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之声

                                我会在原地等你（随笔）

                                         萧虹

    曾经听过一个笑话，说有个特别能说的媒婆给一个哑巴和一个瞎子说媒。她先到男方瞎子家说：“那女孩子其它都好，就是嘴不大会说！”瞎子一听挺高兴，心想不用能说会道，只要心眼好就够了。于是她到哑巴家就说：“他眼下没什么，但人很老实勤快！”哑巴父母也满心欢喜，心想穷点没啥关系，只要勤快，两个人好好干就会好起来的。媒婆的话多么巧妙，让人找不出一点破绽。

    这个例子说明媒婆说话很有技巧。还有一类是反映特别快，说话不用脑子想，句句精彩，比如许多娱乐节目主持人。而我恰恰相反，经常词不达意，往往一句话说完，立即后悔不迭，感觉嘴巴似乎故意在和脑子过不去，心想刚才那么不得体的话是从自己的嘴里说出去的吗，有时甚至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我这辈子最不自信的就是我的口才了，小时候还没意识到，小时候老师最喜欢叫我朗读课文，同学们也都喜欢听我的声音，那时我不太明白老师怎么那么爱叫我朗读。直到上了初中，初一第一节语文课上，我站起来回答老师提问，一出声，立即把一个呼呼大睡的男生吓醒了，只见他惊愕地睁大双眼望着大家，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原来是我的声音太响亮了。后来英语老师也最爱叫我朗读课文，我终于知道了我声音的优势。

    从那时起，我开始梦想长大了能做播音员和主持人。我从小当文艺骨干，小学时是学校少先队大队长，学校和班级的活动都由我主持，以为主持是件很容易的事。初中的时候，我还给县电视台领导写过一封信，希望能到县电视台当一名播音员。没想到领导还给我回了一封热情洋溢的回信，令我心潮澎湃，至今记忆犹新。大致是说我年纪小小就有远大志向，可喜可贺，并大大的鼓励了我一番。然后说了些播音员和主持人必须具备哪些外在条件，希望我好好学习，长大了会有很多机会等等。令我很受鼓舞。虽然至今没见过那位领导，甚至连名字都不再记得了，但在心里，我是一直很感激他的！他的信激励了我好多年。

    90年代中期，我差点顺利当上播音员。可惜那时我的普通话太糟糕了，我却一点没有意识到。那时我在广东的一个城市，跟一个朋友在报社里做小跟班，因为偶尔有参加市里的文艺演出，有幸被市电视台的台长看中，他有意让我去做播音员。一天早晨，和蔼可亲的老台长早早带我去试播，一开始他一直看着电视屏幕，表情还挺满意的样子，快到结尾，却突然皱起了眉头，嘴里不停地说：“这几个字还不够北！”我听得一头雾水。几天后，得到的答复是其它都还好，就是普通话还不够北。我听不懂此话的含义，以为是没有送礼什么的。只觉怀才不遇，十分失落，心灰意冷。

    直到上了大学，每次台词课上，我的普通话都会成为北方同学的笑料。我终于羞得无地自容，终于知道了那个老台长的话，知道什么是普通话不够北了，原来就是卷舌和平舌不分，我们母语中是没有哪个字需要卷舌的。真是无知者无畏。原来语言也是需要童子功的，我八辈子也别想当正儿八经的播音员了。我的湖南口音将会像影子一样跟随我一生，这个在播音员中，李湘就是个明显的例子。这个令我头疼的口音。令我亲切的口音。因为我很讨厌自己的口音，但每当在异地他乡、或久别回乡时，听到那令我纠结的乡音，却会奇怪地令我感动得难以自己，直想落泪。

    播音员的梦破灭了，却意外发现了我的另一个优点，那就是文字表达能力。这就像人们常说的上帝把一扇窗关掉了，会为你打开另一扇门。上大学的时候，每次发论文作业，老师都会说有个别同学语言优美，很有文采之类的话，这时候同学们的目光都会齐刷刷地聚集到我的身上，我虽然表情会立马有些不自然，心里却十分受用。那感觉就像中小学的时候，男生为了博你一笑，想方设法送礼物讨你开心。那时的心情，就像接受了无数的礼物，自然而然弥补了台词课上的尴尬。因此我开始迷上写小文章和写信。提到写信，我是从小就得到了锻炼的，这个倒可以算作童子功了。

