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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6-14 1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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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以前总喜欢用“沉默”两个字来表达心情,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回想起来,那时候其实不过是表达一种愿望、一种念头,一种穷于表达意向和境地而已。有时候是对自己言语过多的悔意,有时是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的愁忧,有时是穷尽词语却无从表达的踌躇,有时是想起了远方的某一个故人某一段心情,有时候却只是为了单单为了想起“沉默”这两个字。而那时候的心境,大抵也都是如此——不是把自己沉下去一直低到尘埃,就是忽然萌生了一种灰心和绝望,于是想夹着尾巴沉默无声,像一匹黑色的丧家之犬……
而现在,我却时时会把自己陷入真正的无言。就像是一个站在风中的虚无的影子,像一根站在道路边上被车辆和行人所忽视的电线杆,或者是轻轻走过大街的一缕可有可无的风。身边的一切匆匆而过,阴晴也好,风雨也罢,痛痒也好,麻木也罢,笑声哭声都不如悄然无声,喧闹折腾或也完全没有意义,只不过是在不断增长的日子上增加一层两层的伤疤,只不过是在通往虚无的路上添上了一块两块的不好抹却的印痕,最终都是化成尘埃,作烟云消散,仅此而已,就像是当年风靡全国的神医胡万林,就像是那个骂人骂惯了的方舟子,就像是那些年突然出现的郭美美和令人惊呼的干露露,以及那个曾经发誓死在美国永不回来的凤姐姐,以及新冠疫情中挺身而出的那个武汉的神棍李跃华……种种这些。种种那些。如这如那。如此如彼。
——仅此而已。
前些年看见听见这些的时候,还是很想说一些话,然而终究还是意识到没有必要,或者是最终不去说。我知道那是有人在故意吸引别人的眼球,有人在故意玩弄人们的智商,但最终都被社会正义和公平等主流所淹没,被时间和历史所收割。但是心情却是不可避免的。人无心情,必为废品。而现在,我在听见遇见它们的时候,终于可以做到波澜不惊和麻木不仁了。我会一哂而过或者根本不拿眼神去看,只把它们当做一堆文字堆起来的垃圾,一些色彩聚拢起来的芜杂,一片杂草掩盖了的腐朽,或者是一张扔进旱厕散发着臭味的手纸……
不怪我们见不多识不广,只怪这个世界上笑话太多。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样的大米也会养五色的洋人。既然存在,必然就会有供求的对象和市场,一坨屎尽管令绝大多数的人厌恶,但一定还有苍蝇和摇着尾巴的狗来光顾。好在当今政治清明,文明进步,客户端、公众号迅速且发达,老百姓当家做主的渠道通畅,因此黑白正误、公道和歪理自在人心——臭的就是臭的,哪怕是暂时用浓香掩盖了气味。
我知道一个常识:沉默者必然无言,但无言却不一定沉默。沉默也许还有可能爆发,但无言必然是无声无息: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恩恩怨怨生死白头,与其不能看透,不如陷入无言。我因此在面对他们时不再说话,我将更多地表现为不再说话,甚至最终不再说一句话——我开始醉心于天上的浮云、远处的山峦、近处的落叶、太阳的光辉、书页的玄妙、甚至是沉醉于躲进一场又一场梦里,来一通毫无来由的酣畅淋漓的大梦……
人过留名,可识君子小人;雁过留声,方知冷暖春秋。狡辩者一看就明,信口雌黄者难堪一顾,时间宝贵,生命有限,真的不值得为不值得的人去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倒不如无言,不如把心思花在日常琐碎,干好本职工作,为社会为他人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有闲情的时候,多读点书,多悟悟往昔将来,多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充实充实自己,安宁安宁内心。
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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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5-04 20:57)
一个天晴风暖的日子,相约去看黄草寨。
其实黄草寨就在之前好多次经过的那条山路边、一处海拔四五百米左右的山岭上。只是平日里过于匆匆,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加上日日生息于斯的居民们实在是看惯了身边的风景,过于习以为常,没有了向外人说起这座荒凉古寨的兴致。因此,我竟一直是对它毫无知晓。寨者,多指军事用的四面筑有防卫围墙的驻军处或兵营,也可能是民间贼寇或土匪因争夺资源、躲避兵灾、取夺财物的团伙建筑的、与民间相对隔绝和对立的营寨。比如这次去探访的黄草寨,就位于桐城龙眠山里的龙眠村境内,据传是太平天国运动后期太平军散部为躲避朝廷的清剿而在山顶上扎起的寨子,迄今有一百二十年左右的历史。顺龙眠村部上行,然后下车,进入一座安静的村庄。在一户山居的屋角,立着一块刷了漆过的木质指示牌,这是吾邑大地上为发掘民间古迹、发展乡村旅游而设置的诸多宣传牌中的一块,上书:“皇嫂寨”三个字。下面小一点的文字摘录部分如下:“相传太平天国后期,天王洪秀全的妾氏徐氏带领太平军散部为逃避朝廷的清剿扎寨于龙眠山黄草尖峰顶,因而被人称为皇嫂寨。依托山高路险、谷深林密、荆棘丛生的位置优势……皇嫂寨好景不长,寨子就被攻破,寨主被杀,房屋销毁,兵作鸟兽四处逃窜。”众人唏嘘。续行二十余步,见草丛中又有一块文物保护碑:黄草寨,市级文物保护单位。与那块木质指示牌相比,两者存在明显的不一致。一是寨名不一,“皇嫂”和“黄草”有着本质不同;二来,即便当年来这里避难的真是天王洪秀全的妾氏徐氏,称呼其为“皇嫂”也极不严谨。皇嫂者,皇帝哥哥的妻子也,历史上的天王洪秀全没有自称过皇帝,更不会有称呼其妾氏为“皇嫂”的道理,因此,徐氏一定不是皇嫂,即便是有,也只是一个不能称之为“皇嫂”的女人带着一帮残军流落在此,落草为寇。这个明显的表述不确之处,或是民间有意无意的口误,又也许只是当地居民一代一代以讹传讹而形成的故事。再者,“黄草尖者,顾名思义,地势高且陡峭也,与这里的地势也明显不符。县志记载,吾邑确有一处叫做“黄草尖”的地方,位于桐舒交界黄甲镇水岭村境内,主峰海拔729米,交通极其不便,居民生活清苦,自古就有“黄草尖”之名,且有“有女不嫁黄草尖,来不见日头去不见天”之说。那么,称这里为“黄草尖”也似乎完全不正确。相比来说,那一块由政府立在这里的文物保护碑上的“黄草寨”的名称应该较为严谨——对难以考证的事物不乱表述,且似乎又掩藏了更多的遐想和可能:反正这里是一处古寨,且早就被黄草所深藏,历史已不可考,皇嫂也好,黄草也罢,都已是过眼云烟,一去不返了。——但总会有人惦记起它,记起那一段曾经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厮杀、逃亡与躲藏,以及那些来来回回白云苍狗一样变幻的得失和成败。
