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月也,不可以称兵,称兵必有天殃。兵戎之(原文为“不”,怪兽以为讹。)起,不可以从我始。
怪兽云:为什么春季不宜“称兵”,即挑起战争呢?原因可能有三。其一是春季之时,秋季储备的粮草过了一冬已消耗殆尽,战争需要大量的后勤补给,粮草不济,后继无力,当然不可久战。其二是春季雨水大,冬雪消融自不够道路泥泞,自是不利于行军和作战。其三是春季转暖,疾病易发,于军不利。
乃修祭典,命祀山林川泽,牺牲无用牝,禁止伐木;无覆巢,无杀孩虫、胎夭、飞鸟,无麛无卵;无聚大众,无置城郭,掩骼霾髊。
注:孩虫—幼虫。胎夭—刚出生及尚未出生的小动物。胎者,腹中未出者。夭者,生而已出者。骼—枯骨。髊—肉未烂尽的尸骨。
怪兽云:
春季万物复苏,动物春情萌动。祭祀的时候不能用雌性动物,概因春季雌性动物多已怀孕之故。其他禁止之事亦是同样道理。特别提到“无聚大众”,很值得如今借鉴。想当年的“非典”,继之禽流感,再继之以当今之甲型H1N1流感等,人群聚焦之处最易传播,尤其是春季,传播速度更快。真不知此次该型流感止于何时,总不能让我们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吧。
由此段文字怪兽联想到人类无休止地掠夺自然的恶劣行径。凡经人类之处几乎再不复自然之境。人类无所不食,无所不取,为了自己的利益,甚至是本来可能根本不需要的东西,一经传播便不能幸免。沙漠中的“发菜 ”,只因其名与“发财”相同便遭受了恶运。古训早已对今人失去了影响力了,当人们醒悟过来的时候恐怕早就悔之晚矣!
是月也,天子乃以元日祈谷于上帝。乃择元辰,天子亲载耒耜,措之参于保介之御间,率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躬耕帝籍田。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诸侯、大夫九推。反,执爵于太寝,三公、九卿、诸侯、大夫皆御,命曰“劳酒。”
怪兽云:迷信的东西古以有之,古之帝王祈谷于上帝多出于对农业发展的良好期盼,并非一味的迷信。且帝王要在皇田里亲耕一番,以示对农业生产的重视。帝王要“三推”,也就是要耕三条垄,走三个来回,“三公五推”,其下官员要“九推”。以此类推,广大农民朋友不知要多少“推”了。天子及官员们示范完毕后,天子赐酒,大家喝一顿,以示慰劳。
今人之迷信并不逊于古时。媒体多有某官员巨资购得新年第一柱香、某富人巨资修墓等新闻或旧闻。此等做法,较古代帝王们要逊色多矣。然则领导的示范作用传之至今,仍然适用,最明显的就是植树节了。这类示范就社会意义来说不可或缺,但不能不加考虑盲目实行。不久前某市要求全体公务员上街清扫,虽大雨亦不止。虽有义务劳动之意,但作秀之嫌更甚。
守典奉法:遵守六典八法。高诱注:“典,六典。法,八法。”
六典谓古代门方面的治国之法。《周礼.天官.大宰》:“大宰之职,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一曰治典,以经邦国,以治官府,以纪万民;二曰教典,以安邦国,以教官府,以扰万民;三曰礼典,以和邦国,以统百官,以谐万民;四曰政典,以平邦国,以正百官,以均万民;五曰刑典,以诘邦国,以刑百官,以纠万民;六曰事典,以富邦国,以任百官,以生万民。”
八法谓周代管理百姓通法。《周礼.天官.大宰》:“以八法治官府:一曰官属,以举邦治;二曰官职,以辨邦治;三曰官联,以会官治;四曰官常,以听官治;五曰官成,以经邦治;六曰官法,以正邦治;七曰官刑,以纠邦治,八曰官计,以弊邦治。”
怪兽云:六典八法到底为何,看了解释也不明所以,暂记之。
“立春之日,天子亲率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迎春于东郊。还,乃赏公卿、诸侯、大夫于朝。”
怪兽云:后人之踏青、春游恐与此有关。春天到来,万物复苏,象征新的一年开始。帝王率领臣属迎接春天到来,顺便呼吸新鲜空气,自可娱乐身心。今之诸人亦有春游、踏青之俗,然则近年来,此习越来越淡了。
今人之春游,多携水酒食物赌具,至则喝之、赌之,全然无古人亲山亲水之意。少时就学,春季学校多组织学生春游,到郊外(怪兽居农村,无郊处之说)游玩,做游戏、寻宝、寻草木昆虫做标本等,其乐融融。近年风气陡然变化,出于安全考虑,学校组织春游几绝迹矣,农村尚且如此,而况城市乎?呜呼,何时才能不因噎废食?今之少年,贪于玩乐,贪于饮食,知识来源渠道过窄,生活常识贫乏,理想信念缺失虽非教育一家之过,然教育却难辞其咎。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心中的疑惑实在太多,一言难尽,每思及此,深感人微言轻,亦深感责任重大。多年来,一直处于深深的矛盾中,既想改变不合理的方面又知道某些方面是绝难改变的。今日只是借新浪一隅聊发少年之狂尔。
十二律:十二律中阴阳各六。阳为律,阴为吕。六律指黄钟、太蔟、姑洗、蕤宾、夷则、无射。六吕指大吕、夹钟、中吕、林钟、南吕、应钟。
怪兽云:常见“黄钟大吕”一词,来形容音乐或言辞庄严、正大、高妙、和谐。却不明其本义,今见吕览所载方知其义,惭矣!
