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行
她在一列火车上向外张望
世界也连在一起,一起哐当哐当地前行
在某一个小站下车,学着电影里
吹着口哨,用一种惊异的眼光
打量当地人的惊异眼光
蹲下身来,抚摸一个小男孩的头
向他打听某个莫须有的村子

他会转过头去叫妈妈,妈妈怀里还奶着
一个更小的孩子
然后,你起身离开他们
独自走向大山的深处
远远地回望,就那么望望
编码
有很多车从我身边奔驰过去
我看着它们,这让我想起
昨天下午晚饭后我看到的一队蚂蚁
它们一只一只整齐地排列
它们搬弄着一只小昆虫的尸体

小的时候我们一群小孩子
也按照某种编码方式冲进了一片包谷地
是的,就是按照某种编码方式
最后我们都被各自父母抓出来
其中有一个孩子的父亲
在审问我们的时候,就用到了这个
酒后
今天,我坐下来,与平时没有两样
我把一杯酒一饮而尽
看尽残花凋落,犹如人世没落
但这与平时没有两样
今天和一切过往没有两样
酒香浓烈,残花满地
今天的阳光灿烂,只是花期已尽
今天想到一些人,他们
在过往的日子里贪图享乐似的微笑
他们凝重的眼神,埋没星辰
他们行走、摔倒直至
陷入永恒机械的重复
我只在今天,喝下一杯烈酒

以东
头颅以东,芳草萋萋
在西边,有大片的放牧场
云雀在叫,像旗帜一样飘起来
就有一群人,一群人
头颅向东,像河水
但也有一个人站着不动
他被当作一头羊
可怜的家伙,虎视眈眈
战战兢兢。风从云外吹来
定义是春风
呵,江南岸,玉门关
只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像一截枯萎的旗杆
云雀叫起来,像旗帜一样飘远

表演
在某一片山坡上看风景
锈蚀的钟声塔一般矗立
两个神色严肃的人
继续扮演神色严肃的角色
脱帽致敬。有一个摆上鲜花
像两只乌鸦走路,想笑
有一个好像有点无聊
四处张望,想要寻找戏剧节
导演。内心戏十分强大
眼泪可不能用催泪弹
再试一试,说实话,我鼓励他们

其中一个成功了,但另一个
还是失败。
烽烟起自清晨
烽烟起自清晨
笼罩河山和我的人民
他们早起把炊烟
一起汇入其中
有两个老头子
实在没事干了
蹲在瓦屋下面
逗弄两个光屁股的娃娃
山的那边
一阵厮杀的怒吼
“鲜血染红了旗帜”
有万千的人死了
还有万千的人在张望
直到一个指着山坳说:走那边
看了那么久的世界
稳稳地坐在这里,像一尊雕像
但工匠早已死去,在某个风沙起来的傍晚
把遗憾和死亡的神秘
留在这里,形成一沟清泉汩汩
看了那么久的世界,并没有生厌
他们还在欢歌笑舞,为人世穿上一件
节日的盛装。特别是一些人
假面的舞会在正午的阳光下拉开幕布
如果工匠还活着,他会继续雕刻
风沙侵蚀了的驳层,但他已死去
风沙是蓄谋已久的阴谋
于是,就稳稳地坐在这里,成为
一尊雕像,嘴唇保持最初的笑意
看了那么久的世界,并没有生厌
2012年3月31日
原来教育也玩“穿越”
生活是一座无尽的宝藏
生活是一座无尽的宝藏
一些故事在案桌上待宰
还有一些人,像一条幽深的小径
盘桓在一座座迷宫里
所有的预言都会在某个十字路口
闪现畅通无阻的绿灯,就像
我对那些陈年往事一般熟悉
就像风,熟悉每一段山间阡陌
当你仰望天空的时候,切莫忘记
那些佝偻着的腰身。你的每一步
都或许正在沉沦
这是一种惠赐,优雅而残酷
如果你无法沉溺其中,呵——
可别怪罪,生活在某个路口将你放下
2012年3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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