    小时候我们家家信比较频繁，伯父在广东工作，经常写信回家。来信一般都放在小学校，由我带回家，每次来信我都可以先睹为快。回信也经常由我代劳。这个可能也培养了我的文字能力。我一直很感激伯父，他不仅无意中培养了我的文字能力，并且给我树立了一个非常好的榜样。伯父是大学教授，我很小的时候就看过他的自传，他在自传里写道：“家父虽为当地一名医，但心底善良，为穷人看病分文不取，两袖清风……”对于伯父用的这些从未见过的形容词，我不禁佩服得五体投地。伯父使我从小对文化充满无限渴望和向往。也让我知道了外面的世界，拓宽了我的眼界。这个无形的力量，比送我多少财富都更加弥足珍贵。这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许多年后我跟伯父说起这些，伯父误以为我是说他一直写信给我鼓励，我本想纠正，但见他一脸欣慰，我也就不忍心再解释什么了。

    因为爱上了文字表达，我开始发表文章，也因此认识了好几个很好的文友及笔友，后来有机会见面，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我非常珍惜！现在他们有几个都取得了很大的成就，有的甚至名气如日中天。每当得知他们的好消息，我都感觉仿佛是我自己取得了好成绩，感觉沾了他们的光。只可惜我还没什么进步，这不禁使我想起一句很想笑的话：“我会在原地等你！”

    这句话可以有很多含义，一来说明我没什么进步，二来也可以理解成我依然是当年那个淳朴天真的我，并未被时间得打磨变得面目全非。

    声音的优势使我上了我理想中的学校——中国音乐学院。文字的能力让我迷上了写作——写了几十万字的小说和散文，并结识了几个很好的朋友。只可惜在这两者中我都没能取得更高的成就，但我依然很满足，因为我本来就不是理想远大的人。有句话说的没错，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加上在我人生最关键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毕业那年，我险些被疾病夺去了生命。好在我的男朋友对我不离不弃，和我相依为命，使我对生命充满渴望和对人世充满留恋。终于挽回生命，重获健康。那天，当医生告诉我得的几乎是不治之症时，我拿着诊断结果，只觉天昏地暗，感觉手里拿的是死刑判决书。我以为自己时日无多，所以不想连累他，一个人伤心欲绝地回到住处。好在他得知我的病情和想法后，依然非常坚决地要陪我一起走下去，共度难关。

    那个男人现在是我孩子的父亲。上大学的时候，同学都说他配不上我，甚至有一个很要好的学姐偷偷把我叫到一旁，做我的思想工作。我却一直无动于衷，我的想法是只要他对我好，其它都不是很重要。结婚的时候，哥哥来参加我的婚礼，第一次见他，只觉大跌眼镜，不无遗憾地对我说，以为你会找一个高大英俊的男朋友！我立马把这话当做笑话说给在场的亲戚们听，男朋友的姑姑赶紧纠正说，英俊还是挺英俊的，只是不够高大。说得哥哥低着头很不好意思，回头笑着嗔怪我说：“咳，我只是说给你听的，没想到你嘴那么快，一下就说出去了！”在哥哥眼里，妹妹当然是最美丽优秀的，哥哥比我大11岁，却一直用仰视的角度看我。哥哥有3个妹妹，唯独对我好得难以形容，甚至到了崇拜的地步。小时候是对我大献殷勤，什么好东西都留给我，对我百依百顺。长大后，什么事情都把我当做顾问。包括对孩子的教育，对自己的家庭等等，仿佛我无所不知。说来奇怪，要是其他男人对我这样，我一定会非常受用。然而哥哥，我除了感知他对我的疼爱，偶尔还会觉得有点别扭。

    我从小生活在一个和睦温暖的家庭中，因此从小就希望过上安稳的生活，像母亲一样相夫教子，默默成为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也许他并不成功）。如今，我基本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虽然没有取得什么成就，但每当听到同学或者朋友们的好消息，我会十分开心，感觉似乎也有我的一份。

    今年夏天，为了实现家属陪伴父母安度晚年的愿望，我随他来到了他的家乡福建宁德。在这里买了一处房子，收了几个学生，教他们唱歌，和他们分享中国最高音乐学府里最好、最科学的发声方法。这既是消遣，也是工作。我想，没有比这更好的生活了。这里的气候和山水都是我喜欢的，我可能会在这里待上很长的时间，会结识很多的朋友，这里以后就是我新的家乡，因为这里的山水孕育了我生命中的另一半。

   并且，这里永远是我儿子的故乡！

   写这篇小文，一来是回答许多朋友的提问和疑问，二来也为了与大家分享我目前的生活。今后不论身在何处，在北京，在西南，在东南，我将永远是原来的那个我，我的本质丝毫不会改变，我的心永远会在原地等你！

