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贼,
写这封信的时候老爸正无比惭愧万分纠结,因为老爸不但想你,还想你妈。也许人生就像迷宫,我跟你妈在里头绕啊等啊,预计九点钟见面,可这都八点六十多了,愣没遇着。算了,这事咱也不能怪你妈,说不定她此时正在墙的另一侧眦牙咧嘴急的怒发冲冠呢,都不容易。儿贼,你别急,老爸早晚把你折腾出来。别以为老爸没能耐,其实爸挺招姑娘稀饭的,但在给你找娘亲的这个课题上,爸有足够耐心甚至信守偏执,说白了还是为了你呀:一来强强联手优化你的基因,二来最佳匹配免除你日后沦落到单亲家庭的贫血之灾。
儿贼,老爸爱你,也爱你妈,就像你爷爷奶奶爱我一样。老爸愿意把自己的人生跟你分享,把那些结晶毫不保留的向你输导,但你放心,老爸没把你当成自己生命的延续,也不想让你成为刘立着二世,你就是你,独一无二。尽管老爸告诉你的话大部分都是可取的,但老爸绝不希望你只是个听话的孩子,你应该思考应该怀疑,老爸会着重培养你的思考能力和判断能力,老爸甚至会为此装清纯扮成另一个爱思考的小朋友,跟你辩论。很重要的一点,你千万不要怀着那种非对即错非黑即白非善即恶非好即坏等相对立的二维判断体系做一个二维人(简称二人);生活有N维,希望你能在错综复杂的N维里游刃有余的看清真相指点江山,做一个N维人(简称牛人)。老爸绝非强权主义,从你有思考能力的时候开始,老爸就会尽量让你自主决定一些事,比如从最初的时候让你决定挨着老爸睡还是挨着老妈睡(希望你不要选择睡在老爸和老妈中间,这会让我跟你妈很为难),再长大一点你可以决定星期天去公园放风筝还是去电影院看电影,课余时间学钢琴还是瞎淘气,如果高中还分文理科的话请自己决定学文科还是学理科,娶媳妇的时候找个农村姑娘还是城里小姐,都你说的算。
儿贼,你一定要热爱学习。我说的学习,是真学习,学真习,学习真。据老爸判断,等你上学的时候,咱们这疙瘩的教育体制还是这熊样子,好也好不到哪去。你千万别被这套东西忽悠了,凭你的聪明才智,最好能把它忽悠了,把考试都混过关。如果到了你的年代,班上仍然搞什么成绩排名,你也别太计较那东西。儿贼,做事情学知识,一定要整干的,湿吧啦机东西拧干了上秤一约不过二两,所以别干费力不讨好的事,有那时间不如多看点课外书或躺床上好好睡一觉。儿贼,你一定比我长的帅,因为这是把我和你妈长相取平均的结果。长的帅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千万别把面子看的太重,你要勇于做一个不要脸的人,并且学会享受不要脸。别怕丢脸,也别怕犯错,不懂就问别装P。虚荣是一个人进步的最大障碍,它像一个贼,潜伏在每个人心里,专干偷鸡摸狗劫才劫色的事。很少人能灭绝它,但只有把它最大程度的驱逐,你才能大刀阔斧大步流星Pia pia地往前走。心中无贼则天下无贼,心中无敌则天下无敌。放下这个大包袱,你会走的更快,马蹄踏过,风飞尘扬,众生失色,只能望你项背,这次第,怎一个汗字了得。儿贼,把上面的话题延伸,做人一定要真实,无论世道怎么变,真实才是最靠谱的。说谎说到底都是扯淡,我和你妈会为你建立一种公开公平公证的交流平台,让你从小就敢说实话。你老爸由于环境所迫从小说谎,说到最后都快吐了,好在成年之前把一辈子的谎都说完了。
儿贼,咱继续把上面的话题延伸,真实需要智慧的支撑才能大放光彩,否则可能像白痴一样将自己贱卖。为了充实你的智慧,有两件事你最好做一辈子:读书和行路。别的孩子看恐龙特级克赛号的时候,你老爸已经开始看三国演义小人书了;别的孩子开始看黑猫警长的时候,你老爸已经把金庸都看烂了。相信你会养成读书的好习惯,你将会受益一辈子。至于行路,你老爸出身小县城,你爷爷辈的不少亲戚都在农村,老爸从小就爱在农村摸爬滚打,干过农活,半夜三更的跑田地里偷过玉米和土豆,野浴横渡过咸水泡子,用非现代化器具猎取过田鼠和鸟类。后来随你爷爷奶奶的工作调动转入地级市,高中毕业前后混迹省城,大学到北京领略都市的繁华和苍白,后出国游学接受西方教育,回国后在上海一呆四年溶入海派文化,又辗转北上,在二十六年的生命里,老爸完成了从农村到都市,从国内到国外,此北方到南方的高速往返。你应该会出生并成长在都市中,你不会向老爸一样也按这个顺序再走一遭了,但我会尽量为你提供出行的便利条件。从农村到城市是顺流,从城市到农村是逆流。你记住,城里人觉得农村人没见过世面,其实说这种话的人是井底之蛙,因为世面太大太广了,他们错误的以为他们所处的环境叫世面,其实那只是片面,他们不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多去去农村、山区,出国的话也别净往什么巴黎伦敦这种地方跑,去看看那些还未开化的地方,感受那里的纯朴、天然、贫穷、甚至蛮昧,那些东西给你心灵的震撼和启迪是远远高过高楼大厦的。读书且行路,并不停的思考和总结,你的人生会越走越宽。
儿贼,老爸不会体罚你,虽然老爸从记事起就惨遭你爷爷奶奶的毒打(或许是这种毒打让老爸更早记事),从上中学开始又遭那些灭绝师爷师太们的变态体罚。心理学上说,体罚的接受者及易形成暴力倾向,进而成为体罚的继承者即施暴者。好在老爸有慧根,通过多年的不段运功疗伤摄取营养逐渐把这毒素驱除体外,也许还剩下一点,不过处于可控状态,专门用来防身克敌或申张正义。我这么说,你别以为爷爷奶奶是恶人,其实他们特别慈善特别爱老爸,每次打完我他们比我还疼,但这种方式终究是不可取的。还有,你要防备爷爷奶奶,因为他们太盼望你的出现了,他们会把余生的爱都无私的释放给你,还会把曾经对老爸的不适全部以矫枉过正的形式施加在你的头上,你对这种溺爱要保持清醒。我很严肃的告诉你:你不是皇帝,只是一个姓刘的老百姓,咱跟刘邦他们那股人也扯不上啥亲戚。
