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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样的儿子(2008-06-22 19:57)

        我这样的儿子

                                                                    文/ 郭敬明

 

 

    在几年前的那个时候,二十万对我来说,是一笔很大的数字。

    那个时候正好是爸爸五十岁生日,爸爸学会了开车。
    想了很久送什么礼物给爸爸,最后咬一咬牙,想要送一辆车给他。


    自己以前也从来对车都不了解,因为从来也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可以有钱到可以买一辆车。

    那个时候也只是听身边一些爱车的同学,聊一些杂志上的保时捷或者法拉利。

    但那个时候除了对他们的标志可以辨别之外,一无所知。


    一个做出版的商人,正好和我在联络,他听到我要买车,于是推荐成都的一家有做汽车专版的报纸负责人给我,他们的报纸上,每期都有一整版关于汽车的话题,他们对汽车了如指掌。他们说可以代我选车,然后亲自送到自贡去,交接给我爸爸。我就很开心地答应了。
    如果仅仅也是这样的开头,也并不算值得书写,也顶多被冠上“儿子孝顺父亲,买车庆生”这样的标题。但是事情的结果却是——
    在我爸爸收到汽车的隔天,我在上海,去楼下买东西的时候看见路边的报纸,上面有一张我爸爸的照片。爸爸坐在汽车上,手握着方向盘,有一点害羞,但是也非常高兴地笑着。

    我拿起报纸,看见上面的大标题:《暴发户的可笑嘴脸》。


    电话里爸爸很高兴,他反复地和我说:“儿子,爸爸很高兴,就是太贵了,哎,突然买这么贵的东西……谢谢明明。”
    我握着电话,随意地问爸爸:“我在报纸上看见你照片了。拍得挺好。”
    爸爸有点害羞地说:“那个记者把车送到了之后,一定要我坐在座位上拍照,我一直推辞,说不要不要,但是他说了要发新闻,说你让我拍张照片,还一直说你真孝顺,后来我也推辞不了……呵呵,他们还让我摆了很多姿势,一大把年纪了,还真不习惯啊,嘿嘿,也当了一次模特。”

    顿了顿,见我没回答,爸爸有点担心地问:“……是不是我不该拍照?……其实我也和他说了不要拍……”
    我说“没事,没事,照片挺好。”然后匆匆挂了电话。

    挂上电话,眼泪从眼眶里一下子翻涌出来。


    我买光了周围的所有报纸。
    那个晚上我在垃圾桶里把它们烧成灰烬。
    火光里,报纸上爸爸的笑容很不好意思也很慈祥,只是头发有很多花白了,眼角的皱纹里是满满的,盛放不了的喜悦。
    我真的好恨他们。
    如果有一天,你们的儿子也送你们礼物。也用自己挣的第一笔钱买了东西送给你们。你们一定也是这样满心的喜悦,一定也是感动得热泪含满眼眶的喜悦,一定也是这样的,爆发户的可笑嘴脸。


    后来我的爸妈,也渐渐地不再对周围的人提起我。

    很多时候记者打电话找到他们,他们也小心翼翼地说:“我不知道,你别问我了。我儿子没有和我说。”
    记忆里,妈妈总是把我从小学到高中的所有奖状奖杯,放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每一次,当别人提起她的儿子,她都非常骄傲。爸爸总是对别人讲起我,言谈里说不出的骄傲。
    但是渐渐地,就没有了这样的声音。


    我爸妈小心地生活,不让别人知道他们是我的父母。怕给我丢脸,怕别人说他们是小城市的人。
    他们有来过我的几次签售,他们就默默地站在最远的角落,有时候我从匆忙的签名中抬起头,透过无数黑压压的头顶望向他们,都可以看见,爸爸开心的微笑,和妈妈激动的泛红的目光。他们站在离我遥远的角落,彼此扶持着,一声不响地看着光芒四射的我。
    他们没有对别人说“这是我儿子”,他们没有要求别人客气地对待他们。他们在签售快要结束的时候,默默地回到休息室,拿着我爱喝的饮料等着我归来。
    他们不再对别人分享我的一切。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变成这样的一个儿子,没办法让父母骄傲地提起的儿子,没办法和别人分享我的成长喜悦的儿子。

    (转载)

         那些老土又时髦的爹娘们

 

 

    我时常去某大型网站浏览,上面经常会有一些很有意思的帖子。

    比如,今天就有人向众网友发问:只穿了一次却不喜欢的衣服怎么处理?

