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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集(9,10)(2009-11-27 17:42)

9

 

 

榕树的根须深入大地

词语挖掘三尺,没有证据指认

祖先的灵魂。头顶的浓荫

不属于我

 

紧要关头,你一语道破天机

外省就是外省,外省人

不是草地上的光斑,也不能

舞动外省的河流

 

没有渊源。谁还有?

玻璃门在身后弹回,温柔引领我

侍者的白帽子倾斜的坡度

给我献上敬意

 

你们都是外省的。咖啡香

弄糊了口音里的故乡

 

 

10

 

 

教堂门上了锁。最新的木版

刻着久远的年代

传教士死了。下面的河流也无法重续

 

沉思集(8)(2009-11-27 01:17)

8

 

 

啪!手掌不知疼痛

时间的长廊没有回响

木头不木讷,肌理呈现

微微发亮的内伤

 

脖子囚于金链子的荣光

手指被粗大的戒指隔离

我没法走近你。中间隔着

无形的栅篱

 

囚室般的低谷

虫子和动物撕咬:悄然无声

只有草叶碎裂的闷响

 

当你置身其中,山头上

斜阳照临,温暖,明亮

却遥不可及

 

 

沉思集(7)(2009-11-26 17:47)

7

 

 

藤蔓的优雅。芽孢的热忱

雨水里柳枝的忍耐

不复存在。秋天的深沟

燃起了山火

 

我拿什么扑灭

这铺天盖地的火焰

这么多舌头:贪婪的,仇恨的

双面的利刃

 

人群在远处围观

突溅的火花如同一场车祸

夜色不长救援的手

呻吟止于悲剧

 

这荒诞的舞蹈,这无谓的战斗

看看吧。帘子坠落的世界

 

 

 

沉思集(6)(2009-11-26 09:09)

6

 

 

枫树沉默。我也无人诉说

满腹的沧桑。我们都学会了

在阴影里舔伤口。拿阳光

粉饰太平

 

水田漫生云影。苗歌的翅膀

折断在山腰。长桌晚宴烛光摇

站在旁边抱酒壶的女人

脸上却没有笑容

 

西江。青岩镇:你明清的旗帜不能

召回往昔的时光

我也不去状元府凭吊了。状元

已经比不过银元

 

金海雪山留待明春吧。我只不知

明春的微雨中会有谁?

 

沉思集(5)(2009-11-25 20:38)

5

 

 

火焰奔突。壶水独自叫喊

高高在上的手掌。碎裂的条文

如易燃的木屑

 

后院的时光:劈柴,喂马

榉木的肌肉渐渐发黑

冷却的炉膛滋养着

灰色的土鳖

 

我们在蟋蟀的时间里消磨

酷暑,等待着一场新雨

夜半的歌声催动

泥沙里的船

 

没法上山,也不能去平原

奔跑。最低的山谷,草虫的叫声如同

最后的呐喊

 

沉思集(3,4)(2009-11-23 23:49)

3

 

 

南宁的南部。猛烈的阳光

普罗旺斯的街区

哦,不要留连那些尖锐的尖顶

蔚蓝的鳞片

它距离大海很遥远

大片大片的绿

也不是你的

 

自行车斜搁在夜晚的街边

一群人在喝酒,德国啤酒的泡沫泛着

诗歌的幽绿和女人的香味

一只夜鸟抖落了满身珠玉。走吧

都不是你的:“海阔天空”盛夏蕴藏的梨花

从低胸的策划里绽放

那俄罗斯的桃红也是假的

粉白的腮满布着

细细的毛

 

你们不相信?你们不会相信

从一条温柔的滑道里喷薄而去

再也回不了故乡

 

 

4

&

沉思集(2009-11-22 09:30)

 

1

 

 

我要拍卖这果实

血汗、智慧、青春和时光灌浆的

果实:它们不能兑现诺言

给我幸福和爱

 

我知道满树果实下面

还会有明澈的眼睛、孩子的笑颜

但是昨天晚上一把刀吃进后背

让我不得不回头

 

果实陷入了虫子、毒蛇和猛兽的围困

我也不能重返故乡:2009,广西,都安宾馆

镜子里猛然出现的孤独

一个余烟未尽的枪口

 

拍卖锤的尴尬:没有人举牌

大厅,持久的沉默或私语

它不是一只飞动在草树之间的蝴蝶

也不是静止:微微的抖动

 

谁能打破长期的僵局

 

&nb

     列宁格勒

  

  我回到我的城市,熟悉如眼泪,

 

西江何在?(2009-11-12 15:06)

 

我没有去考证过“西江”的来历,也许许多人和我一样会把西江门前的一条小河误认为西江,这条河叫白水河,是州府的一位艺术家对我说的,我也没有找当地人去应证。我想,所有的命名在经历时间的长河的冲刷以后,都会变为一堆意义的空壳,意义早已流逝或不再是本来意义上的意义。

西江何尝不是?

通往西江旧牌楼的公路已经整修好了。车一停下,就冒出了惊叹的声音。天气也好,晴朗并有好风徐来,万里晴空泊着鱼鳞般的白云,蓝天白云下,西江尽收眼底。层层叠叠的吊脚楼爬上两座山的半坡,几处屋顶升起袅袅的炊烟,宁静一如既往,还没到游人如织的季节。几年前我和新华社的一位记者同来,他说站在哪个角度都看不到西江的“全貌”了。现在西江已经修缮得非常“完整”,连白水河畔青青的田野,也都变成浸过桐油的衫木板房子了,青一色

 

让记忆进入记忆的深处,让深处的记忆从记忆浮现。

明天,是奶奶诞辰100周年。爷爷的百岁冥寿,我没有回去,这一次又不能回去追念了。人生何以如此身不由己?

妻子此刻可能快到家了。只能让她做我的全权代表。锁链去掉了,但是更多无形的锁链,不断地套过来。如果人生是一个打破锁链的过程,生命会多么悲哀。

奶奶去世的时候,我刚参加工作。家里发来电报:奶奶病危。我立即往车站赶。到她的床前,她已经不会说话了。呼吸拉长了,似乎只有出气,没有了进气。我清楚地记得,奶奶躺在门板上,过了好久,忽然听见一个响亮的声音:“五娘没死!”大伙立即围过去。奶奶果然醒来了。她的生命多么顽强。但是,坚持了一周,她终于舍弃了对世界最后的眷恋,撒手去了。

奶奶是善良的,慈爱的,从来不大声说几句话的。她也是一个贫苦的时代的缩影。对奶奶的追忆也就是一个复活童年的过程。然而眨眼之间,那个童年的孩子,也到了中年。

我把前年写奶奶的一首诗放在这里,聊做纪念,愿我的老祖母的灵魂,永远安憩!

 

奶奶

 

松开裹脚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