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雨的感觉,虽不若及时那般让人快意,但总归是盼望过的,这雨,也便是喜。
从半夜开始,一直到夜半。这场雨,足够久了。透过雨帘看风景,虽是残缺不全的,却也分明清朗,全是好样子。
早年夏天的雨,总是急飒飒的,一场赶了一场地落,叫人喘不过气来。今年倒好,一直未遇雨,艳日张扬,从早到晚不停歇,倒也把个夏天演绎的尽致全盛。总是盼雨的。夏天和雨,就该像青春和爱情,顺理成章地来,顺理成章地在。突然发觉顺理成章是个多么美丽的词汇啊,生命若真可活得顺理成章,欢喜地来,欢喜地去,即便晚雨,或无雨,也是足的。
或许,雨之所以晚到,自有它的道理。就像不同的年龄,不同的场景,不同的心境下遇见的一些人,只有在最合适的时机,结束
纵横的根茎在石缝中纠缠,已经无法分清它的年轮,也无法聆听这些交错的根茎间曾发生过怎样的悸动和心酸,尘烟,战火,天灾,所有这些都没有被记录,空白的,不是历史,而是我们的记忆。都低着头。阳光从山外射过来,我看到那些虬根的缝隙中积攒百年的尘埃在光线中冉冉穿过,每一粒都清晰饱满,像往事般从容不迫。对于树来说,可能仰望更让它愉悦。但我无法仰望,因为比起它纠缠在一起乱麻一般、沧桑而凝聚的根,它的枝干太过平凡,它的叶脉太过单调,甚至在早晨的空间,没有一只鸟的眷顾,都成为一样理由。或许,生命,只需一滴精彩就够了,无须多余点缀。它的朝向,是向下的。向下的姿势,是一种陌生的姿势,它于我们一直的认为相背离。可是,我却喜悦着这样的朝向,甚至为自己偶尔的发现欣慰。低到尘埃,低到尘埃深处,原来就是这个样子,扎实,从容,甘心,欢喜。风尘是它的衣裳,雨雪是它的意外,连一场山洪,都能使它的生命更加灿烂。这样的低头,何尝不是一种美丽。
这是一种隐密的、神秘的,甚至是缜密的靠近,这种靠近,与其说是在靠近一个地理位置,莫若说是在靠近灵魂的底里,靠近生命的极处。或许是因为我从那片黄土地上孕育而生,而使这种靠近的感觉更加清晰,更加急迫,更加亲切。但因是单方面的,并无可感应的实物,而使这种靠近又多了一层淡淡的悲凉味道。世界上,很少有一种感情可以维持到生命的尽头,但,对于故乡,或说山村,又或说生命的发源地,遗忘将被打入另册,在这些与你息息相关又毫无关联的物事面前,你会感觉到生命的踏实和渐生出来的对生活的无比热爱。
在这种久违的靠近的感觉中,沉默并不能将那些跃入眼帘的景物彻底容纳。没有使我忽略的,所有的都将被我忽略。没有被我牢记的,但它们却无法再从我的心海里澄出去。这是一种世上最亲密的
这将是一段漫长的行程,或许并不如此,是我故意将这样的过程拉长,使它来的缓慢些再缓慢些。我还不能够适应离开原先住址这样的事实,虽然每天我都在新住址出入,并不断结识一些新鲜的面孔,但我并没有很认真地记住他们的面貌,他们的笑,或者他们的声音,对于我来说,他们,以及跟他们相邻的我的新住址都是陌生的。一个人的惊喜和兴奋会随着年龄的苍老而迟钝起来,也许是经历了一些事件之后,人会在年龄中间麻木不仁起来,总之,对于我的新房子,并没有过预想或者向往,相反,我觉得它的到来和接纳,是一种顺理成章的事情。即便我住得再远,再没有任何可能靠近它,终有一日它也会不择手段地接纳我的躯体,成为我的住址,并使我安稳地在它的身体里渡过时日。
但我又无法接纳在短时间撤
这样的方向是注定了的还是无法确定的?
我在夜里,听见风从高处俯下来的时候,扫过植物的茎叶发出冒似温柔的声音,心却开始隐隐作痛。明晨,又有多少花被风压成了尸体?那些碎瓣里散发出来的悲凉,又有几人明晓?生如夏花,逐渐成为这付样子,无法灿烂到底,只能夭折在越来越频繁的狂风里。
夜里听风,是没有季节可分的,夏天的风,也会在不停的咆哮里给你冬天的错觉,竟然觉得生冷,即便有了被子的呵护,依然觉得风是不可阻挡的,它甚至可以穿过季节来冻僵你。
风的方向是向着寒冷的。而人的方向也是向着冷寂。
从有到无,从生到死,从热切到冷淡,是不是所有的事物都将遵循这样一个规律?或许是吧,我看见躯
枕了一夜的雨声,梦便断断续续地来,又断断续续地去,若夜雨,零零星星地来,又零零星星地去。早上起来,天阴的厉害,镇日里稀落的鸟声也住了,院子里的树也静地沉了,想来,一夜雨落,把日子都凝固住了,好似昨天一直延续到今日,大有可能延续到明天的势头。其实也好,日子如果凝固不动的话,许多事也便不会随时发生,我们只可安稳地呆在昨日的空气中,喜着昨日的喜,忧着昨日的忧,眼前人,眼前景,眼前事,便是一生。
头开始疼起来,从左边发际开始,以一种源源不断的力量到达右边发际,最终定在脑中央,画着规律的圈。觉得有股力量,在纠扯着,或许是两股力量,一种力量的作用力该是同一方向的,只有两种力,你才会感到纠扯和推移中产生的痛觉。
知道是夜里睡不安稳的缘故,觉得这场雨来的有些多余。多余的东西从来让你感觉到一种无可奈何,盼的时候,无论如何虔诚都是拒绝,不盼了,倒巴巴地来求。没多大意思。同事们对这场雨深恶痛绝,来的太迟,错过了机缘。或许机缘就该至此,人力那能抗过注定?大家复又沉默着走来走去,做自己份内的事情,好象日子本身就没有动过,身边该来的该去的,都与己无关。天下无心外之物,如此花树,在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