    送给同学、同事、闺密?捐给山区?上网冒充新衣将它转手?或者,干脆把它一撕几片当抹布……

    结果,让我没想到的是,跟帖的人,80%回答是把衣服转送给自己的老妈。

 

    这让我想起办公室的一位大姐,她的穿衣风格一如既往的严肃,除了灰就是蓝,可是最近,她一会“红了樱桃”,一会“绿了芭蕉”,一会“波希米亚”,一会“欧美外贸”。不过,虽然都是些时髦的外套,但因为不适合她,所以就有些滑稽。每个星期一,我们都用“啊”、“喔”、“耶”迎接她的出现。

    她又生气又无奈地跟我们解释:“这都是我女儿的衣服!这孩子,整天买些乱七八糟的,穿不了几次就扔,我哪舍得啊?”

 

    城市里,拥挤的公交车上,那些和我一样起个大早,送孙子孙女上学的老头老太太,他们貌似硬朗地夹在人群中间,贴我很近,让我“不得已”有机会细细地打量他们。

    很奇怪,他们衣着陈旧,款式与上个世纪的差不多。但我又有小小的惊讶,他们有的脚蹬“阿迪达斯”鞋,或者套一件洗得发灰的“耐克”上装——这让我很容易猜得到,他们绝非是想开了奢侈一把,而是又捡了儿女们的“破烂”。

 

    乡下,田间地头,猪圈鸡窝,那些辛苦劳作的爹娘,他们的外套里面,是城里的儿子和媳妇淘汰下来的时髦的衣服,但它们的尺码,不适合他们泥土里摔打的粗犷的身体,只能拘谨地套在里面穿。

    每年过春节,女儿、媳妇回来的时候,都要拖一旅行箱旧衣服,有的连标签都没拆,不过,上面的价格却被撕掉了。老人很心疼,他们想,这得喂几口猪打几亩粮食……但他们还要说孩子们会过日子,旧衣服都舍不得丢掉。

 

    我们为一件衣服痴狂,我们的衣服都是“牌子”,“女人的衣柜里总是少一件衣服”,是让我们大买特买的堂皇的借口。我们却不曾像为自己的恋人寻找一件衣服那样寻遍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去为自己的父母找一件他们真正喜欢的衣裳。

两滴眼泪的幸福(2008-04-21 09:18)

                  两滴眼泪的幸福 

                                 文/ 沈春华

 

有了孩子后,若非出差,我从来未离家这么久。

搭飞机的前一晚,我忙着收拾行李。

只见小曼达在我身边转来转去,不发一语。

过了一会儿,她来到我面前,离情依依地说:“我……滴了两滴在那里面……”

“什么?两滴什么?在哪个里面?”

我手里一堆衣服,听得一头雾水。

 

“我滴了两滴眼泪在你的行李箱里面,心里向老天爷祈祷了两遍,希望老天爷保佑妈妈平安回来……”

曼达的眼睛一眨,又垂下两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整个晚上,我被两滴眼泪的爱紧紧包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妈妈。

 

(2008-04-20 1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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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    

                                     文 / 龙应台

 

作为被人呵护的儿女时,父母在的地方就是家。早上赶车时,有人催你喝热腾腾的豆浆。

天若下雨,他坚持要你带伞。周末上街时,一家几口人可以挤在一辆摩托车上招摇过市。

放学回来时,距离门外几米就听见锅铲轻快的声音,饭菜香一阵一阵的。

晚了,一顶大蚊帐,灯一黑,就是甜蜜的时间,在松软的被褥里笑闹踢打。

朦胧的时候,窗外幽幽的栀子花香,飘进半睡半醒的眼睫里。

帐里帐外都是一个温暖而安心的世界,那是家。

 

可是这个家,会怎样呢?

