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纯粹的诗文博客。博主天浪,本名陈小春,衡阳人氏,现漂北京,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创作诗歌千余首,有史诗《南京哀歌》,出版诗集《天浪飘零》,印过诗册《受伤的手》。来者都是朋友,尽管随心随意,参观,品评,天浪心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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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要接受命运的安排
天 浪
没有造日生光之上帝
没有与上帝较量之魔鬼
没有盗火之普罗米修斯
没有推石之西绪弗斯
没有推动国强民富之巨头
即休养民生之大人也没
苟活的依旧苟活
沉沦的继续沉沦
奋起的,或上或下
毁灭的却一意毁灭
僵腐晃荡下亿民草尘般命运
绝多在大圈既定之命线波动晃荡
注定了奔波动荡,沉浮明灭
追求只是闯荡
拼搏只是挣扎
成就只是起伏
他人的相助不过顺手
父老兄弟姐妹们
接受这一段命运的安排吧
接受那卑微屈辱的命运
我们终是活在今天
走不进希望的明天
更不见遥远的未来
2009-12-3
我们不要他人来随意打捞
――给博中MM
天 浪
如圆月过后,渐渐亏缺
如日暮天光,渐隐渐昏
如东流江水,越来越混浊越弱缓
终恐如大风窜过,无影无息
MM,不过是诗博操练,阵前演习
你却视如己命,视过情郎
长时全力以赴,对决沙场――
场中风紧水深
你伊人年少,纵是血气方刚
却只无人接招,或逗惹你小妹
情悠悠,路正长
我无力相助,无言相劝
我的疯狂MM拼命女郎
我们原本青春原本美丽原本宁静
奈何我辈多爱多恨,多情多愤
一个个前赴后继,义无旁顾
我惯经风雨,不时静眼抽身
而你却同步旋转,身陷晕眩狂乱
月照千古,我们没有前世也没有来生
浊世滚滚,没有明天却未必没有明天
血沸而不躁动,红尘而不狂乱
尘霭而不迷茫,无望而不绝望
MM,我们投身生活
我们也可以依偎日子,闲俗中静息自己
我们要延续生命,捍卫自己的奋斗与成就
拼搏与抗争
我们不要他人来随意打捞,或竟忽略
2009-12-1
醒不见(十四行)
天 浪
醒来,摸不着你
也看不见你,宝贝
夜深,还是深夜
路灯窗外这般迷离
真有些忧你脾气
也自知做得不对
不想,一想酸咽
便难止双泪檐滴
风雨同舟,执手相偕
缓息。我轻唤着你
真不该动辄掉头睡
回抱。今夜是我们的夜
不问客城,不记危世
你看,路灯为我们温媚
20090306
七 我们身上连血都没了
51岁的中年妇女高从芬。从2000年开始,她和丈夫老董就出门卖血。那时,儿子刚上高中,家里的房子也摇摇欲坠。她跟老董到血浆站时,发现院子里都是排队的人。一直等到半夜,他们才轮上。看着“那针跟给猪打针的针一样粗”,高从芬还没开始抽,就觉得有点发晕。……还有些发晕的高从芬,起身去发放营养费的窗口,签名领到83元钱。她身体的不适感也随之消失,因为“钱拿到手了,就只顾着高兴了”。
――《湖北省十堰市郧县农村妇女集体卖血事件》
那时节,儿子刚上高中
要学费要生活费
“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先抽了再说”
“扎着怕痛,不扎又不得过日子”
你痴痴地问,问那些大大小小的针眼
“你说日子要是过得好端端的
谁会去受这个罪?”
谁愿抽血损身?
谁不想过好日子?
一日大风过后回家
见门上你弟留字“三姐,你不要抽血了”
他担心你家那房子会否被风吹塌而来过
“不让抽血,你供我们娃子读书啊?”
