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三天(六)(2009-06-21 22:02)
六 误会
从一个简单的例子可以论证反叛是生的基本特征和需要。一粒种子如何实现延续生命的意义?它会扎根于泥土,拼命吸收阳光、空气、水和养分,而后开花结果,产生一粒或更多新的种子。这粒或这些新种子带有旧种子的部分特征,但又不完全等同于它。所以,一粒种子不能永远是同一粒种子,否则它只会腐烂死亡。它的意义就在于它从种子变为植株直至产生新种子的过程,而不是执著于维持它原本的面貌。这个过程充满了反叛,因而富于变化和生机。
人与人的交流也是如此。有时我们会因为沟通存在误会而觉得烦恼,事实上这种误会就是一种对原始传达者的语义反叛,它同样孕育着丰富的变化和不绝的生机,带来不可预测的多样性,促使人类文明这个大的生命集合体向前流动不息。
烦恼的产生,往往缘于我们对所要表达的原始语义过于执着,一心要维持它的原貌,却忘了交谈的根本目的在于沟通交流,在于交换这一行为本身,并非你极力要灌输给别人的某个概念或理论。在这种信息交换中,使我们获益的是新信息的进入所带来的思想的自我整合与重组,并非对方的认同和回应本身。所以,有效的沟通从来都不是强迫对方接受自己的理念,而是在不断的交换中
死神的新娘(五/六)(2009-06-19 23:06)
五 夜梦来袭(接上文)
——霜
躺在床上,抱着娃娃,方倩桐把脸埋在娃娃身上,深吸一口气,近日来的不安与惶恐,让她脆弱得快要倒下,灵魂也仿佛将要离开身体,很想哭,好让那灼热的眼泪,能驱走她心里的积郁。越想哭的人,越不容易流眼泪,方倩桐心里堵得慌,却流不出半滴泪水,想着那莫名离去的几个同事,想着那一个个说不清楚的梦境,答案,到底在哪里?又该不该去寻觅?就这样胡思乱想,就这样躺着,身体已经有些僵硬,猛地一个回神,身边隐约有东西掠过,再环顾四周,除去昏暗的床头灯和自己的影子,再也没有什么异样。再次紧紧地抓住娃娃,方倩桐不想让自己睡去,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
劳累过一天,眼皮早已撑不住在打架,越不想入睡的人越容易睡去,迷迷糊糊的,方倩桐感觉自己的灵魂离开了身体,一直在飘,穿过无尽的黑暗,越过刺眼的白光,毫无目的,不知道,将要飘向何方。
耳边突然传来雷鸣般的吼声,方倩桐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个大庭院中央,只见四周的房屋不停动荡,摇摇欲坠,原本还是碧蓝的天空,被一片由西方飘过来的硕大的乌云慢慢侵占,乌云夹杂着层层的灰雾缓缓飘来,不动声色,只见天色越来越暗,
等待三天(五)(2009-06-14 08:23)
五 诅咒
探索一条河流的起源对于改善其水质或改变其流向并无帮助,但至少有助于我们更好的了解和理解它的全貌。至于为何要理解,理解的意义何在,这属于系统之外的问题,尽可以留给系统之外的生命去考虑。很有可能在他们的设定里,人类这种追根究底的探索行为不过是系统惯性运作的某种需要而已,但对于你我来说,这样想绝无好处,既不能使我们得出有效结论,也不能使我们开心。唯一差强人意的理由是,这种行为可以满足我们的好奇心并帮助释放过剩的精力,so,把它当作一次旅程,尽情享受吧。
马灵儿的行为并没有脱离反叛的范畴。被自己心爱的男人一剑穿胸而死,意外与愤怒之下,自然会将之归结于背叛。但这种结论显然过于简单和粗暴。
对愚忠的况将军而言,对国家的忠使他不得不杀死王要他杀死的敌人,即便那敌人是他深爱的女人,对爱人的义又使他不能不自尽殉情。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才能认为自己没有背叛任何一方,才能忠义两全。当然,有不同价值观和道德体系的人自然会有不同的选择,但系统赋予况将军的就是这样一种体系,他和所有人一样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成长,无法选择自己生存的社会环境,自然也就无法选择自己价值和道德
等待三天(四)(2009-06-13 19:43)
四 反叛
反叛是人的基本属性之一。说白了就是折腾。人活着就是要折腾要无聊要和自己和周围的一切作对,不然就觉得活着没劲。我这么说完全没有贬低或讽刺的意思,恰恰相反,对于一种基本属性,人为的加上褒贬是毫无意义的,除非你想通过这种举动在自己不喜欢或极力要与之划清界限的群体间取得某种优越感。同时你也清楚,这种优越感仅仅是言语和姿态上的,是一时的,经不起推敲的。在你以轻蔑的表情和语气说出诸如“人性本贱”这种话的时候,你已经意识到自己就是这个群体中的一员,且正在努力地试图挣脱,而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折腾,就是贱的一种表现。