人,一个一个走掉,通常走得很远、很久。

在很长的岁月里,只有一年一度,屋里头的灯光特别灿亮,人声特别喧哗,进出杂沓数日,然后又归于沉寂。

留在里面没走的人,体态渐孱弱,步履渐蹒跚,屋内愈来愈静,听得见墙上时钟滴答的声音。

栀子花还开着,只是在黄昏的阳光里看它,怎么看都觉得凄清。

然后其中一个人也走了,剩下的那一个,从暗暗的窗帘里,往窗外看,仿佛看见,有一天,来了一辆车,是来接自己的。

她可能自己锁了门,慢慢走出去,可能坐在轮椅中,被推出去,也可能是一张白布盖着,被抬出去。

 

和人做终身伴侣时,两个人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曾经是异乡大学一间简单的公寓,和其他一两家共一个厨房。

窗外飘着陌生的冷雪,可是卧房里伴侣的手温暖无比。

后来是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城市,跟着一个又一个新的工作,一个又一个重新来过的家。

几件重要的家具总是在运输的路上,其他就在每一个新的城市里一点一点添加或丢弃。

墙上,不敢挂什么真正和记忆终生不渝的东西,因为墙是暂时的。

在暂时里,只有假设性的永久和不敢放心的永恒。

家,也就是两个人刚好暂时落脚的地方。

 

可是这个家,会怎样呢?

很多,没多久就散了,因为人会变,生活会变,家也跟着变质。

渴望安定时,很多人进入一个家;渴望自由时,很多人又逃离一个家。

渴望安定的人也许遇见的是一个渴望自由的人,寻找自由的人也许爱上的是一个寻找安定的人。

家,一不小心就变成一个没有温暖、只有压迫的地方。

外面的世界固然荒凉,但是家却可以更寒冷。

一个人固然寂寞,两个人孤灯下无言相对却可以更寂寞。

 

很多人在散了之后就开始终身流浪。

也有很多人,在一段时间之后就有了儿女。

一有儿女,家就是儿女在的地方。

天还没亮就起来做早点,把热腾腾的豆浆放上餐桌,一定要亲眼看着他喝下才安心。

天若下雨,少年总不愿拿伞,因为拿伞有损形象,于是你苦口婆心几近哀求地请他带伞。

他已经走出门,你又赶上去把滚烫的点心塞进他书包里。

周末,你骑摩托车去市场,把女儿贴在身后。虽然挤,但是女儿的体温和迎风的笑声甜蜜可爱。

从上午就开始盘算晚餐的食谱,黄昏时,你一边炒菜一边听着门外的声音,期待孩子回到自己身边。

晚上,你把滚热的牛奶搁在书桌上,孩子从作业堆里抬头看你一眼,不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你觉得,好像突然闻到栀子花幽幽的香气。

 

孩子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可是,这个家,会怎样呢?

你告诉我,什么是家,我就可以告诉你,什么是永恒。

简单与复杂(2008-04-16 23:13)
                 简单与复杂
 
                                         文/ 马德
 
 
这个世界其实很简单,只是人心很复杂。

其实人心也很简单,只是利益分配很复杂。

桌上有一堆苹果,人们并不在意这堆苹果有多少,而是在意分到自己手里的有多少。单位里有一摊子事,人们并不在意这摊子事有多少,而是在意自己多干了多少。人类有大智慧,因为对得失斤斤计较,最后都变成了小聪明。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很简单,由于利益分配很复杂才有了尔虞我诈,才有了勾心斗角。纷繁的尘世其实也很简单,由于人类情感很复杂才有了书剑恩仇,才有了离合聚散。

