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高墙,巨石框护,初见玉屏山庄不免有些失望,门面没有一点老宅的幽深古味。然而跨进院墙顿时就被镇住了:巨型条石铺设的天井严丝合缝,天井中花木盆景错落有致,全木结构的厅堂厢房用材考究,斗拱、梁枋、隔扇、门窗无不精雕细琢,后庭古木参天,别有洞天……

斗拱上的雕饰,相隔百年依然精细

后花园绿树葱茏,荫护着百年私家园林
整座老宅只见一个依姆。依姆话不多,很客气,交谈之下得知,依姆还有一个公公,今年已经93岁高龄,正在村里的老人馆玩。这么大的一座院落平时就靠她收拾,依姆一个人倒也收拾得很清楚。
对于老宅的个中详情,依姆不甚了解,只能粗略地说个一二,但她知道老宅哪里特别。她还知道,老人说,玉屏山庄共有108间房间。
横贯厅堂的扛梁长达近20米,圆滚滚的,直径足有0.7米,这在一般的古厝中是少有的。而天井、厅堂廊前,均是由长达七八米的大条石铺就,历经百年,至今依然严丝合缝,极为平整。
厅堂内的地板由菱形地砖铺就,地砖已经沟壑交错斑驳不堪。阳光透过嵌有花鸟虫兽的窗棂照进来,打在堂内用于祭祀的香龛之上,照见旧时雕花的华丽与精细

偏门一瞥,巨石圆木随处见,足见用材之考究

厅堂的地砖沟壑交错,见证了老宅百年曲折历程
比起洁净的前厅,后院景象则有些破败。葱茏的杂草灌木丛中,依稀可辨当年的假山、曲径,少了些许秀丽,显得有点荒芜。
绕过后庭来到后花园,后花园虽然破败,但当年栽植的树木,如今已经是参天大树,郁郁葱葱。一棵老荔枝树最为壮实,遒劲的树干淹没于杂草丛中。还有一些小的棕树、桂花、茶树则是依姆后来种上的,如今也长得有一人多高了。

玉屏山庄的后院

玉屏山庄后院破败,亟需保护
相传,玉屏山庄早在清末民国时期就是福州有名的私家园林建筑群。院落傍依玉屏山丘而建,故名玉屏山庄。而山庄的主人名叫叶大庄,是福州有名的诗人、藏书家、文学家,亦是严复的同乡兼好友。
相传,玉屏山庄的主人叶大庄传承家学,喜好藏书。历经几代人的积累,到叶大庄时,玉屏山庄的藏书达到最顶峰,藏书达50000卷之多。当时提及玉屏山庄,大家都知道那有个藏书院。
相传,当年严复很喜欢玉屏山庄,还曾在此住过。严复结婚时,洞房就设在左厢房。还是在玉屏山庄,严复亲自为儿子操办婚事。
如今,当年远近闻名的藏书楼已无从寻觅,其中珍藏的大量典籍也不知下落。当年庄主叶氏,历经百年,现在住在这里的人姓游。