马小玲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她只是好奇自己的反叛是从哪里开始的,这也是她在那条冰凉的长椅上,伴着夏夜的清风,甩开了况天佑对自己思绪的占有和控制的原因。
对于马小玲来说,她的人生是一开始就设定好的,她存在的意义就是降妖除魔,保护自己的种族不被异类侵害。但这个意义并不是她自己选择的。当然,命运不可选择,自然也无人可真正选择自己这一生所体现的价值和意义,在系统之中试图以高于系统的眼光去掌握和评估系统的运行,本身就是荒谬和徒劳的。但这并不能
死神的新娘(四)(2009-06-10 18:33)
似证非证
——兔
吃完饭,丁晓和李志杰双双出门上班了。方倩桐做了恶梦,醒来一身大汗浑身乏力,本想接着睡,又害怕再做噩梦,回公司吧,大家肯定问长问短,疲于应付。以她现在的精神状况,实在不适合充当外交发言人,何况向总应该不想让大家知道太多。作为秘书,懂得缄默是必备素质之一。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再去医院看看。林青和方丽敏的后事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由于是加班期间出的事,加上公司目前还比较看重向世荣,要替他遮掩,给了死者家属比较能够接受的物质安抚,也都离去了。可另外三个同事还在那里,她需要看到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证实他们安然无事。至于为什么,她不愿深究。也许,就是因为想得太多中午才做那么奇怪的梦。
到了医院,她的心暂时放下来了。三个人虽然依旧昏睡,但医生说不会有大碍,醒过来就没事了。王红梅和严铮家在外地,好在都有男女朋友,他们请了假全程陪护,眼睛里的血丝不知是熬夜还是哭出来的,看了心酸。方倩桐安慰了他们几句,说住院期间工资照发,医疗费用公司也会出,两人心情稍稍好转。闵红就可怜了,虽然户口早已迁过来,因为想要出人头地一直没有好好收拾自己,最后成了老大难,直到现在还孤身一
八月之暖——小圆猪(2009-06-09 20:24)
八月,是去年八月。
不是因为答应了某小猪的缘故,是某兔自己想写。虽然男小猪要我为他写篇文字的要求也让某兔的虚荣心小小的膨胀了一下,但根本原因还是某兔有话要说不吐不快。憋了这么久没吐,倒不是某兔耐性特好消化能力特强,只是凌乱如野草的生活和心情持续了将近一年,实在没有心力去整理自己的思绪。如今尘埃落定,一切复归平静,某兔也需要借助这样的整理来确认自己恢复平静的进程和状态。那么,一切就从头说起吧。
去年八月是一个黑色的八月。山雨欲来的压抑,令低气压下的某兔整日躁动不安,四处蹦跶乱窜乱跳,不停地折腾自己和身边的人,只因为被一些莫名的期待和恐惧牢牢抓住。那时候,某兔还不知道将要面临的是一场空前的飓风,仅仅和动物一样,凭本能嗅到了危险的味道,而与生俱来的冒险与反抗精神又让我不肯束手就擒,于是无谓的挣扎招惹四邻。当然,最难受最不舒服的还是某兔自己。为了从那种窒息感里解脱出来,某兔一度任性求助,求的最多最明显最频繁的,就是这两只小猪。
小圆猪是某兔最后娶的老婆——之一。也是某兔最爱的老婆——之一。好吧,是最可爱某兔最喜欢粘的老婆——没有之一。最初只是座位靠近,她做
死神的新娘(三)(2009-06-09 16:45)
梦魇
——霜
医院里,林青和方丽敏的家人哭得抢天呼地,方倩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才能让在世的人可以好受些,于是选择不说,在旁默默地协助着办理繁繁复
复的手续,心里的不安随着惨厉的哭号声越潜越深,又似乎感觉到有一股恐惧的力量在四周慢慢扩散,她环顾四周,除了那几个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的家属外,大厅
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一阵阵消毒药水的味道隐隐传来,是不是,还夹杂着血腥味?方倩桐给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还是说不清楚的感觉,没有由来的心里一慌,现在
的她只想可以抓着些什么,让自己把这些感觉挥散掉。
好不容易办完所有的手续,送走林青和方丽敏的家人,方倩桐再也支持不住,倚靠着医院的外墙,感