人生之简单,是生命巨画中的几笔线条,有着疏疏朗朗的淡泊;是生命意境中的一轮薄月,有着清清凉凉的宁静。

人生之复杂,是泼洒在生命宣纸上的墨迹,渲染着城府与世故;是拉响在生命深处的咿咿呀呀的胡琴,挥不去嘈杂与迷惘。

天地有大美,于简单处得;人生有大疲惫,在复杂处藏。生活中常有大情趣,一定是日子过得很简单;生命常得大愉悦,一定是心灵纯净到不复杂。

人,一简单就快乐,但快乐的人寥寥无几;一复杂就痛苦,可痛苦的人却熙熙攘攘。这反映出的现实问题是:更多的人,要活出简单来不容易,要活出复杂来却很简单。

这个世界,每天都充斥着利益的调整与分配。人,每天都被各种复杂的心情左右着,操控着。科技发展到现在,我们利用它几乎可以做到一切,譬如可以准确地登上月球,可以超远距离发射火星车去观察火星,却无法知道下一刻会拥有怎样的心情。

说到底,科技掌控的是客观,是理性;而人,却是主观的感性的动物。而主观与感性,像小孩子的脸,像恋人的情绪,像二八月的天,是最不容易捉摸与掌控的。

人,小时候简单,长大了复杂;穷的时候简单,变阔了复杂;落魄的时候简单,得势了复杂;君子简单,小人复杂;看自己简单,看别人复杂。这不由得让我想起顾城的那首诗:我一会儿看你,一会儿看云,我看你时很远,看云时很近。简单与复杂之间,也有这么一层迷蒙的关系,上一刻远离了简单,下一刻就要靠近复杂,而这一刻,不知是远离了简单,还是靠近了复杂。

一眼望到底的,似乎很简单。一口百年古井,幽深,澄澈,也可以一眼望到底,但这口古井,本身却并不简单。人也一样。有时候,一个人可以一眼望到底,并不是因为他太过简单,不够深刻,而是因为他太过纯净。一个人,有至纯的灵魂,原本就是一种撼人心魄的深刻。这样的简单,让人敬仰。

有的人云山雾罩,看起来很复杂,很有深度。其实,这种深度,是城府的深度,而不是灵魂的深度。这种复杂,是险恶人性的交错,而不是曼妙智慧的叠加。

人生,说到最后,简单的只有生死两个字,但由于有了命运的浮沉,由于有了人世的冷暖,简单的过程才变得跌宕起伏,纷繁复杂。

简单,是生命留给这个世界的美丽的手势;而复杂,是生命永远无法打捞的苍凉的梦境。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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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年前,麦子的一篇《我奋斗了18年才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引起多少共鸣,一个农家子弟经过18年的奋斗,才取得和大都会里的同龄人平起平坐的权利,一代人的真实写照。然而,3年过去,我恍然发觉,他言之过早。18年又如何?再丰盛的年华叠加,我仍不能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

    那年我25,无数个夙兴夜寐,换来一个硕士学位,额上的抬头纹分外明显,脚下却半步也不敢停歇。如果不想让户口打回原籍,子子孙孙无穷匮,得赶紧地找份留京工作。你呢?你不着急,魔兽世界和红色警报?早玩腻了!你野心勃勃地筹划着“创业创业”。当时李彦宏、陈天桥、周云帆,牛人们还没有横空出世,百度、Google、完美时空更是遥远的名词,可青春所向披靡不可一世,你在校园里建起配送网站,大张旗鼓地招兵买马,大小媒体的记者蜂拥而至。334寝室很快在全楼名噪一时,小姑娘们从天南地北寄来粉粉的信纸,仰慕地写道:“从报上得知你的精彩故事……”得空,爬上楼顶吹吹风,你眉飞色舞地转向我,以照顾自己人的口气说,兄弟,一起发财如何?

    好呀,可惜,我不能。创业于你,是可进可退可攻可守的棋,启动资金有三姑六眷帮忙筹集,就算铩羽而归,父母那三室一厅、温暖的灶台也永不落空。失败于我,意味着覆水难收一败涂地,每年夏天,为了节省三五百块钱的机器钱,爹娘要扛着腰肌劳损在大日头下收割5亩农田。我穿着借来的西服完成了第一次面试,戴着借来的手表与心爱的女孩进行了第一次约会。当你拿到了第一笔投资兴奋地报告全班时,我冷静地穿越大半个北京城,去做最后一份家教。没错,“这活儿技术含量忒低”,但在第一个月工资下发前,我租来的立锥之地与口粮全靠它维持。

