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残损的手掌
摸索这广大的土地
这一角已变成灰烬
那一角只是血和泥
这一片湖该是我的家乡
(春天
堤上繁花如锦障
嫩柳枝折断有奇异的芬芳)
我触到荇藻和水的微凉
这长白山的雪峰冷到彻骨
这黄河的水夹泥沙在指间滑出
江南的水田,你当年新生的禾草
是那么细,那么软……现在只有蓬蒿
岭南的荔枝花寂寞地憔悴
尽那边,我蘸着南海没有渔船的苦水……
无形的手掌掠过无限的江山
手指沾了血和灰,手掌黏了阴暗
只有那辽远的一角依然完整
温暖,明朗,坚固而蓬勃生春
在那上面,我用残损的手掌轻抚
像恋人的柔发,婴孩手中乳
我把全部的力量运在手掌
贴在上面,寄与爱和一切希望
因为只有那里是太阳,是春
将驱逐阴暗,带来苏生
因此只有那里我们不像牲口一样活
蝼蚁一样死……那里,永恒的中国
南高峰,北高峰,惨淡烟霞洞。
宋高宗,一场空,吴山依旧酒旗风。
两度江南梦。
肉眼凡胎的俗物
根本就无法看到她的存在
她是阳光照耀下的尘埃
她安静的流淌
在同样看不见的时光
不约而同的留下印记
一个重于内
一个重于外
倘若有一天能够企及
这寂然无声的浸染
就能够在一瞬间醍醐灌顶
那么即使在情人节的清晨
看见一个男人,把全身涂满
一瓶六年陈的紫药水
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惊奇
李白离开五里镇去了唐朝,一去不返杳如黄鹤,五里镇中学的女生在望穿秋水之后,像多米诺骨牌倒塌似的纷纷死了心,一边在心里咒骂着李白你这个王八蛋去死吧,一边各自找到了自己的意中人开始谈情说爱,把五里镇中学搞得像个伊甸园,到处是恩恩爱爱,到处是春光乍泄,随处可见处在准备偷食、正在偷食和已经偷食了禁果三个阶段的亚当夏娃们,空气中弥漫着酸酸甜甜的味道,校门口保健品商店的生意火到爆。
但是这一切与赵宝奎无关,他对潘金莲的不辞而别无法释怀,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他无法相信那些曾许诺天荒地老的海誓山盟转眼间就变成了谎言,也猜不透潘金莲为何要离他而去,因为自己是如此的健谈又靓仔,实在找不到被人弃如敝履的理由。他开始失眠,整日整夜的对着镜子搔首弄姿,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声一声的问:难道我不帅吗?到后来连镜子都被他问烦了,从桌子上一跃而下把自己摔个粉碎。赵宝奎看着满地的碎片,每一块碎片里都有潘金莲的影子,可是他最再也找不回她,悲伤得泪如雨下。
赵宝奎茶饭不思日夜不寝,苦苦思索潘金莲为什么要离开他和自己到底帅不帅这两个问题,把自己瘦成了一朵黄花。众所周知赵宝奎甚博学,算得上是学富五车才
黑水映照着阴天
铁质的鱼
除了腥,还有冷
它们追咬着龙骨
面目狞狰
再没有似水的温柔
和鱼水情深
这世界被金属围困
李白死后,在他的无数个轮回里,所有的今生前世所有的爱恨情仇都已经忘得干干净净,但总是记得长安城,和他在长安城里寻找杨玉环。当时的长安城有七十二坊,每座坊的形状都大致相同,各坊里有小酒馆、包子铺、铁匠铺、妓院还有胭脂水粉铺以及卖糖炒栗子的小摊,这些店铺的门脸也极其相似,比如小酒馆无一例外的在门口挑出一帘,上书一个大大的“酒”字,而包子铺总是热气腾腾,门口坐一个包子似的老板娘。在小酒馆里喝酒的酒鬼,包子铺里埋头啃包子的饿鬼,铁匠铺里打铁的铁匠,妓院门口来来往往的风流才子,胭脂水粉铺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小娘们,簇拥在小摊子前买糖炒栗子的小孩,他们的衣着、神态,甚至包括他们的动作、语言,也几乎是一个模子铸出来的。比如在小酒馆里喝酒的酒鬼,都赤红着双眼长着酒糟鼻,嘴角流着涎水,坐在凳子上张牙舞爪的瞎比划,对面趴一个,地上躺一个,柜台旁边的柱子上,倚一个歪瓜裂枣的店小二,眯着眼打瞌睡。整个长安城七十二坊的小酒馆都是这样,所以李白寻找杨玉环,从这坊寻到那坊,又从那坊寻到下一坊,他怀疑自己堕入了一个迷宫,因为无论他走到哪里,眼前的景物都似曾相识,遇见的似乎也是同一拨人,而当他向他们打听杨玉环时,
最近读到耿翔这组诗,共十组,每一组都正点得一比,摘录的是《组诗1》里的一首
2、纸上长安
铺在泥土的裙边
一卷纸上长安,像秦岭从北坡上
悬挂下来的水墨,沿着渭河
一群诗人,用汉字圈点着
身边的家书
纸上长安,被月光照着
被酒杯,举过大雁的头顶
谁带血的笔墨,临摹完千年的风雨
还一片苍茫?我站在
一个叫龙首的村头
想用一枚骨针,沿着地理的
断裂带,缝合周围的山水
纸上长安,夹在孤本的书衣里
是一座四方城。大地的沉重处
需要沉重的声腔,把人群的底气吼出
沿着黄土大道,点击季节的
伤口,我看见酿酒的高粱
围城燃烧着。我练习过的
所有汉字,韵脚一样
押在青灰色的城堞上
我要迈开,描写或丈量
大地的手足,从秋风反复吹落的
渭河边上,拣一封秦岭
写来的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