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我旅途中最难忘的几天,因为有那么几件事,它的意义非凡。首先,我又见到了金大哥,这几天的相处让我们感叹相逢恨晚。其次,芙蓉在这里偶遇了她失散多年没有联系的高中同学,并了解到她漂泊的故事。再次,我们在这里遇到了一只从西藏带来的小猫,并成功的收养了他。最后,就在我们离开的前夜,11月15号,是我和芙蓉相识两周年的纪念日,我在旅店的书吧里举行了一个纪念活动,在现场观众和旅店工作人员的怂恿下,我向芙蓉求婚,并取得了圆满成功。
现在从头道来,12日上午从丽江出发,除了我和芙蓉,还有前一天在束河古镇遇到的两个重庆美女,她们搭我们的车结伴去双廊。早在出发前,我就打电话给海地生活旅馆订房,但这家青旅实在是太火了,别说房间,连一个床位都没有。当我们走在路上的时候,金大哥打来电话,说有两个房间的预定取消了,他帮我们定了下来,突然觉得运气不错,好运总会带来好心情。
海地生活旅馆在双廊镇的大建旁村,依山傍海,风景无敌,听说有不少人来双廊只是因为听过这个旅店。到了这里之后,我意识到,我们的旅行结束了,度假开始了。旅店有三个院子,每个院子都有客房,除此之外,一号院是接待处并有厨房和露天餐厅,三号院有咖啡吧和一些娱乐设施如棋牌、台球桌,每晚8点这里都放电影(电影很新、免费观赏),还有海边烧烤。每天早上,都有船出海看日出,也可以租划艇在洱海里冲浪。这里的部分工作人员是义工,他们来到这里后就不想走了,义务参与旅店的经营,旅店免费提供员工宿舍和工作餐,老义工离开后又有新义工加入。
见了金大哥,狠狠的握手,这种重逢的喜悦不胜言表。金大哥刚在洱海里游完泳,正在一号院的二楼露台晒太阳。就在我离开腾冲赶往丽江的当天,金大哥跑去了松山继续研究远征军的历史,他在山上捡到了当年遗留下的子弹。金大哥还被松山博物馆馆长请到了办公室成为座上客,博物馆馆长说远征军的后代家属生活处境很艰难,政府没有给他们充分的援助,一些海内外的热心人士想捐钱来改善他们的生活,但政府很为难,因为对于这样重要的抗击外侵的历史战役,政府本应自己出钱资助他们的家属,但政府其实没诚意,可如果接受民间的捐助,政府又觉得没面子。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有人想捐钱,但政府的态度很暧昧,一直僵着迟迟没有结果,唯一的办法是通过民间力量来推动这件事。金大哥提了一个建议,他准备明年游泳横渡英吉利海峡,正好明年是远征军出师70周年,他可以打着这个旗号来做这件事,召集一些媒体和民间机构来参与到这个事件里来,募集并管理援助基金。我听得目瞪口呆!要游泳横渡英吉利海峡,这不开玩笑吗?金大哥说,从英国的多佛尔到法国的加莱,一共35公里,难度挺大,但他非常有信心,因为他今年刚刚游泳穿越了琼州海峡,即从海南岛游到了广东,30公里共游了8个半小时。我对他的敬佩之情真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除了游泳,金大哥还喜欢鸟,他的手机里存着各种鸟的照片和叫声,他时常拿出来鉴赏一翻。他为了拍摄鸟类曾去过肯尼亚,并攀登了非洲第一高峰乞力马扎罗山。
下午,芙蓉用手机上人人网,看到一个高中同学在状态中感叹大理双廊的美景,并发了一张照片。打开这张照片,发现我们旅店所处的景观跟照片中一模一样,连拍摄角度都一样。这个同学叫吴迪,自从毕业后就没再联系过,莫非今天要在这里重逢?芙蓉通过其他同学要到了她的电话号码,但她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芙蓉跑去旅店登记处,问是否有一个叫吴迪的人住在这,果不其然,这是多么巧的事!