顺着山间的毛路向上约一公里地,山石渐渐多了起来,巨大的石壁和岩石开始突兀地表,有两处高大的石壁被当地居民就着势子搭建起两座土地庙,供了两尊菩萨金身。庙前小小的空地上,燃过的香纸和鞭炮铺了厚厚一层,烛台上的香烛还没有燃尽,袅袅地冒着些轻烟。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是山里的居民最简单朴实的期冀吧,它们都被寄托在这慈祥的金身和微弱的烛火之上,日日夜夜地摇曳且坚强。
高大的映山红即将开败,松树、桦树和枫树的枝叶已初现繁茂,灌木丛生里,山路已经完全消失。上攀百十步,俨然已近顶峰,左手边,浓密的林间缝隙中忽然出现了一溜长长的防护墙,黝黑而狭长的石墙依山势而建,很有些雄奇肃穆的味道,高处的有两三丈,最矮的也有一人多高,顺着山势蜿蜒逶迤消失在山顶的树林之中。那些一块一块垒砌起来的石头,大的有几吨重,小的也有磨盘大小,被整齐划一地砌成坚固的围墙,因为被弃和历经风霜的缘故,大部分已经被风化成失去了棱角的残骸。
顺寨墙墙头往下,不到数十步,便被坍塌和长满灌木的景象所阻挡,不能前行。于是折回来再向山顶攀登。寨里的景象与外墙完全不同,地势浅了许多,不再有外墙的高大和险峻,这样的地形与便于防守和攻击的设计是一致的:内侧便于躲藏和射击,外墙则因为高大陡峭难以攀爬和进入。及至山顶,便是寨墙尽头。赫然见一石碑斜立于荒草荆棘之中,分化严重。细辨之,乃道光年间(1834年)所立,与此寨似无多大关系。另一侧是高耸的悬崖和寨墙融为一体,成了一处天然屏障。山顶上丛林掩映,地势开阔,四围关口险要,极目望去,山下的一切尽收眼底,远处的市区和近处的颂嘉湖一览无余,山脚、山腰视野清晰,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果真是一处安营扎寨、易守难攻的适宜之地!
桐城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自三国时期魏将曹休败走峡石(今桐城小关)始,至隋朝李子通率农民起义军攻破同安,到明清时期则达到了高潮,除兵燹频发、百姓生灵涂炭外,咸丰时期太平军攻占桐城时还给本地的藏书造成了极大损失,许多官署、寺庙、书院的破坏直接造成了桐城文献的灭失。一百多年过去了,这些兵乱早已化为历史,只留下了随处可见的战争遗迹和零星历史,以及近代史上的那些战斗中遗存下来的二十余处不同规模的寨子。这些寨子基本上都是乱军、残军余部以及靠抢夺为生的土匪强盗之类建筑而成,他们依托山森林密、便于躲藏的特点,在乱世之中苟延残喘,以保全性命或取得自己的生活资料。随着时间的演变,有的被毁于战火,有的被朝廷剿灭,有的则被招安解散,这些寨子也就无人问津了,历经朝代更替,而今的它们大都已荡然无存。但这个叫做“黄草寨”的地方却还是留下了较多的寨墙残迹。那些高大嵯峨的石壁、那些持着长矛、弓箭和鸟枪的身影、那些被鲜血染红了的土地和呻吟早已不见,但它们却经历和见证了中国近代史上最大规模的那场农民战争的寿终正寝。那些为了躲避乱世的残军、那些在辗转冲杀中暂求自保偏安一隅的失势者再也没有了厮杀的勇气和斗志,等待他们的注定只能是被剿灭的命运。只留下一座一座空空的寨子,被一阵紧似一阵的黄草和秋风所掩埋。
毫无疑问,这座寨子一定是真实存在过的,且一定发生过许多场来来回回拉锯式的冲杀和攻破。那些被整齐垒砌起来的石块、那些从石缝中生长出来的树根和灌木、那些堆放在寨墙后被岁月一点一点风化了的乱石告诉了我,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只是早已化成了历史烟尘的一部分。按其残存的规模和分化程度,结合当时太平军的活动轨迹以及后来辗转征战的地域特点来看,山下的那块旅游指示牌上提到“黄草寨”是太平天国后期所筑的说法应该是可信的。照此说来,这个寨子距今确实有120余年的历史了。这一点从寨墙的建筑特点和当时发生的一些历史大事件来解释也基本符合。那么,驻扎在这里的就也许是“天京事变”中逃出来的东王杨秀清的某个分支,或者是1864年天京失守后清军屠城时逃出来的李秀成的残余,又或者是逃到这里苟延残喘的的翼王石达开或捻军的一个余部。可是,不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这座寨子最终都无可避免地被无处不在的荒草和树木所掩盖,只隐隐约约让人念及它们曾经的峥嵘,不免去怀想一回当年的历史和烟尘。
一场轰轰烈烈的以“太平”为号、有着残暴性质和本质缺陷的农民政权,从广西桂平县集结编伍与清廷武装对立开始,到1872年最后一支太平军部队李文彩部在贵州败亡,太平天国运动彻底覆灭。天王洪秀全的的幼子洪天贵福也落得个被俘杀的命运,可惜了他的父亲为他精心取就的那个宏大而磅礴的名字。一个人的一生,一群人的一生,一个朝代人的一生,都是短暂的历史一瞬,只是在偶尔被后人念及的时候,得一钩沉和嗟叹而已。而我们今天的探访,也只是为了来看一看它们,去感受一下这片土地上可能发生过什么,又有过多少生命浮沉供我们去猜测、去感受。至于有没有意义或者有多大意义,都不是重要的。但我还是觉得有留下一点文字的必要——哪怕是后人不能看到,又或者是不屑一看,或者,有没有人会顺着我所写下的这些文字,再去看一看它们一日比一日苍老和行将消失的样子,都是不得而知的了。
但我还是忽然多了一些念想。我想到了烟尘一般的历史,想到了更大的安静和消失。对于历史遗迹的最大的保护,也许就是不去惊扰它们,让它在时间的消逝中继续保持自己的沉默和安静。但政府在它的身侧立上一块保护碑,让人们还记得那一段历史是有必要的。因为历史终究难以忘却。有心的人自然会在经意与不经意之间想起它们,在某一个时间去看看他们,回味一下太平天国席卷江南的那一段过往;或者是让当地的百姓在茶余饭后想到它的存在,表情平淡地再提及一次那一段历史。真实也好,野史也罢,都不必去做辛苦的考究了——就让它安静地睡在这里,一如那一块一百多年前就树立在这荒草和山风里的墓碑吧。
历史和风尘一一地收割了它们,并最终要将它们藏进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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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25 17:38)
分类: 作品
http://aqdzb.aqnews.com.cn/epaper/read.do?m=i&iid=9350&eid=118443&sid=545882&idate=1_2020-04-25