    不多久,互联网就遭遇了寒流,你也对创业意兴阑珊,进了家国有性质的通信公司,我被一家外企聘用。坐井观天的我,竟傻傻地以为扳回了一局。明面上的工资,我比你超出一截,税后8000,出差住5星级宾馆,一年带薪休假10天。玩命一样地投入工作,坚信几年后也有个童话般的结尾,“和公主过上幸福的生活”。

    好景不长,很快,我明白了为什么大家说白领是句骂人的话。写字楼的套餐,标价35,几乎没人搭理它。午餐时间,最抢手的是各层拐角处的微波炉,“白领”们端着带来的便当,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后来,物业允许快餐公司入住,又出现了“千人排队等丽华”的盛况。这些月入近万的人士节约到抠门的程度。一位同事,10块钱的感冒药都找保险公司理赔;另一位,在脏乱差的火车站耗上3个小时,为的是18:00后返程能多得150元的晚餐补助。

    这幕幕喜剧未能令我发笑,我读得懂,每个数字后都凝结着加班加点与忍气吞声;俯首帖耳被老板盘剥,为的是一平米一平米构筑起自己的小窝。白手起家的过程艰辛而漫长,整整3年,我没休过一次长假没吃过一回鸭脖子;听到“华为25岁员工胡新宇过劳死”的新闻,也半点儿不觉得惊讶,以血汗、青春换银子的现象在这个行业太普遍了。下次,当你在上地看见一群人穿着西装革履拎着IBM笔记本奋力挤上4毛钱的公交车,千万别奇怪,我们就是一群IT民工。

    惟一让人欣慰的是,我们离理想中的目标一步步靠近。

    突如其来地,你的喜讯从天而降:邀请大家周末去新居暖暖房。怎么可能?你竟比我快?可豁亮的100多平方米、红苹果家具、37寸液晶大彩电无可质疑地摆在眼前。你轻描淡写地说,老头子给了10万,她家里也给了10万,老催着我们结婚……回家的路上,女朋友郁郁不说话,她和我一样,来自无名的山城。我揽过她的肩膀,鼓励她也是鼓励自己,没关系,我们拿时间换空间。

    蜜月你在香港过的,轻而易举地花掉了半年的工资,回来说,意思不大,不像TVB电视里拍的那样美轮美奂;我的婚礼,在家乡的土路、乡亲的围观中巡游,在低矮昏暗的老房子里拜了天地,在寒冷的土炕上与爱人相拥入眠。幸运的是,多年后黯淡的图景化作妻子博客里光芒四射的图画,她回味:“有爱的地方,就有天堂。”

    我们都想给深爱的女孩以天堂,天堂的含义却迥然不同。你的老婆当上了全职太太,每天用电驴下载《老友记》和《越狱》;我也想这么来着,老婆不同意,你养我,谁养我爸妈?不忍心让你一个人养7个人。当你的女孩敷着倩碧面膜舒服地翘起脚,我的女孩却在人海中顽强地搏杀。

    两个人赚钱的速度快得多。到2004年年底,我们也攒到了人生中第一个10万,谁知中国的楼市在此时被魔鬼唤醒,海啸般狂飙突进,摧毁一切渺小虚弱的个体。2005年3月,首付还够买西四环的郦城,到7月,只能去南城扫楼了。我们的积蓄本来能买90平方米的两居来着,9月中旬,仅仅过去2个月,只够买80多平。

    没学过经济学原理?没关系。生活生动地阐释了什么叫资产泡沫与流动性泛滥。这时专家跳出来发言了,“北京房价应该降30%,上海房价应该降40%。”要不,再等等?我险些栖身于温吞的空方阵营,是你站出来指点迷津:赶快买,房价还会涨。买房的消息传回老家,爹娘一个劲儿地唏嘘:抵得上俺们忙活半年。在他们看来,7500元一平方米是不可思议的天价。3年后的2008,师弟们纷纷感叹,你赚大发了,四环内均价1万4,已无楼可买。

    几天前,我看见了水木上一句留言,颇为感慨:“工作5年还没买房真活该,2003年正是楼市低迷与萧条之时。等到今天,踏空的不仅是黄金楼市,更是整个人生。”