儿贼,老爸爱你,也爱你妈,但归根结底更爱你。儿贼,世界是你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是你的。老爸希望你是一个有趣味的人,生活是一门艺术,它讲究说学逗唱,乐呵。人不可能一辈子没有悲伤,但你要乐观,说白了,你一定要大部分时间都是爽着的,这样老爸才有成就感,不会因为创造你这个生命而内疚。把握生命里的每一刻去追逐快乐,快乐是时间点,幸福是时间段。一生的幸福是由点滴的快乐累积而成的。老爸会培养你的娱乐精神和想象力创造力,你可以尽情的天马行空,这样老爸老妈可以成天跟你玩也不容易老。别以为这是个自私的想法,其实还是为了你――万一哪天你想要个弟弟或妹妹,老爸老妈好有那个能力和心态不用太费劲给你造出来。总之一句话,老爸带着你成长,希望你也带着老爸年轻。
儿贼,说说男人和女人那点事儿吧。你老爸打小就爱跟女生玩,四岁的时候成功的诱骗邻家小女孩在我面前脱裤子尿尿,并把女性生殖器大体模样深深的刻在了脑海里,多年后经证实基本准确无误。所以我必须对你做好提前性教育的准备,我打算在你十二岁左右,跟你郑重的聊聊性。当然,前提是我们一直都是朋友,一直都在探讨问题,之前也会有所渗透,否则这太突兀而不现实。总之,老爸坚决推行有准备的得体的性教育,要不然遮着捂着的,反而容易出问题。咱不能谈性色变,或谈色性变。儿贼,你小子早晚会泡MM,不知道到你的那个年代,泡MM是不是已经用高科技手段了。你老爸当年可是泡妞高手,写情书文彩飞扬形式多样,诗词曲赋吹拉弹唱的都能鼓弄一翻。不管什么形式,老爸要告诉你的是:不要轻易开展一段感情,一但开始,请真心对待你喜欢的女孩儿,要体贴要关怀,请一定谨慎不要伤害人家,就算最终离开,也希望大家都能抱着感恩的心态来面对过往并彼此祝福。当然,你也可能在爱中被伤害,不过老爸坚信你是纯爷们,纯爷们在痛苦中痛快的成长。有些遗憾是终生的,不要让它占据你吞噬你。在你老妈没出现之前,老爸跟两个不错的阿姨郑重的谈过恋爱,分别谈了四年和五年,但最终分开了。老爸在恋爱中犯过不少错误,忽视了很多东西,造成了一些遗憾,现在追悔莫及。但好在老爸跟这两位阿姨都是智慧大气之人,相互理解相互祝福。爱情是美妙而神秘的东西,你可以闭着眼睛接吻,但一定要睁着眼睛恋爱,要明确的爱。爱情不能将就,它甚至是一把钥匙开一把锁的高难度吻合,尤其在你成长以后丰满以后。儿贼,老爸有预感,你妈快出现了,因为老爸最近明白了一些道理。而这些道理如果不明白,再出来多少人,顶多都是阿姨,你的生日就遥遥无期了。
儿贼,你要有担当有责任感。首先你要对自己负责,这是一切向外放射的光芒的光源,否则是原罪。我并不是教你自私,而是想告诉你,不能对自己负责的人也无法对别人对社会负责,反而添乱。咱们这疙瘩吧,有个病态传统,就是鼓吹牺牲精神,不管成没成事,成多大事,是好事还是坏事,只要你牺牲了,你就受表扬了。儿子你千万别被这套东西给忽悠了,古人都说了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别说死,你掉根头发也得气动山河的,你记住,你的健康和生命是无限宝贵的,你的时间是无比珍贵的,让生命有效的增值并体现价值是你每时每刻都要牢记的。
有个貌似你老妈的人在催我了,让我十分钟写完,虽然我还有一些话没说,但平衡一下,不能不顾及她的情况。儿贼,老爸再说一次,我爱你,也爱你妈。我能为你做的不只这些,老爸绝对是个牛人,但你一定能比老爸牛。艺术细菌方面,我希望你妈能给你很多,我这三角猫的功夫就不插手了。
老爸刘立着
于公元2009年11月17日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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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0月4日,是好友老段和于慧结婚的日子,婚礼在老家举行,很隆重。我围着这对郎才女貌鞍前马后的忙碌着,幸福着他们的幸福。
可以说,老段的婚礼是构成我还乡的唯一动机,否则我现在写的不是还乡散记,而是独自旅行的游记。我本来也有一段姻缘,在今年年初的时候,这段姻缘历经了五年多的成长正花繁叶茂,密谋着修成正果。说来也巧,当时我和前女友的婚期初稿就定在10月4日,这个日子是父母请“大仙”给算的黄道吉日,老段在这一天结婚也多多少少印证了大仙所见略同。2009年的5月4日跟往年的没啥不同,都是青年节,可就在这天,正值青年的前女友提出分手,正值青年的我眼前一片眩晕,正值青年的苍天――崩塌了……
唉。我真恨自己,写到此处竟然回忆过去;我更恨自己的是,这一回忆竟有泪水滑落;我最恨自己的是,我竟把泪水滑落的事写了出来,真丢人。好吧,我就这样哄着自己破啼为笑了,继续说。
话说前女友提出分手,是以短信形式通告的。我没在第一时间看到短信,那时正在游泳。回到家后,我上网,见她在线,就嘻嘻哈哈跟她讲五一假期的经历,她突然打断,问是否收到短信。我拿出手机,读罢那几十个字,淡定了几秒钟,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日期,失望的发现那天不是4月1日愚人节,而是5月4日青年节。
就这样我们分手了。分手的原理很简单,但我不想细说了,因为论证起来很复杂,而且还要去回忆更多的往事还有更多的泪水要滑落我会更恨自己,用前女友的话总结一下就是:我们不合适。当然,如果论及责任,是我的错。