路 边 的 风 景

吴旦  双向八车道视野开阔,漆黑的柏油路面一直伸向视线尽头,又缓缓消失在挺立着无数大叶杨的浓浓淡淡的雾霭里。随着两旁的防护栏和行道树在视野中极速地后退,身后的一切便越来越远了。这是我无数次经历和熟悉的风景:盼望,迎接,面对,经过,然后无一例外地离我而去……
  阳光透过云层或隐或现地打在路面上。天气不晴也不阴,光线因此很是柔和。车行路上,流云在天际游荡,风声响在窗外,落叶在地面翻滚,有一两片叶子迎面打在前挡风玻璃上,紧贴着不肯飞走。尽管眼前的这一切是如此平静和安然,但是我知道,眼前这一径坦途一定有过更多的承受和经历。在这条奔波过无数人流和车流的道路上,有多少生命的时光和目光的一部分匆匆闪过。坐在那些车窗内的人们,又拥有过多少不眠的心情和理不清的愁忧。那些被重重包裹在血肉之躯内的天马行空和飞扬心绪,短暂也好,缠绵也罢,都一一匆匆地随着车轮滚滚如烟消散了。这正如我们所日日生息的世界,从古到今,从今天到未来,所有的生命来过了又走过了,都是转眼不见的过客,所有的悲欢离合和聚散得失,所有的风风雨雨和惊天动地,都只是一场短暂和匆匆的风景。只是有些风景被无视,有些风景被遇见,有些风景被另一些风景或深或浅或长或短地所铭刻。
  ——其实,我们都是路边的风景而已。
  我不禁再次将目光望向远处。这是一种安静和冷眼旁观的滋味。车流沙沙,无数的大叶扬已经掉光了叶子,将那些形容枯槁的树枝顺着路旁向远处蜿蜒。季节是一条河流,季节又是一阵风,它带来了这些植物一场又一场的盛宴,又一一地将它们席卷和拾掇而去。季节这个奇怪的东西啊,从未疲倦,从未停留,你一年一年充满希望地地将一些事物带来,然后又顽固而执着地将一切遗忘。
  但我还是有所期盼的。无论身处何地,我期盼在我走过的时候,会留下一些属于自己的声音和影子,或者是可以发出一丝自己的光亮。那种行走在生命过程中的有节奏的、近乎雷同的声响,恰如南来北往、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列车碾过冰凉的铁轨发出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地均匀和一致。可是,你真要是忘我无物、心无旁骛地去听,却是每一步、每一个声响都绝不相同;那一幅幅映照着自己斑驳残缺的影子,一定有着无比黝黑和真实的况味,让我时时能看到生命里的缺失和遗憾;那撕破了夜空的灯光、挣脱开乌云的闪电,也一定能在某一个时刻照进我的目光深处,赐予我无与伦比的力量。
  我总是喜欢听与众不同的声音。记得有好几年的时间,我常常去找一个可以避开忙碌的时光,爬上老长老长的绿皮火车,在车窗外风景如风而逝的时候,只为了去听一听铁轨的声音。你不知道,这样的行走久了,我甚至能在听铁轨声音的时候听出来一些门道,火车的加速和减速、火车在哪个地儿拐弯,车轮是否邂逅了某一块石头,都被我一一清晰地辨识……
  我喜欢看阳光和灯光下自己的影子。我知道那些随着时间的移动而被拉长和缩短的影子一定是我存在的标志。当我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当我置身某一场盛大的篝火歌舞,当我一个人低着头在阳光下行走的时候,它与我不离不弃,我望着它,它是我的风景;它望着我,我又是它的风景,这个有着与我一致的模样和不同温度的影子总是让我陷入沉思,让我感受冷暖,并发自内心地感谢它的存在和珍贵。
  我喜欢黑夜里的一切光芒。因为我明白,只有黑夜才是一切的光最好的展馆和舞台,也只有黑夜里的光芒才是最纯粹和不被打扰的光芒。你不知道,当夜晚来临,所有的华灯一齐上阵;当一切熟睡,只剩下几点几处寂寞的灯光;当四野深沉,赶路的人拧亮了火把;当夜色笼罩,一束光刺啦啦穿破了夜幕。甚至当万籁俱寂、地面上的一切灯火都已经不能看见,那天上闪闪烁烁的星光也依然照亮了我的眼睛。这样的光芒总是令人心动——这些黑色和白色、黑色与红色的交织和穿透,是那样的壮烈,那样的义无反顾。
  此刻,车里播放的恰是马修·连恩(Matthew Lien)苍凉的声音。这位出生于圣地亚哥、寄居于加拿大、热爱大自然的歌手和作曲家,一生都是在漂泊和行走中度过,他的一生无一不充满对人类最忠实的朋友——动物的关爱,充满着对环保意识的呼唤。而这首诉说行走和离愁的《布列瑟农》结尾处的火车铁轨声,却尤其令我喜欢——
  我站在这里/在布列瑟农密布繁星的苍穹下/依稀的光照耀着布莱勒/从天的那一边/你甜蜜微笑 驻足凝望/我被迫离去/离别的列车将带我远去/只有跳跃的心不愿离去……
  那一年,马修·连恩20岁,正坐着火车离开意大利北部小镇布列瑟农……
  布列瑟农。行走。遇见。我喜欢的和不喜欢的一切都深藏于内心。
  苍凉覆盖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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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15 1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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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一千一百年多前的那个春天的午后。
正在临安西府伏案料理政事的吴越王钱镠忽然觉得很有些寂寞,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欠起身,走出宫门朝远处望去。不远处凤凰山的脚下,西子湖堤岸上早已是一片桃红柳绿、万紫千红。清风阵阵吹着,拂岸的垂柳如帘一般伸向湖水的深处。长长的柳丝间莺燕飞舞,一声声鸟鸣剪开了淡蓝色的天空。一处处结伴的人儿顺着湖堤拈花而行,点点浅笑如珍珠一般散落湖面,又顺着水面荡漾开去。春风和煦,草长莺飞,空气中都弥漫着鸟语和花香。此情此情,委实是令人心旷神怡。
正沉吟间,钱镠忽然念及远在横溪郎碧的那位结发女子,心头竟生出许多思念来。缓步回到宫中,钱镠提笔写就一封书信,信上说:夫人啊,多日不见了,田间阡陌上的花都开得这么好看,你可以一边赏花,一边慢慢回临安了……
同样是一个阳春的正午。山的那一边,一位美丽的女子正在两位宫女的陪伴下,徜徉在郎碧那开满鲜花的小路上,秋水般的眸子在路边竞相开放的花朵上流连,彩色的、黑色的、白色的蝴蝶在花间上下飞舞,四面青山环绕,身旁溪流淙淙,天空中的流云飘飘荡荡,长空之上掠过群群飞鸟,散落下来一地清脆的鸟鸣。不远处,苕溪的水声已经安静了许多;身后是青山和野花掩映下隐隐约约的白墙黑瓦;三三两两的农人正在田间躬身细作,劳动的歌声清越悠扬;层层叠叠的村落老屋顶上,母亲的炊烟正在袅袅升起。这无根却最坚守着的的炊烟,联结着从古到今多少人心中的魂牵和梦绕……
这时,驿道上忽然驰来一匹骏马,马背上跳下一位风尘仆仆的信使,气喘吁吁地从布袋里抽出一封信,双手呈给眼前的女子。女子接过信,拆开,目光落在洁白的信笺上,只一刻,双腮竟忽然落下来两行珠泪:王爷啊,您既有信来命我归去,我怎么能不立即启程回府呢?
夕阳西下,温暖的光芒挂在山巅,给郎碧的山村镀上了一层金色。蜿蜒的山间小道上,辔铃声轻起,一位素雅低眉的女子含泪与双亲依依告别,动身返回杭州……