觉自己快要脱虚,离开这里,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提醒自己,仿佛要逃离些什么,跌跌撞撞地离开医院,回到了家里。打开大门,方倩桐开始感觉静得可怕,外面的阳
光灿烂得可以把人溶化,一踏入家里,又让自己寒得刺骨。“我是病了吗?睡一觉就好,睡一觉就好”,方倩桐自己安慰自己,躺在床上,双眼慢慢合上。
祁 城郊外,圆月高悬,皎洁的月亮闪烁着银光,蛙声,蝉声连成一片,柔风轻拂,这是一个宁静而安详的世界。不知道从
死神的新娘(二)(2009-06-08 21:44)
疑窦
——兔子
什么公司都有擦鞋的人,这种人眼耳鼻舌手脚甚至五脏六腑都转得和大脑一般快,一旦风头有变,立刻先人一步调整好航向。适者生存,也是这个群体长盛不衰的原因吧。这家公司里尤为聪明的就属林青了。前两天还在林明玲的葬礼上呼天抢地声泪俱下地代表员工致悼词,现在立马靠那张巧嘴和那双勤劳的小腿儿赢得了新经理的信任与好感。
“我的水杯呢?”向世荣从玻璃房子里探出头来。
“在这儿,刚我路过茶水间,看着有点眼熟,不知道是不是您的,带过来问问,没想到真是,还真巧。”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林青。不过他一贯热心,倒也没人明着拆穿他。
“呵呵,那还真是巧,谢谢你了。”向世荣给了他一个肯定与鼓励的微笑,转身关上门。
其实向世荣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角色,男人总比女人在这方面多一些精明与把持,只是既然有人送上门来免费擦鞋,不要白不要。外面的人只看见这只杯子,不知道这几天的午餐都是林青买回来给他的。这个年轻人太聪明了,不过暂时没什么异动,向世荣决定再观察看看,如果可靠,留在身边做个亲信也不错。
“下班了下班了,”黎小明的声音准时响起,这
死神的新娘(一)(2009-06-07 01:03)
初梦
——霜儿
“你是怎么做事的,这叫方案吗?连应届生的都不如。”旁边的办公室传来高八度的声音,方倩桐不自觉地向声音的来源望去,厚重的磨纱玻璃把里面的情形掩得严严实实的,只是不用看也知道,是总经理林明玲又在骂人了。她不禁摇了摇头,这个变态的女人,没有管理能力,喜欢三天五头就找岔,对下属极度不信任,整天说别人做的东西怎么不行不行,她自己就只懂瞎指挥,都怀疑公司会不会有一天就败在她手上了。喝口水,扶着杯子,方倩桐想起前几天还被这位林总陷害了一把,明明在计划启动时,她已经提醒她,这样做的话很容易会出漏子的,谁知道林明玲偏要一意孤行,最后,事情发生了,责任自然推到方倩桐身上,这样大大小小的死猫,也不知道吞了多少个,方倩桐已经习惯成自然了,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暗暗在骂,“这么多人死,怎么不见你死”。
“倩桐,怎么还不走啊,又要加班?走啦,今天我请客,一起去吃火锅吧。”在嚷的是黎小明,公司电脑部的同事,三十几岁的人,整天像小孩一样,只要他在,公司里面就会有他的声音,不过,他只是外在给人感觉大大咧咧而已,做事可一点也不马虎。
方倩桐抬起头,“你
等待三天(一/二/三)(2009-06-07 00:54)
一 彷徨
人的生存,我是指清醒理智的正常状态的生存,通常依赖于某种强有力的设定,这种设定派生而来的严密逻辑使人不至于在遇到外界的冲击和变故时轻易崩溃,维持着系统的稳定运转。
所以,马小玲虽然许久没有况天佑的消息,甚至在她被思念被感情被回忆充斥撕扯,忍痛不禁而一次次失声痛哭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对方的意识存在于自己之中,与自己不可分割。尽管她都能想象出况天佑和珍珍如何快乐的手挽手在公园里闲逛,根本顾不上想起来她所忍受的寂寞和委屈。
有时她也恨,但是那个强有力的同一设定一直在对她强调爱,于是她就在理性的爱与感性的欲望所带来的怨恨之间拉扯挣扎,每一分钟都作出一个截然相反的结论,直到把自己撕裂成碎片,再一片片拼凑还原,苟延残喘。待得休养生息,积蓄了足够力量,这极端对立的两方就又开始兵戎相见,非要打个你死我活。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理性与感性是一个人意识的两面,和别人作对或许还有输赢,跟自己作对,结果只有一个。当然,输或赢本身也只是个概念,并不代表哪一个就更好,只是体现了我们更倾向于哪一种结果。对于马小玲,无论是爱还是恨都不是她愿意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