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
深秋的风像小学生吹口琴。吹过铝合金裂缝
理想被高高抛起,有纸皮一样的肤色和质感
远端的山峦也飘在大风上,女妖漫步在大风上
女妖只是个传说,像尖刀一样附着
世界是只熟透的柿子,流着玫瑰红的云朵
俯下身后背透风,站着堕落的生活依然流光溢彩
11月10日下午14:41,兆印给我挂电话,用低沉而悲伤的声音告诉我,邓祖光兄因心脏病突发永远离开了我们。上周,一次私人小聚会,我把签好名的个人诗集《自言自语》托兆印转呈祖光。一瞬间阴阳两地,甚是悲凉和沉痛。向祖光兄告别仪式在12日晨6:30,阴雨绵绵。去年这个月26日,诗人沈河离开,周年未到,又添新伤。写下两首诗悼祖光兄,一路走好!
《阴雨中的祖光》
“在阴间,也许无病痛”——邓祖光
祖光和大家告别,阴雨来了他要回家
他走遍黑夜,翻看陈旧的泥土
生命像干燥的鱼骨,要还给虬江
《深夜的一箱水》
洗手间水箱中有只小精灵,有缘人才得以相见
如果夜里麦片盒打翻,正好打喷嚏
水中精灵啊,我实在忍不住想揭开盖子
看看后世会不会被虫子撕咬。那个晦暗的童年
那个魂灵的故乡,像下水道从春天涌到冬天
为了体面睡在床上,我吐尽满觜泡沫
如水中芦花,亦如神灵一滩唾液
不比枯燥的河底,和血管中黏稠组织
世界本来就是大水箱。罗拉有水的光泽和速度
我有黑夜的弹力,还有金属微弱的光晕
《秋天男人们闲聊》
秋天是个魔术鸟笼,神情紧张的张家男人拽在手里
“明日黄花”成大地膝盖,他们弯着舌头坐在阳台
树叶多辽阔,哗啦啦在寂静里追逐
手握生活的摇控器,小李的梦想像农妇那么繁杂
他苦读圣贤,却不肯甩掉黑暗的纸巾
小城是张秀气的麻将台,越洗越零乱
你是烟卷吗?你是腌在缸里的酒糟
眼里有秋天的景象,却在太太洗
《少女罗拉》
我时有间歇性忧伤。罗拉是那位惊愕的少女
她无比孤寂,像燕子轻轻滑过我的过去
她睡在空气外面,有不同花色衣裳
天使不会使魔法,却拥有同样漆黑的教堂
邻居们都叫罗拉小妖精。她是我的湖畔
也是幽暗的密林。罗拉哭泣像晨风吹走的树叶
我总想替她变成羚羊,那真比人更爱美。
罗拉爱迟到也会失踪,像云雾笼罩着月亮
《教堂里有几辆火车停靠》
猜猜火车几点到站?你不能顽固游荡于教堂不出声
太阳要下山,空气要结痂,你不能露出童年的笑容
田野在屋后盘旋不肯下落,牧师呼吸像风暴
黄昏依如成熟的肉体,不肯腐烂也不肯丰满
西站有一群激动的羊在低叫。伸长脖子人们像不安的芦荻
有几次对祷告失去耐心?你借助微弱的烛火辨认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