我的生活陷入了僵局,这一次真正领略了失恋的威力。排山倒海的失眠让我成为光天化日下的行尸走肉,排山倒海的抽烟让我的房间缥缈似仙境,排山倒海的开车在三环上画圈却找不到出口。我害怕孤单,却又回避人多和有情侣的场合,我在北京的大街小巷乱窜,朋友不少,却发现无处可去,困了就睡在车里,对白天和夜晚失去了知觉。看别人失恋的时候我站着说过一些话确实没觉得腰疼,这次轮到自己头上,发现我跟赵钱孙李周吴郑王他们一样一样的,都是老百姓。
曾经出现过转机,但是转来转去又转没了,终于转到了不可逆转,缘份已尽。我接受了,让一切走远,那些日日夜夜点点滴滴字字句句,敲打着感情的脆弱不堪,在我背后如海浪般咆啸,等时间和步伐来平息,来填补心中的黑洞。一切都在变好,我开始读书,开始工作,开始思考,开始憧憬爱情。对于过往,我始终心存感激,它让我失去的是有限让我收获是无限。感谢这期间所有关心过我的朋友和亲人,我不会辜负你们的关怀,更不会辜负这么多年吃下的粮食。走着瞧吧。
在外漂泊了这么多年,当刚认识的陌生人一听说我是东北人的时候,尤其是想跟我套套近乎的时候,总不免说这么三个词来赞扬我们:“豪爽”,“讲义气”,“能喝”。我总是吱唔着一笑而过,并不受用。如果让我跳出自我,跳出地域,跳出种族,来看待东北人以及这些逢场作戏的褒奖,我觉得滑稽得很。在老家,我感触更深,到处都有人被酒牵着鼻子走。
大街小巷里呕吐的迹象随处可见,醉酒的花边新闻讲也讲不完,酒后驾车驾到驾崩的交通事故层出不穷。所以人家说的没错,真他妈能喝!朋友相聚不喝不够义气,工作关系不喝没法协调,领导视察不喝怎么交差,长着阳具不喝莫非你是妖他妈生的。
我也曾经喝过,因为曾在江湖。我本人醉酒的笑话也能讲上一堆,比如有一次酩酊大醉后,拿着钥匙却打不开家门,就瘫坐在门前。父亲回来了,要扶我起来,我却问道:“你贵姓?”后来我渐渐退出江湖,不是因为我对酒有偏见,而是认为:人的情绪和生活不该被酒牵制,酒该随着人的情绪走。我允许自己喝酒,也不反对自己喝醉,但前提是我心甘情愿的喝,高高兴兴的喝,触到G点,喝到高潮,可这样的机会和场合并不多,而且它没有固定格式并有一定的随机性。当然,我必须承认,我之所以退出江湖,是因为我离开了东北,否则,我没那个能耐。
因为以前的一些不良记录,父亲总觉得我有酗酒的嫌疑。我在外地他就经常嘱咐我,不要喝酒。回到家,这种嫌疑破格升级免除审讯直接被判刑。5号那天,我跟两个朋友在吃饭,只喝可乐,父亲来电话,让我别喝酒。我说真没喝。他说,不对,你肯定喝了,感觉你说话吐字不清。我想要反驳却百口莫辨终于吐字不清了。后来中学时代家长们都喜欢的学习成绩不错的曾经当过班长的任同学接过电话,跟父亲解释了一翻才算解围。次日,父亲醉酒扶墙而归,一身酒气仍不忘叮咛嘱咐,让我不要喝酒。我又生气又心疼,却无话可说。返京之前,我终于忍不住了,语重心长充满关切的对父亲说:“爸,你以后别喝酒了。”父亲却说:“我现在根本不碰酒,你管好你自己吧。”他说完,我再也没敢看他的眼睛,因为我不想拆穿他的谎言灼伤他的心。我只能无可奈何的离开,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因为他人在江湖,他很豪爽,他很讲义气,他的健康隐患还尚未突显。我可以把上面的这段小故事换一种腔调写成小品把大家逗笑,但我不能,因为我知道,我终将为此痛哭不已。
2009年春节期间,是我最后一次见奶奶。她走的那天是正月十六,我已经回到了上海,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我印象特别深,那天我感觉莫名的不好,晚上给家里打电话,没人接。我打通我爸手机,他只“喂”了一声,我就知道了一切,哇的哭了出来。我缺习了。
这次回家,我探寻奶奶过世的一切。我先后跟堂哥、大姑、三姑还有父亲聊起这个话题,我竟发现,每个人在讲述过程中所侧重的细节都不一样。奶奶没什么大病,完全是因为器官衰竭离去的,她走的很安详。老家办丧事的习俗是,越快越好,奶奶是晚上7点左右离开的,第二天一早就下葬了。这一点我觉得非常草率,但习俗大于一切,我无话可说。老家农村还有一个更恶毒的习俗,那就是一定要在老人断气之前,把寿衣都穿好,抬到外面去放在棺材里再死――这样才能说明丧事办的成功。老家的寿衣有很多套,从内衣一直到棉衣棉裤,不管冬夏,所以经常会有以下情况发生:1、人本来还不至死,但在穿寿衣的过程中被折腾死了;2、穿完寿衣后抬到室外,人还没死,但是夏天很热,冬天很冷,被热死了或冻死了。3、抬到室外放在棺材里若干小时后还不死,再抬回来,往复几次,不死也得死。奶奶去世的时候,也许是因为判断失误,断了气之后才操办的一切,吾心甚慰。我的叛逆思想又在作怪,我竟这么想:等到我死的时候,可不可以不选择落叶归根死在老家?算了不说了,老爸又要骂我了。
关于奶奶的生平我已经写过不少文字了,不在这累述了。至于奶奶的离世我又不在现场,只听说丧事办得很体面,50多辆车如长龙一般给奶奶送行。奶奶是土葬,当年爷爷去世的时候是火葬,奶奶下葬的时候,爷爷的骨灰用另一个棺木装着,放在了她身边,走过半个多世纪的老两口阴阳相隔10几年后,又到一起了,让人感叹。
其实奶奶去逝前的半年里,她一直跟爷爷生活在一起。因为他那时已经糊涂了,他把伯父当成了我的爷爷,总是喊他“老头子”,还跟他发发脾气撒撒娇。当别人质问她“老头子是谁,老头子在哪”的时候,她一脸无辜,抬头看天,说:“不知道”。那表情着实让人觉得可爱。
奶奶,安息吧。我们过得都挺好的,但是没人比你更安静,你是幸福的。
老家的老哥们老张今天老早打来电话,说他在老街上看到老能装逼的X大鸟了。谈话好像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我今天看到X大鸟了。”老张说。“噢,他挺好的?”我说。“嗯,他跟一个小姑娘在一起,依然歪个脑袋咧个嘴叼个烟卷,还是当年那副屌样。”老张说。我嗯了一声。然后老张说没事了,就挂了电话。