晚饭前吴迪回来了,老同学相见甚欢,一直聊到午夜。吴迪大学毕业后在上海工作了一段时间,觉得没意思,就辞职旅行,已经走过了很多地方。她这次从西藏过来,下面要去西双版纳,然后出境去老挝、柬埔寨、泰国、缅甸和越南。吴迪调侃的说,上班的人都是没正事的人,有正事的人都在旅行。她说以后想回哈尔滨开个咖啡馆,她对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涯无法忍受。她,只身一人,走了很远,则且还会一直走下去。
我很快溶入到了一个团体当中,大家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的跟朋友一起来的,有的只身独行,有的是度假,有的则已上路半年。晚饭是聚餐,主食是鱼,从刚靠岸的渔船那里买来的,我们十几个人借了旅店旁一户农家的灶台,由主厨老高和两个副手(枫叶和小罗)亲手烹饪,吃得大家神魂颠倒。
13号,我跟金大哥游洱海。我没带旅游衣也没有眼镜,穿着内裤就下了水,水温17度,刚开始觉得有些凉,游起来也就好了。枫叶是划艇三级运动员,他带着芙蓉划艇,当我们的救生船。我们下水时间大概在下午5点,风浪特别大,我游了十几分钟就游不动了,搭着枫叶和芙蓉驾驶的救生船回到岸边。岸边有一帮人在围观和拍照,我当时穿着内裤冻得面目可憎的模样一定被不少相机拍下了。金大哥一直游到一个小岛,又从小岛游了回来。金大哥本来打算14号离开,在我的再三挽留下,又延住了两天。
(不知是谁的吉他,就放在海边,我拿起来走到船上,唱起了那首老歌《我想我是海》,这首歌一如我当时的心情)
这天下午遇到了法国来的美女Emilie,她从大理骑了7个小时的自行车到的这里,路上把相机弄丢了。于是我给她当了一回摄影师,用我的相机拍了不少照片,随后发邮件给她。她本来在伦敦有一份很好的工作,但为了她的旅行梦想,她辞去工作,游历世界。钱花没了,她就工作一段,有了钱继续行走。她说她在旅途中寻找生命的意义。我说,我父母不太喜欢我旅行,我出来玩都不敢告诉他们。她说,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你做你自己,只有做你自己,你才有力量才会美丽。她的话让我感动。我们特别聊得来,接下来的三天里,我们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打台球,她还担任了我和芙蓉纪念日活动的摄影师。
14号,一只小猫来到了旅店,他是被一个叫方圆的游客从西藏带来的。方圆已经旅行了半年,他在西藏芒康遇到了这只猫,主人不想养,他就一路带着,到了大理。猫大概只有一两个月大,比我的手掌稍大一点。他比我家小二黑(我在北京家里养的一只猫)性格开朗得多,他胆子很大,不怕人也不怕狗,只怕寂寞,所以拼命的找人玩。方圆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小二逼――通过这个名字,你也许猜得出这个猫主人其实不怎么称职。小二逼在西藏的时候吃生牦牛肉,后来跟着方圆吃点剩菜生鱼生虾的,营养严重不良,只有骨头没有肉,毛不顺色不亮,拉肚拉得厉害。我和芙蓉都特别喜欢他,自从他来了以后,芙蓉就围着他转,见不着他就魂不守舍。芙蓉说,咱们把他带走吧。我同意了,打电话联系航空公司和机场,咨询宠物运输的事,又约了方圆晚上一块喝酒,酒后好说话。次日15号,是我和芙蓉相识两周年纪念日,这只猫成了我们两周年的最佳纪念,也是我向她求婚的见证人。
15号,是纪念日,我和芙蓉就是两年前的这天,在网上撞见的。从今年开始,我们决定以后的每一年都到一个不同的地方过纪念日。早上醒来以后,我俩也不起床,躺着回忆两年前相识那会儿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下午三点钟的时候,芙蓉在书吧里看书,我和金大哥在院子里边吃饭边晒太阳,有一句没有句的闲聊。随着太阳洒在海面上的光线逐渐倾斜,我意识到,这纪念日就要过去了,心里有一种不甘。我沉默了好久,在酝酿着点什么,当我想好了大概轮廓的时候,我抬起头,对金大哥说:“大哥,我想整个事儿。”我把我的想法跟金大哥描述了一下:我想搞个纪念仪式,地点就在3号院的书吧,那里每天晚上8点会放电影,今天跟旅店协商一下,借他们的地场和投影仪搞活动取代电影。纪念活动主要是回顾我和芙蓉相识相恋的过程和心得,我会把它做成PPT文件进行讲述,和大家分享,除此还要现场为芙蓉演唱我为她写的歌。大哥听完拍手叫好,说一切行政和管理工作交给他,我只去搞内容好了。
我借了一把吉他,好久没弹,手生得很,只能临时抱佛脚练习一下。又找翻箱倒柜的找素材做PPT,大概在晚上七点钟左右,我放下了所有的准备工作,去吃饭。短短的三个多小时,无法准备充分,我不是完美主义者,我认为情感的真实性和情绪的感染力才是灵魂,而包装和技术是次要的。我在做PPT的时候,有好几次被一些文字和图片感动得流下热泪,我有理由相信这同样能感动别人。这使我放宽心态,吃饭时还喝了一杯高度的梅子酒。芙蓉尚蒙在鼓里,他对我所要搞的事情并不知情。旅店已经帖出了告示,说晚上八点在3号院书吧有特别节目。
我必须承认,这个纪念活动很有纪念意义,它感动了芙蓉,也感动了我自己以及现场的观众。有人在留言本上写道:“今天的你们,让我看到了爱情的光芒,让我相信爱情”。现场气氛很好,跟观众的互动性也不错,芙蓉先笑后哭,哭成了泪人,我在演讲和演唱的过程中多次哽咽,现场有也朋友落泪,结束之后有个旅店的男性工作人员竟抱着我痛哭流涕,我知道他除了感动之外,还联想到了自己的经历,我一定是触痛了他。我在唱歌的时候断过气,吉他也不知弹错了多少次,我也没必要为这些失误而纠结。结束之后有人起哄,有人怂恿我求婚。老实讲,开始策划这个活动的时候真没想过要求婚,但就在上台之前,我还是想到了这两个字,我给自己的说法是临场发挥,顺着情绪走。而当时激动的情绪在火暴的现场气氛下,竟真的让我奋不顾身的跪了下去,芙蓉也惊到了,完全没准备,除了哭不知如何是好,我俩僵在那里,现场的朋友们太可爱了,一个劲的帮我求情。我成功了,尽管没有戒指。