这女子姓戴,是五代十国时期吴越王钱镠的结发夫人。
史书记载,吴越王钱的原配夫人戴氏(一说吴氏)出生于横溪郎碧,是位十分孝顺的农家姑娘,她嫁给钱镠之后一直勤俭持家,伉俪情深。尽管贵为王妃,可她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是一位出身农家的姑娘,乡土情结十分浓郁。每年的寒食节前后思亲日盛,她也必返回郎碧住上一段时间,看望并侍奉双亲,直到陌上花发才依依归去。那时候,从临安到横溪郎碧要走很长的路,还要翻过一道高大的山岭。山道阻且长,一边是陡峭的山峰,一边是湍急的苕溪,白天长空鹰飞,夜晚狼吼猿啼,一路险阻之下,水声哗哗,响彻山谷。车马劳顿自是不说,路途中的惊险也无处不在。但所有这些,都阻挡不住王妃一年一年思乡的脚步。
原来,这位跟随吴越王背井离乡征战沙场的农家姑娘,尽管常年在外奔波,却从来没有忘记生她养她的父母和土地,亲情在她的心上却永远是最执着的风景。而这位金戈铁马的乱世英雄钱镠当时写就的令戴王妃然心动的书信,只用了短短的九个字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然而正是这短短的九个字,简析又明确地表达了吴越王在又一个陌上花开的时节,案牍劳神之余忽然思念起夫人,却又不忍心急着催她赶回的一抹珍惜和爱怜。
听说,后来吴越王为了方面戴氏夫人每年回娘家,拨款专门将这条路进行了修筑加固,并安装了安全护栏。
北宋的苏东坡在杭州为官时听说了这一段佳话,专门为此写了三首《陌上花》,其中有一首写道:陌上花开蝴蝶飞,江山犹似昔人非。遗民几度垂垂老,游女长歌缓缓归代的王士祯也说,“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艳称千古
一封书信,一段佳话。一段思念穿越历史和时空。

传说当年钱镠在治理杭州的时候,钱塘江海堤总是被海潮冲坍。"黄河日修一斗金,钱江日修一斗银"。由于潮神作祟,潮水给人民带来的灾害十分严重于是那年的八月十八,钱镠钱塘江前布置了一万名弓箭手,潮水来时,万箭齐发,那潮头一看不对,竟吓得弯弯曲曲地逃走了,钱塘江自此再无灾害。后来,百姓为了纪念他的功绩,在海堤上专门铸造了一座钱王射潮的青铜雕塑。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想不到,传说中“目不知书”、曾用两只脚踏破宝石山、用一万只箭射退了钱塘潮水的很有些疯狂的吴越王,竟也有如此侠骨柔情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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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07 10:47)
(一)
4月4日。清明。
天气晴好。飘荡在神州大地上的乌云已渐渐淡去,携裹着新冠病毒的浓密的瘴气还正在这个蓝色的星球上、在西半球的那一边带走着一群又一群无辜的生命。惊恐和忧伤正在肆虐,痛苦和死亡还在继续,更多的则是四处蔓延的绝望和无所适从。
人们被动抗争。人们别无选择。人们在惊惶纷乱之中和这无数的、肉眼看不见的、非细胞形态的、靠寄生方式生活却拥有着无穷复制力的低等生物做着殊死决斗。最新数据显示:4月3日,全国新增治愈出院病例180例。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现有确诊病例1562例,累计治愈出院病例76751例,累计死亡病例3326例,累计报告确诊病例81639例。不幸之下,无可辩驳的是,这是一组在党的领导下,举国上下勠力同心、付出了巨大牺牲才获得的艰辛战果。
然而,另一组数据却是:截至4月4日下午1时,全球新冠肺炎累计确诊病例超过110万例,累计死亡病例达58929例……世界上依然是越来越多不断增加的绝望累累、尸首累累和棺椁累累……
我们没有胜利者,只有一群把民众的生命安全和健康放在第一位的执政群体,只有无数个为了挽回和保护生命的负重前行者,却独独没有胜利者——那些被叫做牺牲的和去世的生命还回得来吗?那些笼罩在人们心头的哀痛恐惧的心理阴影能消除吗?那些不能开学的学校、不能复工的工厂、不能运行的高铁和航班、那些歇业了几个月的宾馆、饭店、商店、企业的损失还回得来吗?不能,都不能。这一场战役打得辛苦,却只留下了永久的伤痕……生活在新时代优越政治制度下的我们知道,尽管这场战争最终一定会结束,而且我们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重大战果,然而,那些再也不能恢复到从前的一切告诉我,对病毒来说,对我们来说,都永远没有胜利者。我们失去了那么多生命,我们生长了那么多不能复原的伤痛,我们经历了一辈子永远都不会忘却的、饱受折磨和布满阴影的时光……因此,我们不应该庆祝胜利,我们只应该庆幸结果。除此以外,我们还应该心怀感恩,珍惜生命。我们还更应该认真反思、然后擦干眼泪继续前行。
因此,我们需要这样的哀悼。为生命的尊严、为战斗的牺牲、为人民至上的理念。更重要的是,我们还要切实反思、痛定思痛——这些肆虐全球的微生物是从哪里来的?怎么来的?它与我们的生活方式、卫生习惯、甚至是国家博弈、战略目的究竟有没有关系?在应对突如其来的疫情阻击战中,我们还存在哪些不足、哪些短板?今后谁能保证不会再次发生类似的灾难?那么,我们又该如何去规避,如何去未雨绸缪和积极应对?

