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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秘的华林路(2009-10-28 22:12)

华林路上有华林寺,但没有谁听见了钟声、木鱼声、诵经声,还有夜晚孤零零的一声叹息。

华林路上有很多的单位,但他们都一样,大门、八点钟、报纸和一种体面的幸福。

这里始终蓬勃、发展,有序、美好,

连每片树叶都在阳光下发出锐利的光芒,

我不停地穿越这里,雾蒙蒙的时候,我内心充满了光明,

晴朗干燥的时候,我用信仰湿润。

可每当横穿过川流不息的马路,我总深怕自己就此淹没。

可事实已经淹没我了,巨大坚硬的华林路,不断刺痛我的自尊心。

即便我低头,

却又想到更悲哀的一面,

我总会想到无声息的重叠,

想到我步履匆匆的早晨和晚上,是在对时间撒谎。

也许华林路就是一个最完整安宁的谎言。

我想下一次,下次路过华林寺的时候,

我是不是该下决心进去看看,

去窥探一下命运徘徊碾转的身影。

 

 

山居岁月8(2009-09-22 19:32)

    上山之初,我是带了一箱的书上来的,只是至今没有翻开过。这天吃过晚饭,我随便抽出了一本来看,是邓广铭的《辛弃疾传》。这还是我在大学的时候买的,翻开第一页,入眼就是一颗压扁泛着黄的米粒,我低头嗅了嗅,米香早已不在,只是靠近看它,在小屋黄色的灯光下,却显出一种迷离的气息来。

    它让我想到了大学,我拿着饭盆大口吃饭随意翻书的样子,想到了历史系那班狐朋狗友,刻下很多荷尔蒙的桌子,想到了我外语系的女朋友,那个装作很潮的陈教授,他们现在都在哪里呢?萤火虫跑进来了,绕着灯奔跑,在书页上画出一道道的密码,弄得我心神不宁。

    我的眼睛里开始装不下文字,我的脑袋变成了浆糊,我企图让那些日子在这种状态中变得重新清晰起来,校门、时间、每一句话,每一个动情的时候,但显然又是徒劳,我感到自己的身体进入一种冥想的夜空,山里的虫鸣是隔着千万里传来的呢喃,风的沙沙声撩过树枝,在我胸部引起微微颤抖……

    老板!老板!睡着了?

    我睁开眼,是老款啊。我抬起头来,连带起嘴边的口水,我这才发现桌子上已经攒下了一滩,我

山居岁月7(2009-08-22 12:54)

    划清界限的日子显得极度无聊,除了三餐,我就是在我的势力范围踱步,它们倒是再没有惹我,只是我忍不住看到他们几只羊饱肚子后互相蹭来蹭去打发时间的样子,实在是这个地方一点遮挡的地方都没有,干什么都没有隐私,顺带就暴露着我的寂寞。

    我想起了我的兄弟,想起了我们爸妈,他们此刻还好吗?羊圈在喂食的时间会打开一会,但是背靠着山,除了竹子还是竹子,另一面倒是在靠近屋顶的地方开了一排的窗子,只是它开的太高了,我退到最角落,踮着脚伸着脖子还是只能看到蓝色的天,有时候有云,有时候没有,有时候一只鸟飞过,在我的眼里留下一道黑色的痕,我开始做梦自己长出翅膀,从这排窗户飞出去,飞到我来的地方……

    我决定要逃跑。一开始我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但是我努力说服着自己,我实在是太想家了。突遭变故的那个早上虽然已经过去不少日子,但是我依然记得自己那时候的惊悸。过了几座山,又过了几道沟,我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自己找到家的气味和记号,但是我的念头却越发的强烈起来,甚至到后来闹到我失眠。

    这个羊圈唯一的门除了喂食就永远没有打开过,给

山中岁月6(2009-08-16 17:30)

    我凑前看时被吓了一跳,小白的前爪不住拍打地面,直视着前方,一条差不多一米长的蛇正竖着上身,吐着信子。周身褐黄花纹,头上隐约一个“王”字,大概可以判断这是一条王锦蛇。听老款说过,这蛇又叫菜花蛇,对人是无毒的,不过它性格暴烈,绞杀能力强,是大多蛇类害怕的品种,不知道怎么小白竟然和它较劲。还好这蛇还不大,听说这种蛇大的可以有几米长。