金大哥拿出一个笔记本,在场的人只要在上面写上对我们的祝福,就可以免费领瓶啤酒。我又唱了两首歌,这回不是原创,现场的朋友也跟我一起唱。芙蓉离场平静了好长时间,才又回到现场,用哭得沙哑的嗓音为大家唱了一首歌,然后带着小猫离开了。我接下来拎着酒,挨桌敬酒,碰杯,感谢大家的参与和祝福。现场有三个外国人,一个法国人,一个瑞典人还有一个以色列人,他们在笔记本上写的话最多。
当晚的消费都是由金大哥买单,散场以后,我和金大哥在海边听着涛声聊着人生,明朝一别各西东,有些惆怅。0点到来之前,我回到了住处,拥着芙蓉进入甜美的梦乡。这是我在双廊的最后一夜,这一夜,我们多了一个家庭成员――方圆把小猫送给了我们,我们给他改了一个跟西藏相关的名字,叫金轮法王。金轮法王,你是我们的礼物,也见证了我们的爱情,我们要把你带回北京,给你温暖的家,你会见到你美丽的姐姐小二黑。
世界在这个夜里特别美好,尽管天亮以后我们就要离开。
附录:求婚现场演唱的两首歌(录音版)。
出水芙蓉
作词、作曲、吉他:刘立哲 编曲:刘立哲、刘芙蓉
主唱:刘立哲 配唱:刘芙蓉
当我遇见你
情绪被吹起
整夜不灭的星光
散在我梦里
走近你拥抱你亲吻你释放我自己
你是芙蓉出水美不胜收将春天带回大地
芙蓉我爱你
走过千万里
百转千折都是为遇见你而伏笔
芙蓉我爱你
把心交给你
请让我分享你绽放的美丽
闭上你的眼
伸出你的手
交出我们的心
听这声音
嗯
为你唱
词曲演唱:刘立哲
天上的月亮真的很美美不过你的脸庞
天上的星星真的很亮亮不过你的目光
天上的白云真的很白仿佛是你的衣裳
亲爱的你是我的力量
漫漫的长路滴答的时光人生将通向何方
从容的拉着你的手儿心里没一点儿慌张
也许有荆棘也许有坎坷我们就一起流浪
亲爱的你是我的方向
许下个愿望要陪你走遍世界的每个地方
何处是海角何处是天涯何处是山高水长
如果你累了就停下歇歇轻靠在我的身旁
我永远都为你唱
一阵阵微风轻轻的吹过湖面上碧波荡漾
岸边的垂柳和湖中涟漪美滋滋看着夕阳
如果你此时心中正泛起莫名的忧伤
亲爱的有我在为你唱
丽江,我真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所以我只能说不好。这个中国最热门的旅游城市,让我觉得糜烂。来之前,汪勇大哥说丽江是个大婊子,霍震大哥说这里是个大市场,我补充一下,丽江还是个大夜总会。
尽管是淡季,这里仍是人山人海,古城里几乎只有四种场所:饭店、商店、酒吧、旅店。夜幕降临后,那热闹非凡的场面真可谓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在古城里的大部分区域,都躲避不掉酒吧里的声斯力竭,这个城市不安静,它让我觉得浮躁。古城只是噱头,是商业的载体,是现代人的狂欢派对,是酒精的挥发地,是原始居民隔着城墙望尘莫及的故乡。
第一天,我们的浙江队友被宰了,一顿饭三个人花了三百多,只吃了三个菜,而且不好吃。第二天,我和芙蓉也遭遇了不幸。我们在一家饭店吃火锅,上来的羊肉看上去好像已经烂了,我们退了,换成猪蹄,上来之后发现一小盘几块猪蹄都是裸体的――没有肉和皮只是骨头,而且从骨头的大小依稀可见这是个未成年猪。于是我们把荤菜都退了,只留下点青菜和香菇,一盘青菜十几块钱,盘子比碟子略大一点,吃了几分钟,一结账,八十多块。走出饭店,肚子里没货,心情却上了霜。我们弃暗投明,去必胜客吃外国货。必胜客里人满为患,门口还有若干人在排队。我刚进城的时候就发现,在这样一个中国特色的古城,一些传统餐馆无人问津,可肯德基必胜客这样的洋餐却挤满了人,我当时觉得国人真是堕落。现在,我就站在洋餐厅的门口,不顾一切的排队等号,看着清一色的国人在餐厅里说说笑笑如此轻松,我才明白,这些国人是有觉悟的过来人,我笑了。补充一下,我们吃火锅的地方,卖的特价啤酒1元一瓶,我贪便宜买了一瓶,后来才知道那酒是过期的,只喝一口回味无穷。
走在古城里,我不得安宁,因为随处都会有人过来问你要不要包车去这里那里的景点。你跟他说不去,他才不善罢干休,一直跟着你,叨逼叨、叨逼叨的没完没了。后来我发现,不跟他说话、也不看他一眼,就当他不存在,他叨逼叨的时间会缩短一点。再后来,我发明了一个绝招,当有人在身边叨逼叨的时候,马上抬起头,用刚毅而锋利的目光直射他的双眼折射他的内心,保持这种目光三秒钟,寒意四起杀机重重霸气外露,然后简洁干练的说声“不用”,再三秒钟之后,他便消失在茫茫人海里。这招,百试百灵。
因为接下来的路线分歧,我们跟浙江的队友们解散了。他们想去门票型的旅游景点,于是报了旅行团,而我却向来厌恶这种场所和方式。如果按照原计划走,我们要去香格里拉和梅里雪山,但我有些厌了,我突然觉得我们是在为了赶路而赶路,云南值得游历的地方有很多,走马观花看一下拍几张照片,其实是种自慰。我一路走来本就累了,加上丽江的喧嚣,此时我真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歇歇脚。金大哥和霍震大哥都说过大理的双廊是个不能错过的地方,于是我跟芙蓉商量了一下,决定去双廊打发余下的假期。我在微博上跟霍震大哥联系,他说刚刚话别大理,已经回到深圳。我给金大哥发短信,问他身在何方,并邀他共赴双廊。大哥回短信说,刚到双廊,准备呆三天。我心花怒放,本来没跟金大哥多在腾冲呆一天就让我觉得遗憾万分,现在又有机会相聚,不亦悦乎?