    真要感谢你,在我不知理财为何物之时,你早早地告诉我什么叫消费什么叫投资。

    并非所有人都拥有前瞻的眼光和投资的观念。许多和我一样来自小地方、只知埋头苦干的兄弟们,太过关注脚下的麦田,以至于错过一片璀璨的星空。你的理论是,赚钱是为了花,只有在流通中才能增值,买到喜爱的商品,让生活心旷神怡。而我的农民兄弟——这里特指是出身农家毕业后留在大城市的兄弟,习惯于把人民币紧紧地捏在手中。存折数字的增长让他们痴迷。该买房时,他们在租房;该还贷时,他们宁可忍受7%的贷款利率,也要存上5年的定期。辛苦赚来的银子在等待中缩水贬值。他们往往在房价的巅峰处,无可奈何地接下最后一棒;也曾天真地许愿,赚够100万就回家买房。可等到那一天真的到来,老家的房价,二线、三线城市甚至乡镇的都已疯长。

    这便是我和你的最大差别,根深蒂固的分歧、不可逾越的鸿沟也在于此。我曾经以为,学位、薪水、公司名气一样了,我们的人生便一样了。事实上,差别不体现在显而易见的符号上,而是体现在世世代代的传承里,体现在血液里,体现在头脑中。18年的积累,家庭出身、生活方式、财务观念,造就了那样一个你,也造就了这样一个我,造就了你的疏狂佻达与我的保守持重。当我还清贷款时,你买了第二套住房;上证指数6000点,当我好容易试水成为股民,你清仓离场,转投金市;我每月寄1000元回去,承担起赡养父母的责任,你笑嘻嘻地说,养老,我不啃老就不错了;当我思考着要不要生孩子、养孩子的成本会在多大程度上折损生活品质时,4个老人已出钱出力帮你抚养起独二代;黄金周去一趟九寨沟挺好的了,你不满足,你说德国太拘谨美国太随意法国才是你向往的时尚之都……

    我的故事,是一代“移民”的真实写照——迫不得已离乡背井,祖国幅员辽阔,我却像候鸟一样辗转迁徙,择木而栖。现行的社会体制,注定了大城市拥有更丰富的教育资源、医疗资源、生活便利。即便取得了一纸户口,跻身融入的过程依然是充满煎熬,5年、10年乃至更长时间的奋斗才获得土著们唾手可得的一切。曾经愤慨过,追寻过,如今,却学会了不再抱怨,在一个又一个缝隙间心平气和。差距固然存在,但并不令人遗憾,正是差距和为弥补差距所付出的努力,加强了生命的张力,使其更有层次更加多元。

    可以想见的未来是,有一天我们的后代会相聚于迪斯尼(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讲起父亲的故事,我的那一个,虽然不一定更精致更华彩,无疑曲折有趣得多。那个故事,关于独立、勇气、绝地反弹、起死回生,我给不起儿子名车豪宅,却能给他一个不断成长的心灵。我要跟他说,无论贫穷富贵,百万家资或颠沛流离,都要一样地从容豁达。

    至此,喝不喝咖啡又有什么打紧呢?生活姿态的优雅与否,不取决于你所坐的位置、所持的器皿、所付的茶资。它取决于你品茗的态度。

    我奋斗了18年,不是为了和你一起喝咖啡。

雪,很......(2008-04-05 14:12)
    转载:  雪, 很......
 
    雪,很冬天。
    冬天因雪而不再凌厉肃杀。
    高骈说,“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

    雪,很北国。
    北国因雪而变得温情江南。
    元稹说,“才见岭头云似盖,已惊岩下雪如尘;千峰笋石千株玉,万树松萝万朵云。”

    雪,很边塞,很羁旅。
    岑参说,“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韩愈说,“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雪,很梅花。
    卢梅坡说,“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吕本中说,“雪似梅花,梅花似雪,似和不似都奇绝。”

    雪,很春意。
    岑参说,“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欧阳修说,“雪消门外千山绿,花发江边二月晴。”