电话中你开口就反问
你不好说的,还有打地基盖房--
夜来风紧,你习惯了卫生纸塞耳睡觉
你听着害怕
就是抽血卖命,你也义无反顾
不单不停止抽血
就是月经期,你还继续供浆
其中利害你又何尝不知――
你也曾劝丈夫少去几次
大梁不能断,“家里面总得有人撑着”
“自己是女的,身体搞坏了就算了”
其实抽几年血也没什么
忍过儿子大学毕业
你就可以“不再受这个罪”了
却谁知世态如此
儿子毕业后很长时间找不着工作
如今还被同学骗入传销窝点
那边打电话来要家里拿三千赎人
“你现在就是啃他骨头吃他肉,我也没办法
别说是钱,我们身上连血都没了”你全身悲凉
三千在外头也许算不了什么
就像那些学费,那些医疗费在城里头
可是这算不了什么的什么
为何还要到农村来搜罗,甚至抽血?
八(老董)
那跟给猪打针一样粗的针
还没开始抽,就有些让人发晕
那比家里盐袋子还要大的塑料袋
满满的一斤二两的血浆
“日他个妈,那个机器准得很
差眼泪个儿那么大一滴都不行”
莫说献血浆,就是卖血
也未必非得多少血一次才行啊
九(龚传海)
“生活怎么办?”
“没钱使嘛,你不献?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在家闲坐着也是坐着,献了还有百多块钱。”
村里有手艺的人,都出去打工了
你“只能做这两头不见天的事”
不过也有安慰
“现在日子总算好过了”
在你出生前后
你们家经常到处讨饭吃
十
虽说有宣传“献血浆”光荣
虽则你们也宁愿这是“献血浆”
但世人还是都说“卖血”或“卖血浆”
怎样的光荣呵!
在山里头,尤其是老人们眼中
都是“难以接受的行为”
“血卖了卖油,油卖了卖骨头”
有搞那个者回村,一老人随口骂道
十一
抽一袋血浆==600cc血==1.2斤血==前几年营养费83元==现今营养费168元(含路费)==1/5一袋血浆所生产人血白蛋白(一支半,计850元)≈1/4年人均纯收入(668元以下) ≈一双皮鞋==1/n(学费+生活费)
这不是卖血浆
那几十一百多的营养费
再补上那几块的路费
又怎抵那一两二血之血值?
这也不是献血浆
无钱无营养的山民供血浆者呵
会得如此高尚
长期省吃少喝,起早摸黑赶船儿
忍着痛,打着颤,甚至发晕去献血?
那些供血浆者所供之血呵
还有着他们不知道的去向:
半小时冻成冰块,冷冻库保存
被拉走制成人血白蛋白
然后流入市场,高价待沽
牛挤出来的是奶,制成奶制品
人抽出来的是血,制成血蛋白
一样的是源料,一样的廉价
不一样的是生活在不同的世界
可怜忍痛打颤大抽血
只为他人口中营养钱
十二
但谁管这些呢?
一切还是照常运转
血浆站成立已有十多年
至今已有近两万人“奉献了自己宝贵的血浆”
目前这一单采血浆站“固定供血浆者有6387名”
每月都有三吨左右血浆,为运血车带走
十三
那些原本结实之身
保不住自己的鲜血
保不住自己的体温
无疑地,有失生活的热忱
有失温暖的信心
那些安稳岁月呵
已是船行江上
船行江上兮,血船晃啊摇
我们的总理为人民日夜操劳
十四
好端端的日子已成昨天,已是从前
两岸村庄,男人们挑沙船上
女人们操持家务,放牛养猪
那些安稳悠闲的岁月呵
已如清水远逝,混水满江
11、16;18;20
第一次,感觉到一篇报道文学也是一篇大诗歌,你能感觉到其中满怀深情。作为诗人这里我只是将它打碎,拣出一些篇章来。感谢作者!感恩那些随船献血浆卖血浆的男人女人们!感恩那些生活在中国广大土地上的男人女人们!