就在离开丽江的前夜,我严重的受伤。我们住的旅店旁边有一家在建房子,半夜仍在施工,工人们在说笑,挖掘机在咆哮,石头被锤子砸得直叫,我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我忍无可忍,穿上衣服走过去让他们停工,对方说一会儿就好了。过了很久,仍未停。我犹豫了好长时间,最终没有报警,因为芙蓉睡得正熟,我不想吵醒她,大概快四点的时候我才睡去。第二天一早,芙蓉跟我说,一夜没睡,她装睡着没坑声是因为她知道我想报警,她也知道我怕吵醒她所以就不会报警,说到底,她不希望我报警,理由是如果警察来了旅店里的其他旅客以及左邻右舍都会被吵醒。我深为她的慈悲之心所感动,可我当即提出了不同意见:一、左邻右舍说不定也在黑暗中骂娘;二、即使警察来了吵醒了所有人,也只在这一夜里吵醒了所有人,如果警察能有效的制止他们的行为,那么从下一夜开始,左邻右舍将不会再受这种折磨――下一夜我将逃离丽江,这里是否安宁跟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所以我是大慈大悲。
小丽,听说你曾经纯朴而美丽,那时你还是个处女;小丽,我跟你没火花,尽管你妩媚妖娆前突后翘,但我已平稳度过了青春期,到了淡季;小丽,你也许、甚至一定,有你的底蕴和内涵,但有点沧桑而又极其懒惰的我没心情刮去你一层又一层厚厚的胭脂――忙,你懂的;小丽,你的前途会怎样,都说这是一条不归路,祝你一路走好。
小丽,我走了,你忙吧,我已取消了对你的关注,你的粉丝里没有我,这是我最后一次@你。我要找个德艺双馨的去,做知己。
从六库到腾冲,明显能感觉到景色在变化,从深绿到翠绿,从澎湃到涓涓,从壮丽到秀美。腾冲是个县,虽处边陲,但非常繁华。
入住到国际青旅,就在玉泉园内,掌柜的很热情,有问必答。非常喜欢这家旅馆,装饰充满温馨和活力,公共区域不小,这意味着有更多的机会和住在这里的其他驴友交流。
安顿之后,去了国殇墓园。如果你想深入的了解远征军的历史,腾冲应该是个必来之地。园不大,馆不多,但我在这里久久徘徊,内心起伏跌宕。一天以后,我在旅馆里遇到了金大哥,围绕着这段历史聊到深夜一点。他已经在腾冲呆了几天,专门走访博物馆、墓园,并搜集关于这段历史的书籍和其他史料。他跟我分享了他这几天的收获。综合我的见闻,我得到以下观点:
1、中国的历史书上说国民党不抗日,是错的,而且错得离谱。
2、中国人太爱吹牛逼,在强大的外部援助下,在自己的土地上,用了漫长的时间,牺牲了多出敌人数倍的兵力,炸毁了城内所有的建筑和房屋,才得以收复属于自己的地盘,却以大获全胜的姿态在做宣传,只提日本人的残暴和中国人的勇敢。这个民族真不善反思。
3、大和民族是个了不起的民族,计划周密思维严谨,最重要的是他们执著且有信仰。我在工作中也接触过日本人,从他们工作态度和国人工作态度的对比,就能看出他们有掠夺中国的能力,而中国人无非也就是背地骂人家几句或人多势众的砸几辆车。
4、墓碑上有的师级干部连出生年份都没有,用“?”替代。这只能说明我们对死去的烈士不够尊敬和重视,我就不信获取这个信息是一件多难的事。此外我想到,活下来的战士下场可能更惨,因为解放后,这些国军战士会被审讯(除非他们有幸逃离了中国大陆),不被枪毙的也会坐牢会劳改,有幸活下来的再经文革一折腾,基本没了(我想到了台儿庄战役的敢死队队长许德厚),可谁会想过他们曾是出生入死的抗日英雄。转念再想想日本的军人,不管是战死的还是活下来的,不管世界是怎么评价这场战争,日本历代政府无论迫于何种压力,都去靖国神社祭奠这些人,并视他们为民族英雄。这对民族的凝聚力无疑有着重大的影响。
从墓园出来一直挺沉重的,直到晚饭后,我和芙蓉在玉泉园内转悠,赶上了篝火晚会,一帮人围着篝火伴着音乐在跳舞,那场面真快乐。我俩当即投入到舞蹈的群众当中,跟着一起跳。芙蓉只一分钟就学会了,而且跳得很给力,像个老手。我在这方面资质相当差,以前去蹦迪,朋友曾用“脑血栓”三个字形象的描述了我的舞姿。不过这丝毫不影响我参与的热情,一直跳到篝火阑珊,曲终人散,大汗淋漓。沉重就这样散去了,舞蹈让人愉悦,这是个难忘的夜晚。

9号上午,去了银杏村。我不是为了看银杏树,而是找电影《武侠》里的场景――那部电影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就是景色,看电影的时候我就说过一定要去这个地方看看。结果很失望,因为拍电影的那个房子已经被当地村民拆毁了,我们看到的只是遗址(我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要拆掉)。此外,电影里的美景和现实很不一样,现实很脏、很乱,街道两边都是摆摊的。