    马德在一旁红着脖子当啦啦队,我却有点担心小白的安全,可小白却像疯了一般,围着蛇不停狂吠,就是不离开。
    双方又对峙了10多分钟后,蛇突然想转头游走,小白呼地又跳到前面,前腿挡蛇,并大声叫着。这条蛇也受不了这种示威,身体直竖起来,狗立马闪向一边后,又盘旋在蛇周围不时地用爪子扑打蛇。

    这让我看的有些心惊肉跳,怕自己的狗受伤,赶紧扯下马德,让他想想办法。马德似乎意犹未尽,不过看我坚持,就转身去折了条长树枝。

    “这还不好办”,马德拿树枝看准王锦蛇,一把挑了起来甩到田里,小白又吼着冲了过去,在田里上窜下跳了一会,但是看了没有所获,只好悻悻然摇着尾巴回来了。

山中岁月5(2009-07-25 17:04)

    农场虽小,不过已经渐渐有些样子了,至少在我看来如此,这是个三面环山的小山坳,南面是条山路,从前山来,再绕过半个山坳边,一直通到后山。而山坳靠北的位置有个小山头,山上稀稀拉拉有一些杉树和些不知名的灌木,朝南那面正好可以看到整个农场,就被我们开了块平地,盖了两间简易的砖瓦房,砖瓦房顶上架了小卫星锅,砖瓦房前面的空地上也搭了架子,爬着些丝瓜胡瓜之类,一只土种小狗,我们管它叫小白(其实它身上全黑找不到一个白点)趴在架子下的阴凉处打盹。靠东边山上是我们的一片竹林,竹林里放着一群乌脚鸡。山脚是一片稻田,其中一部分我们种了些我记不住名字的野菜,据说很值钱。稻田一直开到了山坳正中的一个湖边,有个二十来亩的规模。湖也是刚翻了底的,静静地漂着些还未长成的荷花,几只鹅在上面漫无目的地划水,而西面就是羊圈了,一切都还保留着迷人的新鲜,可以让我每天都欣赏上一会。

    不过事情也渐渐多了起来,好的是马德这方面比我在行,我意气风发挥斥方遒,他总能在有限的条件下想方设法的变成现实。马德是我的初中同学,我上了大学,他留在家里,不过多年之后我和他又睡到了一个屋里。我常常因此对他

山中岁月4(2009-07-20 19:50)

    我转过头,看见两个男人站在门口,我盯着他们看了几眼,我有些饿了,也有些口渴,忍不住吧唧吧唧嘴巴,露出我颇为得意的一排牙齿。我希望他们能明白我的意思,马上给我送来些吃的。

    可是他们在门口聊了一会(看得出,它们完全是在闲扯,没有在说有关我们食物的事情),然后就走了。我感到有些愤怒,然而更让我愤怒的是,那一伙扎堆的羊中,竟然走来一只黑色的公羊对我说,“嘿,听着,哥们,你是个奇怪的家伙。在你离开这个羊圈之前,你就只能呆在那个角落”,它边说边用那可恶的长脸比划着,“从这里,到那边,都是属于我们的。”我低头看了看,这些狂妄的家伙,竟然只给我留了差不多一米宽的地方,我顿时有些抓狂的冲动。我没有答他的话,只是一声不吭地盯着他,他似乎并没有被我的眼神吓住,依然颇为盛气凌人的微微仰着他的长脸。

    我要说什么来反驳呢?我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怎么来应对这种局面,在这个长脸的背后,另外六只不怀好意的家伙也在虎视眈眈。我知道,凭蛮力我是必然要吃亏的,但是如果一开始就示弱,等待我的将是无休止的委屈、欺辱和纠缠。我又仔细看了看这几个家伙,除了我面前的

山中岁月3(2009-07-14 13:51)

     听说人生有三种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第一境;“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第二境;“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最高境界。现如今我天天抬头看山,低头看水,已经弄不明白自己已经精进到哪个级别了。我所知道的是,每当我陷入恍惚中时,往往马德那鼻息很重的声音总是会把我重新拖回现实。

    “快起来了,小羊羔都给你备齐了,你是不是该去巡视一遍,顺便把帐给人家结了。”我这才想起了今天的事情,“哦,这么快”。

     看着货车颠簸着沿着小山路离开我的视线,却已经不像刚来那会,一有人离开就让我惆怅。我转身向羊圈走去,马德适时地在我的旁边拍我的马屁,“瞧瞧,这羊圈远看过去,就跟凤凰的吊脚楼似的,真他妈的漂亮。”

    “你去过凤凰吗?”