                                                               2011.11.3，福建宁德

2010.8.30.星期一，晴

关于旅行

南方的山水是我的至爱，置身其中，感觉荡涤灵魂，神清气爽。

无论南方与北方，我喜欢自然景观胜于人文景观，家人说是因为我没有文化，我不敢辩驳，一来我确实没有文化，二来跟我的生长环境有关。我在沅江上长大，从小开门见山，从小喝沅江的水长大，小时候家里没有自来水，大人担了水桶走几十米到沅江去挑水，涨水时浑浊的水也照喝。长大后离开家乡，直到北京，我一直怀念家乡的山水。然而真正到了南方，面对风景名胜，我却有些害怕，有些愧疚，因为到处都是陷阱，

回到南方这半年来，时常驾车到周边旅行，得出一个结论：凡是有被开发的地方，必会宰你没商量。那种感觉，跟吃着鲜美可口的水果，忽然一不小心吃出一条虫子没什么两样。昨日去一个景点漂流，同样被狠狠宰了一笔。还好，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景点，吃一堑长一智，下次不去便是。感觉北方似乎好点，北方人似乎忠厚老实一些吧，生意不成也不至于立马恼羞成怒。南方人就太精明了，转眼可以从孙悟空变成钟馗，不用一点过度。

在南方还有一个深刻体会，摩托车和电动自行车多，开车不用遵守交通规则，大白天逆行也可以光明正大。原本我以为在北京开车就不怕了，到小地方自然也就容易，现实却刚好相反，小地方才南开呢。一不小心就从什么地方杀出一辆摩托车，吓你个半死。

2010.6.5.星期六，晴

看戏

来东南转眼已经快半年了，经历了冬天和春天，又到了夏天。

前两个季节一晃就过去了，估计夏天会十分漫长。刚刚经历了雨季，屋里所有东西都疯狂发霉，并越洗越霉，因为难得见太阳。在网上买了一批竹炭制品，衣柜里挂满了竹炭包，旅行包中也塞满炭包，正得意，才发现床垫和枕头都霉了，厨房的筷子也霉了，地板都经常出汗，感觉在跟潮湿打仗似的。听说今年潮得比哪一年都厉害，难道是我运气好么？

想来东南都如此，不知华南该是何等情形。前些年在广州，衣柜里放一盒吸湿器，几天就能吸出一大杯水，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南方潮湿过头，北方却一到冬天就得用加湿器。一个吸湿，一个加湿，真是天壤之别。

来东南的一个好处就是每天可以吃到海鲜，可以随时去海边吹风，还有人会说：“你一来皮肤就变好了！”也许是吧，也许是空气湿润，也许是这里的人大多皮肤不好。

前几天看了一场戏，当然是闽剧。地方上居然还保留看戏的传统，不过观众大多都是老人。演戏的地方叫文化宫，其实就是村子里的一座庙，里面有戏台，也有神仙和菩萨，贡品丰盛，香火颇旺。真是与时具进，传统和文明合二为一。文化宫建在一个山坡下，周围树木掩映，背面是海。前些日子到海滩上游玩，见岸上隐约伸出的精美屋角，还很惊讶那里有座庙，没想到那下面居然是个村子。

戏是家里亲戚请的，因儿子出国，当作喜事来办。

戏名早早贴到戏台门口，我老远瞥了一眼，是关于包公的。字有些草，我一看不禁纳闷：色包公……？原来乡村时兴演黄段子不成？即使如此也不该对他老人家下手啊？忙对家人说了，怎么会演这样的戏？只怕包大人要从土里跳出来为自己伸冤！家人也纳闷，跑去一看，笑得差点岔了气：什么眼神，还养鹰呢（这有出处，出自一个笑话）？原来是因为字迹潦草，加上视觉误差，内容就跑了十万八千里了。原来人家是正经八百的包公断案。

海边蚊子十分嚣张，只好在每张长条凳下分别摆上蚊香。我无心看戏，纯当看热闹吧。回家路上，一大群蚊子在脚下乱撞。原来蚊子趁着天黑，居然钻进我们车里了。听说这地方有偷渡的传统，原来这蚊子要从村子偷渡到城里去么！

