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树坪：一个村庄的命名

 

    我的故乡是一个叫铁树坪的村庄。从方田乡经大罗村、大畲村、陂田村然后才到泗坑村，全长25里路。铁树坪是泗坑村的一个自然村，泗坑村辖铁树坪、大坪地、坪畲还有泗坑等四个村庄。从泗坑再走五里的山路才能到达铁树坪。

    为什么叫铁树坪呢？好象也从没听说也没人研究过。它的历史只不过是时间的历史，时间总是被另一段时间覆盖，就象尘埃。失去文字，已无法考证。在城市，我遇见一种叫铁树的植物，总被作为观赏的植物显示它的价值，如果开花，就会是一则新闻一则奇景，俗话说：千年铁树会开花。因为要千年，所以我想铁树坪也会是一个古老的村庄，它的古老也历经千年风雨，千年的人情物语。

    但在铁树坪，我没见过一株叫铁树的植物，哪怕是它的一片叶子，一个传说。后来我知道还有一种叫铁树的树种，它非常坚硬，坚硬如铁。而铁树坪坚硬的树木极多，如枥树、楠树等，它的坚硬在我的柴刀和它相遇的时候我就知道。但铁树坪的由

 

    村子里的一个老人。70多岁了。他抬起头看着我的镜头时是显得那么的安静，好象与他无关。桌子上两个白色的瓷碗，就在他身前空空荡荡干干净净地摆着。人的一生离不开碗，人一到世上，就为了碗里的食。
    他有两个儿子，都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大的33了吧，比我小2岁。听说在外地砍松枝，一年可以赚个两、三来万，但每到年底一个子都不剩。有了钱就小赌，管自己一张嘴的吃喝，至今还是单身。另一个更小一些的，现在在我居住的这个城市打工，在工地做过钢筋，在街上做过摩的，以前还到杭州开过小炒，前几年和一个打工时认识的广西姓时的女孩结婚，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如今已读小小班了。一家三口在城市的打拼也仅够他们最基本、最卑微的生活。

    两个儿子仅在过年时回来小聚。平时就他和他仅能自理

暖日宜乘轿，春风宜试马。但这两人抬的朱红色小轿子，多年以前就静静的退到祠堂的墙角下。身上堆满了灰尘，显得那么地寞落。现在谁还愿意坐这古老的交通工具呢？村里人结婚嫁女，也大多跟上了时代潮流，或租或借小汽车将新娘子风风光光娶回来。     记得上世纪80年代中期，还不到10岁吧，我和村里的一支10来个人的娶亲队伍，到隔壁10里外的一个较大的村庄--南城，在那个冬夜的半夜三更将新娘子抬回来。我还小，只需要负责帮忙点燃松枝照明即可。几个大人一路轮流抬轿。大约走了两个来小时的山路才到家。     遗憾的是，这个新娘子在生了一个女孩后就

 

                    讲述者,左起三老辉之爸

    记得小时候，吃饭没菜，赌气不吃。妈妈就会很生气地说，60年时饭都没吃，糠都抢起来吃，还敢嫌，大便你都拉不出来。我是70年代出生，对60年时的艰苦自然体会不深。但记得小时候也经常饿肚子，有时半夜起来从饭甄里耙饭粒。
    我们都习惯把1958—60年（1959-61？）三年困难时期叫做“六零”年。去年底，和村里一个叫化明的60多岁的老人聊天，特地谈到60年。那时他才10岁出头吧。以下是两人的部分谈话录：
    化明：桥狗老（我村的一个人，现60来岁）也有两兄弟呀。他的老弟叫林三子（音）。柴狗老（村里的另一个老人）的老弟叫林生子（

    破败的家园。芳草凄姜。触目惊心。

坪畲村中心

大门紧闭

 

    宁静的廊桥，也许是村庄唯一的风景。
    桥下潺潺的小溪，仿佛一个梦，那么轻，永远都不会有醒的时候。廊桥在时光的笼罩下，也显得那么的漫长，仿佛要用一生的时光来丈量。
    从廊桥的顶梁柱上，我找到了它建筑的时间：1962年。并且特别注明是在原址上重新建造。短短的不到50年时间，它已渐渐老去，桥两边的挡风雨板开始慢慢发白。
    廊桥是供人遮阳避雨的好地方。多少次，我和小伙伴在这里乘凉，嬉戏，听桥下溪水潺潺，

    这是我村一个老师的公积金帐单。他教过我。已20多年了。我一直还叫他老师。
    他仍在教书，还不到50岁。只不过村里的1-4年级的学校撤掉后，他就一个人带起了村里的幼儿园。整个幼儿园就7个学生。他也觉得好笑。不过这样离家更近。他也乐得当个孩子王。
    从帐单中我们可以看到，每月公积金140几元。余额4436元。应该有三、四年的积累了。
    我曾在电话里问他，现在工资多少了。他说1600。好象还不错，边教书还可以边种点田。
    下图中

 

    这是我20多年前亲手种下的一棵桔子树，那时我才8、9岁。但正应了“桔生于南则为桔,桔生于北则为枳”的那句老话，听村里人说，这桔不好吃。苦。树上长满了刺。也许是我这海拔高的缘故，村后面的那座高山在1000米以上。
    昔日青青的菜园。如今长满了毛竹、杂树和野草。不禁让人感叹时光流转，令人唏噓。
    记得在01年所写的《葡萄熟透的晚上》，我就忍不住思念起我的故乡，那块土地承载了我太多太多。    

《葡萄熟透的晚上》

一轮明月从
唐时的《静夜思》里悄悄地露出身姿
我不禁独自起床去看种在阳台的一粒心事
一年前从家乡老宅带来的种子，如今
已挂满了挨挨挤挤郁郁葱葱的乡思

  

    又见炊烟升起。晨光照大地。
    几排房子，半围着门口的池塘。池塘边上的菜地，依稀可见苞谷、地瓜、胡瓜等一些农作物。但草比菜盛。时近初秋。
    炊烟是一个村庄的生命。炊烟的多少、长短，就是一个村庄生命力的证明。但这些日渐歪斜的房屋，稀疏的炊烟，还能持续多少？

 

    现在的小朋友，还有人放过牛吗？
    袁枚《所见》：牧童骑黄牛，歌声振林樾。意欲捕鸣蝉，忽然闭口立。于我，是再熟悉不过了。当然，骑上黄牛可不是件好玩的事。它不甘心让你骑。
    记得小时候，每天早上，村里二、三十个放牛娃一起吆喝着赶着牛去某个山头吃草。那情景相当的壮观。
    但现在的人都远离农田，疏于农事。田荒了。牛自然也就不需要那么多了，有的就下岗了。一个村找不出几头牛了。因此我可以说，一个村牛的多少，代表着这里的农事有多少。当然现在不少农村有的已用上机械化。我这句话就不一定那么准确了。
    那时，我们村黄牛多。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头牛。买不起的，也两、三个人合一头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