    “那还不只是个形式”马德满不在乎地说,“我见过,就在你的书里”

     我很受用马德的话,虽然它不过是依葫芦画瓢,但这羊圈打落成那天就已经归入了我的得意之作,刚砍下的竹子,依旧绿的发亮,依着阶梯式的山坡搭成半悬空的样子,

山中岁月2(2009-07-09 13:21)

    我知道,从这个早晨开始,我的命运就彻底改变了。

    一个粗暴的男人把我从货车上拽了下来,我使劲地用两只前脚抵着车厢的铁皮,但是找不到任何着力点。虽然几个时辰前另外一个男人把我粗暴地扔上这个车厢时,我还对这个闷热混浊的地方深恶痛绝,但是现在我却深切地感到这里也许比我未知的命运要安全得多。

    人类的力气太大了,何况我还不过是个刚断奶的三个月大的小山羊,我被连拉带拽地关进了一个长形的竹楼里,我踉跄着站定之后,有些精神恍惚,早上我还在我母亲的旁边蹭着奶喝,但是现在这是哪里呢?这似乎是一个吊脚楼一样的长方形房子,从脚上竹板的缝隙看下去,可以看到两只蝴蝶在草丛里飞舞。而四面的墙也是竹子围成的,带着热气的风灌进来,竹子还散发天然的香气,我擤着鼻子吸了两口,平复一下我有些茫然无措的心情。这时候,门又打开了,一只,两只,三只,四只,又有七只山羊被丢了进来。他们在一阵喧闹之后,不约而同地看到了我。而我也看着他们,这七只山羊,我一只都不认识。

    噢,我也是刚来的,比你们先到一会而已。我有点脸红地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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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岁月1(2009-07-06 18:53)

    一条丝绸般的云朵长长的甩向山的那一边,衬着它的是巨大的天空淡淡的蓝色,这是一个清爽的午后。我已经无所事事好久了,急于捕获新奇的眼睛顺着这片云一直滑过去,就又看到了山顶上那几棵悬崖上的马尾松。我立即想到了上个星期在上面刻下的那几个字,“彼可取而代之”,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选了这几个酸溜溜的字,现在想想,真不如马德那几句话来得搭调,马德在另外一颗马尾松上刻的是,“想当初,豪情壮,逆风还能尿十丈;叹如今,中了邪,顺风也要湿一鞋”。现在我躺在山底下的草丛里,再想想当时的意境,风在耳边呼呼地吹着,打着我们的衣摆啪嗒啪嗒直响,几棵树光溜溜在旁边立着,方圆不到五六平方的山头,下面就是悬崖峭壁,我们手搭凉棚,看到了山河壮丽绵延向无知的远方。我说,往这一站,似乎什么都无所谓了。马德说,站这么高,害我想尿尿。听到这句话,我忍不住笑起来,哈哈哈哈,马德也跟着笑了,我们越笑越激动,越笑越停不下来,但是很远传回来的回声,却精确地过滤了我们虚弱的强大。

    我们提了提裤子,相视无言,什么时候迎着风尿尿竟然会充满了一种的悲壮的意味,尤其不能接受的是,事实总是一次更胜一次

2009年06月18日(2009-06-18 12:32)

歌声穿过天际,追随着白云,

歌声滑过指尖,有一点神经痛,

歌声落到水里,带来难以察觉的荡漾,

这是一种练习,从简单到复杂,从复杂到简单,

从天空到大地,划过很多挣扎的曲线,

下坠告诉我,

从那些爱中抽思剥茧,在那些暧昧的光线里侧身,

我不经意间开口,

哼出早已经记不得的歌。

岁月如歌,岁月如歌,

然道就是这样。

 

歌声穿过油腻的桌面,贴着我的心跳,

歌声飘过摇曳的树枝,有一些恍惚,

歌声落进喧闹的街,那清脆的坠落。

我听着音乐,戴着耳机,趴在桌上,

想从前抄过的歌词,

它们泛着黄,

显出一种让人很忧郁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