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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人——你付出的太多

 

在昨天的举国哀悼日里,公司举办了哀悼仪式。各部门的代表上台讲了自己所知道的汶川大地震中的感人故事,很多人泣不成声。我当时说了一句:“如果我们公司在成都的话,我会组织一只深入灾区的救援队,你们大家谁跟我去?”话音未落,全体员工都举起了手。包括退伍老兵,包括刚毕业的大学生。

接着我和大家说:“对四川大地震的支援,除了从我们都是中国人、都是一家人、都是人类灾难的角度感觉外,我觉得还应该有一点,那就是,川人付出的太多。”

尽我所知,我向全体员工讲起了川人在近代的付出和贡献。

我们说,做为一个公民,对自己的国家自己的民族的贡献,主要体现在如何保家卫国上,川人的付出和贡献正是体现在这里。中华民族有史以来的外族全面入侵有三次,分别是蒙古、满清和日本。恰恰是这三次,川人的抵抗是全国最惨烈的。川人在遇到外侵时大都是节节抵抗,打不赢也打,多少朝代都是在复国的仇恨与亡国的忧思中度过的。

蒙古入侵南宋最早是从四川开始,持续了四十多年。蒙古皇帝就是在四川被乱箭射死。当时四川全境反抗,所有的城市几乎全是废墟,四川人在一座座建在山上的城堡固守。南宋皇帝在广东南海跳海自尽后,四川的钓鱼城还在继续抵抗。宋朝的三分之一财政来自四川,宋朝及以前的四川在文坛学界的地位可与中原匹敌,但是蒙古人的征服几乎毁灭了整个四川,从此四川文人出的很少。当时全国没有像四川这样激烈地抵抗蒙古人的。

满清入侵在四川先后打了近百年,繁华的成都竟然成了一座荒芜的死城,省会迁到阆中,直到乾隆时期才平定四川。当时川人惨烈的抵抗使将近80%的四川人死亡。故在清初,湖广,两广甚至福建有大量的移民涌入四川--这就是历史上说的“湖广填四川”。 当民主革命风声激荡,清王朝统治摇摇欲坠的时刻,正是四川几十万人波澜壮阔的保路运动,促进了武昌起义的爆发,加速了清王朝的覆灭,迎来了辛亥革命。

至于抗战,是我重点要说的。八年抗击倭寇,川人更是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从某种程度来说,是川人瘦削的肩膀撑起了国家倾斜的天空。

抗战全面爆发后,四川军阀刘湘是第一个通电全国要出兵抗日的地方军阀,先期川军七个集团军加上另外一军一师一旅共40余万人,星夜徒步开赴抗战前线浴血奋战。此后八年中,四川在抗战中征集壮丁达300万人以上,加上先期出征的军队总计约350万川人出川抗战。也就是说,每十五、六个四川人中就有1人上前线,全国抗日军人中每四、五个战士就有1名四川兵。抗战八年川军牺牲巨大,伤亡人数约为全国抗日军队的五分之一,即阵亡26万多人、负伤35万余人、失踪2万多人,总计64万余人,居全国各省阵亡将士之首。

川人在抗战中以硬战、血战闻名,而且川人的吃苦耐劳精神可以说是闻名中外,其他省份的人没有可以比得上川人的.。最初的时候人们看到打内战时的川军,很多人是“吊儿郎当双枪将”(老套筒枪加鸦片烟枪),都认为川军是当时中国最糟的军队,不堪一击。当时的川军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中国军队的正规部队,而是一支地方军阀武装。无论是部队的装备和军事素质、部队待遇,都无法与国民党中央军相提并论,并且不断受到排挤轻视。但就是这样一支装备简陋、给养短缺的部队,却在抗日救国感召下,斗志顽强地与装备飞机大炮的日军死拼,以致在忻口战役、台儿庄战役、淞沪战役、南京战役和武汉会战中,死伤极为惨重。抗战八年中,川军担任的前线战场,约占全国十分之二,打了无数恶仗,付出最惨烈的牺牲!正是几十万川军将士用自己大无畏的牺牲换来了“川军能战”、“无川不成军”的名声。

1943年是抗战最艰苦的阶段,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令四川征招一些会英语的知识分子当兵,参加印缅远征军。四川无数大学生、中学生和公教人员群情激昂泣请从军,1个月内就有4万多人奔赴前线,震惊国内外。现在有些像《王保长》一类电视剧等文艺作品用“戏说”误导人民,以为出川军人都是不愿上战场被强拉去的壮丁,这实在把严肃的抗战历史庸俗化了。实际上,这种“抓去”的壮丁只占出川军人的少数,大敌当前,广大川人不甘当亡国奴,无数热血青年都是自愿应征参军奔赴前线的。当时也制订有《出征军人家属优抚条例》,有安家费、免征免税、保护军婚等内容。因此,各地热血川人踊跃从军的高潮从未间断过,妻子送郎上战场、父母送儿上前方的事例甚多。300多万川军将士,如果不是出于精忠报国的愿望,他们能那样义无反顾地浴血奋战、视死如归吗?从他们个人而言,他们内战时还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国家,什么叫民族,那时他们打仗有时像开玩笑。只有在投身于伟大的卫国战争中,投身于维护国家领土完整和捍卫民族独立的斗争中时,他们才真正体会到了一个军人的使命和荣誉!川人的激情才被唤醒,并且象火山一样地迸发出来,令他们可以无视敌我实力的悬殊而奋勇前行——为了身后四万万同胞,宁可战至最后一人而决不后退!如同古时对蒙古和满清的反抗一样。

到抗战中后期,国家财政困难万分,军费紧张,全川又掀起了献金高潮。1944年春,抗战中四川各地献金总额为5亿多元。这些钱是四川人民一滴一滴地挤出来的血!这笔巨款当时有力地支持了抗战,实在是令人感动。八年抗战,川人之功,殊不可没!

其后川人又一个荣誉应该是抗美援朝,四川战士的牺牲是3万多人,竟然是牺牲最多的地方省份。在上甘岭,可以说正是川人的吃苦精神,把阵地死死的守住,才让美军感到无可奈何寸步难行的。

川人之所以有这样的精神,做出这样的奉献,和川人的刚烈骨气和忠厚义气的文化分不开的。

只举一个例子,就是四川的袍哥会,这是我国著名的民间帮会组织,也叫哥老会。这里并无宣传封建迷信帮派组织的意思,是诠释其中一种闪光的东西。袍哥会因一直反清也称“汉留”,但最普遍的称呼是袍哥。袍哥有两种解释,一说是取《诗经·无衣》的“与子同袍”之义,表示是同一袍色之哥弟。还有一说是袍与胞谐音,表示有如同胞之哥弟,意思大致相同。

袍哥主要以各大水码头为据点。它作为一种帮会组织,拜关公,讲义气,提倡侠义与互助共济,重视宗法观念,以“桃园聚义”、“瓦岗威风”、“梁山根本”为榜样,相互间均称兄弟,喊出“有饭大家同吃,有难大家同当”的口号。凡是袍哥,到了别的码头,只要拜了码头,就会吃住不愁,故而有“千里不要柴和米,万里不要点灯油”之谚。袍哥的另一特点就是公开性,它与其它秘密帮会不同,是四川大多数成年男性都直接加入或间接受其控制的公开性组织,对社会各方面都有极为重要的影响。袍哥在历史上最为辉煌的时期是参与了1911年的四川保路运动。国人对川人的袍哥多有好感,早年间有句老话:“袍哥人家,不拉稀摆”。   

川人一向是怯于私斗,勇于公战。按川人的说法:大家都是兄弟伙,没得必要搞得你死我说的。但对外就不一样了,川人是出了名的“内战外行,外战内行”。当年解放战争时,解放军一喊“中国人不打自家兄弟”,国民党军队里后退的准是川人和袍哥会的人。

川人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活得有骨气,大家注意街上,少有川人当乞丐的。现在的全国各地拖欠民工工资敢于挺身反抗的,大多是四川民工--这就是川人天生的骨气!

还要补充一点,川人的坚强不只是男人,川人中的女人,比较起来,也远比其它省份的女人能干,坚强。过去的袍哥会里有女袍哥,保路运动中有女同志会,抗战时有赵一曼,解放战争时有双枪老太婆,现代的女川人有成就的就更多了。我们看这次大地震中,那么高比例的女警、女护士、女教师、和遇难不忘护儿、寻夫、寻子女人的事迹比比皆是。

这次的四川大地震,又是数万、数十万、数百万川人,勇敢无悔地付出。他们付出的不只是简单的生命不止是鲜血,他们是在以地震灾难中表现的人性人情,表现的空前团结,表现的勇敢顽强,表现的悲怆痛苦,在精塑中国人含泪不屈、长跪而起的形象!

在中国近一年多灾多难的时候,在当前国际风云的变幻中,在北京奥运会召开前夕,川人用另一种方式,洒一腔热血,以一种壮士断腕的气慨挺身而出,承受并纠正着世人对中国的偏见,让世人正视和理解中华民族……

川人,你们付出的太多了!

