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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纯粹的诗文博客。博主天浪,本名陈小春,衡阳人氏,现漂北京,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创作诗歌千余首,有史诗《南京哀歌》,出版诗集《天浪飘零》,印过诗册《受伤的手》。

  来者都是朋友,凡来访者,天浪定将请坐上茶!各位朋友尽管随心随意,参观,品评,天浪心领了。

  本博客所刊诗文稿及图片,除注明出处外,版权均为博主所有。凡任何原因需要刊登、引用及转载,请在本博客留言,或幽香联系:tianlang01@sina.com

博文
舍身相换,这世界(2009-07-12 22:25)

 

舍身相换,这世界

 

                       天 浪

 

 

两女子在路边张望寻求援助

落魄在外,她们恳求一顿饭钱

顺便要了两瓶水,我笑了笑

我只是还没见过如此年轻的女颜

 

乞讨的是屈辱的角子硬币

求助的是可怜的怀疑的零钱

而你要谋前途,你要挣命运

你要活得人样活得体面

你不要如此沦落如此低贱

但你什么都没有

你只是赤身落地,净身追求――

你便只有换,以身相换

 

你什么都没有,在这个世界

土砖木屋,无力的父母,几分薄田

即便窝身老家,你也无力耕种

那不是你们的天地你们的家园

有人进入这个世界

父母筹谋,金钱铺路,拉网牵线

他只需手提皮箱,迎着鲜花,顺势圆转

你若不安分,也要进入这世界

那便一份知识,一件好衣,一个屋檐

也得自己费力打拼,追寻艰难

你也像众人一样,太多需要,太多追求

希求有所掩身,有所拥有――

你便只有换,舍身相换

 

“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

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那是血性男儿的疯歌狂欢

即便做不了主人,也可四海为家

强男人自可巧取豪夺,或者偷抢诱骗

也不要说从无产阶级转为资产阶级不难

你只是从农村走向城市

都是那么艰难,甚至要脱皮换颜

一个年轻的帝国弱女子

不要说知识技术,不要说智慧力量

不要说无才即德,温柔淑贤

不要说安分守己,爱岗敬业

更不要说高贵纯洁,灵魂飘逸如仙

圣人君子啊,一切不可道不要说――

我们姐妹们,只是换,换了又换

 

这本就是商品交换又巧取豪夺的世界

老天还是上帝,既忍心随意落种四壁屋檐

他的世界,便已容忍弱女子以身相换

他未必不认为,身体留给鲁莽粗脏的庄稼汉

总不如以身相换,谋求身份命运的改变――

即便有苍天,即便有上帝之眼

你也断然地换,决然地换,义无反顾地换

 

十七岁,你首次来到宾馆被亲被抱

那时少女,也有些恋意

得了千多块还觉得他侮辱了你

第二次伴游一个月

换来他几万大学学费,你有些疯狂

第三次,你梦想保送读研

竟跟了一个臭名昭著的教授

第四次,工作难找好工作更难找

你一回不成两回三回

一个不成两个三个

那时少女呵,你不是不防备――

你心知肚明,人要想得到,他总要付出

而你所能付出,除是青春胴体,又还有什么

 

凭着青春与美貌,再收拾起智慧温柔与性爱

你巧妙地换,柔情地换,四两拨千金地换

你也不顾尊严地换,屈辱地换,无耻地换

即便呕吐,你也当噩梦般尽快忘却地换

你希求能够丰厚地换,哪怕等价交换也好

却也有更无耻者,更富掠夺性者与你交换

你无力守护,不能也不敢守护

便只有打落牙齿和血吞,你只是不言

 

太阳无情暴晒,却也暖融普照

月亮却只默默倾泄她的柔情她的光颜

一日你大梦忽醒,却发现

这繁华喧嚣的世界

你所需换取的太多太乱

你所舍之身,殚精竭虑,奔命辗转

你不断以身相换

你也不断地变换

你的欲望也不断变换

你的代价也在不断变换

你的身体自是不断变换

你那颗心,你的灵魂也在变换

你惊觉自己如坐下坡失控的香车般

 

商品交换的越加彻底

混乱无序的越加不堪

攫取的只是攫取,挥霍的只是挥霍

你交换的也越加迷乱

你一身疯狂麻木,或者风雨飘摇

有朝一日,你仅有的大梁衰病腐败

人生忽转空城,或垮塌废墟残垣

世事转头空,像是童话又像是梦里

你老太婆般又坐在破木盆前

 

  五

舍身相换,你拥有多多却只是独守空守和泪守

不舍相换,你只有同一庄稼汉苦守死守几分薄田

――这不是你选择,不是你想望的世界――

苍天呐,你告我人如何做人天又如何做天!