    雪,很陶渊明。
    柳宗元说,“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汪莘说,“谁家残雪,何处孤烟,向一溪桥,一茅店,一渔船。”

    雪,很李白。
    李白说,“燕山雪花大如席,纷纷吹落轩辕台。”
    李白又说,“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如手。”

    雪,很名士。
    刘驾说,“百泉冻皆咽,我吟审干更切;半夜倚乔松,不觉满衣雪。”
    王安石说,“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雪,很侠客。
    王维说,“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
    张元作说,“战退玉龙三百万,败鳞残甲满天飞。”

    雪,很才女。
    谢道蕴说,雪乃“柳絮因风起”。
    沈佩说,“帘外独雪初飘,翠幌香凝火未消。独坐夜寒人欲倦,迢迢,梦断更残倍寂寥。”
海马爸爸(2008-04-05 13:47)
   

转载:            海马爸爸

 

 

       家里只有两个单身汉,我和儿子。每天早上,我先把儿子送到学校,再去公司上班。他总是站在校门口,冲我高高地挥起小手,“海马爸爸,再见!”

       不知从哪天起,儿子给我起了个外号“海马爸爸”。小家伙才9岁,却人小鬼大,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年前,前妻搬出去的那天,儿子站在门口,一言不发,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砰”的一声,门关住了,儿子仰起小脑袋问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我一把抱起儿子,四目相对,竟不知该如何解释。有些事情,儿子还无法明白,但他终于知道,妈妈这一走,再也不会回来了。

       从这天起,我开始给儿子当妈妈。我首先跟他约法三章:不准把钥匙挂在脖子上,否则别人一看就知道家里没有大人;不许单独过马路,如果旁边没有警察,就找爷爷、奶奶带你过马路;万一不小心走丢了,你千万不能乱跑,要在原地等待,爸爸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儿子挺聪明,前两条都做到了。星期天,我带他去公园,趁他不注意,我故意闪进角落里,偷偷地观察。没想到,他发现老爸不见了,在原地转了几圈,竟然自作主张,原路回家。我偷偷地跟在后面,回家把他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儿子两天没理我,但他确实记住了,走丢了不能乱跑。两个月后,我和同事各自带着儿子爬山,走到半路,突然发现两个孩子不见了,同事急得要命,惊慌失措。我说,别怕,丢不了,咱们顺着原路回去找,肯定能找到。十几分钟后,果然发现两个孩子正在原地等候。儿子老远看见我,扑上来吊在我的脖子上,满脸兴奋,海马爸爸,我知道你会来的。

 

      给儿子当了两年妈妈,每天除了上班,洗衣、做饭、拖地、送儿子上学、检查作业等等,都成了我分内的工作。儿子越来越怕我,稚嫩的小脸上,时常写着与年龄不符的忧伤。我知道,自己不是个好爸爸,欠儿子太多。可是,我只能以加倍的严厉作为补偿,单亲家庭最容易出现问题少年。那天儿子放学没有准时回家,被我狠揍了一顿,他哇哇大哭,终于说出,“你是坏爸爸!”后来儿子给我起外号,不知是不是出于报复。

     那天下午,我刚进家门,便一头倒在床上。儿子放学回家,见我躺在床上,大吃一惊,海马爸爸,怎么了?我说,爸爸可能感冒了,有点儿发烧,休息一下就会好的。他像个大人,伸出手往我脑门上一搭,转身却跑了。我心里顿时掠过一丝悲凉,臭小子,老爸都病成这样了,你怎么能扔下不管?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估计他是解决自己的晚饭去了。

     过了一会儿,儿子竟端出一盘西瓜,“海马爸爸,吃西瓜。”我的眼泪差点儿淌下来,“好儿子,你自己吃吧,爸爸没胃口,吃不下。”“不行,一定得吃!”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用牙签叉起一片西瓜,硬往我嘴里塞。直到一盘西瓜全塞进我的肚子里,他像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小脸蛋上颇有几分得意之色。心情大好,病已去了大半,第二天,我又成了生龙活虎的“海马爸爸”。