晚上,我准备写游记,拿着电脑来到旅店的公共区域,在一个圆桌坐下。旁边有个大哥一边看书一边喝茶一边抽烟,我也掏出烟,他把桌上的烟灰缸向我这边挪了一下,我说了声谢谢,他说了声不客气。谈话就从这里开始,一直持续了四个多小时,结果我的游记一个字都没写出来。这就是我上面提到的金大哥,他是商人,生意已经甩手,交给职业经理人去打理,他说自己是个“不太懂事的董事”。他喜欢登山、冬泳、和旅行,中国的十大经典徒步线路他已经走完了七条。没有时间和经济的限制,他经常出来游历。他爱读书,并通过旅行来为读书中的疑惑寻找答案。金大哥邀我次日一起去松山研究远征军的历史,可惜我的计划是一早离开腾冲去丽江,因为车上还有其他人,所以我不能因一人之故改变整个行程计划,这也是和人拼车的坏处。
我非常不舍的充满遗憾的离开了腾冲。这几天的行程中我已经经历了两次分别,一次是在丙中洛跟霍震大哥,一次是在腾冲跟金大哥。我这才明白,对我来说,朋友(或者说交流)是旅途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重要程度胜过路上的风景。
6日一早出发,踏上了进藏之路。我必须承认,这是我这辈子走过的最难走的路,一路心惊胆寒,紧张万分。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一直在翻山。生命在一路乱石的沟沟壑壑中显得如此不确定,头上的汗珠也随着血液翻滚沸腾,仿佛能溶化山尖上的千年冰雪。尽管有过两个惊悚的瞬间,令我们都觉得命在危弦,但最后都化险为夷。一路上很少遇到车辆过往,但凡遇到,无论车辆和行人,我都跟他们搭话,打探路况,没有一个人看好我们的车,劝我们回头是岸。经过了5个多小时的争渡,我们终于征服了这90多公里的险滩,到达了西藏的边陲小镇察瓦龙。这里的温度一下低了好多,寒风凛冽。
下榻在丽江饭店,住了个四人间,条件非常恶劣,房门没有锁,而且关不严。卫生情况自是不用多说,洗澡是奢望,洗脸要到外面的一根水龙头撅着屁股洗个透心凉。但这都不是我们最在意的,我们最关注的是我们的行程否顺利进行,也就是察瓦龙到察隅的路到底是什么情况。于是我们四处打探,并得到了下面的消息:
1、山上已经下了雪,昨天有两个摄影爱好者出几千元的高价包车走这条路,当地没人敢接这生意。
2、一个星期前有一辆车出发了,现在还没到,人们都在深山里搜人,还没找到。
3、昨天从反方向刚到一个的乘客说,来的路上车有两次在雪上滑坡,当时觉得死定了,但车竟停住了,活下来是万幸。
4、打电话到察隅订酒店,酒店的人得知我们要从察瓦龙过去,说不用订了,昨天也有两伙人要订房,但走到半路都回去了。


心一下凉了,计划了这么多天,经历了如此艰辛,来到这里,到底要不要走下去。不走就是放弃,走就是玩命。其实答案已经有了,只是还想再捍卫点什么。于是我们等,因为有一辆车正在路上,从察隅方向开来。饭店门口聚集了一帮人,都在等,有司机的老板,有乘客的亲友,也有像我们一样想在明天走这条路的人,大家都捏着一把汗,等待着他们的到来。手机根本打不通,因为这一路没有信号,只能等。天黑以后,大概七点多钟,车到了。我得以跟司机直接交谈,他说这一路二百多公里,要翻越三座大山,第一座山和第三座山正在下鹅毛大雪,积雪很深,路非常滑,能活着过来不容易,如果他能重新选择,他坚决不会走这一遭。他还说,一早跟他出来的共有几部车,这都十几个小时了,只有他到了,其他车没有音讯。
答案是肯定的,我们回到房间,决定改变行程,明天一早按原路返回,反向穿越怒江大峡谷后去腾冲玩两天,再经大理北上去丽江、香格里拉和梅里雪山。生命是至高无尚的,理想只能委曲求全。这一夜我没睡好,从察隅来的那个车里的人,跟他们的亲友一直在酒店的一楼狂欢,他们一开始只是喝酒,后来唱歌,再后来放起了音乐载歌载舞,一直到下半夜。他们在庆生。
7号天还没亮我们就动身了,刚上路没多久,偶遇两只狗,横在路中央做爱,淋漓酣畅之际,见我们车子开过来,就保持原形移到路旁接着冲浪。天苍苍,野茫茫,世间万物皆疯狂,这幅画里既有生命的起源,又有生命的狂野。生命,我赞美你,你就是巍峨的山,你就是汹涌的河,你就是奔放的狗。
因为走过来时的路,掌握了一些技巧和经验,回去的路我开得很快,不兴的事发生了,车胎被一块尖石扎破了。车停在一个下坡上,我花了近一个小时才换好备胎,再次上路,我唯一期盼的是车胎别再破了,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人们告诉我走这条路最少要带两个备胎。
为了给腾冲多争取些时间,我们决定当天要赶到六库,贡山到六库的省道很窄,不幸的是这天大货车较多,处处堵车,我们晚上九点才到六库。这是我最累的一天,洗完澡后倒在床上像一滩泥,梦里仍在跑路,无论是警察还是流氓都在围堵我,他们占领了我在北京的家,封锁了小区,我跑到地下停车场,举着一把铁锹准备跟他们决斗(就是我在丙中洛买的那把准备挖土垫路的铁锹)。如果不是闹钟救了我,我多半得被他们抓到,那后果就不堪设想,因为依稀记得他们抓我的目的是要鸡奸我。我操他妈的。
第一次觉得,活着,是一种成就。一如传说,丙中洛到察瓦龙一路景色绝美,但此时,我只赞美生命:生命,我赞美你,你就是巍峨的山,你就是汹涌的河,你就是奔放的狗。