(二)
这是一个满目含悲的清明节。国旗半垂,举国同悲,防空警报响彻长空。
4月4日、庚子年清明节,全国各地各族人民深切悼念抗击新冠肺炎疫情斗争牺牲烈士和逝世同胞。打开所有的网页,手机屏里、计算机屏幕上都是凝重的黑白,一如裹在头上、挽在肩上的白纱和黑纱。
我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
我知道,往年的清明对大多数人来说并不如此痛苦,对祖先和先烈们的哀思也不会有今天这般凝重和催人泪下。之前的许多个清明时节大多只是寄托了一份各各不同的人间真情和感受,而我却大抵是没有这个时间的。清明之于我,更多的是念及一千年多前杜牧之在江南的雨中试问酒家何处有的淋漓,是唐代宋之问在柳条抽出新枝的时节遥望江浦萌发出的思念故园的烦忧,是诗人黄庭坚在桃李绽放的喧闹中遇见的野田荒冢上生长出来轻愁;是明代诗人高启发出的梨花落尽、寒食过去,无数座孤坟前会不会还有人来扫墓和祭拜的惆怅……
然而,今年的清明节却决然不同。一个国家、一整个国家,为了一场在这场疫情防控阻击战中失去的同胞、离开的英雄降下半旗,上午十点整,祖国的大地上,山河呜咽,汽车鸣笛,舰船回响……

(三)
4月5日清晨。
我爬上单位六楼的房顶,将昨天降下的半旗缓缓升了上去:昨天的伤痛留在心底并被深刻地铭记。温暖的阳光,一定会普照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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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某一天。

天气晴朗,春风和煦,蓝蓝的天上飘着几朵洁白的云彩。某大户人家的门口忽然飞来了两三只喜鹊,它们站在枝头叽叽喳喳,好像是在相互传递着远方的好消息。卧榻之上的胡员外被喜鹊的叫声惊醒,早早地就起了床。洗漱完毕,员外吱呀一声打开大门,金色的阳光立即洒满一地。门前高大的香樟树上,几只花喜鹊正在上下跳跃,声音悦耳。抬眼望去,燕子含泥,柳条轻摆,一片鸟语花香,对面的山峰上,早春的雾霭如云蒸霞蔚,犹如隐隐的紫气,由东蜿蜒而来。

正陶醉间,下人前来叩问早安,小心地奉上一杯香茗。好哇!好哇!今日阳光普照,抬头见喜,户纳千祥,门迎百福,必有贵人上门,喜事连连呐!胡员外因此神清气爽,笑脸如花,开心地赏给了下人十个铜板。

然而,这一天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


又是某一天。

天气阴沉,秋雨绵绵。灰色的天空里大片的乌云遮蔽了阳光。某大户人家的门口忽然飞来了几只乌鸦,它们盘旋在村子上空哇哇乱叫,好像是在告诉人们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在床榻上辗转难眠的张员外被乌鸦的闹声吵醒,无奈之下披衣起床。洗漱完毕,员外吱吱呀呀推开大门,一阵冷风夹着秋雨冲了进来,他禁不住打了个寒噤。门前高大的香樟树上,点点滴滴的雨点顺着叶片往下坠落,声声刺耳。抬眼望去,雨点飘飞,黄叶满地,一片灰蒙蒙的天地。远处,对面的山峰上,光秃秃的山石像极了盖在那里的伤疤,林子深处还隐隐地传来断断续续山鹰的闷哼。

正犹疑间,下人前来叩问早安,小心地奉上一杯香茗。喝茶!喝茶!喝个屁呀!今日天气阴暗,秋雨纷纷,清早就是乌鸦乱嚷,一团晦气,恐有家门遭殃,流年不利呀!张员外因此郁郁寡欢,面色阴沉,没有好气地抬腿踢了下人几脚。谁料用力过猛,脚趾头踢在了门框上,很快就鼓起了一个大包。张员外气得捶手顿足,破口大骂一通后,怒气哼哼地关了门上床再睡。

然而,这一天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

——一些人总是喜欢听赞歌,吃补药,听不得坏话,难接受批评。一些人总是喜欢听到好消息,不喜欢听到坏消息,也不去管这些消息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客观的、是不是真诚和善意的、是不是唯物主义的。最后,还要道貌岸然地将其中的好听的一部分美其名曰“正能量”,将其中不愿意去听的一部分称作“负能量”。可是,所有的人其实心里都明白:喜鹊对一棵树的作用到底能有多少,而啄木鸟对树木的作用却是有目共睹。