怀念我的闺蜜们

2009.12.25.星期五，晴，大风

昨夜大风呼啸，忽觉人生寂寞。

长这么大，我大约前后共有过好几个闺蜜。多少年来，一直时有想起，占据着我心中的每个角落，有时甚至出现在梦中。

一个是小学时的同学，名字暂且不说了。她和我同龄，小学时成绩非常好，从小性格有点类似林黛玉，娇柔善感，我们同为两个班的班长。离开家乡后，我们还有过联系，还到过彼此的家。但听说她得了一种怪病，用迷信的方法治疗多年，无甚疗效，至今心智仍停留在少女时期，大约还没谈恋爱。小时我们经常一起玩，她家境比我好，父亲是干部，当时就有一张在北京八达岭长城的留影，着实让我羡慕。长大后，有一次去她家，他爸还拿出一本舒婷签名的舒婷诗集给我看，颇为自豪。她母亲是家庭主妇，经常给我们做好吃的，老埋怨女儿不如我，不知这是否是造成她疾病的原因。至今令我愧疚。其实她妈人非常好，非常淳朴善良。

小学还有一个，长得高挑，很白，性格开朗，叫刘海英，成绩也非常好。其实我们只同了一年学，初一已不同班，初二我转学后，再也没有见过，彼此杳无音信。刘海英家在沅江岸上的窑头，如今更名为黔中郡。她家我去过一次，我还记得那天她炒了一大碗虾给我吃。早就听说那个地方好多人以盗墓为生，地下文物遍地，被传得神乎其神（去到那里，可惜我没有见到一样文物）。多年后终于真相大白，发掘出一座地下城池，据考为黔中郡遗址。

初中期间有过三个闺蜜。其中有两个是我闺蜜的闺蜜，她们今年都分别找到我，令我如获至宝，开心不已。一个叫华子，还专门到家中做客。那是暑假，她带着儿子和丈夫来北京旅游。专门抽出一天来我家玩，我开车带她到郊区兜风，说了好多话，到附近果园买了好多水果。彼此都恨时间过得太快。

这个闺蜜大概是我所有女友中，长相最普通的一个，如今却也是最养尊处优的一个，皮肤白里透红，家里经济状况大概也比较好。她母亲生了八个女儿，她说小时穷怕了，所以明白自己嫁人绝不能再穷。

一个在福建，叫小成，她听说华子到了我家，羡慕得要死。呵呵，这个是我所有闺蜜中人最好的一个，简直在她眼里没有坏人。她心底善良得像个菩萨，从小就不像个孩子。心慈手软。初中时有一次正月里到我家玩，居然买了糖，说不能空手的。我觉得她太被礼数束缚了。有时想起她，不禁为她心疼，感觉她从小就没做过孩子，从小就是个成人。她从小没有母亲，分别有个弟弟妹妹，从小就跟我们说支持给父亲找个伴。可惜前几年父亲也去世了，估计后妈也一直没能找成。

如今她已有一对儿女，女儿上小学，儿子不到半岁，她一个人操持家务和孩子，听她描述，感觉像在玩杂技。累自不必说，但她嘴里始终飘荡着快乐的笑声。

初中另一个，我们只同了一年学。她叫陈晓燕，性格特别温柔恬静，穿着整洁，像个性格温顺的公主。毕业后再也没见过面，但一直记忆犹新。初中毕业那年，我们还交换了一双白色凉鞋。她那双鞋非常好看，一定也比我的贵，她家境比我好，可她就是喜欢我那双。一直让我觉得占了她便宜。

一个是成人后认识的，叫雪林，如今一直定居广州，有了自己的建筑设计工作室。她比我大几岁，像姐姐。我们是在同一座城市工作认识的，十分偶然。她在一家建筑设计院做设计师，她们老总听说我是湖南的，就将我的名片给了她。她给我电话，一问居然同是一个县的，倍觉亲切，从此成了亲如姐妹的好朋友。至今一直保持联系，我去广州必去她家，他们来北京也必来我家。有一年碰巧一起回家过年，她和老公一直陪着我们，找最好的饭馆请我们吃饭，甚为隆重，总是处处像亲姐姐样关照我。

一个是大学的同学，同班，同一个专业老师。不知为何，她总喜欢跟我在一起，就像我的影子，很多不知道她名字的同学，干脆都管她叫萧虹的好朋友。我也乐于有一个伙伴。有时我在宿舍她会到宿舍找我，我上琴房，她必去琴房看门阿姨那里找我的琴证，然后一起学习，其实侃大山居多。不论什么事，她对我总是有求必应。只要我开口，她甚至可以为我赴汤蹈火似的。毕业后她去了云南，如童话中所说一样，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她老公是军医，上军校时她们偶然在火车上结识，充满传奇色彩。分别后我们见过一次，她一家三口来北京出差，在我家住了一晚。