血船晃啊摇
天 浪
这是一条长约5米、定员35人的白色客船,终点是湖北省十堰市郧县县城,起点则是县城上游约30公里处的孙家湾。在长江最长的支流汉水上,它已整整航行了十年,村民称其为“班船”。
按照《单采血浆站管理办法》规定,两次采集血浆的时间,间隔不得少于14天。这些年,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涌向血浆站,站里不得不为这些人排好时间表。……每隔一周的周二、周三和周四,老谢船上的乘客大都是直奔血浆站。也是在这6天里,这条船被人称作“血船”。
在汉水流经的郧县县城上下游河段,就有了这3条在特定的时间被人称为“血船”的船。在固定的时间,它们载着一批相对固定的特殊乘客,往返于起点与终点。其他数千名供血浆者,则通过血浆站专门购置的班车或是其他方式,往返于城乡之间。
――《湖北省十堰市郧县农村妇女集体卖血事件》
一
在这块伟大今又神奇的土地上
你屡屡止不住地悲伤
为同胞的苦难,为生命的不幸
也为越来越近死神的气息
你的眼睛越来越污浊少光
你的良心底线被一线线扯下
你生活的热情越来越淡薄
你人生的追求越来越迷茫
而这些,你也越来越不顾,越淡漠
二
“你们是不是去搞那个的?”
此搞那个,非彼搞那个――
无力外出漂荡
你们坐守自家的土地
坐船家乡的河流
每每鸡叫两遍就起床
带着手电或火把,下山赶船去
脚下的山路,已然长满荒草
因了你们的供血,将再次成其道路
茅草儿算不了什么
野刺儿算不了什么
摔落在地也算不了什么
可怕者,半路遇蛇
或是抽血时晕过去
三
献血高尚,因生命延续
卖血屈辱,为生计惟艰
想象所献之血,流进微弱之生命
我有些莫名的兴奋
而想着不再浓稠的血液
被生计强行抽出,融注他人的生命
你悲苦含酸,血淡身冷
你还不知道的是
不是融注他人的生命
而只是被制成昂贵的营养品
(8月18日,船上的乘客大多是到血浆站的)
四(刘开连)
这是治直肠炎输最后一瓶液之日
却也是血站安排抽血之日
你还是赶赴县城,带病抽血――
输液可以推迟,抽血不能错过
你不能给日后带来麻烦,断了生路
抽一次血,还抵不上输液一周的药钱
“日他个妈,老子上次的血算白抽了”
五
53岁的周文芬“眼泡子都肿了”。她忧心的不是自己的疼痛和浮肿,而是时间。两年后,她就55岁了。按照规定,女性超过这个年龄就不能供血浆了,她得抓紧时间,尤其今年春节后,营养费上涨,一袋血浆可以换回168元。
“想钱嘛,不去怎么办?”你泪水涟涟
三岁半的孙子再生障碍性贫血症
这两年已花了近十万
儿子一家到了天津,一边打工一边求医
眼下孙儿等着住院,得先交八万才行
本非抽血的命
血管每次都要扎三四次才成
针头刺进血管
你便有些发晕
你常常痛得直冒汗,衣服湿透
去冬一次抽血你更是浑身颤抖
幸亏同伴端来糖开水
你才缓过劲来
也本非抽血之家
你家原本不缺钱,只因孙儿生病
巨额药费就撕扯着全家人身心
撕裂着家庭的破碎:
丈夫卖掉了家里的挖沙船
儿子卖掉了在县城开的摩托车修理店
你在家种地,别无所得
也常去抽血,贡献自己的所有――
那多逗人喜爱的孩子啊
儿女们本不让你去
“现在挣这点钱,以后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但你只是坚持
毕竟献浆卡都公开宣传:
“血液可以再生,献血浆有益健康”
虽然你眼泡都肿了
但你所忧者,不是抽血疼痛
而是不再年轻,时日苦短
还有两年就不再能供血浆了
去年你们家连抽血共攒下了两千多块
你和丈夫办了两副棺材(850元/副)
余钱你悉数交与儿子,为孙子治病
六 热量交换(桂芳)
同伴掏出包里的一根黄瓜
对第一次来抽血的你说:
“到时候我们仨分着吃了,心里会舒服点”
她还说,长期抽血的人
出门前会带上白糖或奶粉
或者是橘子和苹果
还有人会带自家晒的红薯条
也是第一次,你觉得特别亲切
这些平时常见的瓜果呵
它们是多么的温暖
血才抽出去
它们的热量就传了进来
诗悼钱学森
天 浪
上周五(2009年11月6日)上午钱学森追悼会。下午我在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观看了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总部为深切缅怀钱学森同志而举行的话剧《克里夫兰总统号邮轮》(钱学森从美国归来时所乘坐轮船)专场演出。由此更翻阅了一些钱老生平之事。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并走进钱老的世界,深有感触,诗悼之。谨祝钱老一路走好!
