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然,作为挚友嘛,空位也顺便夸赞了我的茅哈哈:
中国戏曲的每个行当都拥有一整套成熟的表演手法,它是无数艺人精心创造与提炼的智慧结晶。由此,我秉持继承经典,展示经典,发展经典,创造经典的理念,努力创造一种更为开放、向未来展示的越剧,为它今天的生存与明天的发展寻找新的更多的可能性。
——茅威涛
藏书人二跪求书显忠诚
藏书人三跪求书展心怀
几年前,就常有关于茅威涛是否能已成一流派的争论,也有郭小男导演称茅派诞生的宣言。一时之间,毁誉参半,茅威涛因此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所以想到这个话题,缘于重新温习了茅在一些电视节目中谈到的关于越剧艺术发展的个人观点。静心看下来,我总是很清晰感觉到成为茅派,并不是茅毛的目标。她所关注的是传统戏曲式微的现状下,年轻又古老的越剧能不能打破固有的演剧模式,走进现代人的生活。
近日来留心看了吕派艺术专场,突然体会到一个戏曲流派的诞生,需要太多推动的因素。当传统戏曲的某一剧种,其艺术形式相当不完善的时候,的确能够给予创造者很开阔的探索空间。演员个体的突出演唱技巧、声腔设计和运用、鲜明的表演风格以及独特的个人风范,都可谓是自成一派的催化剂。就如茅茅说:任何一门艺术都有其独特的个性,它的价值就存在于其他艺术所不能替代。任何艺术的成熟标志也就在于它具备鲜明的个性。
当这一流派历经无数表演实践得以固化,能够形成较为稳定的表演体系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被后来人承继,广泛地传播和学习,除了奉为经典、广受欢迎,其流派的意义,我在想还能体现于哪些方面?或许,是作为经典,能够成为一个剧种保有一定生命力的源泉;或许,是因其经典,能够在教学相长的过程中,持续发挥其对剧种艺术发展的推动力。
在越剧几大流派兴盛繁荣的数十年间,流派给予了演员舞台表演的源动力,也因之得以创造一批批经典剧目和一个个令人难忘的角色。然而走过繁荣的年代,近些年,传统戏曲都不可避免的遇到难以为继的尴尬和社会的冷遇,流派的魅力消失了?还是传统戏曲过时了?我想,流派是传统戏曲的载体,并不是传统戏曲的灵魂。抓中了流派,并不意味着抓住了演剧的灵魂。写到这,我想自己能够理解茅茅说扛着一杆大旗,坚守越剧的意思。
一杆大旗,是百年越剧这一不可忘记的存在,坚守越剧,是因为这一方舞台不经营,的确难以为继。茅威涛自成一派能不能带来越剧的普遍繁荣?显然答案是否定的。
看了这么多年的茅茅的戏,我始终觉得茅威涛是具有前瞻性的思想者和艺术家。1994年,茅威涛32岁的时候,举办了十年舞台艺术专场,集萃了八出大戏,短短几个小时,演绎了八个风貌各异的艺术形象,惊叹她表演驾轻就熟之余,不禁想到在这美轮美奂的舞台上,茅威涛还能继续做些什么?