这些闺蜜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心底善良，为人直爽，单纯开朗。

除此，还有一个更早的闺蜜。这个是我童年的伙伴，最早是因为于同名，只是不同姓，她姓李。她从小很漂亮，我至今记得上一年级时，她头顶一边一个马尾辫，圆脸白净，大眼小嘴，穿得也漂亮，我一下就被她吸引了。后来别人都说我们长得像，加上同名，就说干脆认作老庚（就是同年同月生的意思）。后来也没正式结拜，双方家长却有些默认的意思，常此以往就密切得像亲戚了。我们不同村子，两家相隔几里山路，经常她上我家住几天，我上他们家住几天，犹如同一家人的孩子。

小学三年级后我转学了，她很快也转学了，见面便越来越少。初中时她上的是县二中，那是县里以恋爱闻名的学校，被人冠以“婚姻介绍所”。我们村里好几个在那上高中的，基本都是在学校就解决了婚姻大事，结果是结婚证代替了毕业证。据说我的“老庚”成了名副其实的校花，追求者众。但我们几乎一直没有见面。有一次我的同桌看见她寄给我的照片，眼睛一亮，惊讶地问我，说你怎么会有我们校花的照片，那可是我的偶像。说着，还嬉皮笑脸地将照片抢过去亲了一口。他是那一年从二中转学过来的，打扮得酷似郭富城，嘴里却整天哼着郑智化（《水手》等歌曲）。

从中学至今，我的“老庚”一直没有见过了，听说她如今在县城开了一家筷子厂，在当老板娘。偶尔我们彼此还会打听起对方的消息，只是谁也没有主动说见面。

2009.12.10.星期三，大雾

遭遇碰瓷

上个月一个周末，一大早去门头沟，在西五环遭遇碰瓷，一直心有余悸，好久不敢出门，不敢开车。

那天遇到一连串倒霉的事。

前一天晚上，定到早上7点30起床，把手机插着充电。结果8点起来，发现手机闹钟没响。再一看，手机电也没充上，晕死，原来充电器出了故障，接触不良。

赶紧起来洗脸化妆吃早餐，一看8点40多， 赶紧火急出门。

一路心急火燎到了西五环，忽然听到一声巨响，我估计是被撞了，但也没在意，心想反正有保险。但刚要出辅路，却被一辆小面抢在前面堵住了，立马跳下来4、5个男的，骂骂咧咧说我撞了他们的车还想跑。我的脑袋立马就大了，眼看快9点了，我得9点半之前赶到门头沟参加一个活动。

见我着急，他们似乎更得意了。他们要我看他们的车，说被我撞瘪了。我只好下去看了一下，车门确实瘪了两大片。再回来看看我的车，我的才蹭掉点漆。我不禁暗自庆幸。一个年纪大些的见我没做声，就说他们也赶时间，说要不给一千块各自走人。我一听麻烦了，肯定是碰瓷的。冷静了一下，为了赶时间，就说我就100块钱，还叫了无数声大叔，希望他们手下留情。心想实在不行看情况再适当加点。但他们却要求至少得800。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还是报警吧，我以为报警他们就会害怕。谁知他们也不心虚似的，难道我猜错了么？于是我立马报警，还偷偷强调他们想私了。一会警察来了，问是谁撞谁？我赶紧说是我撞的。警察说你怎么知道是你撞的？我只想赶紧解决了好走人，就说他们说是我撞的。警察又问他们怎么要私了，他们却死不承认了。我心里又犯起嘀咕。

警察让双方填了交通事故快速处理单子，让我们去定损就走了。填单子时手冻得几乎写不成字，结果警察帮填我们只签了名。警察走了，我把单子给他们，说什么时候去定损你们定时间。然后我就准备走人。几个人又都围上来了，说还是私了算了，说定损太麻烦了，又啰嗦了一大堆。我想也是。就坚持说私了的话只有100块钱，否则就走保险。这时我已经猜出碰瓷器的几率八九不离十了。心想他们要是胆敢要看我的包就立马拨打110。果然，他们开始降到700，600，500，300。我心里笑着坚决摇头。最后实在没法，100成交。他们拿了钱乖乖地走了。我心有余悸的上了路。

