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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
  •  
    2008-08-20 19:18:38

    《远山远水》

     

    一带青色是歧路的永别

    云霓的远山里有着几多的磐念

    它含愁,我心也疼痛如月

    它千年悠悠,逝水也是远流

    而当它迷蒙于地上的向晚

    我体悟了万物生死

    体悟了岁月的袅袅云烟

    俯在窗口的询问还如春天:

    “不是说好要伴你永恒吗?”

    瞬时,柳絮的年华已飞过了千山

    岁月,已如旅行包上的拉链渐渐收紧

    燕子飞时我看到:远山与远水

    袅袅中,一带青幽是不褪色的哀愁

    燕子飞来时,是柳荫,是永续的世间

    ——如果我必须告别

    请给我告别的夕阳时代

    如果我必须离去

    请给我千山与万水的归途

      千山与万水的送行

    请给我绕城环郭的年龄

    霭霭中,郁郁远山的青黛心,万古忧……

     

                         2008.3.29.

     

     
  •  
    2008-08-20 19:16:31
     《回忆一个秋天》

     

    那是一个下午,天空
    有着宁静的瓦蓝色
    风  一阵阵从西北方吹来
    平原上回荡着秋天的声音
    我是偶尔走进了那片
    村外的树林。树林中有着榆树
    槐树、柳树,还有十几棵
    高大的白杨
    我走进了树林
    那一年我是九岁,或者十岁。在以往的
    岁月中,我也曾无数次走进
    那片树林,我曾用手触摸
    或拍打过每一棵树木
    我走进了树林,站在树下
    这时,我听到了树木
    摇动的声音
    我抬起头,看到了斑驳的黄叶,和瓦蓝的
    天空
    我看到木叶在我的四周
    纷纷落下。我看到了
    风。
    我吃惊地望望四周
    看到的仍是木叶纷纷
    落下。
    我听到了世界  飘落的声音
    忽然,我明白我第一次
    面对着什么
    那一年我是九岁,或者十岁
    我还不懂得  死亡
    (我的父亲死去是在若干年后)
    我也不懂得生命  流逝  和消亡
    但我看到木叶自树上纷纷
    落下。我看到了
    风。
    只一个下午,榆树、槐树、白杨树
    纷纷脱光了叶片

  •  
    2008-08-16 16:51:15
     

    《打铁》

     

    风箱的声音听起来像刮五级暗澜

    铁块的坚硬在炉中渐变为红碳

    铁匠持钳夹上铁砧,小锤落下

    更大的锤子被举在儿子手中,他的

    汗光闪亮青春在炉中被煅成铁红

    “叮当”,“叮当”,“铿锵”——

    钢锤砸向烧云,陨星乍然四落

    炸雷的声响回击在头顶晴空

    敞棚前,我站在围观的同龄孩子中

    看见红碳被锻成平滑铁铲

    锄头的弯曲,镰刀的柳眉,刀叉的锋弦

    马蹄掌月圆,远路上的蹄声渐响渐冷

    我开始接受概念:铁,有不同的形状

    或者说:坚和硬,可以用不同的形态存在

    沉埋泥土,或响亮世界:这取决于铁匠的偶然选择

    如上帝的右手将氮氢氦诸元素散布宇宙:

        或聚变为光,或衰消,或沉暗

    其实铁匠家是我家的东邻,每年麦收前,他们

    集中打铁一个月,那时,我只要向东走

    十几米远,就站在了铁匠铺前

    而常常地,确乎只有我一人在观看

    一年年,我看到童年被煅烧、锤打、淬火

    触摸身体和年龄,我渐渐摸到了钢铁

    我成长,愈来愈闻听云端马蹄的响晴

  •  
    2008-08-07 17:59:01
     

    对一篇文章所做的说明:

     

        我的《为两首诗所做的注解》这篇文章是今年3月份在一股激情下写的,5月份做了一定修整,刚好《文艺争鸣》来函约稿,匆忙间我将这篇文章寄了出去,后来被编辑删改后,以《“我们不能选择出生的地方”》为题发表在了《文艺争鸣》2008年第6期上。

        正是在寄出这篇文章之后,我才开始认真思考了我与中国传统文化的关系,我不得不承认:我不是自觉的传统文化的继承者。对于中国传统文化,我不可避免地生存其中,受其影响,但同时也是一定程度地反抗的。我的诗歌深受中国古典诗歌的影响,它是我的诗歌源头,但就文化来说,我却不是自觉的中国传统文化的继承者。我属于自然界,也只愿属于自然界,这是天生的,无法改变的。我和叶赛宁属于同类。

        由于这篇文章是狭隘的“爱国激情”的产物(与当时的“台湾之事”等有关),更主要的是:它与本真的我有一定距离,所以我已将这篇文章废弃。特此说明。

     

                       &n

  •  
    2008-06-07 15:51:17
     《偏远》

     

    每年春天,山毛榉都会在那里生长

    所有的事物再次被染亮,纯粹

    除了浓绿,那里还有柿楸花的白

    柞树花的黄和杜鹃花的红

    四月,它们寂静地开了,映照着坡面

    映照着溪涧,谷地,高冈。这一切

    都是臆想:它开或落,它生长之地

    几乎不会被人看到,不为谁知晓

    我曾数次去过那里,那生长之地

    除了寂静的盛开,我还看到了人类

    三两个,四五个,或者仅有一人

    在山腰的小院进出,劳碌,翻晒柿饼

    或独自担着水桶、山果,走下坡谷

    有时会有某个人出现在远处的山道上

    很快地,被周围的群山、绿树、寂静湮没

    只有风吹山林的声音,只有群山的寂然

    让人怀疑刚刚的所见:是否影像,是否闪电

    我想到了一些词语:穷乡,僻壤,深山

    我想说的是:偏远

    那是从前,那盛开,那劳作,那沉默

    曾让我痛苦,对世间悲观

    让我审视,怀疑:生命,以及造物

    我是否足够勇敢,相向,深入,承载

    我曾想过:留在那生长之地

    我曾多次想过:请让我告别现在

    告别我的浮泛,名声,语言

     