想当年,我的生活曾一度因X大鸟而骤起波澜,而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人早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但老张的这个电话又把我拉到了事发现场,目击血染青春。
时间拉回到十年前,九九年春。那时候我正上高一下半年,我在班里有几个死党,因为大家都不爱学习,又比较能搞,所以经常在一起抽烟喝酒偶尔打个小架写首小诗雕刻青春。X大鸟正是其中一员。也说不清为什么,一段时间以后,大家都比较烦他,并开始疏远他。现在想想,无非是因为他太能装逼。而对他最为反感的人,就是我。我那时候正在青春发育期,长个长毛长痘长个性长脾气长叛逆,总之一刹那间自觉长大成人教室操场马路甚至县政府都是我的地盘我能作主。在这种成长背景下,我越看X大鸟越不顺眼,后来我都不正眼看他,恨不得他在世界消失不再污染地球。烦一个人,竟这么炙热,而原因就是他太能装逼。
一天晚自习后,我们哥几个去KTV唱歌,本来没叫X大鸟,但他死皮赖脸的跟着去了,我很不爽。其间发生了口角,我怒不可挡大打出手,本来我就先发制人,再加上哥几个拉架的时候按住他但不克制我,所以我打的比较痛快。X大鸟眼镜被打飞了,他高度近视,没了眼镜他更加目中无人,大喊道:“我操,我眼镜呢?我眼镜要是坏了,我他妈就整死你!”我一听,更来劲了,在一个角落里,我帮他找到了眼镜,然后猛的摔在地上,又踩了一脚,狠狠的说:“你整死我吧,我看看!”说完我接着唱歌,我还记得我唱的是陈百强的念亲恩。
那天晚上他没整死我,我们被拆散了。第二天,上晚自习前我回家吃晚饭,母亲一脸不悦,告诉我X大鸟来过了,问她要钱赔眼镜。那天下着大雪,X大鸟没换鞋就进了我家,在客厅里留下了几个特别显眼的鞋印。母亲证实了我的罪行之后狠批了我,让我跟X大鸟道歉并赔人家眼镜。我气的饭也没吃,回了学校,那时还没打上课铃,我在后操场找到了X大鸟――他歪个脑袋咧个嘴叼个烟卷,我上去就要揍他,让他去我家把他留下的脏鞋印给舔了。我们被拉开了,被两伙人安置到了相离不远的两个角落。他一个劲的喊要整死我,还口吐脏字侮辱我母亲。我再也承受不住了,挣脱了拉着我的同学,适巧在地上捡了一块小砖头,向他扑去,结果又被人拉住。是时,上课铃响起,我被众人拖进了教室上课。但手里一直没松开那个四分之一大小的不规则的带尖的砖头,就坐后,我把它放在书桌膛里,就是这个砖头,为次日的流血事件铺下浓重的伏笔。
我心里的火越烧越旺,以至于那天晚上没睡好。次日的第一节课下课后,我趴在课桌上睡觉,半睡半醒间,我听到X大鸟在前方不远处跟别的同学大声喧扬他的报仇感言,我失控了,随手从桌膛里拿起昨晚的砖头向他冲去。他跑,我追,在后操场我赶上了他,与上课铃响起同一刻,我的砖头落在了他的头上……
血,那一刻我的眼里只有血。开始的时候是一滴,两滴,后来连成串,在他的脸上,衣服上,直到地面的积雪上。他没有倒也没有晕,两个同学架着他走了,后来我听说他走出校门径直去对面的电话亭给表哥打电话,让其派兵杀将过来,整死我。对我而言,那一刻被血凝固了,我一直没回过神来。就在我写到这里的时候,我足足花了十分钟去回忆我当时在干嘛,接下来去了哪。渐渐我有了印象:我跑到了校长室,这时校长已经知道了发生的一切。我一进门,校长连踢带踹我几乎踉跄倒地。他播通了我爸的电话,我爸十分钟后也赶到了校长室,一进屋又是一阵连踢带踹我又几乎踉跄倒地。他们开始审问我,问我为什么打人。我的理由很简单也很真实,但他们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因为我说:我看不上他,所以打的他。校长被我的“敷衍”击怒了,上来又是一顿连踢带踹,我又几乎踉跄倒地;此时我爸从后方又是一顿连踢带踹,完全破坏了我的平衡,我终于踉跄倒地了。我爬起来后,我爸让我回家,然后去医院了。
我的砖头是带尖的,而击中他的部位,正是那个尖。被击中的部位,在主太阳穴和左眼之间,也就是说:再偏上半寸,X大鸟可能牺牲了;再偏左半寸,X大鸟可能失明了。父母在医院做牛做马的伺候X大鸟以及他的父母,钱花尽,脸面丢尽。他好像在医院住了两个月,拍片无数次,都显示脑内有瘀血,直至最后把脑子住干净了,才依依不舍的出去。这一砖头,给我的青春发育打了一针镇定剂。家庭方面,我给父母带了不小的经济损失,母亲为此事发作了一次心脏病;学校方面,新官上任的校长要开除我,但他始终没能彻底开除我,因为他和我爸都是这所学校最资深的教师,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我爸考中了公务员离开了学校,他们交情虽一般,但这个面子还是给了,可我还是背上了“开除学籍留校查看”的形式除分。我也傻了,我记得我给班主任打电话的时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让她原谅我。
X大鸟回到学校那天,我当着全班同学宣读了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多字的检讨书。其实我是万分虔诚的,但因为文采过好,让X大鸟本人以及大部分同学以为我在做秀。过后,我听说X大鸟曾几次放话,说此仇永铸不共戴天,早晚要报复。这件事并没有改变我,尽管我在检讨书里写到,我对不起X大鸟,对不起父母,对不起老师,对不起学校,对不起党和国家的培养,但我并没有从此成为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我依旧挑皮捣蛋,只是在此后的不计其数的打架中,我再没用利器打过别人的头。X大鸟出院后,我的朋友曾欺负过他几次,比如跟他“借”钱,在路上遇着他直接“借”他的衣服穿,等。这些都跟我无关,只是朋友们觉得他讹了我家的钱,替我出气。我知道后语重心长的制止大家。做了错事要承担后果,我没觉得给X大鸟治病赔衣服赔眼镜有什么不妥,毕竟他心里有气,不过份。