 

    一如往常,早晨出去遛狗。

    近月,小区里多了一条狗,也多了一个遛狗的人。

    狗是一只雪白的萨摩犬,人是一个新婚不久的少妇。

    她的萨摩犬雪儿和我的牧羊犬阿龙很快就熟识起来,一见面就厮闹着奔逐着。我们也自然的点点头,礼貌地打着招呼,知道了她是从外地嫁过来的。

    本不会有这篇文字的,人们都知道现代的小区生活,邻居间的沟通交流很少,封闭着家庭封闭着心灵。能让我心动留字的是今天早晨她的一个映像,虽然短短一瞬,却深深触动了我,定格在我心中。

    我们小区东侧临街是一排高楼,穿楼有个向东开的出入大门洞,是我们小区的大门。门洞很高很宽,双车道出入,长度足有三、五十米,两侧还有人行走廊,几对柱子隐在旁边。我和爱犬每天早晨就在门洞西侧长长的楼前草地跑步。每每跑完步后迎着大门洞向东望去,朝阳洒进门洞里,似尘似雾的烟霭里映进丝丝霞光。透过门洞看着临街的车水马龙,颇有一种别有洞天的感觉。早晨在洞里安逸悠闲与无语知已身处世外桃源,上班时出这个门洞便是忙碌的现实投身于尘世中。不知天天出入这个门洞的人是否偶有我此番感慨。

    正当我一如往日瞥一眼门洞准备回家的时候,从门洞外跑进来她。她今天穿得格外清纯,粉衣白裙牵着雪儿。远远望去令我不禁一愣,门洞里是暗的,门洞外是朝阳,她初踏入门洞时的动作就如一个剪影,右手活泼地曲抬着,左手牵着狗绳,一腿也轻快地抬着,身后是太阳给她打着背光,身形的轮廓熠熠生辉……就如披着阳光的天使,就如焕发着天地灵气的精灵,真是人狗合一,天人合一。

    跑过来的她让雪儿和阿龙打了招呼,说了声“上班要晚了”便匆匆跑回。

    我再回头看看门洞,那个披着阳光的牵狗女孩儿不在了,那个映像消失了。我知道,周围出入的人不会注意到这个映像的,也包括她自己。

    不知道她更多,但这个映像却让我为她联想。她只身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应该说是提着心过来的。人生的抉择,爱情的投入,精神的寄托,职业的确定,生存的质量……人生漂泊的港湾她选择停靠在了这里,她得到了吗?她满意吗?她幸福吗?

    从她喜欢狗可以看得出,她是一个热爱生活的女孩儿,她是一个有着精神追求的女孩儿,她坚持着呼吸新鲜空气,她执著地爱美爱自然……当然,几次看到她匆匆上班冲门而去,她也是一个面对现实勇于打拼的现代白领。

    为这个映像、为她祈福:愿她不但身披着阳光,也在心里充满阳光;愿她手里牵的不只是她心爱的狗,也牵着她幸福的爱情和命运;愿她眉目间偶露的疲惫和倦意越来越少,纯美浪漫的女孩儿情怀永在。

    非常珍惜这种跳入眼帘的生活映像,也很尊重这种鲜活展现的生存脉动,尤其在四川汶川大地震的悲怆之时。这个披着阳光牵狗女孩儿的映像,将定格在我的心中,也令我即情留下了上面的文字。

    两人跟着鬼子出了中山门,看到日军在召集部队在一个空场上奇怪地绕圈跑步,听到日兵的说笑不禁让楚绍南怒发冲冠,原来他们在这里活埋了昨天在攻陷紫金山后扫荡俘虏的一千多名国军士兵和二千多名平民。这批日军是第16师团的片桐联队,他们在以惨重代价攻占紫金山的后“群情激愤”,极端残忍的片桐护郎想到用活埋的方式来报复这批三千人的战俘和平民。他命令日军把俘虏分成五堆,在机枪的环围下,逼迫中国人挖深坑。当中国人意识到在为自己挖掘坟墓时,不时传出阵阵凄惨的哭喊声。有几伙反抗想和日军拼命的当即被机枪扫射而死。最后由日军的工兵部队加速挖好这五个大坑,残酷的活埋开始了。通过日兵的说笑就知道当时的情景的难以想像的凄惨,他们讲着很多中国人身子被埋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气绝身亡。
    现在日兵集体在埋后的地面上绕圈跑步,以把土踩实!后来又开来一台坦克反复碾压,旁边有位随军记者用摄像机记录下了这一残酷场景。后来我们审讯战犯的法庭上看到了这一镜头,细辨也许能看到楚绍南和燕京愤怒沉默的身影。
    
过了中山门到了太平门,看到百米开外一个日军中队长举着军刀在叫喊着指挥日军集体枪杀着1300多名战俘。听到战俘里有人呼喊着粤语口号,楚绍南就知道他们是六十六军和八十三军,因为只有这两只部队是广东调来的。
    
这些战俘是唯一按照唐生智司令制定的撤退计划突围的叶肇的六十六军和邓龙光的八十三军的士兵。这两支来自广东的地方部队,很是勇敢顽强,也服从命令。两个军其实只有四个师的兵力,其中的第156师由于通讯中断,未接到突围命令也随大流向下关撤退,其余的154、159、160三个师团则从正面突围,冲出太平门奔安徽而去,这是当时唯一的生路。  
    
突围中迎头遇到中岛今朝吾的第16师团,拼了命的国军士兵和红了眼的日军士兵短兵相接,于头一天被炮弹炸伤大腿的中岛师团长下令不放走一个中国兵。双方伤亡惨重。当时159师代理师长罗策群挥着手枪身先士卒打头阵,在激战中壮烈殉国。160师参谋长司徒非少将、159师477旅副旅长黄纪福上校、956团团长蔡如柏上校也于突围中殉国。这两支部队近三万多人的队伍,守城时伤亡一些,再经这次突围伤亡一些,有1300名士兵在太平门被俘虏,有约七千人在仙鹤门附近被俘,大部被打散,当安徽集结时只剩下了三千多人。叶肇军长更是历经磨难,在突围中与部下失去联系,一度被日军俘虏,隐姓埋名当苦力给日军挑行李,在一村庄宿营时伺机潜伏下来,后来辗转绕道上海,才返回广东重新归队。
    楚绍南心里为战友们着急,这一千多人要是炸了营,面前的一百多日兵应该不是对手,怎么就这样硬挺被扫射呢。燕京小声说:“你说是中国人怕死吗?不是,因为他们昨天还在浴血奋战……这里可能是心理方面的问题。”

    无奈中他们又向西而行,在鼓楼前他们停住了脚步。这里是南北横贯南京城中心的中央路和斜向西北的中山北路交叉路口。这两条路是南京向北逃生的主要街道,中央路通往正北的中央门,出门可去往幕府山和燕子矶一带。中山北路直通西北的挹江门,出门是下关码头、中山码头。这里的枪声非常密集,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还在进行着。
    
从中山北路到挹江门约 五公里长的街道和中央路通往中山门三公里的街道上,挤满了争相逃命的各路兵马和老百姓,成千上万逃亡者惊恐得发狂,他们相互争夺着出路,以求出逃的空间。车辆、装备和人马相互拥挤践踏,路上遗弃着各种各样的军用物资。街道两侧家家都关紧了房门,使难民没有安身和转移之处,只得和各种装备和行李大堆大堆纠缠在一块。在城门口,更多的车子堵塞,着火。混乱的人群向前涌所造成的惯性把数百人推入熊熊燃烧的大火之中。头顶上,日机不受任何阻挡,俯冲得极低,用机枪扫射着人群,一辆装弹药的卡车着火爆炸,接着人力车、汽车、马车在火焰中飞腾。而身后,疯狂的日军端着机枪顺着街道而来,从下关方向佐佐木的日兵也迎着难民冲过来,他们前后夹击向着这些难民、伤兵、年老者、体弱者、妇女孩子人群开枪……数万人倒在了血泊中。这两条血路布满着累累尸体血流成河,路边的鹅卵石缝隙里灌满了血水。后来日兵在夜间巡逻时都不愿意在这两条血路上久留,墙角树影里到处都是索命的冤魂。
    在中央路上还是第16师团片桐护郎的第20联队一部,把路上还活着的军民抓捕600多名,随后把他们列为5排,最外面的两排人用电线捆绑着大腿,然后将其驱至玄武湖屠杀。当时因为玄武门先前已被中国军民用土堵死,日军便把抓到的人集中在那里的土丘前,用2挺重机枪、6挺轻机枪在50米近处扫射,血肉横飞、脑浆迸溅。

    楚绍南和燕京看到这惨烈的一幕幕,虽感回天乏力,但他们也抓紧着各种机会,向日军放着复仇的冷枪。在纷乱的枪林弹雨里,日军也没法分辨子弹的来路,在每人打死十多个日军士兵后,他们绕过中山北路出挹江门直奔下关。这时已是上午11时左右了。

    
而就在一个小时前,日军第16师团第30旅团长佐佐木到一少将指挥着33和38联队冲向了下关客运站和中山码头。
    
这里拥挤着数万名难民和国军士兵,江边上的行李、箱笼堆积如山。他们指望从这里渡过长江免遭屠杀。但仅有几只船被军方控制着运送着撤退之兵,更可气的是有的船装载最后一船难民到江北便没有人划回来。这样数万难民急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到了最后生死悠关的时刻,很多有些力气的士兵便搬来商店的大门、洗澡盆、长凳子、圆木等作为渡江工具,跳入刺骨的江水,艰难地向浦口方向泅渡。仓促扎成的筏子在江面上翻沉,将上面的人抛入冰冷的江水中。而且为时已晚,江对岸也被日军占领,沿江架起了重机枪,顺江而下还有下游的日军军舰守侯着。二万多人挤在下关望江兴叹,束手待毙。
    