在有些人的心底,有一块巨大而顽固的遮羞布,挥之不去,到死也挥之不去,且还要一代一代遗传下去,一辈一辈地继续挥之不去。

那么,我只好再用一点补药,以安慰他们当下虚弱的心胸,告慰他们未来的在天之灵吧,祝你们:万事如意 事事顺心 福寿安康 笑口常开 百事可乐 吉祥如意 步步高升 鹏程万里 身体健康 学习进步 工作顺利 心想事成 阖家幸福 开开心心 福如东海 寿比南山 日新月异 财源滚滚 生意兴隆 百年好合 鱼水和谐 缘订三生 招财进宝 金玉满堂 人财两旺 佳偶天成 新居大吉 福星高照 福禄寿禧 荣华富贵 大展鸿图 椿萱并茂 前途无量 前程似锦 门迎万福  春风得意 燕贺德邻 马到功成 开业大吉 事业有成 大吉大利 日进斗金 福寿双全 室接青云 一帆风顺 二龙腾飞 三羊开泰 四季发财 五福临门 六六大顺 七星高照 八方来财 九九同心 十全十美 年年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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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2-18 14:44)
轰隆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窗外忽然响起了雷声。
没错,是雷声,农历正月二十一上午十点一十四分的雷声。它刺破了苍苍茫茫昏昏沉沉的天空,翻过层层叠叠鳞次栉比的楼顶,把一些声音执着地传进了我的耳鼓。
道路两旁,行政服务中心的广场上,高高低低、稀稀疏疏还没有复苏过来的树木上的叶子一片片、一簇簇地站在雨里纹丝不动。路面上,偶尔滑过的车辆拖着浅浅的水迹,像潜伏在另一个混沌不清的世界里爬行的昆虫,有一种无计可施和无可奈何的况味。唯一可以辨得清的是它们的前风玻璃上贴着的鲜红的非常时期通行证,闪着这个已经启动重大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实施严格封闭和交通管控下的城市里鲜红的惊怵和不安。
一只黑色的鸟落在蓝色的路标指示牌的头顶,一动也不动。
没有闪电,雷声也并不尖锐。像几块硕大的石头携裹着泥石流从山顶上缓缓倾泻的样子;像西西弗斯从那座陡峭的山脚下一次次往山上推动巨石的看不到尽头的劳作;又像是一个常年躲在地底下或是漆黑的溶洞里的人,在翻动阴暗苍白的旧时光的声音。一切都是惊惶的,一切都是压抑和低沉。
雨下起来了。点点滴滴地敲打着窗台,且有点越来越大的意思,可是怎么也洗不去空气里无处不在的阴暗和潮湿。
这忽然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天地昏沉。真假难辨的N95口罩的气息在口鼻间徘徊,进进出出,出出进进。系在耳根上的白色口罩的带子,令人一阵一阵地陷入头疼。
新型冠状病毒的疫情还在肆虐。那个华中地区人口大省的土地上,一场看不见硝烟的、病毒与人的胶着战和持久战正在继续。我闻得见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消毒水的味道,望得见数万艰难呼吸的人们内心的惊恐和渴望,我甚至看见黄河内外、江南江北无数双焦灼的眼睛,以及压抑在眼眶里不能流出的泪水,以及一颗颗焦急跳动却空洞无力的心……所有这些,都在那一片被阴云笼罩的上空里游荡,又从那里蔓延开来,在更多的河流和山川之上交织成了一张突然而来却久久不去的悲壮的网。
这是坚强者和肆虐者之间的一场惨烈的战争:一方是无数手无寸铁的民众和生命健康的保卫者,另一方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尚不明白底细的微生物,人们还没能看清它的实质,还没有抗击它的有效办法和经验:一如魔鬼附体,在一个身体与另一个身体、一群身体和另一群身体之间传染、播散、蔓延……
坚强者有多少无奈?无奈者有多少坚强?又有多少人知道,这样的坚强挟裹多少无言和恐惧,这样的惨烈又有着多少的负重和前行?
终于有闪电了。
这是撕裂的力量。这是战斗的光芒。恰如一拨一拨驰援湖北的和开展自救的力量,随着汽车、火车、高铁、飞机的奔走,随着口罩、消毒液和交通管制的群防群治,终于拉开了一场人民战争的大幕。我知道,这样的闪电、这样的力量,一定会将一些阴暗和惊惶照亮,也一定能将这突如其来的疫魔毫不留情地驱走。而迎接我们的,一定会是那纯粹明亮的天空,那紧张有序的大地、人流和车流。一切都会成为过去,没有一个春天不会到来——那里一定会有明媚的阳光,有绽放的花朵,有嘹亮的歌声,有自我觉醒和自我治理后不被污染的纯净。而我们,是不是更应该具备一种伤痛的反思和伤痕愈合之后的期待?
活着,真好。干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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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2-14 1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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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小寒大寒过后,年的味道更浓了。
归乡的游子陆陆续续正在回家的路上。大路小路上的车辆和行人也多了起来。大街两旁的商家和公司的门脸上都挂上了艳红的灯笼,大大小小的店铺门口开始售卖大红的春联和喜庆用品。所有这些,都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一场春节盛宴。除夕这个传统的节日,也许是我们这个民族最具向心性和凝聚力的日子了,它所拥有的令人思归的能量是如此的惊人,哪怕是千里万里,也阻挡不了人们的心情,哪怕是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发生着阻挡脚步的难料和不测;哪怕是这一场刚刚发生于武汉且还在呈蔓延趋势的新型冠状病毒性感染的肺炎疫情又一次地触痛了人们的神经。
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农历一年中的最后一个夜晚,一定还有许多漂泊在外未能归家的人们。那些戍守边疆的共和国保卫者还在天寒地冻的边防哨所里坚守;那些奋战在春运战线的人们还在交通线上无比忙碌;那些坚守在病房和手术台上的医生护士还在与生命展开着没有硝烟的拉锯战,那些守护在路口道口的人民公安还在鉴坚定地指挥着车来和人往;而那位去年就被扣留在加拿大的华为公司的首席财务官孟晚舟还戴着电子脚镣正在接受庭审……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什么是万事如意的,就算是再完美的剧情也有不和谐的插曲,就算是再璀璨的生命也深藏着不为人知的寂寞;就算是在这即将到来的万家团圆的除夕之夜,也一定还有许多的月缺花残和悲欢离合。
这让我再一次想起了烟花,想到大年除夕之夜无数腾起在夜空中的璀璨的焰火,想到人世间那些短暂绽放的繁荣和快乐和欢喜,想到那些俗世的烟尘中许多表里不一的虚假的鲜花和果实;想到我们这个小城不久前才开始实施的禁限放烟花爆竹的命令——这个好,无论从社会文明、安全生产还是环境保护的角度来说都很有必要。再说,人类社会发展至今,文明总是不断发展和进步的,因此有些风俗注定要被抛弃,有些东西注定要成为历史,有些事物也一定会被更加文明和可接受的方式所替代。因此,不少生产烟花的企业只能面临转型,不少售卖烟花爆竹的商家,也将面临一定的和一段时间的商品积压。
只是委屈了那些烟花,它们因此只能变得更加寂寞了。
寂寞的烟花有着喜庆的外表和热烈的身姿。当它被点燃的那一瞬间,它就是人世间那个制造短暂的快乐的使者,或者是烘托了各种气氛和希望的化身。可是,更多的时候它是寂寞的。当它被运输和堆放的时候,当它没有被点燃和腾空而起的时候,它一言不发,无声无息,收纳了多少等待和寂寞;而当它被燃尽的那一刻,璀璨远去,烟尘飘远,一切都已不再,此刻的它一定尤其觉得寂寞,甚至会被虚无和悲壮充斥了心田:芳华逝去,烟花易冷,一如北魏杨炫之笔下《洛阳伽蓝记》描述的那座盛极繁华后倾塌颓圮的千年古都洛阳。而冷却后的烟火,却只留下一地的残骸。
喧嚣过后,没有人懂得它的寂寞。人们只喜欢过它美丽的名字,记得它开在天空里色彩斑斓的身姿,以及它被点燃后发出的巨大的声响。至于它曾经的沉默无息、它的香消玉殒和如烟散去,却再也不会有人问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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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1-01 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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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一夜的大风过后,气温开始有了明显的下降。冬天的脚步开始如期而至地踏进了我所在的方寸小城。
