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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夜游段祺瑞府(2009-07-19 23:00)

夜游段祺瑞府

 

段祺瑞的宅邸

很大,很幽深

也很有些恍惚

北京刚刚吸过微量的大麻

旋覆的白裙

走在前面

她不时回头

细声地说话

方闲海,而戈,我

尾随其后

刘和珍君回来了么

我忽而觉得

三个汉子拘押着一个幽灵

忽而又觉得

旋覆领着三个刺客

趁着夜深

复仇而来

2009-7-19 

献于柯勒惠支及其画前
 
你的比皱纹还要深刻、比烈日还要广阔的——爱,及包容的阴影
现在终于被我深深地理解——我的羞愧,你可懂得?
为我逼仄的心间卡着的——锋利的冰块所融化不掉的仇恨
为我总在浑然不觉间堕落为我攻击之物的——赤裸裸的镜像
为我总是以五花八门的借口——在腐烂的面前施予的犬儒和妥协
你说我凭什么指责他人?——我难道不想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你多么伟大,你用刀子去爱——用缓慢地流着祛除了毒素的血去爱
你用皲裂的手抚摸着哑默、灰暗的大地——深沉的恨意被疏散了
你用无言告诉了我什么是祖国的母亲一样的爱——苦难的岁月凝成了旋律……
我热爱着你——包括从你心里刨出来的一堆一堆的木屑
我忍不住用你的木头哭泣——它们刚刚遭受了雷击
2009-7-19

我的“作品”(2009-07-17 12:45)

狙击手方闲海  金轲

 

无言以对(2009-07-17 00:43)

 

是的,无言以对

——二十年忌

 

是的,我的胃裹着一只成长了二十年的坦克

抵达了二十年前的广场

是的,我的胃酸分解着炮膛里的兵士和履带上的肉泥

抵达了二十年前的黄昏

是的,我来到此地,心就像时钟的发条一样拧紧

抵达了二十年前的恐惧

是的,我握着一瓶矿泉水在发烫的地砖表面走着

脚底拱动着骚动的亡魂,想像中的尖叫蒸发了

是的,皇家气派果然非凡,建筑物闪着象征性的金光

噢,一个国家的心脏,这空旷太容易滋生孤独感了

城墙上巨大肖像的表情在威严和慈祥之间任意切换

这,这,这太容易让人畏缩了

是的,我甩掉了朋友,在钢铁的围栏边走着

胃中主战坦克在沉沉下坠,一只历史的死胎仍在发育

是的,我憋着,憋着,直肠灌满了无法排泄的铁锈

横下一条心我才在广场上停住脚步,却发着虚

因为随时可能有人窜出来突然扣住我的颈脖

是的,趁人不注意,我肃立、低头了,这哪像是默哀

是的,我不过是六月夕光杜撰的一尊橡皮雕塑

2009-7-17凌晨

 

无眠的蝙蝠,鼠灰色的心

 

我讨厌身体的黄昏——赘肉一点一点叠加

一只光溜溜的蝙蝠,孤单的蝙蝠,扇动着肉翅——我的鼠灰色的心

今夜的床成为我的天敌——从相反的方向证出沉酣者的幸福了

仰肢八叉躺着——蜷缩在一叶方舟里,在洪流的纹理中迷失

如果俯身趴下——无人知晓的一只臃肿的蝙蝠吸附着厚厚的墙壁

不,不,不是这样——身体里冲撞的是一只蝙蝠,一颗鼠灰色的心

孩提时代听来的谬论从未忘却——蝙蝠从老鼠演变而来,飞翔的小兽

正如我鼠灰色的心彷徨、犹疑、不安——老鼠一样卑贱,蝙蝠一样盲目

人生在床上并不安稳——明天起床后双腿应该走向哪里?

压力如此之大,而我凭什么如此孤单——无眠的蝙蝠

鼠灰色的心——畏惧白昼的光明,又忌惮着黑暗里的族类

天渐渐的亮了——世界又开始喧腾,万物为之裹挟……

2009-7-16

我仍期待……(2009-07-14 17:37)

我仍期待……

 

我仍期待着与一个女人自然相遇

她爱着我的诗,给我以垂怜和抚慰

她爱着我的诗就是爱着我的灵魂

她的爱让我的灵魂永不腐朽和老去

我爱她,就是爱着人间的天使精神

我爱她就是爱着蓬勃而自由的大地

她依在我的怀中,我就是她的倒影

我们将因为巨大幸福的压迫而啜泣

 

为什么一想到几乎不可能的爱人

我就感觉青色的墓地落满了月光

2009/5,2009-7-14定

从北京回来感觉不过是经历了一场梦

(或,在去北京之前的一闪念)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想去首都

非常想去,预算了足够的盘缠

计划妥当赶赴的日期,圈定接机的人选

后来却不想去了,抹掉了去的念头

盘缠挪做它用,预留的日子做别的事情

已经联系好的朋友,借故推脱……

我想去首都,不就因为它是首都么

不想去首都了,不也因为它是首都么

在想去和不想去之间,这之前和之后

我念叨着首都,却不知首都为何物

我想,当我死后,人们会在悼词中说

“这是一个从来没有抵达过首都的人

他的一生,在祖国中寻找着祖国……”

(写于2009/5,标题加于2009/7/14)

那么,再见(2009-07-14 11:17)

那么,再见

 

不要啤酒了来一杯咖啡

不要米饭来一碗意大利面

在北平国际青年旅舍小院

三个被迈克尔。杰克逊的死讯

震惊掉了的人,在北京最后一次

共进午餐,气氛似有些肃杀

关于天使和魔鬼没法谈论

就算谈论也触及不到死亡的身体

噢北京,我的身体就要离开

也许心灵尚未抵达——我竟忧伤!

伟大的朋友们,如果没有你们

帝国之都除了一种力量的阴影

不知还有什么值得我为之奔赴

沉默这种物质和蓝天烈日一样高贵

也许分离比相聚更值得赞美

那么,北方,我拒绝挥动手臂

我就要离开,不知何时能够再来

临走之前,这小小的四合院里

而戈沉着脸在思考大问题

方闲海的相机咔嚓咔嚓闪个不停

我想:他镜头捕住的任何一张脸

无不可能是人在世间最后的遗容

那么,再见,活着和死去的天才

那么,我带走了柯索的一句诗

 “人脸的下面该是上帝的脸”

2009-7-14

 

《给我今日拥有的伙伴戴尔小本》

 

你的光滑黑亮的釉面可鉴我沉郁的脸容 

闭合时你是轻薄的盾牌又是锋利的大刀片

开启时你就像一只体制化的单翅鸟

从今以后你的命运就被我的命运挟持了

人生不可测度,光阴在齿缝间咯如流沙

从今以后你将存储我身上割下来的烂肉

从今以后你将承载我笨拙如岩石的诗篇

说得优美一点——让我带你在挣扎中起舞

2009/7/12

 

 

找回来的旧诗(2009-07-11 22:30)

《浮生一刻》

 

生命中总有一些美好的瞬间

瞬间的美好加剧了我的孤独

我的心里闪着光

却无人来与我分享

 (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