  •  
    2008-05-16 11:51:02
     

    《愧疚》

      ——给5·12地震中遇难的孩子们

                   

    远久,我已不再落泪

    远久,我没有了悲痛

    没有了苦难的概念,词形

    而现在,当我坐在电脑前

    看见你们,孩子们,你们被

    一排排一列列地横陈在操场

    犹如千百棵树苗被巨雷劈折

    床单和塑料布下是你们

    渐惨渐白的

  •  
    2008-05-05 08:46:07
     

    《在垂落里》

     

    在垂落里,树荫留出了足够的忧郁

    阳光的蜡烛点在地上,像轻叹

    像记忆的灵光闪现:在树荫里

     

    四月的轻渺和空寂升起来了

    黄鹂鸟在看不见的树荫里叫:豌豆待熟

    瞬间,粉白的柳絮消散在上午的时间里

     

    城外的田野上,青年汉子扎起了树篱

    油菜花的明色画板撤去

    而麦田正一里里点燃绿焰:清醒和伸延

     

    升起,持续升起,向虚空里

    杨树的存在被一点一点地增高

    树荫中,晚春的轻寂、薄慢和迷重流去

     

    明昼和光亮漫起来了,静和宽广

    树荫原谅了高处,昂扬  

    原谅了远地,物事,芬芳:在垂落里

     

    光,以及随后的暗:一段不再重复的时光

    寂静的,无言的,宽容的,广亮的

    不少于时间,也不多于大地的外延

     

    一遍,一遍,我问自己:

    这一切将去向哪里

    这一切,将去向哪里……

     

                   &n

  •  
    2007-10-22 15:42:10
     

    《春天寄友人书》(三)

     

    我们将不再说出我们所知道的一切
    当春天到来,河水又一年冲刷着两岸
    青草依旧铺满路的两旁,田野上除了
    缤纷的野花,还有新添的几座坟冢
    人们依旧劳动,播下小麦,收获稻谷
    或者忙于婚嫁,造房,买屋,像黄鹂
    或灰喜鹊,在树上搭建着窝巢
    然而我们将不再说出我们所知道
    的一切,像耶利米说出圣殿的倾圮
    维吉尔向但丁说出天堂之前的游历

     

    如同春天重复着它的制造
    我们重复又一年或又一天的生活
    吃饭或睡眠,悲观,或心安理得
    我们归因于时代,它有许多
    沉默的理由,许多谎言
    “沉默,不等于认同”
    又一个安慰,一剂镇痛的度冷丁
    然后我们会死去,一代人在这个
    世界上消失,如同河边衰老的树林
    被春天的幼林取代——我们的经历
    那未被说出的一切,终将成为秘密

     

    仅仅来得及望见门外:春天的油菜花
    已如火如金,春草就要盖上死者的嘴唇
    一只暮年的手举了起来,

  •  
    2007-08-02 10:52:17
     

    《采石场》

     

    在夏日,山谷里生长着沙枣、矮槐

    溪水漫过浅浅的卵石,流向

    无名的远方。若是上午,一些羊儿

    会踏乱野花,来小溪边照镜子,它们的

    最终目的是给小溪一个长长的热吻

    一些人会蹲在小溪边,洗一把脸上的热汗

    他们总被远处的山坡吸引,那里

    生长着山榉和毛栗树,夏日的风不时

    吹过,使它们发出轰然的喧响

    幽暗的,明亮的,有着

    列维坦或康斯泰勃尔油画的风格

    但那些人不会想到这些,他们必须

    回到高处的采石场,和在那里更多的

    坐在石头上歇息的人汇合

    很快,碎石机重新启动,发出轰鸣

    粉碎的石块被链条带往高处,跌落在

    碎石堆上:一座尖尖的小山又增高了一拃

    它们很快就会被工人们装进卡车,带往山外

    一个平原上的水泥厂是目的地,在那里

    它们达到了灰色的极致:经过加工,它们

    成为了对人类有用的水泥

    而碎石机链条上,另一些更碎的粉尘不跌落:

    它们只是飘散,并被风带往山坡、山谷——

    以灰尘的形式,它们留在了原地,然后是

    无声无息地消失:

  •  
    2007-07-15 10:02:18

    《是否我的命运不够》

     

    是否我的命运不够——

    青杨树林在堤上绵延树阴

    以及黄野花的夏天,脆弱与无名

    树影里,几只羔羊屈下前蹄,跪伏着

        吃草

    是否我的救赎不够?

     

    或者我也随着逝水流走

    一条河流,孤独,黑暗

    远处行走的孩子,水面空余的阳光

    对岸上的海市蜃楼招手:

    再见,生活——

    再见——

     

    但我是站在堤上,在世代

    树阴里,当夏天降下,树影

    暗下来,我是羔羊中的一个

    站立着前蹄吃草——是啊,我的

    清醒,怀疑,偏离

    青艾一寸寸的荫凉

    它不够

     

    (赠海男)

                           2006.6.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