母亲打电话来说,这一场忽然而来的大风,把老宅子后面围起来养鸡的栅栏吹得不见了踪迹,将老家屋顶上厚厚的大瓦揭起来了好多,碎瓦片落下来一地都是,还砸坏了屋角菜地里几畦别人家过冬的青菜。父亲屋顶上唯一值钱的物件——那一台太阳能热水器也经不住风的摇晃,被吹掉在地面上彻底报销了不能再用,吹断了的水管将屋顶上的自来水淌了一屋子都是。母亲在电话里唏嘘:好在老家房子的四周没有什么行人,又好在起大风的时候是晚上和夜里,要不然这些吹掉下来东西砸伤了走路的人可就麻烦了。
菜地里的青菜砸坏了只能作罢,主人毕竟还是家里的亲戚。鸡栅栏吹走了还可以砍些竹子再编起来,太阳能热水器已经找了售后服务看看能不能换几根集热管和保温水箱,要是花钱太多就不如再买一台。可是屋顶坏了就不能再遮风挡雨,必须尽快上去检修和铺上。因此,我的母亲只能拉着板车到几里外的街上去买些大瓦回来,我年迈的父亲还要端着木梯子颤颤巍巍地爬到屋头上去检修那些被大风吹坏的瓦片,将可以复位的一一复位,无法修复的碎瓦只能去掉,再层层叠叠地按顺序、依坡度铺上新的大瓦。父亲年纪大了,血压上来了,眼睛也很不好,但是这个活又实在找不到人干,也很少有人会干。为这事去找砖匠瓦匠人家是断不会来的,一是人家没那个闲功夫,二更是嫌赚不到钱。
但是所有这些我都没有亲眼所见。大风过后我一直没有回去,一是因为自己给自己找理由,说工作太忙实在是走不开,其次是通往老家那条县道的柏油路边上,那一夜的狂风吹断了好几根电线杆,它们倒在路面上还来不及清障,导致了道路不通和停水停电。因此,有关被大风吹坏了老家和隔壁好几家屋顶和太阳能的场面,以及父亲爬上屋顶修大瓦的这些事情,都是母亲在电话里告诉我的。
我可以想象得到父亲小心翼翼地爬上屋顶的姿态,想象得到父亲在屋顶上笨拙爬行的动作,想象得到他又顺着木梯子一级一级往下摸索的样子,甚至想象得到太阳能热水器被风吹坏和面对自来水流了一屋子满地都是水迹的时候父亲脸上的沮丧。因为这一场冬天的风,父亲一定又变得衰老了一点。想当年,父亲像是一柄不知疲倦的陀螺——作为家族中的老大,父亲承担了更多的生存压力和抚养叔叔们的义务,尽管压在身上的担子如此沉重和窘迫,父亲却从未叫过一声苦;父亲更像是一个常年架在火炉上烧着开水的水壶,尽管屁股被岁月的火苗烧得通红通红,却还常常吹着快乐的口哨,常常自我解嘲地哼哼他的黄梅戏、拉着他的破二胡。父亲当年不但是种田、砍柴和挑担子的好手,还能为了保护乡邻们地里的庄稼背着猎枪在深山密林里穿梭一巡逻就是半天或者一整个深夜,到傍晚或是黎明时分挂着些野兔、野鸡、獾子或者豪猪回来给大家打打牙祭;父亲能卷制和烧得一手青蓝的墙砖和小瓦,它们在十里八乡乡邻们的平房顶上长久地闪着乌青的光;父亲能自己砌几里长的河摆和石头墙,将山上乱滚的滑坡和泥石流阻挡在小路和稻田的外边;父亲能盖起高大的土坯房子和矮一点的脚屋,甚至能爬上屋顶安装整根的大树做成桁条和橼子。但是,年轻和中年时候的父亲也有不令我喜欢的地方:父亲在年轻和中年时候的脾气十分厉害,常常为了我学习偷懒和不认真而大发雷霆,为了我的某一两次考试成绩退步而让我长久地站在屋外。他还会为了孩子们的调皮捣蛋而大声地呵斥;为了庄子里个别品行不端的同族干些小偷小盗、挑拨离间的坏事而不依不饶地上门教训,这完全不像近些年的父亲,变得一点脾气也没有了的样子。
 我的父亲其实也是走进了人生的冬天了啊——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起,父亲变得不再能下田插秧苗、打农药、薅草和收割稻子麦子;变得想要挑一担水都弄得气喘吁吁的样子。父亲下地干活的劲头来越像是强弩之末,父亲拉板车的身材也越来越像一张失去了弹性的弓;父亲看书的样子渐渐变得低矮和吃力,就算是带上老花镜也完全不再够用;父亲辨识人的能力变得不再用眼睛而是越来越多地依赖于声音;面对一桌子的菜肴,父亲常常是因为看不清楚而拿错了筷子夹错了地方;父亲往酒杯里斟酒的时候也常常不是倒不满就是倒过了头漫出来好多;父亲擦桌子的手常常会将茶杯和碗筷碰碎在地上,父亲还常常跟母亲说自己头晕眼花、血压升高、视力下降、肩腰疼痛身体笨拙,还时时会发一顿梅里埃综合征折腾得天旋地转呕吐不止。甚至有几次,父亲还想当然地一个人跑到村里的卫生室去买传单和广告里的那些价格便宜疗效并不确切的消字号和食字号“药品”,就连我这个具备一定知识和资格的医生的话也基本听不进去:父亲和母亲说:他是怕我听到了为他担心,怕给我添了麻烦。
但是冬天并不都是痛苦和悲哀的,冬天也有冬天的好处。比如冬天里可以欣赏冰棱和雪花;可以感受到更多的内敛和干净,冬天里的一切生长都变得缓慢,那么父亲衰老的脚步也一定会走的更轻一些;比如走向冬天的我的父亲,时时会借着送几棵青菜、带几十枚鸡蛋、装一两只鸡鸭或者是背一袋大米的机会到我这儿来走走;比如隔了半个月不见父亲就打电话吵我,非要我回去吃顿饭;比如父亲看到我的儿子比看到什么都快乐,我儿子一回老家,他就来来回回在门口兜圈子哼小调,甚至和他的孙子在一起打闹和捣蛋。有时候,爷孙俩会为了某一首歌的唱法和音调争得面红耳赤,有时候他们会为了抢食一块饼干把椅子弄翻,有时候又神神秘秘地在一起勾颈搭肩、交头接耳。尤其是他的孙子赢了的时候,老头子就露出豁了口子的大门牙嗨嗨地傻乎乎地笑……我不知道父亲是真的不清楚不明白,还是故意和他的孙子闹腾着玩。也就是在那些时候,我才注意到我的父亲、我儿子的爷爷,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比他孙子还小的孩子。
我倒是愿意父亲和他的孙子在一起瞎闹腾。只要老头子高兴,他的臭孙子当然也很配合。可惜的是,他孙子因为上学和住校的缘故很少有时间回来,即使是周末也还需要补习上课,一星期顶多只有半天不到的时间在家,因此,我们回老家的次数不得不越来越少。
于是,父亲常常就用起老办法,打电话来吵我。说要来看看,说要送一些乡下的菜呀、鸡呀,鸭呀,鸡蛋呀,山芋啊什么的来,絮絮叨叨,絮絮叨叨,比孩子还吵人。可我们却因为工作太忙无法左右自己,无法预测和安排自己的时间,或者是因为出差在外的原因常常拒绝了他,然后十分稀少地找个时间回老家看看,花个一小时不到的时间就草草地吃掉母亲精心为我们准备的饭菜,理所当然地往车厢里塞满父母亲为我们准备了好久的东西,然后结束、回来——我们只是把老家当做了一个临时吃饭的饭庄,连旅馆也没能算得上。
现在想来,父亲被我拒绝的时候,心中一定是怏怏不乐的。
有人说,父母在,故乡才是故乡;父母在,老家才算是家。有朝一日,当我们的父母不在了,我们必定就会失去了家乡,失去了自己的家。家是亲人与亲人的组合,家是寻找温暖和用来归依的港湾。你想一想,一个没有了父亲的人、一个没有了母亲的人,更或者是父亲母亲都没有了的人,还算是有家吗?在内心孤单的时候,在遭遇挫折的时候,在受了委屈的时候,在想要撒娇的时候,在想要找个怀抱大哭一场的时候,他(她)还能找得着用来归依的父母的疼爱、牵挂甚至责备吗?就算是有,那也是自己的子女的家,自己则成了子女的港湾和归依,而属于自己曾经拥有的那一部分,却已经是踏遍万水千山、寻遍千山万水也找不到的了。
我不敢往下想了。
——陈红的《常回家看看》,李春波的《一封家书》,实在不是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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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2-30 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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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几场风过后,便是淋漓的雨滴。气温开始了明显的下降,很是有些冬天的味道了。
这是我生命里的第四十五个冬天。我度过的第四十五个冬天和之前的冬天没有什么不同,一样地北风吹过,一样地冷雨飘飞,一样地枯叶摇落一地被季节的风撵得仓皇失措后纷乱无序地被盖在一处一处背风的角落里,直到最终化作泥土和大地的一部分。紧接着,天空潮湿,冷雨敲窗,雪粒在地面上清脆地弹响,要是再幸运一点的话,大地就会在某一个或是某几个一夜之间变成一片洁白,山川舞起银蛇,荒原奔驰蜡象,河流变成了晶莹的冰川,而人们就变成了一只只在洁白的雪海和冰川上的企鹅,于冰天雪地之间臃肿而嘻嘻哈哈地行走。
倘是把每个季节都比拟为人的话,那么春天就是花枝招展的姑娘,夏天就是激情四射的小伙子,秋天就是丰收的田野上挥着手的汉子,而冬天则是一位低着头陷入沉思的智者,他把一年来的萌发、希望、光鲜、火热、艳丽、丰富、欢乐和忧愁都抛在身后,褪去一切的修饰和光环,把一路走来的经历和过往都决然舍弃,然后,选一块靠阳的山坡躺下来,把呼啸的风、冰冷的雨、飞舞的雪花和彻骨的寒冷通通收拢在怀里,眯上双眼不再说话,就这样睡睡醒醒、醒醒睡睡,硬是打了一整个冬天的瞌睡。
——冬天才是大自然刻意赐给人类的季节啊。它总是在红消香残、繁华落尽、喧嚣退却的时候,安静地守在在一年又一年的尽头,给人萧瑟、促人惊醒,示人冷漠,让人疼痛,让一切非理性的冲动、不安、躁动、冲突、甚至是热爱都收敛和隐藏在了内心深处。仓皇失措也好,纷乱无序也罢,一切都是必然的规律和存在,让人感到真实、感受催逼、领略到清醒中的疼痛。
——冬天还是应该生长些寒冷和雪花的,不然就不配叫做冬天,或者说,是不合格的冬天。
 
