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描写显优长

——读曹永的三篇中篇小说

俞胜

 载《文艺报》2009年12月15日

曹永的三篇中篇小说《愤怒的村庄》、《不能说的秘密》、《两棵姓曹的树》分别发表于《山花B》08年11期、《江南》09年第3期和《文学界》08年第12期。这三篇小说都是以一个偏远的乡镇——野马冲镇为背景，小说的主人公都姓曹，出场人物也有相关性，这也透露出曹永雄心勃勃的写作计划。

与大多数乡土作家温情脉脉地描写故乡不同，曹永笔下的乡土世界是残缺的。野马冲镇不但偏僻、贫穷，而且人与人之间充满了狡诈、缺少最起码的温情。以《愤怒的村庄》一文为例，曹树根家“穷得像被土匪打劫过似的，要啥没啥。”曹树根为了给儿子曹大学筹钱去医院治病，忍痛卖掉家里的大肥猪，杀猪匠曹大脚却趁人之危压低猪价；曹大学最终不治身亡，曹树根悲痛欲绝时，医院里的医生却笑得欢畅；曹树根回到乡下，要求村

我家的海棠

俞胜

这一盆海棠吧，春天的时候，还是静静地立在一位卖花老汉的三轮车厢里。我中午从社食堂吃饭回来，目不旁视地往前走，突然感觉有谁用火辣辣的眼光在偷偷地瞟我，不由得扭头一看，就看见她静静地立在那里——小小的枝条上，繁星点点般的缀满了蓓蕾，而鹅黄嫩绿的叶芽才刚冒出来不久，比榆钱儿还要娇小，一副欲说还羞的样子，我便毫不犹豫地带她回家了。

妻刚开始见到她的时候，也是很喜悦的样子，说我带回来的是一盆春天。我们把她放在卧室里的阳台上，不几天的功夫，那些如点点繁星一样的蓓蕾就竞相绽放了。这些粉红的花儿，梨花的素净是不能和她比美的，她的美丽比桃花、比杏花都要灿烂，比樱花也要美丽几分，而她的花期比樱花的长久，接连两个星期，我们的阳台上都像留着了天边的一片云彩。

我喜爱着这盆海棠，虽然多数的时候，我只需为她浇点水就足够了。但我每天下班回来，仍然要精心地观察她，看她需不需要施肥

田婄的爱情

俞胜

田婄一狠心决定在35岁生日前把自己嫁出去。35岁嫁人，已经算晚的了，像自己的同学牛芳华，35岁这年，儿子童心海都有10岁了，田婄想。而且牛芳华每次和田婄一见面，三句话总离不开童心海。譬如说童心海上周参加了钢琴比赛啦，教师节到了，得给童心海的班主任送一个大红包啦，诸般琐事，凡此等等。

有一回，牛芳华还告诉田婄，童心海可了不得啦，10岁的小男孩，已经懂得了讨小女孩的喜欢，这是确凿无疑的，因为她从儿子的书包里发现过一封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情书，是写给班上一个叫王佳佳的小朋友的。牛芳华笑着对田婄说：“你要是再挑来挑去的话，没准我儿子的婚礼都要赶到你前头了。”

田婄想，到了这个岁数，我哪里还是挑来挑去的啊，哪还有容得我挑来挑去的啊，这就好比去市场买菜，黄瓜已经被前面的人挑剩下了，你再怎么挑，也都是歪瓜了。可自己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自身条件也不差，总不至于为了嫁人，就随便

身在红尘 心存隐逸

——读洪放的散文集《南塘》

俞胜

洪放先生的散文集《南塘》是安徽省第二届签约作家丛书中的一本。书的封底有数行关于这本书的文字：“这是一本一个人的心灵史。从青春到秋风，从苍茫到澄澈，从张扬到内敛，渗透了作者对生命、自然与高远的天空以及悲悯的大地的观照。”我很喜欢这几行字，因为她十分准确地概括了这本书的精髓。

生命是美好的，然而，每个个体的生命只是整体生命长河中的一滴水滴、一粒沙子，个体存在的时间也有长有短，但与自然界的永恒相比，都显得如此的脆弱和渺小，让人不禁产生无尽的惆怅与悲哀。《南塘》一书就弥漫着这种光阴如梭、年华易逝的感叹。譬如《纪念落日》一篇，作者就这样写道：“谁又不面对落日感到无奈？我想起早年故去的祖父，想起现已苍老的父亲，一抬首，又在落日渐渐黯淡的光影里，看出了我自己。”在《西部：怀念与倾诉》一篇中，作者宣布：“人生就是一

中国作协年内再举维权大旗让作家感到温暖

俞胜

载《中国作家网》《太原日报》转载

中国作协18日通过中国作家网向谷歌公司发出维权通告。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中国作协年内第二次向侵权单位举起维权的大旗。第一次是7月，中国作协向《知音》杂志社发出维权通告，此事以《知音》杂志社赔偿道歉而告终，中国作协打了一场漂亮的维权战。期待这一次，也能收到预期的效果。