2009-07-11

 

 

附注 该诗背景参见 《谁的悲哀?女大学生六年性交易实录!

故事未必真,世事未必假。人生本如梦,权当一场戏。

 

  最好的拼盘(十四行)

                  天 浪

 

像乞丐捧出他最丰盛的晚餐

我奉上了我从来最好的拼盘

三千里外,你终于赴邀而来

两人打开了一个浪漫的初见

 

胜过世上所有的美餐

那是我们最美的相见――

不管日后风雨,不管此后艰苦

我们牵手前行,一生相伴

 

除是家人健康我别无多求――

半生奔波,我已深知时世惟艰

而去岁荆茅,多年伤痛

居无定所清贫省俭你也深有不甘

 

请原谅世上的王子从来未能转变

我的灰姑娘你可愿共护那甜美之恋

2009-6-287-11

月圆晨语哝(十四行)

        天 浪

 

呢喃的声音一醒就传来耳根

你梦里和我在一起甜蜜坏坏

你说“你的宝贝”想我想得厉害

你只告诉我让我不要告诉别人

 

你躺在床上看月亮徜徉痴醉

月亮来到窗口看你欲眠未眠

你说那该有多好我若在你身边

你懒猫样蜷我怀里一同晒月

 

你还替我记下了“今夜的明月”――

闷热蜗室,租房客但求心静自然凉

灰蒙之城,赶班族又哪知月圆昨夕

 

晨醒语哝,就像你在我怀里细语梦回――

北漂南闯,一如古来夫妇不同罗帐

那长长岁月与思念呵,今始识夫妻别离

        2009-7-8

黄金当铁甩(2009-06-30 15:04)

   黄金当铁甩

         天 浪

 

黄金当铁甩,毛衣当草抛。

工人累苦岗,农地盛蒿茅。

艺明高台炫,娼暗当街招。

硕士竟公务,学者颂喧嚣。

官商争民利,世盛多怨谣。

鹿马随意指,狼羊换皮毛。

冰山露一角,人心向阿娇。

感时歌黎民,诗劲身家飘。

志士缩市井,英雄走莽草。

混沌世颠倒,由来非一朝。

      2009-6-27

  门,或命运生死之门

     天 浪

 

实在之门,随意出入

久而不觉其为门

当门大显其神威时

已然争挤堵塞,伤亡无数矣

 

门窗相联,门方成其为门

门门相通,门乃真正之门

故上帝在关上一条门时

他必打开一扇窗

成都公交自燃

乃人先自放弃了推窗的念头

 

新建小学垮塌后的废墟

犹自陷身于四围高楼

一如这些高楼初建成之废堆

没有消防通道,四层教学楼

只有一条唯一出入的低矮门洞

埋没在街道热闹的商铺中间

待得消防官兵急急赶来

竟是无法入此围城

待得急调大型挖掘机

在门下挖深十公分

消防车才勉强挤了进去 []

而里面,一震倾楼倾城

未死者正分分秒秒流着血

惨痛地急待救援

或终于绝望离世

 

富新二小教学楼

独破场镇彻底垮塌楼房纪录后

更是深破上帝的训诫――

整楼只在中部开一单向通道

翻开垮塌的楼梯处,触目惊心

五六十名学生挤聚一起 []

竟是层层叠叠,亲密无间――

众学子发足狂奔

至此通道之门,门外就是生路

一切便嘎然而止――

近处也还有一条楼梯通道

却无一学生自此奔逃――

说是老师专用通道

那是为师者救生之门

 

门之为门

水门、拉链门、艳照门足以彰显

一门之隔,可能千山万水,从此陌路

一门之隔,可能劳燕分飞,家破人散

一门之隔,克拉玛依大火永远燃烧

一门之隔,有女老师忍听众生惨呼哀嚎

如今一门之隔,人间地狱

众学生竟如初出鸡子

覆巢之下血肉模糊

 

其奈今世怪象太多

已然司空见惯,见怪不怪

见怪纵是惊怪,却是

官商共富贵,与民强争利

民生,便只在运气

任由平民弱者推挤命运之门

生于苦难之中,立于危墙之下

辗转,跨越生死之门

阿门!