当高一结束之后,戏剧性的事情又发生了。X大鸟转学了,转到了市重点高中,复读高一。他的转学可能比较复杂,比如他觉得没脸在县里混了,比如我的一砖头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他想换个环境等等。而我的转学原因很简单,母亲工作调到市里,所以我也转到了市重点高中,我继续读高二,长X大鸟一级,我们是校友。X大鸟一到市里,就交下了学校里的大哥,他跟一帮偏专业化的混子整天呆在一起。而我,不太适应城市里的气氛,虽然依旧不爱学习,但我把经历放在了读书写诗玩电脑弹吉他这些文艺领域了。整个高二高三,我几乎没交什么朋友。所以,如果说老家是我的主场,那么在市里是X大鸟的地盘。我知道该来的一定会来,我做好了心理准备,不就是挨打嘛,我不知道挨过多少次了。那天周六,学校不上晚自习,我在校门口等人,和X大鸟相逢,他们有十几人。X大鸟手里拎着一个砖头,揪住了我的衣领,依旧是歪个脑袋咧个嘴,大声咆哮:“刘立着,你不是牛逼吗?我现在给你个砖头,我求求你了,你有种你再打我头。”他边说边一只手递砖头给我,另一只揪我衣服领的手也松开了,指着自己的头。我没接,也没回话,只是与他对视,与他头上的疤对视。他把砖头砸在我旁边的地面上,碎了。他依旧歪个脑袋咧个嘴,说:“我告诉你,今天哥几个有事不跟你一般见识,以后再跟我装逼我整死你!”他的团队里也有人上来指着我骂。骂毕,他们走了,我始终无语。他们走后一分钟,我等的人也到了,是老家来的几个哥们。我把这事告诉他们,大伟当时从衣服里掏出了刀子,说要追上去战斗。我制止了他,我说:“今天的事已经看得出来,X大鸟不会动我,以后也不会再有事了,就算他真打我,那也是我欠他的。我希望大伙别再找他的麻烦,希望这件事不要再惹任何乱子,让我把高中读完。”
半年多以后,有一天下晚自习,我被一个陌生人拦住了,说XX哥找我有话说。XX哥就是学校的一哥,X大鸟的靠山。我被带到了一个小饭馆,在饭馆门口,我看到了X大鸟,依旧是歪个脑袋咧个嘴刁个烟卷。我进了一个包间,XX哥正坐当中,让我坐在一旁。他告诉我他要离开学校去当兵了,他走以后最放心不下的就是X大鸟,因为他知道X大鸟跟我有仇,他希望我们能喝杯酒一笑泯恩仇,从此不再干戈。我求知不得啊!我干了一杯酒向XX哥致谢。XX哥叫小弟把X大鸟叫了进来,搞了一个干杯的仪式,X大鸟歪个脑袋咧个嘴把一杯酒干了然后酒杯往桌上一摔,一句话没说,歪个脑袋咧个嘴一脸不屑的出去了。
从此以后,我跟X大鸟无事,至今。高中毕业后,我再没见过他。
回首往事,颇有翻滋味。其实我根本就不是混子,偶尔打个架也是义气用事。说心里话,我当时的梦想是上大学。我的整个高中时代,是一部理想和行动博弈的辛酸史。
谢谢老张的电话,让我把当年的流血事件温习了一遍。今天,我真的被自己的十年前的行为所雷倒――如果那个砖头击中的位置万一偏上或偏左,X大鸟现在哪里,而我又在哪里?所以,我要再一次检讨自己的行为,我要感谢X大鸟,感谢父母,感谢当年的班主任、校长对我的包容和教育。我会继续前行,做一个对社会有意义的人,做一个回报党回报国家的好公民。
X大鸟,希望你心中的乌云和仇恨已经散尽,在此我再次向你郑重的道歉。希望你能忘掉那些不快,我不幻想我们有一天真的坐在一起真心的干一杯酒让往事随风,但当我听到你依旧是歪个脑袋咧个嘴叼个烟卷,我心里很高兴。不知道你理不理解我的高兴,但我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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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从压岁钱说起吧。我从小就对压岁钱挺反感。原因如下:我的压岁钱全都无尝被父母克扣,我根本就没受益;每次别人给我压岁钱,父母就跟对方像打架一样推三阻四,最后该收的还是得收;父母教导我,别人给压岁钱一定不能收,收了就不是好孩子,但之于我,我发现所谓好孩子越做越累。我想至少在我的老家,还有很多可怜如我的孩子们,在压岁钱这个课题上,只是为大人们尤其有一定社会关系的大人们提供了相互扯淡的平台,在被忽悠中成长,长大再去忽悠别人。这被扭曲了的压岁钱也有好处,它能告诉我谁真的爱我,比如,伯父和姑姑们每次给我压岁钱的时候都是背地里的,这钱天知地知,这爱他知我知;它还能告诉我谁虚荣而谁朴实,比如舅舅,他几乎没给过我压岁钱,因为他家里困难,这让我对他无限尊敬。父母克扣压岁钱我也不抱怨,因为送钱的人家里也有小孩儿,这钱在手上捂一下也许连号都不变就给人家送回去(送的时候对方也是推来推去最后无可奈何一声长叹免为其难的收下了)。反正不用交税,折腾吧,所谓感情都是这么折腾出来的,就像GDP也是要靠周转一样。只是折腾过程中的那些主宾互换的麻木嘴脸,让我觉得,很-恶-心。
长大后,我们这一代人进入了婚龄期,婚礼送钱乃我们民族的传统,很多人乐此不疲忙于算计。这是天大的事,它体现出你和对方的感情深浅或你对对方的重视程度,也就是说,这些都能用钱来衡量。由于远走他乡,平时圈子里又多为大龄已婚青年,所以我在这方面输出非常有限。然,在即将到来的国庆节长假,我最好的哥们之一将举行婚礼。我,第一次,为此陷入了深思――我该送什么。当然,一开始的想法还是延续了传统,我绞尽脑汁却无法定出这个数字,因为无论我给出一个什么数字,我都觉得贱,感觉像我们的友谊被打折了腿。我于是找到了哥们甲(同时跟新郎也是挚友),我俩一起修行论证得到了以下结论:1、给钱太作贱感情,因为我们相信情义无价,能标出价的那是商品;2、给钱太不负责任,因为我们的钱去处不明,究竟有没有体现价值我们不得而知(钱可以用来读书也可以用来吸毒);3、如果给钱,我们的钱跟别人的钱混在一起都叫钱,长一个样,这与我们与众不同的感情相冲突。