《大戴礼记.曾子天圆》:“毛虫之精者曰麟,羽虫之精者曰凤,介虫之精者曰龟,鳞虫之精者曰龙,倮虫之精者曰圣”。所谓凤毛麟角,应出自于此。
獭祭:水獭食鱼时,常把鱼陈列于水边,如陈物而祭,称为祭鱼或獭祭。
怪兽云:万物之生各有其妙,虽不明獭祭是否确有其事,然内心已确认其有之。多年前曾读一日本小说《黑色疯狂》,书中结尾部分说上亿的老鼠疯狂地向大海奔去结束生命,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怪兽以为这不是天意,而是自然之理。世界之大,万事万物各有其理,人类不断探索,不就是为了获得对世界的认知吗?
五行:水、火、木、金、土
五声:宫、商、角、徵、羽
五味:酸、甜、苦、辣、咸
五臭:膻、焦、香、腥、朽(臭者,气味也。臭读秀)
五脏:脾、肺、心、肝、肾
五谷:麻、黍、稷、麦、菽
五祀:门、户、中霤、灶、行(两扇为门,一扇为户,中霤为后土神亦称宅神,灶为灶神,行为道路之神。
五畜:牛、羊、猪、鸡、狗
木春东,火夏南,金秋西,水冬北,土在中。
“尧知子丹朱之不肖,不足授天下,於是乃权授舜。授舜,则天下得其利而丹朱病;授丹朱,则天下病而丹朱得其利。尧曰:「终不以天下之病而利一人」,而卒授舜以天下。尧崩,三年之丧毕,舜让辟丹朱於南河之南。诸侯朝觐者不之丹朱而之舜,狱讼者不之丹朱而之舜,讴歌者不讴歌丹朱而讴歌舜。舜曰:「天也」,夫而後之中国践天子位焉,是为帝舜。”
怪兽云:
“终不以天下之病而利一人”!何其宽广之胸怀!管理社会的权力不让于儿子,而让于贤人。其原因在于“授舜,则天下得其利而丹朱病;授丹朱,则天下病而丹朱得其利”。以天下之利与一人之利相较,尧果断地选择利于天下,任人唯贤而非任人唯亲。其用舜也,并非一时心血来潮或故意难为自己的儿子,而是对这二人的品行进行了深入而细致的考察之后才下结论的。书中所载并未详记如何考察丹朱,因丹朱乃尧之子也,不需赘述。但考察舜,则非常详尽地记述。先是妻之以二女,以观其内;使九男与处以观其外。使舜耕历山、渔雷泽、陶河滨、作什器于寿丘,凡此种种,尧乃知舜之足授天下。可见尧用人之慎,察人之细。
“尧曰:「谁可顺此事?」放齐曰:「嗣子丹朱开明。」尧曰:「吁!顽凶,不用。」尧又曰:「谁可者?」讙兜曰:「共工旁聚布功,可用。」尧曰:「共工善言,其用僻,似恭漫天,不可。」尧又曰:「嗟,四岳,汤汤洪水滔天,浩浩怀山襄陵,下民其忧,有能使治者?」皆曰鲧可。尧曰:「鲧负命毁族,不可。」岳曰:「异哉,试不可用而已。」尧於是听岳用鲧。九岁,功用不成。”
怪兽云:
此是尧欲用一人做某事,前者恐为继嗣之事。后者是治水。
欲成事,先察人。遍察丹朱、共工各有不足以继嗣之致命缺陷。丹朱“顽凶”,即丹朱心既顽嚚(读银),又好争讼,当然不可用之;共工善用言语,用意邪僻,貌似恭敬,罪恶漫天,自然也不可用。谁可治水呢?鲧性情乖戾,违负教命,毁败善类,也不可用。架不住岳劝解“先试试,不行就不用他”,九年,治水未成。其后才用禹来治水。
此事与其后选嗣有关连,暂且不提。
尧之察人,抓住最主要的方面,而非泛泛之词。其后尧遍察可嗣之人,才选择了舜,而对舜的考察过程也是很曲折的。怪兽自有后述,诸君其忍之。哈哈……
“帝尧者,放勋。其仁如天,其知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云。富而不骄,贵而不舒。黄收纯衣,彤车乘白马。能明驯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便章百姓。百姓昭明,合和万国。”
怪兽云:
尧乃高辛子也,其同父异母兄弟“挚”接了高辛之位,但挚“不善”,放勋立,是为帝尧。史记中这一段描述已经很简明,不须在下过多解释,唯“黄收纯衣”一句不易解,有兴趣者可参看国学网站的史记。“收”者冕也,“纯”者缁也。
尧应是极有个人魅力之人,心地善良,其仁覆天下;聪明才智,无所不知。如此之帝王却富而不骄,贵而不舒(舒者慢也,慢者傲慢也),平民百姓自然“就之如日,望之如云”,信服之至,社会安定,周边关系和谐,此为“仁”“智”治天下之典范。仁最通俗的解释为“爱”,没有爱心,不关心群众疾苦,利不为民所谋,权不为民所用,天下自不长久,而况睦九族、合万国乎?其当政者不可不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