而今已是十五年过去,这一路的变革实是清晰又凌乱。然而我感到唯一不变的是,茅威涛在越剧小小舞台上,致力于融通传统戏曲与现代剧场艺术的追求。她将女子越剧的唯美、诗化和江南气息,交融于厚重历史、人文背景下的大题材、复杂的人物关系和全新的叙事方式之中,也并不突兀,恰恰流派的作用就已经被弱化了。
我在想茅茅下一个个人舞台艺术专场会是怎样?也许,我们看到的还是个性鲜明、立体生动的一批越剧舞台艺术形象,但我想这个专场留给越剧的不应该仅仅是一个流派,而应该是一套清晰的表演艺术理念,那么所谓坚守才更体现了它的价值。我惊喜《梁祝》的质朴回归,这非但不是退,而是更进一步,带着茅式思考的重新演绎,这情真意切的梁兄已不是那懵懂痴呆的梁兄了。
喜爱茅茅,实在是感佩她在个人短短二十余年里,做出的努力和思考,唱与想同步,一刻没停,这也是传统戏曲演员中不多见的。
红酥,读起来,就有点性感。
大约有很多诗词讲过“红酥”,对此古代的男性诗人们乐此不疲。我所知道“红酥手、黄藤酒,满园春色宫墙柳”,最为烂熟,陆务观的千古名句嘛。而红酥手为何?《花间十六声》讲得明白。
酥也作苏,即酥油,“是从牛、羊、马、骆驼乳汁中提炼出的精华”。酥本为莹白色,通常叫白酥,用白酥制成的“酥山”是在唐宋时颇流行的一道奶油甜食。而染上红色之后称为红酥,亦可制成酥山。点酥是制酥山的一种闺中技艺,技巧性颇强。巧手的女子把酥加工松软,近乎融化,然后握在手中,让酥不断从手心里漏下,酥在滴落过程中,纤纤素手不断揉捏,渐成逼真的造型。因此,点酥也称为“滴酥”或“沥酥”。这样的制品是可食用的。
后尤以闺中女子擅长制酥,技艺更为老到、精妙,酥山由食品渐渐演变成手工艺品,大量的用于美化日常之生活。只不过官宦之家制的更复杂更繁多,普通人家常摆摆也聊增一点生趣。到了宋代,因宋人喜梅,就把“冬至(至日)这一天的应景‘节物’,也变成了酥点而成的梅花”。酥制的红梅花冷艳娇嫩,又玲珑精致,其意趣自然特别,乃至后来宋代文人常以“红酥”代指红梅,把梅开拟作大自然的“点酥”,既生动又有趣。你想,寒天里枯枝上红梅怒放,一枯一荣对比之下,那梅花不更显出一股不平凡的生命力么。因此,孟晖说今人常以为宋人喜爱白雪红梅冷清世界的“脱俗气质”,但另一层意味其实也不能忽视,“天寒地冻里绽吐点点浓艳,提前报春,在枯与冷的世界中,迸放出热烈与妩媚,是另一种意趣。可见梅花给予宋人的心理感受是多重的。”
回来再说红酥手,其实倒与点酥种种技艺不大相干了,强调的是酥的颜色。“唐有一种色,谓之退红。……盖退红若今之粉红”(陆游《老学庵续笔记》)也曾有诗描写到“忆得双文衫子薄,钿头云映褪红酥”,也就是这种粉红色吧。古稀的陆游还不能忘却当年唐琬那泛粉红颜色的玉手,这该是怎样的追忆和留恋呢,梦回中,那双手略带温暖,我总觉得不仅仅是“性感”,更是诗人不能自拔的沉醉。尤忆当年红酥手,却把残梦当旧时。细细的读懂了“红酥”的意味,这首词便愈发的令人伤感了。
《红酥》是孟晖《花间十六声》的最末一篇。书以《花间集》和部分晚唐、五代、宋代诗词中描写的日常生活用品为线索,配以壁画、绘画、饰品、工艺品等为参照,还原了古代女性生活的细节和时尚风情。这书风格柔美,又抽丝拨茧,说得十分细致,总让我想到女子醉人的美姿和撩人的态度,看看觉得很有趣味。
4月21日,吕派艺术专场,茅虽饰演张生,但做了无私奉献的大配角,看到下面的图片,很兴奋,许久没有看到舞台上飞扬神采的茅了。
接着空位的话题,讨论起陈辉玲来。贝贝与茅在舞台上作了十几年夫妻,在我看来已是很默契,《陆唐》里两人的表现尤是。赫赫。这一刻回想得多,所以沉醉才多起来。
看这出戏,我感到了主演之间的和谐,不仅仅造型上情侣装,演唱上严丝合缝,更是舞台上传达情感的融通,很特别又很美好。比如“小红楼”那一折,唐的娇柔、幽怨与陆的爱怜、无奈让人感到了真实,只是那一方舞台,两个人表演,但忧伤、不舍的情绪就那么一点点的弥漫开来。
先是唐闲坐空等,百无聊赖,伤心之余抚琴寄情,之后陆上场,聆听琴音,没有惊动,而是悄悄的绕道后廊,默立在唐身后,沉了一会儿,径自把手放在唐拨琴弦的手上,唐也没有回身,心下明白,遂微笑起来。这一段小别的表演,二人未发一声,却如国画的留白,意到情到,若不是多年默契,我想怎么能如此含蓄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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