥一些互动,比如观众中途上厕所了,或者晚到了,他们就调侃人家。当然,有的人反映说这种作法非常恶劣,如果你也觉得恶劣,就别去。
6、两个演员都是歌手也都是乐手。两个人都既能唱又能弹吉他又能打鼓,唱的歌都是摇滚风格,有崔健有披头士。加上两个乐手,他们四个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棒的乐队。尤其快结束的时候,狗哥哥的鼓打得实在太震人心了,全场起立。
7、不足之处,有点长。当然,我再看一个小时也是看不够的。可从创作角度来讲,再短一点会更好,我觉得。
8、最出采的狗哥哥扮演者韩鹏翼,据说才19岁,是另一个主演刘晓晔的学生。他们来自北京舞蹈学院音乐剧系。演技都很出色,而且专业精神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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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上,有的人不辛苦也很有钱,有的人很辛苦却很穷;
这世界上,有的地方很繁华,有的地方很荒芜;
这世界上,有的人有好几个对象,有的人年纪一把了还是处男/女;
这世界上,同一时间里有很多狂欢,也有很多孤单;
够了,我想说的只有一句:这个世界不平均,但是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