       终于忍不住好奇,我故意板起脸问儿子:老实交代,为什么给爸爸起外号,“海马爸爸”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却躲躲闪闪,不肯回答。

      他越是不肯说,越发激起了我的好奇心,上网搜索,输入“海马爸爸”四个字,答案立现:“海马是一种海水鱼类。在海马家族里,抚育后代的任务并不是由海马妈妈完成,而是由海马爸爸代劳。海马爸爸腹部有个育儿袋,就像袋鼠妈妈的育儿袋一样,海马妈妈会把卵产在海马爸爸的育儿袋里,经过四到六周的辛苦怀胎之后,海马爸爸才能把宝宝孵出来。小海马和爸爸寸步不离,一旦遇到危险,又会钻回爸爸的育儿袋。直到小海马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才会离开爸爸的育儿袋,海马爸爸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父亲!”

      我呆呆地盯着显示器,视线渐渐模糊,一滴泪,落在键盘上

遇见世上最好的爱(2007-11-22 1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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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一定相信,遇见了孩子就是遇见了世上最好的爱。
 

大学时的好友假期出游,顺路来看我,就在家中住了几天。

正遇上老公出差,孩子感冒,我忙得不可开交。

几天下来,她感慨道:“看见你这样忙忙碌碌、身不由己,我是绝不敢要孩子了。”

我一愣:“你都看见什么了?”

她同情地说:“看见你一日三餐洗煮烧煎,比保姆还辛苦;看见你栉风沐雨,又接送孩子上学,又忙工作,几乎变成机器人;看见你凌晨两点还不能安歇,要给孩子喂药喂水,像个苦役犯;还看见你的皱纹与眼袋,看见你无穷无尽的付出。”

她叹息:“女人最好的年华就这样交付掉了,人生还有什么乐趣。你看我,工作时无忧无虑,出游时无牵无挂,多好。”

我笑了,对她说:“你什么都看见了,可唯独没有看见我的快乐和幸福。”

她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我,半开玩笑地说:“你不是在自欺欺人吧?”

 

我告诉她,儿子刚上幼儿园,第一次吃鸡翅时,才两岁半的他,将鸡翅藏在白衬衣的袖子里,晚上带回来要与我分吃。我至今记得,他津津有味地吸吮那半截鸡骨头的馋相。

每每想起他衣袖上留下的那片鹅黄色油渍,我心里就会有一片淡淡的温暖。

朋友若有所思,脸上不再是戏谑的表情。

 

我告诉她,走在路上,儿子像个小小男子汉,懂得让我走在他的右边。

他说:“妈妈是近视眼,我是千里眼,我来保护你!”

过马路的时候,他会冲着车流大喊:“你们通通快让开,我妈妈要过马路了!”

仿佛我是至尊至贵的女王,所有人都得谦恭礼让。

母亲,就是孩子心灵国度里最值得敬爱的女王。

朋友爽朗地笑起来,她说:“好羡慕你,女王陛下。”

 

我告诉她,去年五月的一个中午,儿子很晚还没回来。

在外环路上,我找到了他。

这一路,槐花开得纯白如雪,幽香扑鼻,儿子正专心致志地往树干上写字,一棵一棵地。

他对我说:“今天是母亲节,我没能买到康乃馨,就来到了这里。”

花开得那么好,却有人采摘,儿子就用水彩笔写下了这些稚拙的留言:“这是我送给妈妈的花,请让它好好地开,不要摘。”

望着这一路盛开的槐花,我知道,这是最好的母亲节礼物。牵着孩子的手,我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听到这里,朋友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我告诉她,就在前天,我和儿子一起去医院验血。

当医生宣布儿子和我是相同血型的时候,他一下子欢呼起来:“太好了,如果以后妈妈生病需要输血,就可以抽我的了!”

旁边验血的人,还有医生,都感动地说:“有个这样的孩子,真好。”

我平静地陈述完这些片段,朋友的眼睛却在刹那间湿润了。

 

我对朋友说:“你没有看到,我在辛苦的同时享受到多少甜蜜,你也无法感受,我生命中最深的温暖。但请你一定相信,遇见了孩子,就是遇见了世上最好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