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2011年2月22號,香港開始回暖的時節。
已經久霧不見開云的氣候,天氣濕的像是要把人都吞沒。
這段時間是香港全年中最為潮濕的天氣,這是生在香港以北的我從未體驗過的一種連牆壁上都能浸出水來的日子。有天見到地鐵上的空氣濕度預告,不禁啞然:空氣濕度:75%到95%。
不由得,想到張愛玲在「红玫瑰和白玫瑰」里,写的佟振保和王娇蕊共处一室时的暧昧情形来。
「她穿著一件曳地長袍,是最鮮辣的潮濕的綠色,沾著什麽就染綠了。她略略移動一步,仿佛她剛才所佔有的空氣上便留這個綠跡子。」
一直以為,美好的語言理所應當的是有溫度、氣息和色彩的。
至於張愛玲,她市井小民的那一面,固然帶著舊上海的女子氣息;而她語言中那種瀰漫著的潮濕氣候,卻是香港這個城市所獨有的。愛丁堡的陰天一樣寂寞憂鬱的氣氛。
(2011-02-10 02:01)
在整個世界都大雪冰封的季節里,香港靜悄悄地迎來了它的春天。
沒有鋪天蓋地的廣告標語,沒有驚心動魄的電視預告。
只有春日午後晴空下,東鐵線上的有線電視,右手邊出其不意的天氣預報,預示著一個冗長的夏季又將拉開序幕。
「紫外線曝曬級數:7,高。」
北回歸線以南的春天,在轟隆隆的搖擺中,揚起了一個起始符。
春天是有氣味的。特別是午後,陽光與陰影交錯的城市樓群中間,可以嗅到乾燥、焦灼、蠢蠢欲動的氣味,那是陽光中帶著冰冷塵埃的清新的味道,嗅過就忘記不了。
沙灘邊的太陽開始灼熱,海依然還是藍的鋪天蓋地。沒心沒肺地在海邊曝曬著太陽,好像再也沒有明天。這是春日的特權,在沒有冬季風的大海邊。
覺得幸福的事情,是抬頭看天的時候,沒有任何視野的
(2010-11-18 17:17)
「忙音。」
下午給人力資源部打電話,一直都是忙音。
握著手機一遍遍地撥著,仿佛是因為忙音而顯得手足無措。
有時候寧願把「忙音」寫成「茫音」。那是握著話筒,聽著嘟聲的迷茫和絕望感。某種說話的權利被剝奪的感覺,所有的話語堵塞在喉管里,真空。下意識地一遍遍回撥,希望好運氣地等到突然通話結束的空隙,好把淤塞的話語宣洩出去。
有一段時間,我曾經過度恐懼忙音。
「星夜。」
11月6日,去看了一場午夜電影,園子溫的「死魚」。
凌晨兩點半,坐在九龍巴士的通宵車上,城市侵染在夜的昏黃里,很安靜。
(2010-09-27 01:57)
今夜有朗月。
似是而非的中秋节,月亮任盈未亏。
从中环码头轮渡南丫岛,此去半个钟,航程不远。
盛名在外的她,事实上也只是一个杂乱的小渔村而已。
所谓渡假,不过是成群的酒吧场所,促狭的沙滩海景,昂贵时鲜海产品,以及入夜后在死去城市狂欢的生命体验。

一家书店形式的咖啡吧。门口摆放显旧陶瓷小木马,复古的
(2010-09-24 01:02)

中秋的维港。
这个节日在香港依然风靡。
中秋去维港的人,都是看风景的大陆人,同一些日本人、韩国人,擦肩而过的各种言语的碎片飘散在空气缝中。竟然还能听懂一二,觉得有趣,时常回望,像个傻子。
天星码头附近有人在放某个八十年代事件的视频,焚烧和动乱的画面。
大量悬挂的海报:
「释放***!释放***!释放***!」
(2010-09-15 01:34)
我住的这座城市,有一个抒情的名字叫做香港。
有人讲他:「咩都好好。」
亦有人讲他:「其实麻麻地。」
其实他既没有太好,也没有太糟。
好在于,城市通达,购物便捷,亦有每周的艺术集市;哪怕在城市的暗角里,都能隐藏着意想不到的世界精英。
糟在于,事实上这并不是一个太有人情味的城市;亦没有自己太多的本土文化。太久的殖民使得此地的人逐渐忘却祖先悠远的文化,而短暂的回归使得人们开始产生文化缺失的焦虑之感。这是一座身份迷失的城市,不仅仅只是对于港人而言。
即使身处此地,依然感到:「城市在欢迎你,但永不接纳你。」这种带着物质式、功利意味的欢迎,多少让人感到有些落寞和凄惶。
这和我心目中的香港亦不相同:张爱玲沦陷时期的香港,旺角黑夜的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