所以结论是,我们要送礼,送能给对方增值的并会让对方记住的礼。新郎最近学摄影,刚刚买了一部相机,相机这个好物件我们买不成了。我们找下一个方案,我提议买个键盘,因为新郎是个业余的音乐创作人,这东西必然对他受用,哥们甲同意了。
我以为,我和哥们甲要联袂送给新郎的礼物够震撼,但我错了。昨天晚上与哥们乙通话,哥们乙说十年前高二的某个晚自习,他和新郎签定了一份协议,协议内容是兄弟二人不管谁先结婚,后者在先者的婚礼上送一盒避孕套作为贺礼。协议上有二人的签子和手印。此协议交于第三方保管,经确认完好无损,数日后将重现江湖。哥们乙一连数日废寝忘食正在刻苦的钻研避孕套。我心里无比激动,想到了那段岁月里的种种,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从此以后,我会尽量不给朋友的婚礼送钱,取而带之的是礼物。就像我们中学时代过生日,一张卡片加一个礼品,那才是最真挚的祝福。也许有一天,在你的婚礼上,我只送你一本订价20元的书,当举办婚礼的成本从别人那里收回来之后,我所带来的是纯粹的朋友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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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如刀,灵魂被劈倒在地
继而爬起的,是一架残失血色的行尸走肉
应声附喝,举杯畅饮
只是从物理上证明你依然是个活物
既是活物,就要活出声响
你于近在咫尺的千里之外跟昨天对话
你放肆的呐喊不曾导致万物摧溃季节逆转
只在一片恢宏深邃的背景下被镶在框架里
框架里是抽象而躁动的
夜
夜凉
夜漫漫
夜色如水
夜歌吻寂寞
抓一把齐秦的声音捂在胸口
什么正被撕裂,
碎片凋落污垢无人清扫等岁月尘封结成化石
山体崩塌巨石飞流直下将血管阻塞诠释苍茫
你不曾留意,是夜月朗星稀
微风徐徐树影婆娑,知了浅唱如孩童呓语
晚夏初秋之际的万家灯火没能照亮你惨白的面庞
幽暗的窗楹亦无法雕刻你百无聊赖的身姿
脑海中的关键词一如“宿命”、“灵魂”、“梦”交织错乱
像一支没有指挥的交响乐,跌宕起伏中寻不出一丝妥协
你站在镜前端详自己
试图从并不陌生的模样里找些慰藉
一个声音从天而降:
“你不知道你,所以你是你;
如果你知道你,你就不是你!”
暴雨迟迟不来战士御甲
夜空里信仰灰飞烟灭
夜已深
爱情
你极力回避这个字眼以及它与失眠夜之间的关系
她
不过是一个前世今生因果轮回中偶然相遇又擦肩而过的女人
邂逅的霎那白衣飘飘晃若隔世
离别的归途暮霭沉沉亿万光年
最后一寸香烟燃烬,烟缸里尸体沉浮交错
最后一束火焰熄灭,房间里烟雾肆虐纵横
一段岁月被烫上烙印注明过期却永不腐烂
一种思绪遭绑架撕票千刀万剐仍热血奔腾
耗尽了
意识开始不受控制的游走
你看到了辞世的母亲
她的笑容那么亲善
她的乳房如此温暖
童年的故乡散发着泥土芬芳
稚嫩的脚丫拨弄着河水泛起涟漪
水波荡漾被太阳镶上光圈
光圈扩散成悬念为成长铺下伏笔
就在破晓前
夜真的来了
黎明
寒光凛凛如宝剑出鞘
你麻木的感官走投无路
习惯以后变得主动
你轻轻一跃,跃进了地铁、公交、火车、飞机,以及
由大街小巷阡陌交通组成的茫茫人海
茫茫人海中的千万次擦肩
人们身上的各种气味已成为你嗅觉的盲区
而涌动的人潮亦不会在意你,你匆忙的步伐之后
还有多少个不可抑止的
夜夜夜夜
泰山伪游记
偶然的一个想法,要出去走走。几乎没动脑,选了泰山。周五晚上十一点多的火车,从北京出发,周六一早抵达。事先完全没做功课,下了火车,吃了早点,就钻进萍水相逢的出租车,说:“上山。”司机很热情,一路宏扬泰山文化,在计价器的脉搏开始跳动之前,他把我们带到岱庙,说,游泰山都是从这开始的。
我挺奇怪,看不出这个庙从结构上如何跟山体相连,但还是进了大门。实习生导游热情的迎了过来,正可谓“面带敏君的笑容挂得僵硬”。少顷,敏君收起笑容,开始背诵,无情的背诵着她的业务。我曾经打断她两次。第一次,她介绍一块跳崖石,我问道:“是否曾有不少人来泰山跳崖?”答曰:“是。”我又问:“你可知,人们为何跳崖。”答曰:“不知。”第二次,她提到了泰山奶奶。我问:“谁奶奶?”答曰:“就在山里。”当她介绍每年有XXX万人来烧香拜佛时,可爱的游伴NN同学又问了一句:“怎么拜呀?”敏君不知所措,黯然离去。
我们没有入庙,因为我们此行目的非常明确,我们是来上的,不是拜的,况且我们不知如何拜。出门问路,据说登山口在红门,要走一段路。于是拔腿即走,却被两妇女相拦,让我们花20元买香,还说山上卖60元。我一看,那香相当伟岸,包装上赫然印着“有求必应香”。妇人百般阻拦,我俩万般推辞,最后妇人放话:“两块钱卖你,绝对有求必应。”我心说“无求”,加速跑路。信仰,在一场春梦后化成一滩污渍被埋于地下,等待岁月尘封结成化石。