此前，中国作协党组书记李冰在中国作协七届八次主席团会上曾表示，作协今后要继续研究维权具体措施，抓住几个典型案例，下决心打几个维权仗。从这个角度来看，此次中国作协年内再举维权大旗，也是落实主席团会精神。

网络时代，单个作家在维护自身著作权益方面存在更多的困难，单就侵权行为的被发现来看，传统载体的侵权比较具体，容易被发现，而网络媒体则因其海

清罄一声黄叶村

俞胜

香山脚下的北京植物园内，有曹雪芹的旧居纪念馆。传说曹公生命中的最后几年就是在这里著书，并走完人生历程的。当年，此地叫西山黄叶村。2008年，我游曹雪芹旧居纪念馆，在里面买了一本胡德平先生整理的《曹雪芹在西山》，回来读后，对此更加深信不疑。心里便惦记着要再来曹公的旧居看看，惦记着可紧呢。

我爱人便笑话我，说我这是小文人的微妙心理在作怪。但她也欣然表示，乐意与我同行。重来西山黄叶村前，她还问我，曹雪芹当初著书时，他能想到当日的《石头记》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吗？我觉得，她这么一问，已经带有一分功利的色彩了。而曹公当初著书的目的，似乎自娱娱人的色彩要浓厚些。因为，曹公当年写作，既没有文学刊物可供发表，也没有出版社可供出版，所以，他不可能得到一分钱的稿费和抽取一分钱的版税。清朝的时候，文人之间多好诗词唱和，写小说乃是市井末流。所以，也不会有名目繁多的评奖委员会，突然有一天心血来潮给曹公的作品评

新实力小说家园朋友朱一卉的小说《举报到底》将在《芳草月刊》刊发，园主白丁兄嘱我为他写一评，不揣谫陋，强为之如下：

一曲小知识分子灵魂的悲歌

——读朱一卉的小说《举报到底》

俞胜

在职教师从事“有偿家教”的问题一直饱受坊间争议，日前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已对此发出了禁令。朱一卉的小说《举报到底》即是以此为背景，徐徐展开。在展开的过程中将小知识分子身上的劣根性无情地撕扯开来。

主人公冒小疆原本是位优秀的教学名师，在性格上从小到大与人为善。但他在被人举报、遭到组织处理——由城区调往边远的农村，并被剥夺了原本笼罩在头上的一系列光环后，不但在业务上破罐子破摔，人格也发生了畸变：自己下水了，也希望别人滚上一身泥，从而获得心理上的暂时平衡。作者写道：

                         我是卤水，你是豆腐（二）

                                俞胜

周五，来到单位上班。徐小暖盯着我问：“江禾，你有离开市委办公室的打算？”

我心里一紧，想，难道是江觉平出卖我了？又想，不能啊，江觉平又不认识徐小暖。我连忙矢口否认。

徐小暖就嘻嘻地笑，说：“江禾，在这个世上，一物降一物，就好比卤水点豆腐。而我是卤水，你就是豆腐。你想躲是躲不过去的。”

周六，我把我家的电话铃声做了设置，凡是徐小暖打来的电话，无论是手机，还是他家的或者

我是卤水，你是豆腐

俞胜

我现在想，徐小暖凡事都要显得比我高那么一丁点、一丁丁点儿，根子在我们走上工作岗位的第一天就扎下了。

在这之前，我们虽然同在H市上大学，可学校是不同的学校。我当时压根儿就没有想过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个叫徐小暖的人会和我发生什么关系。但不幸的是我们在大四的时候，都报名参加了H市的公务员考试。而更不幸的是我和他都通过了考试，并于毕业后的同一天走进市委办公室的大门。

来单位的第一天，办公室的黄副秘书长和综合处的郭处长给我们讲入职第一课。黄副秘书长讲完课，还负责为我们释疑答惑。我现在想想，我这个人倒霉就倒霉在太聪明了，因为黄副秘书长说的那些东西我全明白，有些东西虽然不能立刻明白，但只要是人，稍微用脑子琢磨一下也就能明白个八九不离十了。

而徐小暖幸运就幸运在那天表现得比我弱智，他一会儿问一个为什么，一会儿又问一个为什么，譬如

老乡（15—18）

俞胜

15

不几天，马淑秋弟弟的简历就邮来了。小伙子叫马鹏飞，学校是老家那边一所不知名的学校。简历上特意介绍自己英语过了四级，计算机过了三级，当过学生会干部，善于社交等等。

姚小帅想，简历是毫无出奇之处，就凭这样的条件要在北京找一个能解决户口的工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思索了一番，就后悔自己当初没听老婆的话，逞能往萧家河跑，揽下了这摊子事，这不是往自己身上下套吗？

但既然答应了邵建设和马淑秋俩口子，还真得把这事当成自己的事来办。主意打定，姚小帅先把马鹏飞的简历分发给几个平时说得来，门路又比较广的朋友，说是自己的亲戚，想来北京发展，拜托各位帮着留心一下工作，好歹不计，做销售人员也可，底线就是能解决一个北京户口。

一个朋友回复说，这个事情难度大，要是学计算机的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