阜石路在修城铁，很不好走。赶到门头沟，已经11点多了。活动已经开了一半。一会吃午饭，我跟着吃了盒饭。结果第二天拉了一天肚子。

回来我上网一查，西五环和西四环好多碰瓷的案例。看来倒霉不止我一个，那里车少，又是大清早，必是着急，加上我孤家寡人一个弱女子，刚好下手。还好，我还心有防备；还好，我的车没被他们撞翻。回来后，我一直想再给处理这次事故的交警打个电话，以免更多的人遭遇碰瓷，但我已经没有精力了。犹豫再三，希望写出来能让更多人看到，当作前车之鉴吧。

这一年稀里糊涂就过去了，眨眼就到了年底了。这一年似乎好运不垂青于我，没什么事就不出门了，赶紧写字要紧，争取过完年能把手头这个长篇写完吧。

2009.10.30.星期五，小雨

二、三事

天气忽然间冷了，北京的冬天骤然来临。

这段时间参加了几个饭局，有一个饭局上听到这样一个消息。

这消息着实令我震惊：

一个朋友跟一个唱歌的女孩子生了个儿子，现在他和妻子，及那个女孩子生活在一起。不知是怎么住的，不会像童话里所写的那样，他们三个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吧？

不知为何，我脑子里首先想到的是童话，其次莫名其妙的闪过《齐人一妻一妾》。

那个女孩子我没见过，听说也是漂亮可爱的。但他的妻子我是见过的，热情开朗，为人仗义，给人侠肝义胆之感。而那朋友刚好秀气得像个女子，颠倒互补。他们是初中同学，可谓青梅竹马。他曾一度在家写作、鼓捣电影，买菜做饭，没有金钱概念。而妻子每天往返坐三、四个小时的公交车上班，收入微薄。但是两个人看上去其乐融融，恩爱有加。

前几年我们在广州，他只身去那边参加一个活动，见面时还说准备要孩子了，说到时他一定要工作赚钱，照顾和养活老婆孩子。说得我心里都挺热乎的，没想到几年过后，却是这样一个戏剧性结果。

QQ号于上个月被侄子找回来了，这方面，还是小孩子厉害，不服不行。我都准备放弃了，他硬是给弄回来了。

侄子学了好几年电脑，拿了个大专文凭，然后就一直漂着。现在待在深圳，据说又失业了。作为亲姑姑，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的什么办法也没有，什么忙也帮不上。

侄子一晃也20出头了，我却时常想起他一两岁时的情景，伶俐可爱。

前几年他在上学，QQ上跟我聊天，时常发一些女孩子照片给我，大多都清纯漂亮。他们这一代人比较早熟，他人也长得比较帅，所以我每次都告诉他要对女孩子负责，不知情况如何。他妈几次跟我说，每当寒暑假只要他在家，老有女孩子打电话到家里来。他的态度总是很冷静，跟没事人似的，显然大多都是对方主动。她妈说起这些口气总是骄傲的。他倒没跟我吹嘘过什么，倒时常向我倾诉一些烦恼，尤其是感情的不顺。现在他倒什么都不说了，估计是生活不如人意。

对于侄子，我总是心怀愧疚，无能为力。

2009.9.16.星期三，晴

新号启示

稀里糊涂就到了秋天，这是我喜欢的季节。
这一年好忙，家人叫我“无事忙”。那是贾宝玉的外号，我一点也不觉冤枉，并甚感荣幸。
前几天QQ号被盗，电脑瘫痪，病毒入侵。只好重新申请QQ号，接着又重装系统。这下可好，好多没来及保存的东西都没了。
丢失的QQ号已找不回来了，丢失的朋友也找不回来了，希望看到的朋友们再加我一次。
萧虹的新QQ号：1256949039

写在父亲节

萧虹

今天是夏至，又是父亲节。

这个节日父亲一定不会知道，就像母亲也不知道还有个母亲节一样。如果因了这个节日专门给父亲打一个电话，他一定会认为多此一举。要是专门买了礼物给他，那更是让他莫名其妙。

因此每年的这一天，我都会觉得这个节日不仅跟我丝毫没有关系，并且十分遥远。

父亲已经七十有九了，明年整八十周岁。我与父亲，中间整整隔了一代人。中学时，每次有同学遇见我父亲，都必将如此转告给我：“我遇见你爷爷了！”