冰冷的雨,飞舞的叶,风在玻璃的缝隙间号叫呼啸,茫茫的雪花飞在天地之间。这些我都喜欢。
一直执着地认为那个叫立冬和冬至的节气真是个没有由来的东西。因为真正的冬天,并不以他们的存在和到来而开启序幕。作为冬天来临的标志,最直观和最深刻的应该是寒冷,是雪花,是呜呜叫的穿过弄堂和窗户的北风,是人们穿在身上的厚厚的包裹,是他们把自己装在御寒的羽绒服里龟头缩脚的样子,和嘴里、鼻孔里吐出来的一团团白雾一般的水汽。
在如许的冬天里,一切都会被收藏,一切都变得不再暴露和张扬了。就像是一个人的一生,幼儿时无畏,少年时懵懂,年少时轻狂,青春时渴望,中年时追逐,五十岁方知顺天听命,六十岁始得耳根清净,及至古稀和耄耋之年,人就会变得彻底地心态安稳和不再纠结了,多年的生活历练演化成阅历和经验,无数的南来北往只是一幕幕匆匆而过的浮云和变幻,一切都惊扰不了内心,一切都内化成了深在的了——因此,一个走向生理年龄成熟的人,如果不在自己的大脑和灵魂里面生长一些思想、生长一些哲学和历史,生长一些智慧和善良,生长一些冬天一般的带着疼痛的内敛和思考,人就必然是一副没有作用的皮囊,没有多少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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