吃过早饭,我们去周边游玩,一路风光无限。先去了普化寺,又去了雾里村和那秋桶。去雾里村走的是茶马古道,徒步走在峭壁旁的小路上,虽然这并不是茶马古道的主线路,虽然我们走过的这一段才三四公里,但仿佛已经走过了一千多年。以下摘自网络:“茶马古道起源于唐宋时期的茶马互市。因康藏属高寒地区,海拔都在三四千米以上,糌粑、奶类、酥油、牛羊肉是藏民的主食。在高寒地区,需要摄入含热量高的脂肪,但没有蔬菜,糌粑又燥热,过多的脂肪在人体内不易分解,而茶叶既能够分解脂肪,又防止燥热,故藏民在长期的生活中,创造了喝酥油茶的高原生活习惯,但藏区不产茶。而在内地,民间役使和军队征战都需要大量的骡马,但供不应求,而藏区和川、滇边地则产良马。于是,具有互补性的茶和马的交易即茶马互市便应运而生。”
进了雾里村,随即走进一家当地居民的院子,户主正在院子里劳作。这里的人都是怒族,简单的问候之后,我请示户主可否参观并拍照,他爽快的答应了。各家的房子建得几乎都一样,主要分为三个区域:仓库、猪圈和住宅。仓库里主要放置的是收割下来的粮食和一些山货,锁着,颇有“仓库重地,闲人免进”的意味。猪圈和住宅是一体的,猪圈在一层,住宅在二层。猪圈里除了有猪还有鸡鸭等禽类,它们混居在一起。人就住在它们的上方,中间有木板隔着,条件非常简陋,一进门是一口大锅,那是用来做猪食的。里面有两间屋子,一间算是客厅,厨房也在其中;另一间是卧室,高个儿的人根本直不起身,因为层高有限。整个房子以石为基,其余全是木质,防寒性很差。但人们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脸上洋溢对生活的热情,他们也许一辈子也没离开过这里。



我们在村里寻路来到怒江边上,这一路我们与怒江为伴,但从未如此接近她。正当午时,阳光明媚,我们在江边一人找了一块大石坐下,发呆,掏空,世界干净得只剩下眼前的大山和耳畔的水声。千古悠悠,我不曾来过。
我们得走了,赶回古道边的吊桥,我们回到那个叫世界的地方。
转完秋那桶,回到镇上,找了个修车厂,再次检查胎压,接下来两天我们要走的丙察察线是重大挑战。我听过关于这段路的各种故事和事故,而且从行前到途中,人们听说我要开这个车走这条路,大多劝我三思而后不行。对我来讲,势在必行,可行前的准备不能不做。我们到街上买了一把铁锹,关键时刻要挖土垫路。我们要走的路,是进藏的第七条路,09年通车,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封路,通行时间总共不超过9个月。我们的车看着像SUV,但不是四驱,底盘不够高,排量不够大,似乎这三条中的任何一条都能构成我们止步的充分理由,如果说再有一条理由的话,那就是它是辆国产车。明天开始,我们的手机将没有信号,我们的住处将无法上网,我们的心将无法平静。顺利的话,两天后我将继续发博报道。
鼓励我们继续走下去的只有三伙人,我感激你们:雪儿(尽管她走这条路的时候他们开的丰田霸道被山上的落石砸破了天窗)、玛蟥嫂和在德拉姆客栈发呆的霍震大哥以及他的同事。
跟深圳来的霍震大哥一伙共尽晚餐并把酒道别。明天一早,我们进藏,他们去大理继续发呆,在我的推荐下,他们已经跟雪儿订好了房间。拍照留念,并依依不舍的聊到11点多,狠狠的握了握手。这是一种交情。
睡去,据说明天是星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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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就上路,今天任务艰巨,行程约三百公里,全程是非常险峻的山路。途经福贡用过午饭,继续赶路。吃饭之前我就犯困,吃完饭紫霞自告奋勇要开车,开始大家还比较怀疑,怕她技术不行。结果证明她的技术比我好得多,又快又稳。
从福贡到贡山这段路太险了,越来越陡,越来越窄,两车相会的时候如果对方是大车就非常麻烦,往往要花一些时间去调度才能通过。路旁几乎没有护栏,悬崖峭壁下就是水流湍急的怒江。全程是蛇形弯路,路上经常有警示牌说“前方进入群死群伤路段……”。峡谷自然左右都是山,越过右边的山,是云南德钦地界,那里有梅里雪山;越过左边的山,就是缅甸,那里有原始森林和毒品的种植地。只是两边都没有路,如果要穿越只能徒步。我以前在香港买过一本禁书,说的是陆肆事件之后所谓的政治异见者为了逃离当局的追杀,就是从这里的大山偷渡到缅甸,再由缅甸中转几次最终投入到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的温暖怀抱。如今我面对这些起伏的大山,想象着这自由之路的艰辛,不禁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大约下午五点多,我们到了目的地丙中洛,这是云南最西北的一个镇,再向北就到西藏境内。我们来到了雪儿推荐的德拉姆蚂蟥的客栈。这里真是太好了。旅馆是个三层楼房建筑,院子正中可以停车,一边有凉亭,另一边是客栈的酒吧,里面装饰得很温暖。德拉姆蚂蟥是个人名,彝族,他的妻子蚂蟥嫂在这里经营客栈,而他一般在外面,他的名片上印着“专业领队、深度穿越、越野探险、摄影指导”,他是这的名人,大多来这里的人都是慕名而来。蚂蟥嫂特别热情,永远面带微笑,说起话来玲珑清脆,我觉得如此温暖、亲近。