从上午10时开始,日军从三面围了上来,开始了占领南京后在下关几乎每天都进行屠杀的第一次大屠杀,他们“哗”地逼近江边,然后卧倒射击,用机关枪、步枪疯狂地向难民群射击,距离有100米左右。野战炮和手榴弹也在难民群中轰轰爆炸,成千上万的难民在惊恐、愤怒、咒骂声中倒下。国军士兵中有几个年轻军官组织了近一个营的兵力做困兽斗冲了过来,但一瞬间便全部被击毙。很多士兵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跳入了江中以身殉国。血红的江水卷走厚厚一层尸体向南汇入黄海。
    当时还有一股反抗,是南京市代市长、宪兵副司令肖山令中将指挥自己的宪兵团在江边与日军苦战,他最后站在江水中被日军击中壮烈殉国。肖山令中将当年才45岁,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毕业,原来任南京宪兵司令部少将参谋长。后因原宪兵司令谷正伦因病赴武汉治疗,肖山令升任中将宪兵副司令。南京保卫战开始后,又任代市长和警察厅厅长,亲率两个宪兵团和警察大队在城内做预备队协助抗击日军,其间多次驰援富贵山、中山门、光华门等战事最激烈的阵地。唐生智宣布撤退后,肖山令心念自己为南京市长拒绝先行,亲率宪兵断后阻击追赶日军,终于壮烈殉国。这是一个当年守军中一个闪光的人物。

 

 

    楚绍南和燕京施施然走了过去,日军小队长正面向这边,先发现两个中国老百姓装束的人走过来,笑声一止马上把指挥刀向他们一指,嚎叫一声。五个日军回头一看有人站在身后忙提着裤子去拿枪。楚绍南根本没动,由燕京一枪一个撂倒三,都是打在脑袋上满脸开花。还剩下日军少尉和一个曹长,楚绍南双枪一抬,右手枪指住日军少尉眉心,左手枪指着他没穿上裤子的裆部。燕京用枪指住曹长。
    这时楚绍南用日语恶狠狠地说:“你们是野兽、魔鬼,这样对待平民,该死的你们!”
    日军小队长举着刀和曹长愣在那里,没想遇到会说日语的中国人。那个少女也被枪声震得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情境眼泪顿时流了出来。
    楚绍南看到少女的眼泪牙一咬,用枪点了下日军小队长举着的刀命令道:“你,剖腹向她谢罪!”日军小队长不相信的瞪大眼睛,楚绍南见他这个表情不由分说左手枪一扣板机,“砰”的一声白裆布马上变成红色的了,小队长扔下刀捂着下身仰天大叫着。楚绍南上前一步骂了声:“混蛋,刚才你不是在笑吗!你再笑啊!”将右手枪的枪嘴用力捣进他嘴里,转了几下,牙齿滚落着,小队长昏了过去。
    楚绍南然后用枪指着被震摄住的曹长命令:“你把这几个野兽统统拖院里去!”曹长不由自主双脚跟一并“哈意”了一声便低头拖同伴的尸体,然后又把小队长也拖了进去。燕京一直监视着,同时把步枪和机枪也提了进来。楚绍南轻轻抱着怀里放着花包袱的少女后退着进来。

    院子里也有着几具平民尸体,有间房子在燃烧着。楚绍南用脚踢着日兵的尸体命令曹长:“你把他们的军服都扒下来,把他们都脱光,还有你的。再把那边老百姓的服装给他们穿上,快点快点!”然后把少妇送到了另间屋子里。
    曹长几下子就把同伴的衣服扒个精光,换上老百姓的服装,自己也脱得只剩下了兜裆布。楚绍南出来后在急急地浏览着从小队长地图囊里搜出的文件,问曹长:“你们是第9师团20联队的?”,曹长“哈意”着。这时已换好衣服的少女突然出现在门口,她扶着门用颤动的手指着曹长恨恨地说:“是他,砍了我的父亲!”
    燕京正解下小队长的94式手枪,见状他把子弹推上膛,打开保险,走过去递给少妇:“你想怎么处置他们随你了。”
    那少女一步步艰难地走过来,用手枪开了三枪。第一枪对着刚刚苏醒的小队长恐惧的眼睛扣动了板机,又对着曹长低垂的脑袋扣动了板机。第三声枪响是她对着自己的胸口。
    楚绍南和燕京看着少女倒下,两人都没说什么。接着就默默地换上了日军军装。楚绍南换上了日军小队长的,背好了94式手枪,军刀,望远镜、地图囊和将校水壶。
    燕京也换上了曹长的军服,装备上了38友板步枪,刺刀,94甲水壶,钢盔和装满了120发子弹的前后弹匣盒。他们是有意没有直接枪杀小队长和曹长,保持他们军服的完整和干净,只是都小了一号。燕京把剩下的日军军服扔到了火堆里,又把那两把步枪和机枪塞到院内的花坛下面。
    楚绍南拍拍地图囊对燕京说:“晚上我们好好研究一下这里的文件,这里有日军的兵力序列部署图和在南京市内的驻防图。看来大部份日军安排驻在城外的。这次打我们南京的日军共他妈的8个师团呢,还有3个航空队和海军第三舰队的一个支队。各个陆军师团中的支队、联队、大队不下30支队伍。以后我们遇到日军先问他们是哪部份的,然后我们再说自己是另外部队番号的。”
    燕京苦笑下:“我可是听不懂几句的,不行我就像昨天那样装喘不上气来。”
    楚绍南系着军刀说:“没关系,你现在就学会说‘南尼’就行,问什么你都说‘南尼’,就是‘什么?’的意思。你装做被炸弹震聋了耳朵。然后由我来。”燕京紧着学说了几句“南尼”。
    等一阵日军的脚步跑过之后,两人闪身出来,大摇大摆地向中华门一带跑去。燕京不无担心地小声提醒楚绍南:“咱俩可别让我们自己人当成目标了啊。”
    楚绍南低声回答:“从现在开始,我们千万注意少说话,别顺嘴说出汉语。”

    跨着满地的尸体,迎着陆续进入的日军部队,楚绍南和燕京急匆匆像在执行什么任务似的赶来到中华门附近。
    接近了城墙,迎面扑来烧焦人体的味道,突然一个场面两人定住了脚步。
    一排国军俘虏在二十五米高的城墙上排成一行,八、九个日本兵端着刺刀,使劲地吆喝着,直向俘虏的胸膛或腰部刺去,国军士兵们一个个被用刺刀刺落在城外。那些被刺后落下去的士兵们在死神面前,有的高声叫骂着,有的时而哈哈大笑……
    城墙内侧的战壕里,一串国军士兵被捆在那里,日军从城墙向下泼着汽油,士兵们含着蔑视的微笑一动不动任汽油浇在头上。虽然大势已去但他们却视死如归。
    中华门里,日军第114师团在把1300多名中国战俘押解到雨花台,然后分批进行了刺杀。
    楚绍南和燕京看不下去了,他们转过身来向光华门、中山门一带跑去。热血在他们身上沸腾着。
    路过武定门的正觉寺时,看到一队日军围着十多名僧道和30多名逃难者在寺前空地上,用步枪射杀着,现场哀号一片。只见这些僧人一直围着一个地方,嘴里念念有词,毫不畏惧,倒下了又有人围了过来,直至全部倒下。这时看清了,一个白须僧人合掌盘膝闭目稳稳坐在中间。日军士兵愣着谁也不开枪了,军官在旁催促着。一排子弹打在老僧身上,他依然不倒,就那样坐着逝去。
    燕京气愤不已,日本不也是信奉佛教吗?!他还不知道,昨天南门方家巷长生寺19名僧人杀害在该寺内,附近被杀害的老百姓不计其数,并将附近的房屋纵火烧毁。他也不知道,与此同时南京知名的龙华寺内,日军不但将该寺的僧人集体杀死在该寺内,还把在该寺地下室内的避难的30多名难民集体用刺刀戳死。他更不知道,这天日军闯进小心桥附近的消灾庵,把庵里尼姑赶进后门外防空洞内开枪射杀。而且日军还一把火烧了南京城北明代古刹祖灯庵,将宏定、宏开、惟洲3个知名出家人杀害,庵内价值难以估算的大殿诸佛、菩萨、神像、器具、文约、典籍等皆被烧成灰烬。
    走到光华门附近,日军迎面押来一队放下武器的国军士兵走向城外。这时城外开进的几辆坦克在路面的炸弹坑前停下。坦克上的日军跳了下来,和押送俘虏的日兵说了几句,然后顺手拉住路过的五、六名俘虏一排枪打死,然后把尸体拖过来填在坑里,让坦克和汽车开了过去。
    楚燕两人心里在滴着血,但都很镇静地走了过去。他们的自制力都很强,不像一般两人出现的场合,总会一人聪明一人笨的样子,笨人冲动聪明人拦阻,笨人提出傻问题聪明人先知般回答。他们两人不用,而且他们特别默契,就如刚才那场小战斗一样,事先并没有商量该怎么做,但在动手后两手几乎没有用语言沟通就都采取了一致又默契的行动。
    到了中山门,看到有的日军急急在向城外跑去,两人对视一眼也跟着走出去。


 
    1937年12月13日,这是个周一的早晨,一个平凡普通的日子却在南京的历史上刻下了空前绝后的耻辱印记。
    这场灾难后的南京人回忆起这天好多人都说上天给了他们很多警示。这些警示不只是那些燃烧、爆炸和枪炮声,而是大自然的警示。头一天晚上五点刚过,正是卫戍司令唐生智下撤退令的时候,中山路一段路面无缘无故拦腰裂开了半尺多宽的缝子。很多百姓家养的鸡狗包括笨猪这一夜都一反常态狂跳狂叫不止。各街道路边还没有被砍倒做路障的树木上尚存的树叶一夜间全部落尽。
    