2009-6-2127



[] 参见《没有消防通道的围城》,《21世纪经济报道》2008528

[] 《绵竹富新二小:垮塌校舍是怎样建成的》,《南方周末》2008529

    尘俗,我们陷身太深(汶川地震震前预兆)

                 ――北川中学蹇绍麒三师夜谈之一

                            天 浪

 

那些时日里,老鼠特别多。每到深夜,它们就吱吱乱叫,还翻箱倒柜似的,惊扰你们的迷梦。不止黑夜,就是白日里,在你们眼皮下,它们也多在墙角垃圾堆间,成群结队。

有学生还看到了成群的小蛇,在阴暗潮湿的地方爬行,你说――那却不是多蛇的梦境。

近校一村庄,狗儿几个晚上都在乱叫。黑夜中听起来特别怪异――凄厉似狗哭,狂乱像狼嚎――遗憾的是,村狗纵是惊觉警叫,奈何人不解语。

你还听人说,不知哪来一只大熊猫,浑身是泥,跑到了禹里乡的公路上……

异常不只发生在身边。它还直接显现在你身上。

莫名地,你开始烦躁不安。有十天吧,你很是浮躁,每每和人吵架。五月十一日,你又和一个朋友吵架了,还吵得很凶。你很后悔,却再无和解的机会――就在第二天,他永远离去了……

你不是没有预感,你也害怕有不祥之事发生。最让你害怕的,是九日晚一个梦。梦中,你看到白花花一片,像是一只白羊,又像是一群白羊,来到你家,而你那宝贝女儿就把它们圈了起来。梦及白羊被困很是不祥,这是你们羌族人的传说。曾有一学生家长跟你说起过,他梦见了白羊,没几天后他儿子就死于车祸。

可能要出事,最近要注意点!你跟妻子说。

说是这么说,但谁又会想到是这样大的地震呢?纵知灾难降临,不知灾降何方,如何降临,你又怎能阻止女儿上学呢?你又如何能够将家人时刻拴在自己身边呢?

就在那一天,上午十时许,一只很疲惫的白鸽飞了过来,落到了教学楼五楼的走廊,匍匐在水泥地上,一动不动。正是课间休息,你感觉奇怪,便上前伸手去捉它。它还是一动不动,只是慌乱地盯着你。你捧它在手,却没有伤痕。你很是不解,莫非是太累了,没了力气。

奇怪归奇怪,你竟然没有稍稍想过,它为什么这样,为何这般疲累?为何落在这座楼头?为何让你看见,让你捉来抚弄?也不知这是不是信鸽?不同的是,它带来的不是发自人间的信……

你更没有将这只疲惫的白鸽,与你的白羊被困之梦,与那些异兆稍作联想。你没有这闲工夫。你还要上课。还要联系学生,预备下午带学生去北川县委大礼堂开会,还有表演。

那众多的老鼠,在三天前背井离乡,义无反顾地成群迁徙,已不知何处。那只熊猫,孤独的英雄,抛弃自己的势力范围,闯过人类的警戒线,冲过人类的势力范围,独自闯荡远方。平时难见的蛇,就更是无影无踪。只有那狂叫当哭的狗儿,忠心耿耿地死守着它们的主人,守着他们的家园,不肯独自逃离。

当然还有不曾看见的迁徙与逃亡……

植物不能动弹。众生灵一有感觉便尽可能远去。留给人类,这一片广袤的天地,任其独自喧嚣,任其麻木无知地独享这一份喧嚣深处更深更沉的死静。

   午餐时,你那宝贝女儿要求你奖励她,她获了国家奥林匹克英语竞赛三等奖。早上,你也听学校广播过。吃饭间,有学生不断前来问讯。女儿就问:“老爸,你们到哪里去演出?”并且表示,她也很想跟爸爸去参加这次活动。女儿长的漂亮,又高挑,十五岁已有一米七一的个头,身为音乐老师的女儿,不单学习优秀,弹琴、跳舞、唱歌也样样优秀。本来,你只需带一个初一班的学生参加,但觉得人数不大够,又临时决定带两个班的学生去。因此,有同事也建议你满足女儿的心愿。但你没有带上女儿,说是“我女儿以后还有机会。”

儿有她自己的课,你不想放纵她出去玩。还有,你也不大想因自己的关系而带她去。当然,你没想过,这段时间应该尽可能将家人携在自己身边。你更不知道,或者看不见,天堂上已经悬垂下长长的套索,就在你那天真烂漫的宝贝女儿面前,在她众多同龄人面前。