如今十几年过去，父亲已更像我父亲了，不再那么像爷爷。因为连我都快老了。而父亲依然是当年的样子，甚至比当年更显清矍。

因为当时我上学，可没把他们老骨头都累垮了。

后来凡是见过我父亲的朋友，几乎都对我说过同样的话：“你爹有点仙风道骨！”这可能跟他会点中医有关。父亲早年行医，后来“下海”了。不是经商，而是务农。因为那时没有经商这一出，要能填饱肚子，惟有土地。因此为了家中嗷嗷待哺的我们，父亲毫不犹豫的弃医从农。除此之外，还有就是父亲皮肤好，又白又细，这一点令我一直耿耿于怀。因为我没有继承到他这一优点，害得我在脸上花了不少冤枉钱。

从我记事起，不知有多少次，父亲提起过想开个诊所的理想。但一直到老了也未能入愿。因为没有钱。虽未能开成诊所，但给人看病却一直没有间断。不仅没因此挣过一分钱，反而是时常倒贴药材，但他却乐此不疲。原来他给人看病也是有瘾的。

逢年过节，被他医治好的患者或者家属登门感谢时，他总是比发了横财还要兴奋。

小时候，我总以为父亲是个赫赫有名的人。因为每当别人知道我是他的女儿，都必投头来羡慕的眼神。同时对父亲的赞美不绝于耳。

长大后，我到城里上学。这时才知道父亲只不过是个卑微的农民。而其他同学呢，他们的父亲有的是干部、医生、教师、工人……惟有我低人一等。当时我小小的自尊心有点承受不住。从此不大愿意提及我的家庭。

几年以后，我开始正视家庭的问题。尤其是到了大学，每当听到有人优越感极强的说我来自偏远落后的湘西时，我开始不以为然。心想你们即便出生自皇宫贵族，现在不也是和我一样么？渐渐的，我终于明白，不管是贫穷还是富有，是卑微还是高贵，都好比一件衣服，只不过一件是新的，一件是旧的而已。都及其的外在。而我们的内心，则应该像初生的婴儿一样，毫无区分一视同仁。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赤子之心吧。

因此不论对待何事何人，我们都要有一颗赤子之心！

这个父亲节，我终于又想起了我卑微的父亲。想起父亲一生都未曾实现的愿望，因此心怀愧疚。又因有了这份念想，这份愧疚，也算是给父亲的一份礼物吧。

假如他能知道的话。

错觉

今天是夏至。

可我却有一种错觉，总以为已经秋天了。这大约是因为前一阵在南方待了一个月，临走时北京还有些凉快，我还带了皮衣，结果成了累赘，在南方自然是派不上用场。其实早知会如此，全图个心里安慰罢了。

到了南方，手机里每天显示的是北京的气温，温度极高，似乎酷暑难当。不禁心怀侥幸，南方虽也炎热，但还不时有阴雨天气，倒也觉神清气爽，便想莫不是来南方避暑来了么？心中窃喜。

回到北京，又遇上酷暑橙色预警。便更证实我的想法。岂料没过多日，却遇上北京梅雨天气，又开始转凉了。不禁怀疑是否到了秋天？

这个仿佛秋日的夏至，还挺舒服的，我坐在凉风习习的窗户旁，盼望着真正的秋日来临。听说今年有两个农历的五月，好奇地翻开日历，还真有这回事。算了算，离真的秋天还有两个月，说慢也慢，说快也就一眨眼功夫。希望秋天快些来临，我喜欢北京的秋天，那是个人人都能成为诗人的季节。

那是人世的天上人间。

2009.5.19.星期二，雨

又在旅途

久违的阴雨，滴滴答答，缠缠绵绵……

总待在一个地方是比较累的，所以要不停的行走，去很多的地方。看不同的风景，见不同的人，聆听不同的语言……这样才感觉活的真实，和不枉此生。我很庆幸自己能如愿行走，能如愿去许多不同的地方。假如有可能，我希望有生之年尽可能的多走一些地方，犹如自如的阅读。如阅读一样随意，随性。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行走读的是风景，成长读的是人生，光读书籍是显得单薄了。

在雨中，在旅途，总会使我想起许多的事，比如童年，比如去年、前年，或者指不定哪一年，哪一天，也是同样的雨，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会觉得这日子又回来了，时光在原地踏步。这种感觉真是很奇妙的。

前人所说的“物是人非”，这非指的是别人呢，还是说已不是此时的自己呢？

也许是人们常理解的那样，或者只是感叹已非当时的心境。

人不照镜子便不会感觉衰老，如此一来，看见往昔的面孔忽然走了样，那是十分可笑的。当然，在我暗笑别人的同时，别人一样要笑我了。人总免不了衰老。我十八岁就觉得自己老了，到了如今这样的年纪，每年都觉得此时是老的，但过了几年，总会怀念前一两年的年轻。犹如照相，每次刚照出来总不觉如意，但隔一段时间却会觉得赏心悦目，和珍惜、怀念。