    随着日军第6师团长谷的第47联队率先从中华门突入,冈本镇臣第23联队也攻入了水西门,在光华门受损惨重的第9师团胁坂联队同时也从光华门进入城里,第16师团的大野联队、片桐联队以及野田联队一部也从中山门冲进了城中。日军第16师团步兵第20联队的士兵们用白漆在中山门城门涂写上:“昭和十二年十二月十三日午前三时十分大野部队占领。”……全城所有城门都放弃了抵抗,城门大开。
    最初各城门涌入的日军都是小心翼翼探头探脑地向城里走着,遇到到处逃窜的中国人他们很奇怪,那些顽强抵抗的支那兵都哪里去了?既然你跑我们就打吧。日军胆子越来越壮,大屠杀开始了。
    听到城里到处都是三八大盖和歪把子机枪的枪声,楚绍南和燕京伤心欲绝。枪声中虽然也夹杂着国军一些汉阳造、卡宾枪和手枪的枪声,不时还有手榴弹的爆炸声,但都是很快没了动静。
    最初的时候不知是因为安全区的范围在市中心处,还是对国际安全区还没有摸清底细有所顾忌,日军一直没有太靠近。不时还有一批批的国军士兵穿过安全区向北撤退着,还有从北边返回来的士兵。
    这一夜楚绍南和燕京一眼未合,早晨他们站在新街口安全区的入口处,心情如焚地看着市区内各处的居民在枪声驱赶中还在大量地向安全区涌进。看到有些士兵在和老百姓买便衣,燕京急忙把金陵大学搬迁时剩下的一些学生制服搬了出来,分发给路过的士兵,并嘱咐士兵把军服都藏起来。然后楚绍南和燕京便快速在安全区巡查着,记清各处的地形和人员情况。
    南京市西北部这片安全区主要由教会学校、各国使馆、政府机构、图书馆、俱乐部、招待所、高级公寓、私人洋楼组成。范围从汉中路、新街口、鼓楼到山西路、西康路、汉口路、上海路一圈大约4平方公里,原是石头城中环境最幽美的地区。从12月8日安全区正式开放以来,几十万难民潮水般地涌进了这片狭窄地带。这里有组织地建了许多大型的收容所,包括金陵大学、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南京神学院、南京法学院、德国俱乐部、国民党最高法院、无锡同乡会等近20个场地,集中安置着大批难民,仅燕京的金陵大学里就安置了三万多难民。但收容所还是容纳不了这么多的难民,安全区内的每一幢楼房、每一间房屋都挤满了惊慌逃命的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本地的、外地的,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惊惶失措地背着包袱,挎着篮子,提着大件小件的日常用品,汇集到这片土地上来。一间普通的房间内住了二、三十个人,只能勉勉强强地一个挨一个躺下来。到后来房间里即使挤得像罐头中的沙丁鱼,还是容纳不下因战争造成的无家可归和有家难归的难民。于是,走廊上、院子里、马路边、树林中,一切没有房子的地方,全搭起了像防地震那样的芦苇棚子和砖搭房。人们觉得似乎进入这片插有白布红十字旗帜的土地,便无了生命之忧,从地狱进入了天堂。
    走了一圈后,楚绍南心里分析着,安全区内至少涌进来25万难民,加上后几天还会继续投奔过来的人看来要超过30万人。难以想象,在越来越冷的冬季风雪中,几十万人密密麻麻地生活在一起,要维护秩序,要取暖,要保证用水和吃饭,要保证卫生和排泄,要防病治病……真是困难重重。而且正式的管理人员只是这二十几名教书的、经商的、传教的和看病的外国人。
    到了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门前,看到院子和走廊里挤满了妇女和儿童,这里主要收容妇女和小孩。孟莉莉和学校教务长,也是国际红十字会的魏特琳女士正在校门口第一天设粥厂向难民们发送早饭。孟莉莉看到燕京过来便跑了过来忧心忡忡地说:“现在伤员快二千人了,外交部那儿的伤兵医院里的医护人员都跑了,我一会要去看看。” 
    燕京也担心地嘱咐道:“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不行就到那里等我。”燕京说的是在金陵大学边上鼓楼附近的金陵十二钗中的熙凤堂防空洞。昨晚他和楚绍南领孟莉莉检查过,里面备有粮食和水以及一些武器。安全区内他们有三个藏身之处,就是十二钗中鼓楼的熙凤堂、新街口的宝钗府和五台山的黛玉园。
    “好的,我还要去各宿舍楼发早饭,你也要注意安全啊。你要是出事我就不活了。”孟莉莉脸上已无原来的靓丽楚楚可怜地说。
    燕京向孟莉莉晃了晃握紧的拳头,孟莉莉勉强挤出笑容点点头,也伸出拳晃晃。

    又转回新街口后,楚绍南听到城里城外的枪声,看到不断涌入的难民和士兵,他不禁皱起眉来。
    按照楚绍南昨晚的计划,要先潜伏几天然后再出手。他和燕京分析着:“听现在的枪声,城里的枪声比较零散,城外上新河、三汊河和下关、幕府山一带枪声较密,估计现在日军主力在追赶我军撤退部队,而不久他们的主力将撤回城里驻防的。现在是个空档,我们出去转转。”
    燕京摸了下腰间的手枪:“好,我也着急想出去看看。我用不用拿两只手枪?”
    楚绍南观察着四周说:“你单手用枪刚刚顺手,双手以后再练。有空还要教你几句日语呢。你带路,我们先去中华门、中山门、光华门一带看看,然后从南向北到下关转转,晚上再回到这里。”
    说着,燕京领路,和梦绍南来到汉中路的王府大街路口,走出了安全区。
    一出安全区,他们的精神一下子高度紧张了起来。越过路口一堆堆散乱的军服、枪械、手榴弹,刚进对面的街道,就看到了满地的尸体和血水。沿街各户的大门都洞开着,燕京机灵地跳过满地的尸体带着楚绍南穿街过巷。街巷里到处都是被杀的人,左一个右一个,东一堆西一堆,有的是刀刺的,有的是刀砍的,更多的是枪杀的,子弹都是从背后射入的。满地都是血水。还有不少是被扒了衣服奸后又杀的女人。有时拐进一些院子,院里也是尸体重重,而且屋子里女人被奸杀的尸体更多。有的房子被放了火,火势向邻家漫延着。真是一幅令人触目惊心的地狱图啊,两人恨得咬着牙根。
    走到糯米巷与升州路的街角时,他们突然听到了拐角处有人在大笑着,在到处零乱的枪声中特别刺耳。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下头,循着声音摸到拐角。笑声越来越近,就在这幢燃烧的房子侧面。两人掏出枪来悄悄探出头。不看则已一看脑袋嗡的一声。只见倚着这家院墙的沙袋工事上,光天化日之下,一个日军少尉小队长把军刀架在一个被撕烂旗袍的裸女脖子上,一个日兵正强奸着那女子,旁边四、五名日军哈哈大笑着,好像在笑着同伴的无能。三把步枪和一挺机枪扔在一旁。日军小队长穿着兜裆布,军裤还没有提上,看来是他率先强奸的。他也在哈哈大笑着,用刀在少妇脖子和乳房上来回擦着。少妇紧闭着眼睛,嘴角流着血,已经无声息地软瘫在沙袋上,脚边滚落着一个花包袱,还躺着一个被刀砍倒的老人尸体。
    两人几乎没有犹豫,楚绍南对燕京一歪头,沉着脸垂着枪走了出去。


    看着满院的枪支楚绍南拉了好像在统计自己打死的日军人数的燕京一把,问道:“这附近有藏枪的地方没有?”
    燕京把雨花石揣到兜里飞快地想了下:“有,出去不远在长乐路和江宁路的十字路口有金陵十二钗的惜春阁。”
    两人迅速地把几名日军军官血迹少些的全套军服扒了下来,楚绍南看着那日军中队长的军牌说:“怪不得他们这么顽强,是日军第9师团,日军最有战斗力的3个师团之一。他是36联队的,大尉胁板次一郎。”
    燕京脱着军官的皮靴着:“真是小日本,个子都这么矮,脚也这么小。”
    楚绍南拾起那把朝香宫鸠彦司令官御赐的皇刀,恨恨地说:“这个昭和天皇把他的表叔都送战场上来了,还用狗屁皇刀来鼓舞士气。”
    他们把七八只手枪和手枪子弹收集在一起。楚绍南看着几挺机枪和几十只步枪散落在院里,急忙走了出去,不一会开回来一台叮当做响的吉普车停在门口,里面一堆国军的军装。迎着燕京惊喜地目光,楚绍南踢了轮胎一脚说:“其实车没坏,只是开车的人都阵亡了。”两人急忙向车上装上了三挺机枪和15支三八大盖,然后又在日军尸体身上搜集了20多个手雷和十几对弹匣盒。燕京最后提上来一大串手枪、两把指挥刀和一堆军官军服。楚绍南一脚油门开出路口。
    惜春阁的洞口很巧妙,得用钥匙才能打开,而钥匙孔不知就里的人很难找到的。燕京边开门边说:“金陵十二钗的洞口都很巧妙,没有钥匙就进不去,只有里面开门才能进去。” 
    进了惜春阁后,楚绍南惊诧这洞修得很到位,是个Z形的洞,通风防毒、防炸防水,有电灯电话还有自来水,还储备着几十袋大米和面粉。洞两侧的洞舍里有上下床铺,都有备用的煤油灯,让楚绍南最满意的是防卫功能,进来就是一个直角弯,很有一夫当关万夫难开的的感觉。而且有两个通往外面的出口,分别在室内和院内,掩藏得很好。
    燕京看到楚绍南夸奖惜春阁的功能,高兴地说:“知道吗?设计金陵十二钗时我费了好多功夫,地点也是我帮确定的。有几个洞储存特殊用品,有专门放药品和医疗器械的,有专放汽油的,有放印刷厂的……粮食是每个洞都有的,只是武器都没有。”
    楚绍南走到一个方型的大厅,看看大桌子和后面平整的墙面说:“这是指挥大厅吧。”燕京回答:“是的,每个洞都有指挥大厅。惜春阁这里有两个厅,在Z字的两个角上。”
    楚绍南看着洞内冷色调的设施沉吟着说:“惜春,贾珍的妹妹。其父贾敬一味好道炼丹,别的事一概不管,其母亲又早逝,她一直在荣国府贾母身边长大。由于没有父母怜爱,养成了孤僻冷漠的性格,心冷嘴冷。抄检大观园时,她咬定牙,撵走毫无过错的丫环入画,对别人的流泪哀伤无动于衷。四大家族的没落命运,三个本家姐姐的不幸结局,使她产生了弃世的念头,后入庵为尼。呵,你把她安排在了夫子庙附近,让她读书念经啊。”
    燕京赞道:“真是博学的楚兄,看来你对《红楼梦》里十二个南京最优秀的女子了如指掌啊。”
    楚绍南回道:“能把中国的古典文化应用在现实中才是最博学的。看来,你除了 太虚幻境‘薄命司’里的正册金陵十二钗外,还有副册十二钗吧,上午那个珠江宝琴洞就是吧。”   
    “楚兄的脑袋太快了,一语道破多少玄机。等下个洞我先让你来猜名。”接着燕京又叹道:“唉,如果军队都撤退了,知道这些金陵十二钗军用战备洞的可能只有我了。这些洞的电话号码也在我这儿,都是民用住宅电话。”
    楚绍南高兴了:“好啊,这些洞应该在我们手里发挥作用,我们干脆就把每个洞都放上武器。”
    出了惜春阁军用战备洞,他们没再去城墙守城,两人开着吉普车以最快的速度和效率在城内四处收集各种武器藏在附近的防空洞和金陵十二钗里。在国际安全区内藏武器时他们犹豫了一下,是不是要遵守安全区没有军事设施的约定,后来他们约定如果日本人尊重安全区就不动用这些武器。燕京把这些地点边用脑子记边记在随身的小本子上。路上,他们也督促着国军士兵撤离安全区。
    刚过五点,他们发现城内有了变化,是唐生智下达了撤退的命令。近十万士兵开始了溃散,仍然是没有秩序的大溃退,无数军民涌向了下关,那里人声鼎沸枪声阵阵。日军飞机自由在天空施着淫威,投下大批炸弹,他们既没有遇到高射炮火的阻挡,也没有中国飞机的拦截。
    