功成两弹星,
名显五师观。
还国岁时转,
亏心亩产言。
幸福,你不再奢望,放弃追逐
天 浪
逃亡SARS之列车,“若得生还,不再分离”
我心笑笑,彼不过眼前最汹涌的洪波
既经SARS,又何惧甲流
――这神奇之世,疫魔又何足论?
无力生存,或有事不得做
生命之花,便漂浮血线之江湖
江河断流,湖池混浊
散发扁舟,你一瓢水足否?
房病剑悬,通胀压众
你一角落一淡饭足矣
饱经漂泊流离,亲情友情当归何论
尝尽酸辣苦涩,世间苦难早已不顾
不是痛苦不够,伤心不多
幸福,你已不再奢望,放弃追逐
当我们的总理忙于奔波,兼职“最佳楼市推销员”(注)
收缩欲望,放逐家园,便成了我们最大的安慰
2009-11-2
注 牛刀语。
晨入小园(十四行)
天 浪
又一次步入古堡旧亭边
银杏黄灿,喧嚣着四围的尘墨
渲染着深秋的落寞
远照着灰白的云天
亭老蛛拥,桥自空横
小小林园也如废园沦落
众皆打边路匆匆而过
不见鸟屎点点--这自由栖身之精灵
或是季节来临,不闻破空啾啾
踩着堆浮的枯叶,你忽有所感:
这都市中兵站空锁的一片小园
恐是你倦于坐班时最后的挽留
只此桥亭经年无波,散枝网乱
你久别江南的游子,情何以堪?
2009-10-30
活停车场(日志)
搬迁后首日下班
所乘之车竟成最落寞乏味的驿站
两条喧嚣而嘶哑的活停车场
长龙般扭动在京密引水渠两岸
伊往日般早早发来快饿杀的短信
同事也问慰着美女的晚餐
看来回车道,早三一竟成晚一三
思欲日后骑车却没了自行车道
难道三两月之后我还得换房
是否我踏进了某个错误的陷阱……
老D说我说这地方老堵车没说错吧
我常常迟到不是没有原因吧
就是接到催促电话也赶不过来不是说谎吧
不是我们运气不好不是这车不好实在这路不好
小堵天天有大堵周周有有时还像山路绵延不知尽头
除了直升机你真的没办法
我都已经习惯迟到,视为常态了
这条路上上班族当也跟我一样了
我已一人顶了这么久以后两人作伴好顶多了
明天你也写一首诗好好宣扬宣扬咱们的困境
或者老总不再扣钱还让我们在家上班也说不定
不如步行,两人遂融进车外散落行伍中
没了行人道,却拐上了路边草树小道
撒上一泡尿,看看那停在活停车场的过客
还不知磨磨蹭蹭要停上多久
且不管那守着腾腾热气等待的身影
只是,可惨了那些赶火车赶飞机的人
再抬头,浮天中久违的一弯明月
2009-10-27
两世为人
天 浪
两世为人
或神游意境,荡胸诗人
或艰于谋生,混身草民
两世为人
诗人与草民相生相依
诗因体验而真妙,身因诗歌而充实
两世为人
进取与退守互牵互扯
竭力一世不可,尽心一世难求
尔欲以诗养身乎?
尔欲以诗为命乎?
若谋进身,便必迎合
次次让步,终必失守
若乏时挣薪,思欲创业
三心二意者,困于商场
全力以赴者,已远诗外
尔欲死守其一,弃城其二乎?
生当斯世,两世为人
无路合一,实难融合
游刃有余者,非伪即沦落
悲哉斯世,伤哉两世为人
你注定,闯荡生活生存之间
任灵魂在两世之间神游,晃荡
2009-10-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