这样精致的雕饰随处可见

住在玉屏山庄的游老伯今年已93岁高龄
傍晚时分,依姆的公公游老伯颤悠悠地回来了。老伯牙齿都已经掉光了,说话抿着嘴,虽然已93岁高龄,却还喜欢抽烟。回到家里,老伯就躺在厅堂前的摇摇椅上休息。
那些用于铺设天井、厅堂廊前、门庭,还有老宅内随处可见的大小石拱门,均采用巨型条石。在百年前,修建一座如此庞大的私家园林,得搬运多少的巨石,这些巨石又是如何运回,如何安装上去的。
据说,以前门庭外有一条河可通往乌龙江,这些巨石就是用船运的。每逢装运巨石,都是等到涨大水的时,一条大船载一巨石,水涨船高,接着水势,巨石可直接运到门口。而巨石搬运下船,安装,则都是靠着人力一点一点地挪。
而当年玉屏山庄姓叶,如今为何却变成了游氏?
据说,整个阳岐村就他们一户姓游,这座房子从他爷爷起就有了。他爷爷当年是做木材生意的,发家之后选择在此安家。
据说,在1898年前后,叶氏家族家道中落,叶氏后人将房屋、花园等逐渐卖给一些经商人家。百年间,玉屏山庄数易其主。
孩子说“妈妈,我死了算了,你重生我一次”
妈妈说“死虽然就没有疼了,但是也没有妈妈了”
她有一个“不能出血”的孩子
“妈妈,我死了算了,死了就不那么疼了。你重生我一次,把我生成一个女的。”小坦(化名)说,当时她心都扭在一起了,那么小的孩子。
当时她的儿子才六七岁,患的是血友病。就是日本连续剧《血疑》里山口百惠在剧中得的病,一旦出血就很难止住。小坦曾经一度为了儿子的病近乎发疯。
日前,记者在他们平时常去的杨桥路的佳客来西餐厅见到了这对母子。孩子今年8岁了,小坦每周都陪他去西餐厅吃一次他最爱吃的牛排。小孩嘻哈玩闹,不时还笑嘻嘻地冲着妈妈扮鬼脸。“调皮!”小坦冲着孩子说,脸上满是笑容。
小坦家住省直机关湖前社区,是福州某公司职员。她告诉记者,在孩子11个月大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舌头,结果流了一整天的血。“满嘴满脸都是血,那个样子非常可怕,当时把我吓坏了。”后来孩子在协和医院输了凝血因子,血才止住。止血后小坦发现,孩子舌头上的伤口才针眼那么大。
当时医生告诉她,小孩可能得了血友病。当时小坦吓坏了。在这之后,一家人成天都紧绷着神经。小孩只要一碰到哪里了,二话不说抱了就往医院冲。这一度几乎击垮小坦,也将这个原本幸福的小家庭拖到破产的边缘。
儿子每一步细微突破的背后,都凝聚了小坦和爱人无尽的心血。在采访中,小孩穿着白色棉袜,在沙发上爬上爬下,还猫在小坦的背后,笑嘻嘻地给妈妈挠痒痒。
由于怕小孩出血,孩子一年到头脚上都是穿着袜子、运动鞋。儿子长这么大了,小坦都没敢让他穿凉鞋.“有双袜子好歹能缓冲一下,能防止脚踝碰撞出血。”连穿凉鞋都成了一种不敢触及的“奢侈”。
在家里,小坦要求儿子上卫生间要准时。“这主要是为了防止诸如便秘等引起的出血。”常人生活中谁都不会在意的细节,对于小坦而言,都必须全方位考虑。
在孩子上幼儿园时,由于幼儿园担心发生意外拒绝接纳。小坦哭着央求园方让小孩入园。“我说儿子在幼儿园发生的任何意外,一切后果自负。”儿子终于入园了,小坦向单位请了假也跟着儿子去幼儿园。她要教医务人员在她的小孩发生意外。
过去的这段经历,如今成了小坦鼓励其他血友病家庭的精神动力。关于小孩跟她讲过的死,小坦就曾与其他血友病患者交流过。如今小孩再也没有说过“死”。
小坦说:“当时我和他分析了很久什么叫死,谈了很久很详细。我说死就是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疼了,但也没有可乐、没有妈妈了。再生的人就不可能是他。他听了瞪着眼,不想死了。其实他除了不想痛,其他都留恋。我要早早开导他,让他对生命敬畏。”
去年年底,小孩参加了由拜尔公司赞助的免费预防治疗,每周进行两次的免费因子治疗,再加上小坦的悉心呵护,小孩已经很久没有出血。
4月份,小坦带孩子去爬屏山,这是孩子第一次爬山。“这在以前是不敢让他爬的,想想最近他真的不错,当作冒险了。一路爬到山顶,我是既开心又紧张。在山顶上,他一会儿钻到山洞里看看,一会儿从小桥上走来走去,小心翼翼但也非常开心。当时我看着真的是说不出的滋味。”小坦说。