    12月12日夜的南京城,响了一天的激烈的枪炮声渐渐稀落,漆黑的夜空不时闪过一串红红绿绿的信号弹,这是城里的汉奸们在为敌机指示轰炸的目标。几处大火在城内熊熊燃烧着,与城外紫金山上的大火遥相呼应,压抑的空气仿佛预示着灾难的即将降临。
    这种安静使楚绍南和燕京感觉到了危险的迫近,他们加快了收集武器藏匿的动作,到了夜半,已经在城内各处藏好十五处武器点。包括明故宫旁的元春宫、鼓楼的熙凤堂、八字山的巧姐房、清凉山公园的迎春苑、乌龙潭的可卿坊、新街口的宝钗府、五台山的黛玉园、朝天宫的妙玉斋十二钗的八钗。燕京最后统计藏起了300多条各种枪械足有近一个营的武器装备。本来还可以收集到更多的武器的,但国军士兵大都是很冷静地把枪械的主要部件拆卸下来扔到别处。楚绍南还想把湘云、李执和探春的都看完,但时间来不及了。
    最后,燕京领着楚绍南开着快没油的吉普车回到了金陵大学,把车开进一个破仓库里藏了起来。孟莉莉等在这里见燕京平安归来好不高兴。这里原来就有一个地下室放着一批武器装备,当初是校方想武装学生准备的。楚绍南考虑还是分散开藏好,他们三人又把20多只手枪等轻武器挑出来蒇在楼外操场旁的下水道中。
    楚绍南看着可以容人通行的下水道问燕京:“城里这样的下水道多吗?”
    燕京从井口爬出来说:“人能通过的不是太多,主要干道还可以,有十多条吧。”
    楚绍南笑笑说:“你可是南京一宝啊,你这教建筑的南京地上地下的建筑没有你不知道的。”
    燕京望望夜幕下的南京城,好像看到了那里的街道和建筑:“不瞒你说,南京城区地图的修订都是我做的,只怕打完仗后还得重新勘察。”
    楚绍南感叹地说:“这抗战打得很艰难啊。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一年前的今天,蒋介石在西安事变中被张学良、杨虎城兵谏,都打了一年了。”
    燕京点点头说:“看来我们还要做更艰难的准备啊。”
    
    时针迟缓着来到了12月13日。凌晨零点10分,谷寿夫第6师团的前锋长谷川的47联队攻入了南京13座城门中最坚固的中华门。紧接着,日军冈本的23联队也冲入城内。 
    凌晨3点,日军的重炮对着中山门的城墙猛轰,这里还有一批誓死不撤退的守军在坚持着。重炮之下,工事被陆续摧毁,守军死伤殆尽,城门洞开,第16军团的日军几乎没有遇到抵抗涌入。 
    光华门城墙内外的战壕里填满了中国守军的尸体,日军的坦克轰隆隆地从尸体上轧过去,冲进了光华门,冲过了午朝门…… 
    楚绍南换上了燕京的便服,与燕京瞪着血红的眼睛,开始了金陵双雄史诗般的舔血战斗。

    日军虽然从几处城墙缺口攻进来,但巷战中没有了飞机大炮的掩护,便没了优势,与国军士兵交火便占不了多少便宜了。国军里也不乏勇敢的战士,中华门、中山门一带成百上千的中国士兵在长官战死无人指挥一片混乱的情况下,自发地抵抗着,用自己的身躯阻挡敌人,慷慨赴死在所不辞。城里机动的宪兵团也冲上来了。
    楚绍南和燕京随着部队沿洪武路、长乐路向夫子庙方向围剿着冲进来的日军。楚绍南看着迎着日军弹雨前赴后继的士兵,感慨万端:“败时如流水如山倒,战时如雄狮如猛汉。”
    燕京也不解问道:“这几天和这些士兵在一起,真是不明白,这样无畏的军队怎么会打败仗?!从卢沟桥事变到现在才短短五个月就让敌人打到了我们的首都。”
    楚绍南叹道:“中国人不怕人少,就怕人多,家大有内讧,国大如散沙。”
    燕京看着眼前的夫子庙也叹道:“可惜这‘烟笼寒水月笼纱,夜泊秦淮近酒家’了。”
    
    这时,冲进来的日军大部已肃清消灭,小部退出城外,守军又封住了缺口。但在夫子庙附近的平江府路一个贡院号舍里还是有机枪向外扫射着。
    贡院是明清时期举办秋试之处,当年有二万多间供考试用的号舍。民国时期拆了不少,但一些规模大的完整的贡院号舍还是留了下来,基本格局与四合院相似,能比四合院稍大一些。
    看来这里有一小股战斗力不弱的日军,由于他们占据了有利地形,疯狂地坚守着,想等到城外的同伙攻进来。贡院周围牺牲了很多国军士兵,周围散落着几台被日军击毁的吉普车、卡车。
    总体形势越来越危急,日军在南京的13个城门外都发起了进攻,卫戍区司令部的指挥系统已乱了套,城内城外失去了配合,面前的这股日军要尽快地解决掉。
    占据这个贡院号舍的日军非常狡猾和顽强,这一带是秦淮河风景区,没有高层建筑,他们在房顶上设有三、四挺机枪就算居高临下了。日军把大门顶得严严的,然后在三面临街的院墙和厢房墙上砸开几个枪眼,轻易不开枪,开枪就伤人。国军士兵们三五成群的冲过去都倒在他们的枪下,而且日军的火力控制范围远超过手榴弹的投掷距离。周围几个建制的国军都拿这股日军没办法,甚至有几批人要走了。
    楚绍南见状喊住了几批士兵,如此这番简短地吩咐了一下。然后他和燕京穿上了刚打死的日军士兵服装,戴上日军钢盔,仓皇地向贡院跑去。楚绍南左右手各提着一把压满子弹的手枪,燕京身上几个兜里揣着日造的九七甜瓜手雷,腰里别把刺刀,手里倒提着一挺看上去打光子弹的轻机枪。
    楚绍南边跑边用日语喊着:“这边的掩护——这边的掩护——门的快快打开——”后面射来的子弹纷纷打在身边的地上。
    贡院里的日军急忙向楚绍南和燕京的身后猛烈地开起火来,大门也欠了一条缝。楚绍南和燕京筋疲力尽地摇晃着身体跑了进去,然后四周的国军士兵纷纷把子弹洒向了大院。
    楚绍现和燕京两位跑进大院后,按照楚绍南事先的吩咐,燕京累得一头就扎到了地上,闭着眼喘着粗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轻机枪的枪口却对着大门一侧向外打枪的一排日军背影。
    一个日军中队长站在正房门里,紧紧盯着摇摇欲坠的楚绍南。没等他问话,楚绍南咆哮着:“我的战友,我们一个小队,都完了!”然后他喊着一个个的战友的名字,都是他在日本军校时同学的名字顺口喊着,边向屋里晃了进去。外面的枪声越来越激烈,手榴弹尽管投不到院子里,也四下隆隆地爆炸着,是在掩护楚绍南和燕京在里面的行动。院子里的日军都把注意力又都放到了外面。
    中队长没有管看上去为失去战友疯狂的楚绍南,举着一把指挥刀狂喊着:“这把刀是今天早晨朝香宫鸠彦亲王御赐给我们敢死队的皇刀,我们大日本皇军的敢死队,要为天皇陛下而战!为朝香宫司令官而战!”众日军参差不齐地在应合着。
    楚绍南这时看清了院里的情况,正房和东西厢房的窗户都打得粉碎,正房的厅里是五、六名日军军官,其实还有一个中尉和三名少尉。两侧的厢房里也都有满满的日军士兵,屋顶上也卧满了士兵。看来足有两个小队,五、六十名日军。
    进入正房后,他几乎没有耽搁时间,蹲在一个墙角后便发了难。只见他双枪一扬,一串点射,先是举刀讲话的中队长,然后屋里的军官接连在他的枪下翻倒,全部毙命。与此同时,燕京分辨出屋里的枪声后便掏出手雷,先是向东西厢房的房顶各扔了一颗手雷,然后又向正房的屋顶扔了一颗,便急忙闪进正房,把机枪架了起来。随着三声爆炸,燕京开始向院子里扫射起来,先是割麦子般扫倒了正门的日军,然后枪口扫向东厢房的窗口,这时楚绍南已经换了两只手枪也扫向了西厢房窗口和门口。日军房顶的火力都哑了,接着三面院墙向外喷射的火力也停止了。四处的国军士兵冲了上来,在东西厢房开的枪口塞进了几颗手榴弹……燕京端着机枪边打边跑出去开了大门,国军士兵涌了进来,一场肉搏战开始了。
    这股日军敢死队非常顽强,有十多个日军弄清楚是刚跑进来的两个骗子做的内应,而且打死了所有的军官,便不顾一切地向正房冲过来要报仇,这时正房里只有楚绍南一人,而燕京刚打开大门跑回来在日兵的身后。
    燕京的机枪已不能再用,因为院里已有国军士兵冲进来,而且枪口也对着楚绍南。只见楚绍南双枪齐发,但距离太短虽然打倒了大部份,还是有三个日兵心知必死像疯狗一样扑到楚绍南身前。恰恰这时手枪里的子弹也打完了,楚绍南把两只手枪砸向日兵,日兵虽然被砸得头破血流,但一点没有延缓动作,三把刺刀冲了过去。
    危急时刻燕京出手了,他把机枪砸向其中的一个日兵,向前侧方一个跃步,同时双手向兜里掏了一下便接连抖手,他把楚绍南给他的挖工事时发现的雨花石如闪电般地飞出两枚,分别击中前面那两名日兵的太阳穴。被击中的那两个日兵被打晕了晃了一下,但还不是像武侠小说里说的那样点穴就倒。
    燕京从来不夸大自己的功夫,他说过能打得准不一定认得穴,能打着穴不一定能打得倒,人挨了一枪都不一定倒呢。但日兵晕这一下就给了楚绍南救命的宝贵时间,只见他又从腰里也是闪电般地拔出一只小手枪,砰砰两声脱离了危险,接着又补了被燕京机枪砸中腰眼的日兵一枪。楚绍南回头看看燕京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看燕京没事一样在低头找雨花石,楚绍南只好话到嘴边变成了:“这三个鬼子算你帐上了。”

