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当我听到身边的小朋友骄傲地说,他的老家是那里那里的时候,心中总是会生起一丝迷茫,我的老家是那里呢?还经常听说某某的家乡是旱区的时候,对那个遥远的旱区充满了幻想,常常留下的问题就是,那个旱区有多旱阿?直道有一天,我在那个旱区真正感到旱的时候,小时候的旱区却已经不再存在,那真真正正的是---汉区,相对于我成长的彝族地区而言的的中国其他地区。
到汉区读书后,我们一大批来自彝区的汉族同学才真正感到心中的那种失落--那种找不到自己根的失落。随着忙碌的生活,那种失落时隐时现,到现在我们开始自己退休后的自由生活的时候,那种失落开始从内心深处折磨着我们,越来越强烈。我们开始回忆小时候最喜欢的那条小河;最神秘的消息树;最可口的栽秧果,泡儿,和糖梨儿;小时候可耻的逃学成为最美好的记忆;街上有名的可怜残疾人居然是大家共同热点。课堂呢,天啊,毛主席教导我们要好好学习的课堂已经被我们遗忘。。。天啊,那生我养我的地方不是我的根吗!
其实我们何尚不知道,那就是我们的根,可身上的汉族烙印强烈地驱使着我们背叛自己的根。神通不敌业力,到我们开始变老的时候,我们的口味,我们的皮肤那种对阳光的依恋,我们身体对那条小河的渴望,我们思想上能记忆的场景对我们意志的控制,使我们那颗人文的心态逐步向物质和精神需要靠拢,向着自然规律靠拢。
我们的这次寻根,与其说是对人文灾难的弥补,还不如说是自然的回归,在内心充满苦涩和酸楚的寻根之旅上,大家都刻意隐瞒了自己曾经的背叛,那片土地也宽厚地接纳了这迷途的羔羊。我们又回来了,眼里噙着热泪,嘴里哽咽着,默默地对天喊着,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其实我们就像狼孩,被遗弃以后,已经有了狼的生活习惯,狼的意志,狼的感情。在回到人类以后,那种难以磨去的狼性开始会时隐时现,到最后一定会产生最猛烈地爆发,只有回归狼性才能求得心灵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