白羊被困之梦,不是神示,也是人的生命继许多动物之后迟钝的预感;而疲惫的白鸽,乃是苍天带来的最后的召唤。这召唤,世间过于喧嚣,我们也陷身尘俗太深,看不见,也听不见。就这样,你带领一百多人,离开了北川中学。

 

那个下午,确切时间是1415分,也就是地震前13分钟,你的同事张老师,在物理课上正讲着磁现象,讲台上指南针忽然不停地快速转动。据劫后余生的初二(1)班同学傅丽颖日记写道,“我们等了很久也没停,还逗得我们哈哈大笑。张老师接着讲下面的内容。”――张老师,一个教书的,想他不是科学家,纵是新奇,也只是一时奇怪。师者授业解惑,但老师们习于授旧业解老惑;当今许多困惑,一般师者未必能解,即便能解,也难能即时能解。――我们对自然,对苍天少了敬畏之心,对科学少了探索之意,对世界的新奇也多见怪不怪,对地震前的预兆,对苍天最后的警示便也只能漠视。可惜,人可以开玩笑,指南针却不懂得开玩笑。上帝关闭了一扇门,他必会打开一扇窗。可惜这最后打开的一扇窗,人类灵魂的工程师,领着一群羊羔,只顾继续他的说教,自也看不见。

 

当然,他不一定像你一般,感受那诸多震前那些异兆。不知此前预兆,你们之间可有说起过?

人这社会的产物。在现代社会,联系是千丝万缕,束缚也是千丝万缕。尘俗,我们陷身太深,难以自拔。明明异兆多变,明知灾祸降临,我们还是难以远离,难以逃脱。纵是癞蛤蟆义无反顾地倾巢而出,弃巢远去,成千上万地夺路而逃,也阻止不了这个国度的人们惯性前行的脚步,又何况这些细末迹象,这些微不足道之事。         

2009-6-1519

    怀抱半截身骨

       --写给HZ老师 

                天 浪

 

戏剧性夜聊,乃是上帝的垂怜

原本你是最当祭山神的美丽姑娘――

 

地震不报而至,本当你如头羊

带着一班小学生,似梦似戏

随全校一道,将课堂直接换景为天堂

是敬业,还是鬼使神差

唐老师问你要了这段时间

他要更多地为学生授业解惑

你来到校办,倒茶解渴

正握杯在手,却忽地玻璃玉碎

划手一道伤痕,惊愣间

你随同事向外冲

而一股气流随后袭至

将你冲出门口,掀翻操场上

 

地震气浪才将你掀翻屋外

教学楼便毁塌在你身旁

沙尘遮天蔽日

眼前灰蒙蒙一片混沌

操场水泥坪已被撕裂片片

大地震颤得发软,在身下拱动

肉身凝血或缓息伤痛

人也在闷堵或发懵

尘埃渐开,已是物非人非――

整幢楼房中间断陷

两边楼房尚余框架成八字斜撑

孩子们却绝多不见了身影

 

发懵醒来,你没有时间发怵

下意识地,大家只是赶紧救人

寻呼活着还能走动的孩子们

帮扶着他们从那八字架下转移

尔后男士们赤手翻扒着浅埋的孩子

女士们尽力抱过孩子,一个个传递出去

全力抢救,没有更多的想法――

分分秒秒,都是孩子们的惨痛

都是孩子们的生命

你纵是紧挂着家人孩子的安危

也不忍就此离去――

大痛轻声,大爱无言

 

你抱了几个孩子--

有尘污血污者,鲜血直流者

甚至还有伤折胳膊腿者

有晕过去又醒来者

他们那浑身的疼痛,惨痛的扭曲

及那未死的欣慰,瞬间的笑容

无不使你深痛,让你愀心

也带给你些些宽慰

让你庆幸尚活人间……

 

又递来一个孩子

这孩子强忍着痛苦

只是低弱地呻吟

你准备大力气去抱

接过来却像抱着一个幼儿

很轻很轻

你意识为之一醒――

原来这只是半截身骨

而他的血液多已凝固

 

抱着半截之躯

你猛然清醒,感觉到伤痛

那划破的手臂,震波的闷堵与发懵

更感觉到人之生命过于脆弱的伤痛

悲痛即时浮出,浸染整个心头

寒凉随之扩散全身――

孩子们欢蹦活力随血气尽散

生命瞬间消逝,身骨顿转尸骨

万众一声的呼嚎早已静息

惨痛一浪高过一浪,终于冲破极限

那小小的身骨,极度痛苦已然不再

 

这是谁呢?面容这般熟悉

可你已想不起来

他只是双眼紧闭,面部肌肉紧缩

尘灰血污涂抹着尚存白嫩的肌肤

面上的红润已被血流悉数劫尽

他到底又是谁呢?--

他是谁又有什么分别?――

全校学生千余,只余眼前不多的身影

只余一些伤生残员

刚才还见着孩子们的笑容

听到他们的朗诵,他们的欢闹

那些笑容,那些读书声,那些欢闹

那些小孩们特有的活力,特别的天真烂漫

怎就转眼全无?又都归于何处?