    这是金陵双雄传奇故事的第一个传说,说两名国军乔装成日军混入日军占据的大院,来个中心开花里应外合打死四十多名鬼子的事迹。

 

    

    楚绍南回头一看,是燕京跑过来。燕京真诚地说:“我们患难一场我要送送你。可惜我们的杀鬼子比赛不能继续了。”
    楚绍南呵地笑了:“这比赛不赛也得赛下去的,我们在哪里都是一样打鬼子的,一定要把他们赶出我们的家园。”
    燕京也深受感染:“要不是留守学校的责任,真想和你一起走,我们就一直赛下去。”
    楚绍南指着路边丢弃的武器对燕京说:“抽点时间把这些武器藏起来些,以后解我们杀鬼子比赛会用上的。”正走过左面广州路的街角,一支卡宾枪竖在墙角,看来放弃它的主人也很不忍心,仍把它竖放着保持这把枪的尊严。旁边不远还有一挺捷克轻机枪。
    楚绍南走过去拾起卡宾枪,不舍地说:“这还是新枪呢,德国造。”
    燕京四下看看,突然一击掌说:“有了!这面珠江路口有一个中型的防空洞,上部有放煤油灯的小阁层,可以把枪藏那里,一般人不会注意到的。”
    楚绍南恍然大悟:“对了,你是南京全市的防空洞建筑顾问,应该知道所有的防空洞吧。”
    燕京笑道:“基本上都知道,而且有一批军用战备防空洞的图纸都是我设计的。虽然不如交通部等政府院里的豪华,但功能可比它们的好。”
    说着两人把卡宾枪和轻机枪藏到右面路口的防空洞里,同时还藏起顺手拣起的一箱手榴弹和几把刺刀,燕京还拣了几套军服放在里面。检查一下果然很难发现。
    “以后再藏些子弹。你可要记得这个地方啊。”楚绍南嘱咐燕京。
    “当然,这些防空洞都在我心里呢,都有名称和编号,这个洞叫珠江宝琴洞。我还有张全市防空洞分布图。可惜刚修完的金陵十二钗还没有用过呢。”
    楚绍南不解地问:“金陵十二钗?这兵戎相见的事怎么用这样柔美的名字?”
    燕京解释:“这是原来的南京警备司令部谷正伦司令为了准备巷战用修的12个地下指挥部,也有防空和仓库作用。当时为了麻痹日军情报机构,也因这些军事战备洞处在阴柔地下又各有特色所以取了金陵十二钗的名字,分布在主要城门和市中心地带,唐生智当司令后谷正伦就称病去武汉了,很可能没有移交给唐生智司令,或者移交了看这形势也用不上了。”
    楚绍南问道:“你能进入金陵十二钗吗?”
    燕京点点头:“应该能进去的,因为设计图是我做的,当时领着验收组挨个验收时也给了我一把通用钥匙。要是有时间我们可以检查一圈,可以把武器藏在那里的。”
    
    两人出了防空洞追上部队从中山北路转眼到了通往下关的挹江门,这是从城里通向江边下关码头的唯一通道。溃退停止了,面前是第36师的数十挺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和几排明晃晃的刺刀。他们在执行唐生智的命令,阻止部队向江边撤退,坚决不开城门。
    楚绍南在长官们交涉的时候由熟悉城墙的燕京领着登上了城墙。遥遥望去,此时的涛涛长江成了南京军民的生死线。依稀看到下关客运站一带人头攒动,满路丢弃的箱包行李,江边仅有的几只民用渡船也停摆着。楚绍南心中暗急,如果成千上万毫无秩序的人们蜂拥向下关码头将会是多么可怕的场面。
    城墙上已有很多散兵在互相连接着绑带和背包带,争相缒下城去。楚绍南问旁边挤着排队的一个上等兵问道:“你是从哪里下来的?”
    那上等兵看看楚绍南的肩章,向城外一指:“别提了,我们是六十六军是守龙潭汤山的。”他愤恨地接着说道:“前天下午我刚到营部,一排枪打来营干部全部毙命,我被一枪中在耳朵上然后被日本人抓走,我们五、六百人集中在操场,5人1排捆在一起,我在中间。他们拿我们不当人啊,对我们用脚踢,用枪托捣,很多人的头被打破了血流不止。下午,我们被赶往一座大屋里,然后用机枪扫了两个钟头,我侥幸没有射中,但日本兵又用汽油一浇,放起火来。侥幸没被枪打死的又被烧死。我当时身边有个水缸,我赶紧脱去着火的衣裳,站到水缸里,晚上敌人向屋里扔手榴弹,听到屋里没有声音了才走。我乘天黑,从水缸里爬出来逃得一命啊。”
    旁边另一位书生样的士兵也愤怒地数落着:“日本兵简直就是从上海一路烧杀过来的。听那些死里逃生跑出来的百姓说,苏州城陷后有二千多妇女被掳。他们不仅将被掳妇女供奸淫,甚至当众将被掳妇女剥掉衣裳,在肩上和胸上刺了号码。11月26日无锡陷城后,他们又大施屠杀,纵火焚城十多天,掳夺妇女三千多人,还一路押来供他们发泄兽欲。11月29日陷常州时他们又杀四千余名老百姓。 镇江12月9日破城后,三千未能离境之难民皆遭屠杀,妇女大都被轮奸致死……他们纯粹是野兽啊!”
    上等兵接过话来:“按日本兵这个打法,南京城更要遭难了。我遇到个同乡战友他是上午从中华门外的花神庙那里逃回来的,日军在那里集体扫射五千多老百姓和二千多俘虏。我们还是快逃吧,以后再报这个仇。”
    楚绍南对他们说了声:“你们保重,这些仇一定报的,中国是亡不了的!”

    远处的紫金山突然大火冲天,烟雾漫天,紫金山第二峰也告陷落。紫金山中山陵上方悬挂着两只日军的飞艇,无疑还在为远处的日军炮群指挥方向。燕京望着紫金山的大火喃喃自语着:“紫金山焚则金陵灭。” 他转过头来对楚绍南补充道:“这是一个古老的有关南京陷落的民谚。”
    中华门、光华门、中山门一带的枪炮声越来越激烈,多处城垣被日军炮火击毁,日军的敢死队从城墙缺口潮水般涌入,向城内四溢。城里的溃散的士兵都自发地迎了上去,同仇敌忾反击着日军。楚绍南回首环顾着战火弥漫的南京城,低声对燕京说:“雨花台、紫金山失守,南京城就难保了。看来南京城必有这耻辱的一劫了。”接着他问燕京:“燕京老弟,你怕死吗?”
    燕京握着拳咬着牙说:“人生自古谁无死,为家战死、为国捐躯是男人义不容辞、义无反顾的所为,且不说日军飞机炸死了我的母亲和弟弟了。我现在想的不是怕不怕死的问题,而是想着怎么能多杀死几只这些野兽。”
    楚绍南点着头说:“人,只要不怕死,只要视死如归,他就是强大无敌的。日本人千百年来受惠于我,现在他们以怨报德,真是一群湮灭人性没有品德的民族。我在日本呆过,我很蔑视他们的虚伪和贪婪。别看他们现在得势,但最后的失败一定是他们。”他紧盯着燕京说:“我想我们打回去,继续我们的比赛!”
    燕京激动地说:“好啊!楚兄你不走了?!那我也豁出去了,尽我们的所能保卫南京。”
    楚绍南冷静地说:“不过,我们不是蛮干,我们要争取我们不死。”
    身为教师的燕京也清醒地点点头:“论单人个体的智慧和能力,我们中国人样样不逊于日本人,我们要转入地下和他们斗智斗勇。”
    楚绍南接过话来:“对,我们现在不和他们正面地较量,在敌人的肚子里和他们斗。你熟悉全城的建筑和防空洞,我会日语,我们一定会有所作为的。”
    言罢,两人紧紧地握下手下了城墙,准备杀回城里。这时长官部的命令也来了,要八十八师不许撤退,立即返回协防中华门肃清冲进城的日军。楚绍南和燕京坚定从容地随部队又杀回城里。