每次想到十八岁时，就幼稚的觉得当时已经衰老的情景，总免不了想起杜拉斯的话，想起她小说《情人》里开头的那句话，总免不了生出一丝悲哀。女人为什么要这么在乎自己的容颜？其实又何止女人，男人也是同样怕老的。

总之人都是怕老的，就像动物都会怕疼。

在旅途中，有一些好奇，也有一丝淡淡的惆怅。在地理的旅途，同时也是在人生的旅途，体会却各有不同。地理的旅行中，是好奇的，友好的，警醒的，与人为善又充满警惕。是线性发展的；而人生的旅行，总免不了许多的纠葛。是错综复杂的。

要快乐，就要与人为善，要多行走。水不流动会发臭的。人何尝不是一样，所以一定要旅行。要让心情充满音符，并且让音符变成旋律。

风景是音符，道路大概是标音符的那几根线了。旅途该是优美的旋律。

风雨、鸟鸣，所有自然界的音响，都是来助兴的乐器吧。

2009．4.1星期三，晴

两位老人

清明又到了，父母早已计划好要回去扫墓，才来几天就要回去。

难得来一次，天气好，不常开车的我还是想带他们出去转转，见到一些扫过墓的坟头，我们都难免各怀心事。父母年纪一年比一年大了，对清明越来越看重，令我心生感慨。在家乡，现在父辈们都走得差不多了，活着的就算父亲年纪最大了。我多年不回去，老人都一个个不在了，小孩子也一个个变成大人了，很有些戏剧性。使我想起一句话：“耳畔频闻故人死，眼前但见少年多。” 因此家乡已经变得越来越陌生，往事也已离我们越来越远。

父母这次是第二次来北京，上次来，父亲就说以后还要来一次，临走时我很担心会不会还有下次。当时两个侄子在城里上学，母亲在学校附近租房子给他们做饭，一辈子没跟锅碗瓢盆打过交道的父亲，临到七十几岁了，突然要自己做饭吃，自然是有一顿没一顿的。那年回去看见父亲走路都撑棍子了，又瘦又老的样子，心酸不已。因此十分矛盾，是不是我给侄子转学转错了，本来一片好心，给他们转去一个好些的学校，结果他们不仅学习并没长进，反而把父亲的身体拖垮了。

还好，侄子毕业后母亲回到家，父亲身体立马就好起来了。随着年纪的增长，气色和身体状况似乎也更好了，今年看上去比往年还好，真是喜出望外。

过几天父母就回去了，以后相聚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他们迟早是要离开我们的，但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万一哪天他们真的就不在了。

相对来说我们已经算是很幸福的了，这么大年纪父母都还健在，母亲是儿时就没了父母的，父亲也是成年以前就送走了双亲。我很庆幸生长在一个健全的家庭里，一家人都还算和气。母亲一生操劳，父亲也勤勤恳恳，从我记事起他就对母亲充满依赖，如今更是无以复加。父亲越来越孩子气，母亲像个家长悉心照料唠唠叨叨。母亲比父亲小六岁，如今看上去却显得比父亲年迈似的。都是劳累的结果。母亲生过七个孩子，没坐一个月子。娘家和婆家都没有父母，所有事情全靠自己，结果落了一身的病痛，父亲虽略懂医术却也没帮上多大的忙。

如今母亲也七十多岁了，依然要忙里忙外，做饭、家务，即使生病也得爬起来做饭给父亲吃。父亲就像是被母亲惯坏的孩子。

父亲虽然也闲不住，但毕竟他需只做他喜欢做的事情，因此他倒是气色越来越好。想想母亲这一辈子，幼年丧父母，中年丧子，一辈子伺候丈夫孩子，家里的事情全部包揽，外面的事情也一样没落。而父亲，家务事一窍不通，虽然也很勤劳，但所得报酬却不足以养家。尽管我和姐姐都公认母亲比父亲更辛苦，但在家里，父亲却比母亲还受哥哥姐姐们的敬重，估计是性格原因。母亲爱唠叨，父亲永远像个孩子，单纯，勤劳，脑子也挺好用的。只可惜从来没好好用过，就像一个从来没长大没懂事过的孩子。

难怪沈从文笔下的沅陵的人会是那个样子，看来母亲只是个典型的沅陵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