 

抱着半截身躯

你没有一丝惊慌,也不再害怕

但你还是感觉有些怪怪

他终于离去,却分明还抱在自己双臂

你抱着的是一条生命呢?还是只一团骨肉

已经不需要紧急抢救了

你慢慢挪步

终于弯腰,轻轻放到一旁空地上

又努力收拾起恍忽

继续回去抱救孩子们

 

逝水的时光,逝者的消隐

这一份刻骨铭心回回腌渍,渐次缩藏

终至,缩成叙述性的一句――

世间许多事、情都已风干,蒸发或冰藏

幸存者逼压于人世的大局存活者的利益

你们只能不断按捺内心的积聚与冲突

但这一夜,劫后余生的你

还是忍不住倾诉,忍不住抱怨

你不能不怨天恨地骂娘

大地不当如此疯狂横行

山屋随地摧摇毁塌,生命任意筛簸网罗

老天不是这样做天法

不给你一丝警示,也不分老幼好歹

他娘的这房子也太容易倒倒得太快了

钢筋随意掰弯,混凝土混同泥土手捏即碎

虽也有被埋者挖煤(渣)似地挖出了生路

但更多的被埋者,失去了可能的缝隙与空间

而要不是同事问你要时间

他所埋身之所,活埋的绝对是自己

要不是那气流猛地自后将你冲出

你与这半截身躯怕也相差无几

 

还是这一夜,倾诉之夜

不只是怨恨,不只是激愤之语

你也有平静,也有轻言与欢笑

生活还当继续

孩子们的学习生活要继续

自己的生活也要继续

当然,国民的生活更是要继续

而你那置换了的生命

让你一生沉重,一生隐忍

让你深知大爱大恨,大是大非

你既痛苦又幸福,但你将一生坚强

2009-6-1417

吃完君即归(2009-06-16 18:19)

 吃完君即归

    天 浪

 

挑下长块腊肉,多装酒后煎炸油渣,你又要装些粉蒸肉――“带着路上吃吧。”“带这么多,怕是两三个月才吃得完!”你顺口轻回:“吃完后,你就回来。”

 

喧嚣拥时世,奔波逐潮流。

婚后三地转,烦事且搁后。

电话晴阴换,视频人清秀。

感人最深者,汝言汝记否?

腊肉还油渣,粉蒸路上留。

三月才吃完!吃完君回头。

柔情生心底,顺口静低首。

春节暂领证,端午回办酒。

席散亲邻去,酒醒郎别愁。

有身未相随,新人难厮守。

昨犹女孩娇,今尽为妻柔。

送车一挥手,不似旧折柳。

东出转北漂,来回万里游。

成家多不易,归来无房守。

北旱楚天润,清朗待中秋。

年底儿出世,归取共漂游。

2009-6-16


阿勇前来打趣:

 

人生三十欲何求,南闯北漂勿逐流。

待到中秋明月后,佳人共与长相守。

 

嘲复阿勇兄弟:

 

妻卅笑我奔四走,南闯空空北漂忧。

中秋不过同圆月,相守还须共漂游。

 

震灾突降,师生血伤(2009-06-15 12:04)

震灾突降,师生血伤

                       天 浪

 

20080512,酣睡的午后,甜美的小憩。上帝还在困眠,忽然间天地轰隆隆将倾,山崩地裂。短短几十秒间,倾城覆巢,房舍倾塌,断墙片板与残垣。天昏地暗,灰飞烟飞,裹挟着一众生灵的惨叫呼嚎之声。

地震惨烈,山河带着生命泣血。而一些时钟也受此一震,停下了其分分秒秒前行的脚步,永远地,也精心无比地记住了这一刹那――下午228分。与此同时,坚忍、驰援、热捐之事随处可见。大悲大哀,大痛大爱,人们或亲身前往,或献血捐钱捐物,或全身心关注,全国人民心聚四川,抱成一团,聚成一块,同悲泣,同坚强,同关爱。

