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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故事 (2008-09-03 11:26)
【鱼】

 

我下水后

每一片鳞自然打开,烁烁地

吻每一个潮起和潮落

不确定的身份被一一打捞

匿于水草

让爱情长出最美的珊瑚

无根的浪子频频触礁

 

【虾】

 

我用触须,缠绕我丰硕的小岛

遏止它的漂泊

沦陷的光

是祖先若干年前磨快的刀

滞留在我的头顶取代俗气的珠宝

我是不肖的子孙,至今

未能举刀,夺回祖先血染的王朝

 

【蟹】

 

我疾行,低于人脸

横过田塍,横过河沿,就是不想横陈

于人间的杯盘,成为口舌

我疾行,低于地面

左眼看右眼,看同类的脊背有多黑

我疾行,低于日月

沿着一条发光的小路,返回我的细腰时代

 

开学之初 (2008-09-01 16:40)

    前天,老高妹夫和堂弟带着他们的儿子来我校报到了,办完手续后已经很晚了,我们到外面吃饭(湘鄂情酒楼)。胡君(老高同学的孩子,我校大三学生)先带着两个孩子回学校,因为9点学校要关门。

    剩下我一家三口和两个亲戚继续在一边吃一边聊。总之,孩子上大学了,一桩心愿了却,应该高兴才是,做父辈的只有回家好好挣钱供孩子完成学业的义务了。

    酒过三寻后老高的堂弟时有哽咽,老高也随之眼红,间有泪弹。二十年来少见!可见他们有多少内心的委屈和隐忍了。相比之下,我可能幸福多了,因为我从来没有和人相语泪流,这倒不是我有多坚强。想想一个农民要培养一个孩子上大学,并且希望这个孩子能读研究生,再读博士,甚至到博士后,成为社会上流人物,成为受人尊重的人多不容易啊!我真的不能完全体会到他们的艰难,但是通过他们的表情和倾诉,我觉得其中必有很多辛酸。

    我通过他们的交谈还了解到农村的矛盾,势力、权力、家族等因素无不在侵蚀农民的人格和气度,他们渴望家族出人,出一个能为本族人说话的人,能彰显本族人的精神风貌的人,这个人就是俗话中的“能人”。所

我怎么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自打你孩子摔断胳膊住院以来

 

前天晨醒,一句诗闪入脑海

很快,比一个梦消失还快,被遥远的来苏水冲出界外

 

昨天傍晚,骑着单车穿越夕阳

有关的温暖。有柔软的愿望

有环形的臂弯,有鱼化石遇见清泉复活的现象

 

然而,你伺立于病房的无奈

覆盖了我黄昏里所有的灿烂和妙想

我像狗尾巴草一样落落寡欢

 

本来属于我的病痛怎么转移到

一个孩子的身上

 

你说他在病房很讨病友和护士的喜欢

我想说他是天使下凡

 

天使的翅膀折断,你说是命中注定

我始终怀疑所有的“注定”,但又找不到切当的解释

我只能用一个母亲的心承受孩子的疼痛

 

五岁半的孩子,

胳膊还那么细嫩

我们一定要为他扎一只最好的风筝

 

 

又见黎阳 (2008-08-30 08:15)

    昨天下午打了黎阳电话,让他把黄河诗报(《大周刊 黄河诗报2008诗歌专号》)拿给我。

    他单位就在西康路,我单位北门在复康路,要是骑车我估计十分钟就能到。所以他不一会儿就到了。带来的除了黄河诗报外,还有《诗林》2008年增刊(四川地震诗歌)、《北极光》(双月刊2008.3)和《华语诗人》报(黎阳创办的)。

    我拿到手的《黄河诗报》是一份沉甸甸的刊物。大16开,186页。刊号也是正式的。定价68元。香港大公报编印,大周刊杂志社出版。顾问15人,编委45人,有名誉主编、主编、常务主编、副主编若干人。诗人不计其数了,我甚感诗人队伍的庞大,仿佛我走到市中心滨江道步行街,满眼的人,流动的人中我只能像不具备任何特色的树木一样呆立其中。没有一点荣耀感,没有一点兴奋的活力激荡在胸间。因为上面有我的一首诗歌《匕首和石头》所以主编王竟成让黎阳分发了一本给我。所以我是免费阅读,免费享受者的快乐也就一目了然了。

   我估计我的那首小诗是张后选上去的。因为一次张后说要我这首诗歌,我问干什么,他说是发表。我连问发表在什么上面都没问。因为我知道很多诗歌刊物是没有

昆虫别裁 (2008-08-25 09:19)

【蜻蜓】

 

那年,我委屈太多

投入清波,小荷默默,花朵楚楚

来年,你打马经过

蜻蜓引路

往深处,犹听得怨女相哭

 

【蝶】

 

逃不完的劫,飞不完的虚实景象

练习做茧,练习飞翔,练习躲避一切障碍

天敌的等待

犹如一场美丽的婚宴

而在花朵的眼里我活得像幸福的新娘

 