走到了红门,开始上山。泰山的景色真是太美了!囗囗囗囗囗囗 (作者此处删去20万字)。比较大的山,我去过华山和黄山,华山险黄山秀,如果让我用一个字概括泰山,那就是累。当我行至中途举步为艰的时候,我身后一个老妈妈在用四肢爬行,我身前的一个大哥哥一声长叹:“十八盘,我他妈想死的心都有了!”放弃,怎么能放弃?要知道,放弃之后是再也扛不起,留给余生一个无法释怀的残缺。我开始数台阶,数着数着,我居然有了精神,尽管两条腿重似千斤,但每一步踏在脚下的,是泰山。此处,我感慨人生了:我的目标是登顶,数台阶前,我茫茫然不知身在何处,举步为艰;自从数了台阶,我有了定位,看到了自己的位移,发现离目标越来越近,我于是坚韧挺拔起来(上山前买了地图,上面标识着各景点间的台阶数)。我想到了两年前跟好友创作的一首歌,有句歌词是“在路上,梦想的影子有多长?不舍昼夜,能否测量?”假设上面的歌词是真心发问,那么我此刻给出的答案是:“在路上,梦想的影子1500多米长,个十百千,可以测量。”
挑山工的脚步比谁都沉重,因为人家脚下的是泰山,肩上的是生计――在泰山和生计之间,这一架身躯明显异常:他裸着上身,肩膀和颈椎的骨骼已经变形,上面突起的是厚厚的老茧,城市人梦寐以求的小蛮腰上系着一根布绳,牢牢的牵制着难以辨别颜色的裤子。这离我遥远万分的职业,牵动着我,跟他走。他步伐缓慢,却从不停歇,他把担子在左肩和右肩之间熟练的转换。他不抬头也不左顾右盼,他十分确信,脚下走的,正是他的路。 “登东山晓鲁,登泰山晓天下。”我眼前的这个人,日复一日的往返于泰山上下,跨过了生命中的第三个本命年,他所知晓的天下是那位做好饭等他归来的妻子和正在被月经初潮所困扰的女儿。这是怎样的哀痛者和幸福者?就在这一刻,所有的猜想都不足以满足我的好奇,我走到他一边,跟他说话,他不理睬;再说,仍不理。我放弃了,并对自己的冒昧深感歉意,同时也对他的职业操守肃然起敬。
终于登顶了。云里雾里风里雨里,我们不感慨也不徘徊,只上了趟厕所,匆匆觅缆车下山。去乘缆车的路上,有一处聚了好多人,只听得导游在给大家的讲解中提到了“泰山奶奶”,于是想起了先前在岱庙里还问过那个实习导游“谁奶奶”,心里暗觉好笑,脑中浮现出最近网络上的流行语:“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同理可推,也没必要迷恋泰山奶奶,因为她也只是个传说吧,于是乎疾走掠过那个传说。传说在山谷中回荡,千遍万遍也不厌倦,但之于我,泰山奶奶究竟是谁奶奶已无所谓,哥的传说已经穿帮,科学总让人目瞪口呆。
下山后吃了顿饭,然后去按脚。人世间的事往往都是这样的:不饿到一定程度,不知道吃饭有多爽;不把尿憋到一定程度,不知道撒尿有多爽;不聪明到一定程度,不知道傻瓜有多爽…… 所以,若不把脚废到一定程度,我还真想不到足疗可以这么爽!我被彻底按服了。按完后正好去火车站,上了动车,三个半小时后抵京,总行程历时21小时。
回来后有人说我这不叫旅游。说的对,哥上的不是泰山,是寂寞。那么哥现在写的这篇东西,根本就不是游记,哥只想告诉大家:不要迷恋哥,哥不只是个传说。不说了,妈妈拍来电报催我回家吃饭了。
2009年9月8日星期二
今天在家,格式化硬盘的时候,由于错误操作把整个硬盘全都格式化了且只剩下一个分区。数据恢复工作还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不知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我是多么伤心!
有一些过往,有一些瞬间,有一些创作,有一些感悟,都被保存在那一块硬梆梆的被叫作硬盘的东西上,而现在,它们可能化为乌有。
如何能洒脱,向过去说再见,从此人生翻过一页从新开始?那之前的我,又是什么,曾去过哪里,又将去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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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师是我在大学时的辅导员,他比我大五岁,78年生于东北的一个农业家庭,少时好学上进,考入北京某大学,毕业后第一份工作就是当辅导员。
那时候我是个刚刚摆脱父母监管背着一身叛逆和不羁随时都可能纵歌和放诗的莽撞少年,刘老师是刚刚走出校园揣着二斤理想并不时用文字唤醒思考的青涩小伙,照理说我俩之间能够碰撞出友谊火花的可能性比较大,可那火花一直没被燃起,对我来说,那就像一个寂寥的夜里一支烟苦苦的等待着一束火焰将之点燃,未遂。其原因很简单,刘老师立场分明,做事中规中矩,他一直都跟学生保持着距离,私下里几乎跟学生无任何交往。其实这人造距离也并非如此单纯,刘老师画地为牢的背后一定潜伏着他性格和价值观中的重要元素。这种距离,让我在对刘老师抱有浓厚兴趣的同时,又多了三分敬重。
我对刘老师的业余生活一无所知,但凭猜测,我估计他常做的事应该有三件:读书写字思考;跟哥们喝酒;跟女友做爱。刘老师的女友是赵老师,也是学校里的辅导员,后来离开学校去了一家公司做销售工作。再后来有传言说刘老师跟学校的另一名女老师好上了,而且那名女老师已有婚约在先且婚期在即,学生们纷纷议论并深切期待着刘老师上演爱情炮灰的好戏。我也曾撞见过刘老师和那人在校内一起漫步,但始终对此传言持怀疑态度,这种怀疑并不是因为我认定刘老师对爱情忠贞不渝,只是我思维严谨,只信有凭有据之事罢了。然而在六年之后当我和刘老师再次相逢把酒对坐的时候,这个传言的真实与否终于被揭开,我对谜底已然丧失了好奇,但它的揭晓必定把我们都拉回到那个年代,许许多多与此平行或相交的往事使当年隔着距离说话的两个人终于站到了一条线的同一侧,此乃后话。