汶川大地震,伤害最深的是学校师生,备受关注与关爱的也是学校的师生。地震发生时,正是学生集中上课的时间,学校师生基本上都在学校。只要校舍倒塌,伤亡必定极为严重。当然也有不在学校的。譬如当时北川县委礼堂正在开优秀党员、团员表彰会,地震突袭,县委礼堂也有损毁,却是受后面山坡滑坡而下的滚石泥流冲撞而致,是在地震发生之后,虽然只是缓冲了短短的时间,却给了人们逃生的充分时间,因而无一人死亡。

当然,房屋毁塌之际,也有幸存者。北川县某小学一位女老师,便是其中最幸运的一个。地震发生之前,她在教室里给孩子们上课,这本来就是她的课时。这时,一位男同事来到教室,跟她商量要一点时间给学生分配任务。这位女老师正好没什么任务,便让给了他,自己来到了校办公室喝茶。谁又能知道,这一问一让之间,两个人的生命便已悄悄进行了置换。

5月中旬,四川教育部门初步统计,倒塌的校舍近7000间,这还不包括北川、汶川等震中重灾县的学校。七千间校舍瞬间成了破碎的大坟丘。而在重灾中心,自然更为惨烈。以北川中学为例,两栋五层教学楼垮塌成一层楼高的废墟,一千三四百人死亡。地震奔涌过大地,奔涌过学校,转瞬之间便带走了一万三四千师生的生命。正是夺命乃建筑,悲哭多学校,“学校成为最脆弱、最令人心碎之地”!

放眼量去,不少倒塌学校周围的房子却没有倒下,或不曾即时毁塌。当然,即便在重灾区,也有校舍不曾垮塌的,如距县城七八公里的邓家海元村山中的刘汉希望小学教学楼没有垮塌,全校483名学生无一受伤;位于县城不远处一个山坳里的陈家坝小学,全校师生800多人就无一伤亡。这些,真是让人庆幸,却也给人更多伤叹。

红尘滚滚,生命颠倒。就在这位女老师握着茶杯准备喝茶时,茶杯在掌中碎裂,同事们一边叫着“地震了快跑!”一边迅速跑出大门。才跑出大门,楼房便已倒塌。大门之外只是一片烟尘,什么也看不见,而大地却似软土,有物拱动。当时身体只是有些受伤,人却已被震得脑袋发懵。待眼前尘埃渐定,那教学楼却已经消失,连同其中众多师生一同消失。原来,整栋教学楼从中间断开而倒塌,而校办公室正在大楼的中间,随两边倒塌而倒塌,但两边楼房尚余框架成八字斜撑,因而还有逃生的时间。这位女老师是幸运者,然而那些师生们呢?还有,那位到她教室主动前来为学生上课的同事呢?

没有警醒,没有准备,也不容选择,瞬间便要身受巨创,便要痛离人间。那一个个鲜蹦活跳的生命!那一个个此前还欢笑着的生命!每一滴鲜血的流淌,都流淌着某个人浑身的疼痛!每一个数字的背后,都是一个鲜活的生命!那不断飙升的数字,也就是一个个鲜活生命的消逝!

人与社会紧密相连。地震突袭之下,一个生命的疼痛,不只是个体的疼痛,而是众多生命的疼痛;每一个生命的消逝,都是祖国同胞共同的哀伤,也是这个大地上人类共同的哀伤。

而我们每个人的哀伤,还有祈祷与捐献,又都能缓解受伤者的疼痛,温暖受伤害者寒凉的内心,也还能超渡那些死难者迷路的亡灵。

就让我们也联手起来,全力抗灾救难!让我们携手抗争!让我们哀伤化其哀伤!让我们共同祈祷吧!                   2009-01-18

 

一生为何(2009-06-14 16:25)

      一生为何

                    

 

这时候,你应该站在废墟上

可你只是坐在办公房

睡眼未醒,懒洋洋

看群里同事说东论西,扯蛋操娘

 

你,这时候应该站在废墟上

感受灾民苦乱,也说些真心肠

可没钱人缩在底层混在江湖

想做做不了,想说没在现场

 

太多时你为生活活为成家活为他人活

混这混那,与身边人一样紧忙

也曾挥洒兴情,快意江湖

奈何短暂易逝,总如旧时光

 

梦里抽刀,斩断前路也抛弃后路

余下一片空空,还有空空的诗行

2009-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