为了儿子的病,小坦开始上网了解血友病,在QQ空间里写“血友日记”,详细记录孩子成长、治疗的点点滴滴。
忽然有一天,一个名为“猫”的网友,在她的QQ空间留言:“我的生活是惨白的。”小坦说,看到这条留言,她心中一动,好奇心驱使她去了解这个留言者的生活。聊过之后,她发现原来这个留言者也患有血友病。
“和他聊天中,我就一点点了解了血友病患者的成长历程。我就想从他身上想像我儿子将来的成长轨迹。”这之后,她接触了越来越多来自全国各地的血友病患者及其家属。
于是,她建了个“血友病之家”QQ群。在这个QQ群里,血友病患者们每天交流着各自的治疗经验、成长的心路历程。在群里,大家都亲切地叫她“姐姐”。她的小孩用过什么中药、偏方很奏效的,就上传到QQ群里分享。群里哪个人快不行了,她就发动其他人一起想办法施救。生活中面临什么困难,大家在群里相互交流。
她的“血友病之家”QQ群,也引起一些爱心人士的关注。“有些人说要把钱交给我,让我用来帮助其他血友病患者。”小坦说,可是她不敢,毕竟还只是网络。既然要帮助,就要走访帮助对象的家庭,对帮助的对象有所了解。
在采访中,她提出,希望看到这篇报道的血友病患者及其家属,拨打本报热线83770333登记。她会逐一走访了解,以便大家互助。
小坦的部分日记
2007年9月7日00:11
好羡慕电视里的爸爸可以割下自己的肝去救自己的宝贝。为何老天不让我的血来换他的血,我愿意的,真的,我愿意的!
朝夕面对中,面对我的严厉,孩子哭了……我问:“你怪妈妈吗?”他说:“不怪,妈妈为我好。”多懂事的孩子,我的心不知被什么堵住。
临睡前,让他看一会电视,上面一些孩子在滑轮。他说:“我也想这样。”我说:“不,记住,你永远不要碰这个,一定呀,连试一下也不可以!”
他想了想,说:“如果我不是血友病,我就可以穿上滑轮,这样……这样……滑来滑去……”他说得神采飞扬,还带着动作。我无语。他睡了。
我睡不着。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命运这样对他?我摸着他的小脑瓜。孩子呀,只要你需要,妈妈会陪你一辈子……
2009年5月21日23:37
这次摇动的是儿子的第四颗乳牙,已经摇了将近一个月。上周的时候,看到他牙肉都有点黑了,就想把它处理掉,因为担心会发炎。
快下班的时候,儿子给我发来信息说牙齿有点流血了,痛,让我回家带他去挂只因子拔掉。
回到家,观察了下,牙齿没什么明显出血,就先吃了晚餐。然后带了一只因子和孩子一起去了社区牙科。
请求医生备好按压棉花和止血药,以防止万一。牙医将一团棉球蘸了碘酒,加上一些云南白药药粉,备着。用钳子小心地抓住牙齿这么一拉,掉了。第一时间就把棉花按压在孩子的伤口上。为了孩子咬得更紧,我加了一个棉花球。小家伙也很听话,紧紧地咬着。
大概咬了一个小时,我在家备好一杯凉盐水、蘸了云南白药的棉球,准备看看孩子血止了没有。如果没止,那就要用因子了。小孩听话地把棉球吐了。我一看,没血流出来,就让他用盐水狠狠漱了几下口。
一看牙齿还是有点脏。觉得有伤口的口腔一定要保持卫生,以防止感染,我又用棉签蘸着牙膏把他口腔的牙齿认真地清洁一遍。
现在孩子睡着了,嘴里没有流血。呵呵,我知道这一关又过了。
木构老房背河绵延,窗外河水潺潺,屋内麻将噼里啪啦。屋门口隔着条石板小道与对门相望,门口板凳条椅,老人、妇女三三两两坐着攀讲。两小孩轮着一把蒲扇相互猛力扇风,嘻哈追逐。一麻将屋门前,停着两辆女士摩托,几个中年男人站着抽烟闲聊。沿路大小高矮木门,或开或关,矮木门后,一老妇探着身子往门外观望、发呆。石板路曲折通向外面繁华街区,路口一座始建于清朝嘉庆年间的石拱桥横跨河两岸,桥墩是石头磊成的小船造型,桥面杂草丛生,桥头榕树成荫,一座翻新的古庙敞着暗红色大门,金色牌匾高悬庙内厅堂正中。百米外的中亭街车流穿梭,喇叭声往来,两边服装店堂音乐劲爆,人声吵杂。
采访中,不觉逛进这样一片社区。在福州还是头一回发现这样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