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的熊
躺在笼子里
不时有仆人递上水和食物
它们显得懒散
爱理不理,有人说
这样的熊很舒服
不必担心被人锯掉熊掌
但要在身体上保存一个瘘管
不时地
流出些胆汁
以便和人类肝胆相照
我在政协会议上看报纸
一条给熊取胆汁的报道吸引了我
主席的讲话我没听清
但他尖细的声音正迅速地寻找着我身体上的
瘘管,有些烦躁
迫不及待
这是龙的国度,虚拟的图腾
在漫长的历史中
它只紧贴着唯一的肉身
冷漠、骄傲、唯我独尊
张开的鳞爪,靠接近黑暗的浮云支撑
我该怎样面对这头凶恶
但又可爱的动物?现在它躺在纸上
覆盖着鞭炮的灰烬,新年刚过
渐渐平息的爆竹,像并未远去的战火
有人已经开始翻耕黝黑的土地
我从故乡的田埂上走过,它在不远处的天空
发出沉闷的喘息声
站在高高的阅江楼上
长江在我的对面
水色天光,我看到的景致
曲折、婉约
像我想念的那个人
多年凝集的色彩
笼罩着黄昏
山和我一样是空的,据说
能藏雄兵百万,阅江楼在高处
更高处
是我无所归依的目光
此刻,山城一览无余
从长江往南
连绵的楼群、房舍
移动的车辆
碾过我内心深处失守的故国
江山如画啊!从哪一处开始
都是一副绵延的长卷
松石、楼台,帝王的画像
但我的眼中只有长江
她环绕着南京和我一样
缠绵悱恻
去意彷徨
载着二羊的车走远了,我还站在那里向着远方呆呆地张望着。瘦高个子的二羊,有着细长的眼睛的二羊,他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我没想到这个农民对事业有着深远的眼光,在感情上又是这样拿得起放的下。相比之下,我就显得谨小慎微,患得患失,然而我和二羊的命运是不同的,他无需顾忌什么,而我已经被命运逼进一个窄窄的巷口,只能硬着头皮前行。
青苗双手抱在前面,微微地曲着腰。我问青苗是不是有些冷啊?青苗说乍出来,又喝了酒,酒后寒。我说要不回去休息一下吧。青苗说这才几点哪,宿舍里吵吵嚷嚷的,我不想回去。青苗曾经对我说过几个人一起租的宿舍,那几个人平时叽叽喳喳的,青苗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所以处的不是怎么好。我曾建议青苗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搬出来自己租呢,青苗说自己租那要多少钱哪。
我和青苗路边的树下站了一会,也觉着有些冷,便对青苗说你不是说有事要找我吗,要不到我那坐会吧,这样会冻坏身子的。青苗想了下,说好吧。
过了人民路,跨过人民广场,拐过一条窄窄的小巷,便到了我住的地方,陈哥没回来,院子里很黑,没有灯,青苗紧紧地跟着我。楼梯很窄,青苗不小心差点被绊倒。
青苗一直闷着头吃饭,我也没说什么。那两个小青年很是殷勤,一会敬小刘半仙的酒,一会敬老板娘的,四个人聊得甚欢,把我和青苗撇在了一边,自然没提认干女儿的事。饭后青苗说要上班,我邀请小刘半仙到我宿舍去坐会。小刘半仙抹着嘴说不了,喝得有点高了,我就在李嫂这聊会,下次再去你那。我也没勉强,和他们告了别,跟着青苗一起出来。
青苗低着头在前面走着,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到了中亚商城,青苗停住脚步,回头问我今晚有时间吗?我想起要找周敏,就推脱说要加班。青苗说那就改天吧我有点事和你商量。我说也好过了今晚我来找你。青苗“嗯”了声,转身进了中亚商城。
下午天有些阴,傍晚的时候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我在拉面馆吃了碗拉面,就躺在宿舍的床上看书。最近我在看司汤达的《红与黑》,我总觉得自己的身上有于连的影子,这个想法让我忧郁,我担心我在新城会有一个不好的结果。好不容到了十一点半,我拿了把伞,走出宿舍。
快到秋天了,天气有些凉。路上已经少有行人,不时地有车辆从我的身边经过。纤细的雨丝还不紧不慢地下着,我来到中亚商城门口的马路上,这是周敏上班必经的地方,看看中亚商城楼上的钟。还差半小时就
十一点半左右,我和青苗回到饭店。此刻饭店正是忙的时候,胖老板回到前面招待客人。小刘半仙在桌子边给一对小青年看手相。这对青年是我们老家附近的,进城买结婚用品,准备最近结婚。过来吃饭,见小刘半仙在那闲着,就过去打招呼,请小刘半仙给他们看看婚姻情况。小刘半仙在那闲的无聊,乐的打发时间。小刘半仙先看了看男青年的手,又把女青年的手抓过去,仔细地看着,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女青年急着问怎样啊?小刘半仙连说了三个好字,两个小青年很高兴,说刘神仙今天真是难得遇见你,等会我们请你吃饭,小刘半仙砸着嘴说不客气不客气,忽然又皱着眉头,用一个手织在女孩的手心反复地划着,问女孩是不是准备结婚了,日期定了吗,什么时候。女孩还没说话,男孩说定了,国庆节,我们这次就是来看嫁妆的。小刘半仙说你今天幸好遇到我,这也算是天意吧。指着女孩的手心对男孩说:
“你看,这有一个细小的横纹。”
“怎么了,有什么不好吗?”男青年急着问。
“也没什么不好,就是和日子有点冲。”小刘半仙煞有介事地说。
“那怎办呢,客人都请了。”女青年有些焦急。
“我不是说了吗,今天怎这样巧呢,我说不定是哪路神仙安
“走,我请你到一个熟悉的地方坐坐。”不容分说,小刘半仙领着我拐进中亚商城隔壁的箱子,来到上次青苗请我吃饭的那家家常菜馆。
还没到吃饭的时间,饭店里没什么人,显得很清闲。那位胖胖的老板娘在桌子后面算账,见了我们,赶紧笑着迎出来。
“哎呦,什么风把神仙给吹来了。今天不去超度俗人,怎有时间到我这里了。”她抓住小刘半仙的收,侧过头来望着我,“这不是青苗的朋友吗?你们怎到一起了?”