非典大行其道的岁月里,全体师生被封锁在学校不能进出,大家都憋得喘不过气。这种封闭下的沉闷让我几欲狂吼。我终于为自己的吼叫找到了出口,而这吼叫也为我和刘老师的剧烈冲突埋下了伏笔。一天晚上我和几个同学把演出用的30瓦的两个大音箱分别接到了朝南和朝北两个寝室的窗台,我们开始表演了――我们弹吉他唱歌,累了就讲讲笑话或朗诵散文。朝南寝室面向马路,马路对面是一所医院,旁边是居民区;朝北寝室面向操场,操场东侧也是居民区。是时正是春夏交替之际,宿舍里都开着窗,同学们听到我们的节目之后反响非常强烈,不但在窗口大喊大叫遥相呼应,还打电话给我们要点歌传情,于是我们的电话成了热线;一个热爱播音的英语老师竟也摸到了我们的宿舍,表示愿意加入我们。就这样,一次歪打正着之后,我们几个人把地下草根电台当成了事业开展起来。我们制定了节目版块,确立了岗位职责,整合了素材资源,忙的热火朝天,“爱在熄灯前”广播站在当晚就成立了。
第二天晚上,我们如期在宿舍熄灯前一个小时进行广播。我为了筹备节目晚饭都没吃,在节目播出时得空泡了一碗方便面。此时,宿舍管理员一脸凶相走进了我们的工作室,要求我们终止。这可是我事业的上升期,我哪里肯接受,争执不休之后,我把手里的泡面全泼在了他身上,他见我怒不可挡,回头调兵遣将叫来了几个保安,不料我们当时就放话:谁敢进屋就揍谁。保安也无可奈何的撤了。下面轮到大将军刘老师出马了,他豪无惧色的站在我们当中,要求立即停止。我的几个同事迫于刘老师的威严都不做声了,我却于他展开了激烈的辩论。我现在能记起的只有一句对白:刘老师说他是老师,他能理解我们,但是在他的立场上他必须得制止我们;我说,你别拿老师这么神圣的字眼压我,从某种角度来讲,每一个老师都可能是一个刽子手。我们针逢相对的激辨大概持续了10几分钟,由于当时话筒还没关闭,所以我们的辩论被现场直播了。
刘老师也走了,我们继续播音,但我的心情一下沉重起来,因为我素来敬重刘老师,但这次却肆无忌惮的指着他的头跟他对决,那一夜我睡得很不轻松。第二天是周六,我歇斯底里的跑到刘老师的公寓,敲开了他的门,进门之后我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嚎淘大哭起来。刘老师让我坐下,宽慰我说他没怪我,而且这不是我和他之间的个人矛盾,这是两个立场的冲突。他竟然给我递了一支烟,并点燃。我用哭泣表达了我的歉意,而他用点烟表达了他的宽慰。我们学校对学生采取了禁烟政策,而且刘老师有监督并惩制学生吸烟的职责,他那天竟破天荒的给我递烟,那支烟的份量是厚重的。事后,我跟刘老师又像以前一样,这事没使我们生疏也没让我们靠近,但这无疑是我跟刘老师打破距离的一次接触,那支烟一直在我心里燃放着。草根广播站在第四次播音的时候中止了,因为附近居民频频投诉,民警找到了我,指控我触犯了某某法某某条,并在昨天已经发出警告的基础上知法犯法,要对我进行治安拘留。这事惊动了学校,学校保住了我,并将我招安,让我负责学校官方广播站的工作,草根广播就这样夭折了。
我之所以对刘老师念念不忘,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03年春,几所荷兰的大学到国内搞招生考试,其中有一个2+2的项目(即国内读满两年者可转到荷兰再读两年后毕业),我校不少同学都报了名,但我没报,因为我是春季招生来的,不附合2年的条件。刘老师找到了我,鼓励我报考,他觉得我出国深造比混在这所名副其实的大学里更有前途,尽管我条件不够,但这东西也未必绝对,且就算考不上,也算是积累一次经验,成本只是200块钱的考试费而已。我听从了他,去考了,且被录取了。03年夏季,当学期结束的时候,我和刘老师都离开了那所学校,我去了荷兰,他另谋高就。临走前刘老师曾答应我在学期结束之后跟我一起吃饭,但当时学校要搬迁到丰台,一片混乱,我们都错过了那次机会。没有刘老师的鼓励,我就不会参加那次考试,也许今生再没机会出国,也许我就不是现在的我。刘老师对这事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但我没忘,因为他在我的人生路上起到了深远的影响。
我这人有个特点,也许是个优点,我要是认准了谁,就算生命起起伏伏,我也会在起伏中寻找契机跟他接近。我对刘老师就这样。我出国后,刘老师换了号码,我联系不到他。我当年似乎从一个学校里管机房的姓张的张家口人(真是对不住这兄弟,确实想不起来叫啥名了)那里直接或间接的得到了刘老师的新号。我打过去了,他正在新的工作岗位上班,那次通话很短,我能感到他正在忙着,不方便说话,但我加了他的MSN。两年后我回国了,一到北京就跟刘老师联系,说好下午见面,但没见成,因为他手机没电了后来怎么也没打通他电话。再后来我曾经组织过以前学校里的老师聚会,刘老师好像因去上海出差没能出席;再后来我到北京又找过他一次,他因为买房子的事被拴着走不开。再后来,我把见他的想法搁浅了,我们偶尔的交流都是在网上,他一直关注着我写的博客。
因为新的工作,我来到了北京近郊的廊坊市,我每周末都去北京。就在刚刚过去的五一假期,我终于见到了刘老师。如今的刘老师,买了房子,娶了老婆,生了孩子,我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学车。六年不见了,刘老师,我终于完成了当年的夙愿,那就是跟你喝顿酒。以往的不同立场已经不复存在,刘老师本就是一个直率的人,我们聊得特别好。刘老师说,他在大学的时候有两个愿望,一个是三十岁之前写一本小说,三十岁之后写一本哲学著作,就算今世藏于深山,但求后世流芳千古。他说现在看来他的愿望是难以实现了,因为他已经过上了小富即安的生活。我不知道他的愿望是否能实现,但我知道,岁月的渲染并没使他放弃理想,他仍在思考,仍在前行。
当年关于刘老师的花边新闻,我已经掌握到了第一手资料。虽然事到如今已经无人过问,但为了保持叙事的完整性,我不得不再写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