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我是一个不齿于人的人,文革时所谓牛鬼蛇神、扫街批斗示众,南齐王敬则为吴兴太守,录得一偷杖责扫街示众,缘此丢尽祖宗三代的脸,群众奋臂高呼打倒,告诫不准乱说乱动,声言踏上一脚永老不得翻身,我亦自认罪劫难逃,因为在旧社会教过书,当过未在任的乡中心校校长,在乡公所混过半年的干事,在警察局干过差使。
四八年秋父亲病故后,耽搁在家吃了八九个月的现成饭,按土改法享受三年以上的剥削生活者才够“地主”的资格。可我被法外破格的恩赐,申诉无门,挠舌挨批,不服专政,只好逆来顺受,更者株连子女,波及亲朋,法定三年的自我改造期限,却念念有词的延续了廿多年,在这漫漫的日子里,几多风雨几多愁,生活是在亦粗亦细含垢忍辱,苦挣硬挺的过来的,历历往事无限辛酸,人生颠沛定数在劫,唯有认命而已。一生青壮年的精华岁月,在崎岖的羊肠小道上老牛破车般的挨过来,举家辛劳仅免枵腹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