小刘半仙边走边说今天遇着朋友了,到你这来聊聊。胖老板娘说欢迎啊,你可是我们那名人、贵人那,能到我这小地方来,给我带来仙气呢。说着把我们让进里面,在一个靠窗的地方坐下,打发服务员给我们倒茶。
“神仙我正想找你你,最近手气有点背,你给我看看得罪那路神仙了。”胖老板娘也在旁边坐下,和小刘半仙聊了起来,看来他们是老熟人。见她们聊得尽兴,我在旁边喝茶,想着周敏的事情。
我很奇怪周敏能连着三天没理我,这在我看来是不可想象的。我们不是有过亲密接触了吗?应该算确立恋爱关系了吧,按道理讲应该是非常希望在一起的。难道周敏是逗我玩,戏弄我的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呢。我百思不得其解,因此对晚上的
下午,我兴冲冲地去找周敏。现在,我已经不再需要在手里拿一板消炎片了。周敏不在班上,问她的同事,告诉我说周敏休息。第二天中午我又到县医院找周敏,周敏依然没上班。我有些奇怪,好好的怎么不上班,休息那么长时间怎不告诉我一声,找我玩呢。带着这个疑问,我想去找张丽了解一下。周敏没让我到她家去找她,也没给我她家的电话。
销售部很安静,大刘一个人坐在屋里抽烟,整个房间里烟雾缭绕。
见我进来,大刘的脸上掠过一丝古怪的表情。我在他对面的桌子边坐下,没等我说话,大刘先说了:
“小高,我知道你要来找我。”
我被他说蒙了,我说刘总你怎知我是来找你的。大刘猛吸了一口烟,对我说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有涵养,说吧,张丽现在是什么意思?
我很诧异,盯着他那肥大的脑袋看了又看,我说刘总你怎么了,怎么提到张丽,张丽又怎么了,关我什么事?
听了我得话,刘大头也显得很奇怪。
“不是张丽叫你来的吗?”刘大头问,“难道我猜错了,你和张丽没搞对象?”
“你怎么越说越乱呢!”我对刘大头说,“张丽是我女朋友的表姐。”
我现在把周敏说成女朋友,我在心里觉得
多年以后我再回忆这段感情的时候才发现我在爱情上的幼稚和不成熟。或许是一切来的太快的结果,而我又在酒精的刺激下处在一种无法冷静的状态。然而,爱情需要冷静吗?这是一个矛盾的假设。没有人不对自己的人生有所设计,但没有精确到在自己的设计中走完一生,即使那样,也将是痛苦的一生。
我对周敏的喜好似乎不仅仅是对她这个人,而是针对这座城市。我压在周敏身上的时候我在想我压得不是周敏而是整座新城,那一刻得新城平淡如一汪湖水,温顺如一个含情脉脉的女儿。我是一个仗剑的骑士,在中亚商城最高的塔尖鸟瞰着新城的每一个角落。然而在此之前,我还是被风吹落的尘埃,在城市的街巷里潜伏、游荡。
人生的快事莫过于此!我躺在床上,侧着身,双手叠合着放在脸颊下。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窗外是灰暗的一片,但我还是睁大眼睛,我眼睛中的世界时通明透彻的,花事正开,绿叶子衬托的红得黄的白的花朵铺满了我得庭院,甚至铺满了我得目光,顺着我得目光,像一群快乐的小鸟,铺向无穷远。
一夜无眠,只在天快亮的时候脑海中出现过短暂的混沌,便被楼下陈哥锻炼身体的吼声叫醒。此时头痛欲裂,我勉强着爬起来,穿好衣服,到卫生间洗漱完毕
我不知道陈哥是怎样把我弄到住处的。我一直在睡觉。晚上十点左右的时候陈哥喊我说有个女的找你。我揉着眼睛起来,就见周敏站在门口。
“你怎找来。”我赶紧从床上起来,把周敏让进来。
“新城就这点地方,找你还不容易吗。”周敏说,“你以前告诉过我。”
“找我有事吗?”我拿起水壶给周敏倒茶,壶里却是空的。我尴尬地对周敏笑笑:
“不巧,没水了。”
“喝什么水呀,我让你帮着找一下张丽,中午就没回去,到现在也没见人影,家里急死了,让我帮着找。我只好找你。张丽,就我表姐,现在调你们销售部了。”
“真还让你找对了。”我说,“中午正巧在一起喝酒,你们家真有本事,把她调到好地方,这月销售部发了,请客呢。”
“还不是我爸,老好人一个。我知道她为什么死缠着要调工作。”周敏说。
我说这有什么知道不知道的,谁不想好啊。周敏说这是一方面,她主要是为了你。
“为我?”我不解地问。
“上次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她想和你谈,我说你不愿意,把她回了。她说你一个农村上来的什么都没有有什么不愿意的。我就说你嫌她的工种不好。”周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