【蝉】

 

翻吧,无数的经卷

在你的好嗓子之外遮蔽暑毒

翻到第257页时,你完全变成夏天的信徒

我打树下经过

你正在高处正襟打坐,口念阿弥陀佛

儿时夏季掠影 (2008-08-22 14:08)

<一>

 

蟋蟀的叫喊一再拐弯

我沿着儿时的路,拍打转墙

告诉子嗣,这些青石板的光亮

源自古老雨水的坚硬

和一代一代人的脚板的相连

 

<二>

 

内陆的风暴源自海上

阴影裁剪出嫦娥的玄裳

吴刚继续砍伐

桂花纷纷洒落人间

我们是追踪兔子的少年

哪晓得那么多沧桑聚变

 

<三>

 

守着一毛钱的小人书

吃着两分钱的桃,好运气的时候

还有五分钱的雪糕,嘶嘶溜溜满嘴笑

汗不溜秋摔土炮

青石板上小泥手一个比一个有劲头

 

<四>

 

我们也要埋地雷

我们也要抓特务

我们也要奇袭白虎团

红灯记里的词我只会“奶奶你听我说”那一段

我们的成长幸福而简单

 

<五>

 

我们的夏天膝盖常流血,脚底也受伤

可是哭两声就完,没有人

打破伤风针,没有父母为此打嘴仗

河照下,树照爬

知了、麻雀和小虾,全是真的

不是塑料制品

米兰花香 (2008-08-20 12:14)

米兰花香

 

图雅

 

本来只想用“米兰”作题,这个词本身就是很美的,多加上点词,就像美人多一点修饰显得多余或者庸俗,因为怕人以为我要说的是意大利北部城市米兰(milan),所以我还是附上了“花香”。

    实在也是因为“花香”,我才识得米兰。

    前天早晨我跑步回来,走进楼门,一阵花香扑鼻而来。其实这种香前几天就闻见,不能确定是花开的香,还是香水。每当我从楼门口进出都有这样的嗅觉反应。楼门口有大大小小花盆40多个,排在楼门口的两旁,不是花,就是草,要么就是观赏树木(专门看叶的,或者是看形态的),品种应该也多达20多种吧。香味

给我菖蒲 (2008-08-19 12:36)

■给我菖蒲

 

 

 

 

 

给我菖蒲,给我菖蒲

我没有开口,声音却飞进了伊的耳朵

目光是水做的,漾出

我的容器太破,插不了太多兰色的花株

伊择水而居,种植菖蒲

专等我路过

穆旦:赞美之后的失望 (2008-08-18 10:51)

穆旦:赞美之后的失望

黄灿然

 

    时间不一定能把所有的劣质作家都淘汰掉,因为很多劣质作家都是(非常讽刺地)颇有名气的, 而每一个时代都有劣质读者,他们使那些劣质作家得以维持下去 ——要么冲着他们的名气,要么就冲着他们的劣质。但时间肯定能够把所有优秀的作家都凸现出来,理由却很简单,因为每一个时代都有优秀读者,那怕他们的数量非常少,也足以把那些优秀作家重新发掘出来。仅就近二十年来的中国文学界而言,沈从文和张爱玲的重新获得肯定,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最近,一度与张爱玲齐名的苏青也重新焕发她的魅力。也是在最近,据说有人重新评价中国作家,把穆旦列为最杰出的诗人,再次显示出优秀作家是埋没不了的。
    
    我手头珍藏着一本香港波文书局翻印的一九四七年版《穆旦诗集》,还有他较早的两本诗集《旗》和《探险队》。每当我手捧甚或仅仅想起这本发黄的、错字百出并且模糊得几乎要拿放大镜来辨认的诗集,脑中便会浮出这个场面:一位在

梦,我是她的敌人 (2008-08-17 09:27)

梦,我是她的敌人

 

没有战争,我躺在和平的早晨

没有教堂,没有钟声

连咕咕的鸽声也变得分外遥远

一个女人在寻找她的敌人

寻找命中的克星

寻找便是她生存的救亡运动

无所谓空寂,无所谓荒茫,无所谓带有初期工业特征的

乡镇,边缘

我感到乌有的罪责随时到来

就在预感触发的当口,有蛇一样的冷爬上我的右肩

不用转身,我知道那是一把剑

它贴近我的脖子,舔着我的脸

“不怕死吗?”她问。

“问心无愧的人何惧!”我压低嗓音。

我不是安娜卡列尼娜

她也不是玛丝洛娃

我们是曾经的朋友,所以她放我一码

给我临终前最后的演说

她知道我决无忏悔之意,一切言说只当遗言来听

我确实需要叙说,并不祈求复活

在延宕的时间里,我无意制作了阿拉伯的寓言

成了一千零一夜后活着的标本

她泉涌在我博大的叙述里,放下利剑,弃暗投明

兵不血刃是我最高的理念

其实,我是怕死的人

所幸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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