凉亭里有两男一女在喝茶,他们都是从深圳来的旅客,但不是一路人马,却都已经在这住了几天。我即刻找他们搭讪,蹭茶水、蹭瓜子、蹭话题,聊得不开可交。丙中洛是一个聚集地,一般聚集两类人,一是深度游爱好者(自驾游、徒步、露营),一是摄影爱好者,但这两类人的身份往往是重合的。他们来这里已经几天,该拍的照片早拍完了,近两天他们在非常用功的做一件既有意义又有意境的事――发呆。

聊了一阵,蚂蟥嫂叫我们吃饭。我们什么菜都没点,完全是计划经济,由她做主并亲手烹制,没有人问要付多少钱,大家就像到了家一样,我们四个人和凉亭里的三个人很自然的坐在一张桌上,吃得不亦乐乎。喝着蚂蟥嫂自己酿的酒,说不完的话题,听不尽的笑声,生命在这里是一个崭新的篇章。
蚂蟥嫂的客栈不在主路上,主路上也没有标识,没有牌匾,一般初来乍到的人都会花些时间和电话费才能到达这里。蚂蟥嫂经营这家客栈只采取了一种营销方式,网络时代的人们管这种方式叫口碑营销,它的效果非常显著――这里是镇上生意最好的客栈。
蚂蟥嫂除了经营客栈,还在做慈善。这里是藏民区,人们收入很低,除了卖点山货,家家户户靠每人每月几十元的低保度日。孩子基本都有学上,但困难也不小。蚂蟥嫂把这里的困难跟外人讲,并从外面募集一些捐赠物资发给孩子们。一开始她让人直接把物资发给学校或政府,但有些领导利用这些物资开起了商店,从此她亲力亲为,一个人驾驭整个供应链。对于官方的把戏,我早不陌生,在汶川地震后,我走访了大部分灾区,所到之处,听尽了狗官狗事。对于物资募集和分发的艰辛,我也早有体会,我曾经为汶川地震募集并分发过两车物资,集众人之力忙得昏天暗地昼夜颠倒。所以,我更加敬重蚂蟥嫂,除了她的善良,更重要的是坚持。蚂蟥嫂说:“这里有很多信仰,有天主教、基督教还有佛教,但我什么都不信,我只信自己,做事要凭良心。”我有些为她担心,因为她的慈善事业引发了当地商家商品的滞销,但这是小事,毕竟这里的人民太善良了;更重要的是,她阻塞了我党的财路,随着她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我党是否会和谐她?
吃完饭,我和芙蓉到外面散布,月朗星稀,相拥相偎,这比万家灯火更温暖,还有那久别的浪漫袭上心头,撩动起我年少的情怀,直想写诗。于是我写下了下面的诗句:
明天不走了。
早上起来去吃早饭,雪儿介绍我们去一家叫“GOGO CAFE”的餐馆。天气特别温暖,阳光很明媚,走在大理古城熙来攘往的青石街道上,一派和谐社会的景象。去餐馆的路上,竟遇到了雪儿,她穿着花布民族服装,背着一个小竹篓,竹篓里装着刚买的菜,笑着跟我们打招呼,美得简直触目惊心。我本就是直率之人,来了大理更加口无遮拦,直呼:“你穿得太漂亮了!”芙蓉也在一旁感叹,拿起相机要给雪儿拍照,可惜她拒绝了。
继续走,又遇到了昨晚畅聊的汪勇,他的地摊就摆在我们必经之路的路旁。我仿佛看到了老朋友,特别开心,跟他大声的打招呼。他卖的大多是音乐CD,比较小众,都是一些具有民族特色的轻音乐。我买了一张跟非洲相关的CD,算是对他的支持。
“GOGO CAFÉ”的生意不错,外国顾客比中国的还多。我决定在这里找人搭讪,目的是找两个人跟我们一起上路,既交朋友,又能分摊我们租车、加油等交通成本。我先瞄准了一对老外,走过去问他们的旅行计划,答案是他们已经在大理呆了几天,而且还想继续呆两天,不愿意急着走。于是我又进行第二次搭讪,目标是两位中国的女士。一问得知,她们没有时间限制,也没有特别明确的计划,只是想去丽江和玉龙雪山。我知道机会来了,抑制着自己的激动,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的把我们的情况和路线跟她们说了,后来又给她们看了些照片,最终她们决定跟我们走。这应该是我今天最开心的事,我们的团队就此多了两个成员,她们是紫霞和阳婷,来自浙江的朋友。
路上的景色依然那么美,而且越来越美。我们今天的终点是六库,怒江州的首府所在地。高速路很快就结束了,上了省道,车在山路里起伏辗转,满眼都是苍茫的绿色。行至一处,堵车,堵了大概十分钟,通了。通行之后才知道,前方出现了山体滑坡,路被山上滑下的石头和土给冲断了。我把车停在一个安全位置,跑回滑坡现场拍照,拍完照跟现场组织工作的武警了解到,这是小CASE,才抢修一个小时就通了,而且没有人车受伤受损。看来,这条路还真不是好惹的。
到了六库下午五点多,先找修车厂,因为车的手刹有问题,昨天验车时没发现(没有坡路)。在山区开车手刹不灵简直是就是笑话,因为连停车都困难,甚至会有危险。跟租车公司通了电话,说让我们赶快修,费用他们可以承担。找了个修车厂开始修车,等待的时候跟一个开消防车的战士聊了起来。他是山东人,说着一口流利的云南话,因为他在这边当兵已经十年有余了,并在这娶妻生子。以前一年回一次老家看望父母,结婚以后两年回一次,他知道父母年纪越大越想他,但媳妇也需要他,毕竟平时他只有周末才能回家跟媳妇团聚。我们跟他说路上遇到了山体滑坡,他说这是家常便饭。他参加了去年发生在怒江贡山县境内的8.18特大泥石流灾害的援救,他说那情形惨极了,很多尸体都找不到,找到的都烂了。关于泥石流的威力,我是知道的。08年汶川地震后我和几个朋友走遍了大部分灾区,在北川目睹过泥石流的遗迹。人类征服自然的能力是非凡的,尽管如此,自然仍能让人的生命在瞬间化为乌有。8.18泥石流发生的贡山县,是我们明天的必经之路。
