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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长舌妇的春天(2009-11-02 20:35)

她不冬眠,她直接醒来
韬光养晦了整整一季
一切都已复苏,包括蛇,包括农夫
包括她无穷的精力和猜疑


她努力地变换嘴型,用春雨般丰盈的嘴
她赤脚站在流短蜚长的源头
河流茂盛。她的舌头分出无数小枝
若无其事地发芽,开花。一派春意盎然


哦,多美妙,长舌妇也有春天
万物都有春天。
阳光普照,万物的春天脱口而出
她的春天烂在喉咙里,无辜地绽放

有些年了。我们相依为命
焦虑,恍惚,困惑不已
我们以草木为生,干涉过旧河山
在冰冷的石缝里抚摸尘世


这些年,时光被连根拔起
几近失明。我们轻信了劳燕纷飞
退却的潮汐和晴空万里


以沉默对峙流言,把沙子还给冬天
相约放弃备受争议的巢穴
在洪峰抵达之前,我们昏暗


星光却灿烂。我们相视一笑
捧起互不相识的眉眼
肩并肩,端坐在彼此的影子里

 

重 逢(2009-10-18 20:49)

亲爱的朋友,你穿过几个省
几条河流,几朵虔诚的花
来看我。带着北方干旱的消息
我正安享着晚年,手里拿着旧报纸
上面有我们的生死契约
有生之年,我一直写不出厚重
尘埃。写不出春寒料峭
我的光景一次次被抛在荒野
你掌心深处,仍留有渺小印记
随着没落的诗歌遁于俗世
我们终究还是无所适从的啊
仆仆的风尘之中,我亲爱的朋友
谢谢你,在这个不稀罕诗人的年代
依然这样直白固执地爱着我

 

无聊的下午(2009-10-17 22:49)

写不出诗来,我就喝酒
喝不了酒,我就哼哼小调
哼不了小调,我就上天井山
走到穷途末路的那端,占一卦
许下三个不切实际的愿望
总之,我不会让自己太狼狈
并且保持优雅的姿势
继续写诗,喝酒,哼小调
比一匹烈马还要倔强
这个无聊的下午,没有风
我听见自己小声说:
一切皆为虚幻,阿弥陀佛!

 

在春光之上若有所悟(2009-10-16 00:48)

春光无限好。
我斜倚在山峦上,这样想
看春光乍泻在南坡,雾岚里
回忆起我贫乏的一生
总在这样的春光里寄予厚望
那些年坡前草绿了又绿
我用碎石刻下记号
一切充满希望:斑驳的河流
悠闲的牛羊,永不知倦的父辈
还有困顿多年的生活。花儿待放
意兴阑珊。春光的确无限好
我幽幽地叹口气,春光之上
一只孤戾的蜗牛,意志坚定
背负着一生的爱怨和情仇

 

偶 遇(2009-10-15 12:13)

我偶尔遇见她,在棉花地里
她总跟我提起她的小儿
在南方某个工地上
颓废,失意。整日被烈日炙烤
也无法明亮起来
她的语速很慢,语气幽幽的
仿佛踩在云层上
她的小儿站在那里
握着云朵,偷偷地抹泪
就像握着故乡的棉花
轻飘却沉甸。她的头跟着沉下来
我询问她儿子现在何方
她拿出一张崭新的死亡证书
新得只能看见,一张明亮的脸
周围都是灿烂的棉花

狂想冬曲之《狂想》(2009-10-14 02:01)

在冬天可以不用太清醒
把玻璃埋在皮肤下面
让一杯红酒更加猛烈
在梳子上留下羽毛
一根两根三四根
野兽长出胡须和牙齿
它们急于成为俘虏
成为某种天气的战利品

狂想冬曲之《谢幕》(2009-10-14 01:22)

发言人的陈词滥调淹没了冬天
淹没了手与手之间的温度
这是谢幕时间,请注意
请带好你们的思想和主义
请学着照本宣科,在舞台中央
请将八股草稿重温一遍
激扬江山,指点文字
才尽的江郎也不过如此
时刻准备着吧,这个冬天不算冷
也不算凄凉。有二十年了
喝彩声断断续续传来
你们终于可以整理好衣装
悻悻然在这个冬天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