 
 
    燕京和费奇先生握了握手,再次承诺,如果有缘相遇,会遵守承诺送其一枚珍品雨花石,言罢辞别。
    走出茶社后,楚绍南和燕京、孟莉莉在夫子庙又转了会儿,楚绍南问燕京:“刚才你那手飞石穿筒的功夫不错啊。”
    孟莉莉举着在路边买的小吃不无夸奖地说:“京京还会飞石打穴呢。”
    燕京瞪了孟莉莉一眼对楚绍南解释说:“是小时候总在鹅卵石里打滚,天天去找雨花石,把不是雨花石的鹅卵石远远扔出去,练着玩的。哪能打穴那么神啊。”
    楚绍南哈哈一笑说:“你这样有准头的人以后打枪一定会是神枪手的。走,我们喝酒去。”两人举杯互敬,一醉方休,那天晚上多亏有孟莉莉在旁把两个醉鬼弄回家。
    从这天晚上开始,他们各为对方的英姿和才学所折服,乱世英雄惺惺相惜,从此成了肝胆相照的好朋友。梦绍南长燕京三岁,又出过国留学,自然成了燕京敬佩的兄长。
    自从11月份南京政府决定迁都重庆后,政府机关和大工厂及大学等机构纷纷迁到武汉或重庆。金陵大学也西迁成都,校长杭立武要燕京做为南京城防工事顾问和本地人的身份奉命留守学校,然后他护送文物也去了成都。燕京便到处帮助市民修防空洞,这段时间和楚绍南两人也经常在一起喝酒议事。

    楚绍南上阵地的第一天发现士兵们在加固工事时挖出了几块奇形怪状的雨花石,他便传信要燕京上来看看。结果燕京第二天上了阵地还没等细看雨花石日军便发起了对雨花台的进攻。燕京说死也没有听从楚绍南的劝送,留下来与士兵们一起战斗。三天功夫便在枪法如神、精通各种轻重装备的楚兄指导下掌握了轻、重机枪和手枪的使用方法,而且哪有事就出现在哪里,成了梦绍南的得力助手。
    在日军成群进攻时,燕京的手榴弹成了掷弹筒,甚至比掷弹洞威力还大,因为他扔的距离远,手榴弹的延时时间是4到5秒,正好在日军头顶爆炸,杀伤力极强。更绝的是,燕京可以双手投弹,可以投向一处,形成子母雷效果,还可以相邻两处目标呼应而炸。
    学会了各种枪械的操作后,楚绍南便开始教燕京练枪法的准头,慢慢地楚绍南发现,燕京用长枪打得比较准,便按着这个特点让燕京集中练步枪和机关枪。燕京从第一天的打固定目标十发三中开始,逐渐揉进自己飞石打穴的感觉,枪法突飞猛进,第二天达到了打固定目标十发五中,打移动目标十发三中,第三天便达到了固定目标十发八中,移动目标十发五中。
    而梳齐耳短发,俏面细汗沁出,胳膊上戴着红十字袖章的孟莉莉,是负责雨花台阵地战地救护队的队长。她指挥着南京市民组织的担架队和茶水供应队,帮助部队抬运伤员和阵亡士兵遗体,组织茶水和炒面供应等。
    听楚绍南赞赏孟莉莉的勇敢,燕京悄悄告诉楚绍南:“本来想在这个月的圣诞节结婚的,没想到日军这么快就打进我们的家园。这下生死都难卜了,何谈结婚。”
    孟莉莉虽然是学医的,但满阵地上的死伤和鲜血还是让她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她坚持着,努力着,没有退下火线。这次日军炮轰后,楚绍南命令她和救护队,带着剩下的几名伤员撤下阵地,不用再回阵地来了。
    日军是从12月6日开始进攻外围阵地的,虽经国军一线各防守部队的顽强抵抗,日军还是陆续突破了各外围阵地,对雨花台的攻击是从前天也就是12月10日开始的。
    八十八师的全体官兵打得异常艰苦,三天的拼命防守使阵地前留下了上千具日军尸体,但自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近6千名官兵倒下。时近中午,全团的官兵只剩下一个连的兵力了,楚绍南和燕京每人抱着一挺轻机枪,为了节省子弹打着点射。
    燕京忙里偷闲,扭头大声向楚绍南喊着:“楚兄,我已经打倒18个鬼子了,够本了!你呢?过40个了么?”
    楚绍南也大声回应着:“要是算在上海的26个,我打死43个鬼子了。够本?早呢!”
    燕京现在用步枪已达到了固定目标十发九中,一个点射后,大叫:“哈,又报销一个,19个了,我要追上你,超过你!”
    两人对杀鬼子的计数曾经相约过,一定要确定死的的才算,打伤炸伤的、判断不了生死的都不算。 
    又是一阵炮弹过后,一直注意观察局势的楚绍南,发现左右两翼都被日军突破,我方已无弹药的军队纷纷后撤。他当机立断地下令:“日军马上就会包抄上来,大家跟我撤退!”说着他站起身把机枪里剩余的子弹全部倾泻在对面的日军冲锋部队中。燕京也扔下打完子弹的机枪,把脚下的几颗手榴弹扔了出去。然后两人各提着一把手枪走在最后向山下撤去。
    楚绍南随着剩下的数百名官兵,一窝蜂似的从雨花台拥向中华门。他一路保护着燕京向山下撤去,一面清醒地分析着敌我形势。

    楚绍南在学习兵法时深知,不论是古代战争还是现代战争,敌我双方的胜败取决于势,得势者攻城掠地势如破竹,得势者得天下。日军现在是得势,是现代武器的先进之势,是日本大和武士的狂热之势,这个势是短势的,因为他们是侵略,是不得人心的占领,更主要的是,日军面对的中华民族是一只虽然昏睡但后劲十足的睡狮!
    目前国军的大溃败有多种原因,现在主要体现在军队高级将领那单调低下的指挥素质和部分人畏敌如虎的怯懦,决策时优柔寡断战和不定,更有军阀的顽疾,私心大于公心,全局服从局部,时刻图谋自保,才造成被动挨打的溃退局面。华北开战一个月,数量占绝对优势的国民党军数条战线全线溃败,日军香月清司的3个师团竟赶得10多个中国师沿平汉线一路败退。松沪会战后仅一个月时间,日军便乘胜追击,驱赶着中国的退兵打到了南京。
    尽管中国军队有优秀的士兵,下层官兵也大多忠勇可嘉,有拼死报国之心,勇于血洒沙场,这点从淞沪之战的开局进攻和死守防御就可以看出来,中国军人屡有上佳表现。是因为没有好的战略战术,没有好的长官指挥而造成兵败如山倒的大溃败局面。而且看来这种溃败势态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中华门一共有四重门,他们撤退到第三重瓮城时,燕京突然发现孟莉莉正在人群中逆流而上。燕京高喊着“莉莉”两个扑到一起。看到燕京活着撤下来了,孟莉莉喜极而泣。
    这时日军飞机大炮密集地向南京的13个城门集中轰炸,当年朱元璋修了21年的古老坚固的城墙被炸得乱石横飞,城墙四周房倒屋塌,城墙洞开,城里的守军都可以清楚地看见日军士兵晃动的钢盔。
    