真正的旅程要开始了。
今天是旅程的第一天,我和芙蓉五点钟起床,赶七点半的飞机,从北京到昆明。下了飞机没几分钟,租车公司的车也送到了,我们租了一辆奇瑞瑞虎。简单的吃过午饭,又采购了一些东西,我们开始向第一站出发――大理。车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先前在网上发帖找同行驴友,期间也有几个人说要加入,都由于各种原因最后没成,但这丝毫没有影响我们要走这条险路的决心。昆明到大理的景色很不错,可我知道这比我们行程里接下来的部分简直是小把戏,所以不详述。
到了大理自然进古城,先投宿。人民路上一家客栈叫“家。月塘”吸引了我们,它环境挺温馨,房间里带阁楼,全实木结构。还没敲定是否入住,先跟店主攀谈起来。店主叫雪儿,是一个四川姑娘,短发,很精致,干练。当她得知我们要穿越怒江大峡谷然后走丙察察线入藏再从然乌走318国道214国道回到云南看梅里雪山,她欢喜的告诉我们她刚走完这条线,回来没几天。于是话题就多了起来,自然我们也订了这里的房间,80元。
办完入住手续,就去古城里转。街上有各种商店、饭店、酒吧,还有街角的卖唱艺人,游人汇集中外,热闹非凡。回到旅店已经10点钟,雪儿和另外三个人在客厅里围着茶几抽烟喝酒,每个人捧着个笔记本电脑,各干各的,时不时说上几句话或碰杯喝酒。回房间后,芙蓉太累,睡了。我抱着笔记本电脑跑到楼下,在茶几边坐了下来,蹭着他们的烟和酒,跟他们攀谈。这时雪儿把她走这条线路的第一手资料都整理给了我,包括路线图、时间表、路况信息、酒店信息、联系方式、以及她拍的照片。我感激不尽。
除了雪儿,茶几边的一男一女都住在附近,一个在大理打工,一个是旅客,只是喜欢这里的氛围,在这住了已有月余。这里跟城市不一样,虽然也汇集了五湖四海的人,操着不同的口音,但人与人之间没有隔阂,你甚至不需要跟别人多谈得来,就能坐到一起成为朋友,共度时光。
聊天的节奏不紧不慢,直到一个光头进了客栈。他一说话就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他说话咬词很文。他先描述他这几天的经营状况,一天卖了1000多块,一天卖了30块,一天卖了500多块,一天卖了80块,他说他做的虽是小本生意但他销售业绩的曲线比心电图还刺激。我问他卖什么,他说在古城里摆了个地摊卖DVD。我来了兴致,话题越铺越宽。他叫汪勇,喜欢诗歌,曾经写过诗,写诗就意味着穷困潦倒,穷困潦倒就意味着四处流浪(当然这个逻辑也许完全是反的),四处流浪的脚步使他在十几年前的某天身陷昆明,身上只40多元。他想找个地方,去丽江路费不够,于是来到了大理。汪勇对饥饿一定不陌生,但他并没有败给饥饿。
汪勇是个风流人物,他今年41岁,谈过几十次恋爱,他的情人来自不同的民族,也有外国人。但就在不久之前,他结婚了。他的婚姻在大理被传为佳话。那天,他依旧摆地摊卖DVD,两个来旅游的台湾女子经过,在地摊前停留片刻,其中一个女子也就是故事的女主角,盯上了汪勇(这里必然有一种相吸的东西,如果我只把它叫文艺气息肯定不恰当)。当晚,这女子又独自回到汪勇的地摊,跟他搭讪。问汪勇:你喜欢看什么样的电影。汪勇说:少年时候看色情和暴力的,青年阶段爱看体现社会阴暗面的,现在年纪大了,喜欢看充满爱的、温暖的、真挚的。没多久,他们结婚了。汪勇给我找到了他们的照片,还让我跟这位嫂子通了电话。她83年生,在台北读艺术类的硕士,主攻舞台剧的编剧。
很多人都来大理,而且一住就成了这的居民,他们有着各自不同的故事和背景,他们在这里相识也在这里分开,或者也像汪勇一样,在这里找到真爱,汪勇说,他以后也许要去台湾。下面的话是汪勇跟我聊天时说的,他边说我边记:
“来大理的有四种人:
1、看淡世间繁华来,钱赚够了,之前心里有一颗种子,渴望一种安宁惬意的生活。这些人大部分举家搬过来。但搬过来之后,还保留着城市人的作风,不够坦率,所以容入度不好。
2、失败和失意的人。他们刚来的时候可能有一些积蓄,同样也有一种优越感和骄傲感,不开店也不屑于打工。他们寂寞、落寞,最后也被大理打败了。
3、纯粹热爱大理的人,以前大理的房价很低,但在大理开店,老店挣钱,新店不行,最起码要熬几年才能出头,这些人能熬得住,就是因为他们真心的热爱大理。
4、流浪的人,偿过人间冷暖,他们找到这里并把这里视为福地。”
从这家客栈,从雪儿,从汪勇,我读到了大理,当然,大理远不只这些。大理的故事永远也说不完,大理的内涵也不是住上三两个月就能吃得透的。我只能说,大理充满了包容和豁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