    八十八师残部在军长兼师长孙元良带领下沿中山南路、中山北路向下关撤退。城内的街道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士兵遗弃的装备,有各种枪械、车辆、背包等。到了新街口前面传来吵杂声,部队撤退的速度减缓了下来。孟莉莉对楚绍南说:“前面是国际安全区了。”
    他们挤到前面的路口,看到路边插着两面白底红圈红十字的小旗。一个高大的胖胖的戴着圆眼镜的德国人和一名牧师正挥着小旗在用英语劝阻着军人不要进入中山路以西地区。一些背着大包小包扛着各种用具的平民络绎不绝地拥进去。
    孟莉莉介绍说:“那个德国人叫约翰·拉贝,是南京国际安全区的主席,他们一共才20几名外国人,维护着这么大的安全区。” 
    由15名外籍人组成的“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和以美国圣公会牧师梅奇为主席的17人组成的“国际红十字会南京委员会”在南京负起了救苦救难的重任。
    燕京也向梦绍南介绍说:“这是我们金陵大学的杭立武董事长发起成立的保护和救济战争难民的安全中立区,这些有爱心的外国人都参加了。这一带使馆和教会学校比较集中,从新街口这里起沿中山北路到山西路广场,绕着新住宅区经西康路,再贴着五台山麓到上海路和汉中路交叉路口,最后回到这里,这一圈差不多4平方公里,占咱们市区面积的八分之一,四天前就向难民开放了。”
    楚绍南点点头说:“这是国际惯例,国际安全区应该是非军事区,不得有军事设备,交战双方士兵不得进入的。”
    说着他走向前去,向拉贝敬了个礼,用英语说道:“我代表中国人向您致谢!我会要求部队绕路而行。”
    拉贝遇到个会说英语的军人,自是高兴。拉贝看着楚绍南黄呢子军装上的三条细杠的上尉肩章,走过来与楚绍南握下手说:“谢谢你,请您向您的长官和您的部下保护安全区的中立,不要让部队在安全区穿行,更不要把军人的绑带,背包和武器扔在这里。”
    楚绍南转过头向士兵们喊道:“各位兄弟们,这里是保护难民的中立区,他们是保护我们老百姓的外国人。我们要顺着中山路走,不要向左入内!”
    说完,楚绍南拍拍燕京的肩对他和孟莉莉说:“你们金陵大学和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都在安全区里,你们也别大意,注意安全。只是我不能参加你们圣诞节的婚礼了,保重!”然后又向拉贝敬了个礼而别。
    楚绍南刚走不远,身后有人喊他。
    楚绍南原来就想过后面的指挥者应该是金陵大学的燕京老师和他的女友、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的校医孟莉莉。过来一看果然是他们。燕京在指挥着担架队把伤员转移,孟莉莉在为伤员包扎着伤口。
    燕京是金陵大学建筑系的教师,他是南京六合县人,家里几代都是书香门弟。六合地区是南京雨花石的主要产地,他从小就在南京的雨花石中长大,对地下的东西非常着迷,上学后自然就对建筑很感兴趣,在金陵大学攻读建筑科,毕业后因学习成绩优异留校当了教师,成为南京地区对本土建筑颇有研究的年轻建筑专家。从近年来因战事紧迫南京开始构筑防御工事以来,他就担任了城内的防空洞和城防工事的建筑顾问。楚绍南曾陪着他和顾问团成员视察过紫金山、乌龙山的工事构筑,解决遇到的问题。燕京在极度缺少钢筋的情况下提出了用坚竹和木材补充代替的权宜方案得到了当时南京警备区谷正伦司令的采纳。
    楚绍南和燕京的深入接触上个月下旬,他刚从上海撤回的第四天晚上,他想调整一下脑里紧张的战场状态让自己清醒些,便身着便服出门散步,信步行到夫子庙,这里正在举办一场南京雨花石夜赏茶会。虽然战火临近,但这六朝古都的文化氛围依然未减,城内的秩序也很井然,历代的都城自有大家的风范。进入会场后他没想到,遇到了他白天相陪检查防御工事的建筑专家燕京老师,身边坐着温文尔雅的孟莉莉。燕京见到楚绍南进来亦是十分惊喜,很大方地介绍孟莉莉是自己的女朋友。三人相识后坐在一起,品茗论石谈兴顿起。
    赏石茶会没有长篇大套的学术讲解,都是人们很随意地把自己珍藏的雨花石摆到大家面前,供大家欣赏并做以自己的见解说明。席间还有几名美国人和英国人。
    关于雨花石,楚绍南所知不多,只知道雨花石是世界知名的观赏石,是从宋代苏东坡的《怪石供》一书始创了宋代以来的赏石之风。明代朱元璋定都南京,这里便成为全国政治文化中心。当时南京特产的晶莹如玉、图像天成的雨花石成为“天赐国宝”,更引起了历代文人雅士的瞩目。文人们赏石写石,形成了雨花石的文化热和交易热。民国以来,雨花石的收藏研究进入了新阶段,楚绍南经常在日本和法国遇到有人用雨花石做为从国内带来的馈赠品送给友人。但至于什么是高品雨花石,怎么欣赏雨花石他基本没有接触过。
    众多雨花石收藏者纷纷把自己的珍藏小心翼翼地放到会场中心的观赏台上,有的人把雨花石放到水中观赏,配以大约十分钟的精彩特色介绍,引来众人的赞叹和掌声,现场还允许交易。
    燕京在下面轻声给楚绍南讲着怎样看雨花石:“好的雨花石凝天地之灵气,聚日月之精华,孕万物之风采,是不假斧凿、自然天成的,从石中可以看出三山五岳、天地花草、飞禽走兽和人物文字,如画如诗,灵气四溢。只有质、色、形、纹都很优秀的雨花石才算精品,不过寻找这样的精品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楚绍南点着头:“看来这小小石头里寄托着人们诸多的理想和文化。不过为什么要放在水里欣赏呢?”
    孟莉莉放下茶盅接过话说:“天然雨花石要放在水里来欣赏,这样石质会更加晶莹和亮丽,好像遇水见知音,她从水中来,还洁水中去。”
    楚绍南笑道:“说得好!孟小姐我还想知道,雨花石只南京有吗?”
    孟莉莉看看燕京回答:“据我所知,只南京有吧。南京遍地雨花石,但它的产地又相对集中在三处六合县、雨花台和长江下游的仪征县。三处之中,又以六合为最,就是京京的家那里。”
    楚绍南想了下说:“是不是因为长江到南京六合这里拐了个弯,又经过八卦洲的内江,加剧了江水的冲刷打磨和移动,才容易形成雨花石?”
    燕京笑答:“楚兄就是喜欢动脑筋的人,不愧军中才子。雨花石的孕育到形成,要经过原生形成、次生搬运和沉积砾石层这三个复杂而漫长的阶段,也可谓是历尽沧桑方显风流了。事实上正是由于长江流域经南京六合一带遇阻才折向东方,加剧了这千万年的流水搬迁,把含原生玛瑙的基性火岩磨砺成玛瑙砾石,就是雨花石。仪征地区多雨花石也是这个原因。”
    这期间已有七、八位收藏者展示了自己的精品,开阔的视野,迥异的风格,丰富的内容、高雅的品位,讲解得也很儒雅大气,一旁的几个外国人频频点头拍照。
    一人展示了释放蓝光的雨花石,燕京告诉楚绍南:“这是奇品!上三品雨花石分为绝品、珍品和奇品。”一个大个子美国人出价3000美元购走。
    又一人展示了菊花绽放的雨花石,孟莉莉悄悄告诉楚绍南:“这枚属于珍品了。对吧,京京。”一位英国女士出价5000美元欲购,主人未卖。
    这时有一位留着分头的穿着质地很好的长马褂的男人站了起来,眼睛很轻佻的总瞥一眼孟莉莉,他把手中的红木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个红绸包,用软布拿起一颗乳白色的雨花石放在展示皿中。他满脸得意的讲道:“我这颗珍品叫‘闺趣’,大家细看,一裸女娇倚玉床,玉体横陈,胸前两道半月细线似其双乳,如此处再加两点红蕊就好了。”
    众人哄笑中楚绍南问燕京:“他这枚属哪类?”
    燕京道:“属中三品幽、精、淑中的淑品,本来挺有意境美的,让他这么解释给入俗了。”那个大个美国人出价1000美元购走。
    这时有人问燕京:“燕老师今天可给我们展示什么绝品,让我们开开眼。”又有人问:“听说上次燕老师珍藏的四季图现世,可否一睹啊?”众人纷纷掌声催促。
    燕京站起向大家拱拱手说:“今日因日间琐务繁乏,只想静睹各位风采,以润养精神。不过未料我一好友在场,此乃保卫我们首都的国军精英才子,故随意展一石,还望楚兄莫怪。”
    说着他走到前面,从怀里随意拿出一石,放在掌心让众人观看。看样去这块雨花石不太起眼,除了有晶莹的感觉并无精纹,一个戴着礼帽的人小心地说:“燕老弟,看上去常品一块啊。”
    燕京淡笑一下说:“哈老板,请你再站后十步,对,借你礼帽一用,你把礼帽翻过来捧着。”那人依然而做。
    只见燕京一抖手,手中雨花石发出啸声射入礼帽中。众人不约而同齐呼:“响石!”几名外国人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表情。 
    众人纷纷要求燕京再展示一下。燕京说声好。然后他让茶馆老板把灶间的吹风竹筒拿过来。这竹筒有长有50公分,直径约有7、8公分。他让楚绍南走出来站在堂中,双手向前平伸水平端着竹筒。
    燕京站到竹筒口10米开外,竹筒的另侧10开外哈老板仍然捧着礼帽,三点成一线。这时燕京对大家说:“这块响石要有速度才能听出它的奇妙,大家注意响石穿过竹筒时的声音。”
    楚绍南和几个外国人一样觉得不可思议,离这么远能把石头投准吗?而且要不偏不倚地穿过竹筒。众人都提着心看着这一幕,只有孟莉莉微笑着不语站在一旁。
    燕京调整下自己的位置,看了眼竹筒,抬手仍然是一抖,响石飞出。只听响石破空之声十米之间悦耳之极似鹤啼似鸟鸣,刚劲而柔和与刚才一投大不相同。响石瞬间到了竹筒口,饶是楚绍南心理素质极强,双手纹丝不动,响石准准地射入竹筒,声音大变,如隐隐风雷,瞬间响石出筒仍带着滚滚余音落入礼帽。
    众人一阵掌声,外国朋友的照相机闪个不停。而燕京此时却很诧异地站在那里,和众人说:“这声音不对啊,平时是更加高昂悦耳,今天这样低沉,是不祥之音啊。”
    一听燕京说是不祥之音,全场石友一下子都从刚才的忘我愉悦中掉回现实,上海已经沦陷,战争在临近,是什么样的灾难降临到南京和自己头上呢。主办者匆匆结束茶会。
    这时那个高壮的美国人走了过来,用流利的带有苏州侬语音调的汉语说他要出价一万美元购那块响石。燕京摇摇头,美国人以为他嫌少,举起了三个手指头,见燕京不语又变成了一巴掌。
    燕京用流利的英语说:“谢谢您对雨花石的赏识,如果我们有缘下次见面,我会赠送您一枚珍品雨花石。但这枚我要保存,因为它成了一枚警石。它在警示我们,防范灾难的降临。”
    那美国人点点头,表示了理解,然后递过一张名片,上书:“美国基督教青年会  乔治'费奇先生”,同时向燕京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