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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冬天是新年。
没人认得你。
远离群星,远离光的雨,
你躺在石头的天气下。
没有一根线能把你拽回。
你的朋友们在享乐和无法回忆的黑暗中打盹。
没人认得你,你是虚无的邻居。
你不看雨正在落下而一个男人走开了。
污浊的风将灰刮过城市。
你不看受伤的心燃起的火焰,
无知的头颅转变成烟。
你不看累累伤痕的、没光的眼睛。
一切都过去了,这是冬天是新年。
逆来顺受的人正拽着自己走入天国。
没有希望的人正遭受着无处可藏的寒冷。
一切都过去了,没人认得你。
星光在黑暗的水面上摇曳。
大海中有没人曾经见过的石头。
有岸,而人们在等待。
却没人归还。
因为一切都过去了。
因为静寂代替了名字。
因为这是冬天是新年。

           ——MarkStr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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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桃的滋味》Ta'm e guilass (1997)

 

     【电影往事】无

 

     【萌点死穴】 自杀自杀吧……

 

     【叽歪评论】这的确是一部关于自杀的电影,一部处于战争漩涡的伊朗电影,但它没有什么政治诉求(反正偶看不出来),也没有肉身伤痛的主角和悲惨至极的故事,更没有什么因为社会问题被逼无奈的屈服。那它到底讲啥?不就是樱桃的滋味嘛,那是与死相对的生的味道。(这咱又让我想到《哈姆雷特》那个“生存还是毁灭”的问题)

      一个中年男人开着一辆汽车沿途停停看看(像是无聊的有钱人),他专找那些苦力,载他们上车,与他们闲聊。电影的三分之一就这样过去了,偶还不知道它到底在叽歪什么!崩溃中……晕睡中……直到这个男人将某士兵拖到一荒僻地方时,跟他说,看看这个坑,你的工作就是明早6点到这里来,喊我几声,如果我不回答,你就把我埋了,不论结果怎样,车上都有20万报酬给你。

      看吧,又一想自杀的,至少这男的为啥想自杀,电影从头至尾也没说,高明啊……这就是艺术片想要表达的虚无至上的观点哪!好吧,继续虚无下去……看后面,要点题啦。

      但是这个士兵被吓跑了。看到这里时,我就在想,你个大男人想死为啥还找个垫背的,以上帝的名义,自杀就是大罪了,你还引人谋杀,不是想让人家万恶至极是啥。额,思路拖回来,我又跑题了。

      后来他还遇到几个人,虽然也重要,我也直接跳过了,说最后那个强悍老头吧。

      中年男人将老头载上车后就直接跟他提了这事。没想到这老头立马答应了。我汗……这老头开始说往事,年轻的时候他也曾想过自杀,那天清晨,他将绳子系上了一颗樱桃树,等他准备将脑袋套进去时,他看见了旁边的樱桃果,红艳艳地很诱人。于是他摘下一颗扔进嘴里,甜美无比,他继续吃直到太阳升起,他发现这一景色显得壮丽无比。一群上学的孩子路过樱桃树时让他打果子给他们吃,他看着孩子幸福的笑容,很开心。最后,他摘了很多樱桃果带回去给妻子品尝……

      后来这老头又说了很多,话痨一个。送走了老头,中年男人继续晃,有几个场景暗示了男人内心的想法和不安情绪(那老头果然有影响力)。傍晚时,男人又去找了老头一次,再三叮嘱老头一定要来。晚上,男人回家收拾东西,然后开车到达目的地,躺进墓穴,睁着眼睛望着月亮在云里时出时没。

最后,黑屏。

      到这里为止,我以为电影就这么完了,我以为这就是一个探讨存在与虚无的装逼艺术片,而且它还很高明地不告诉你答案,因为本来就没有答案呀。

      可是可是,大家请看完,黑屏又突然亮起来,画面变得青青绿绿,不像前面的红红黄黄了,摄影机出现了,人物乱了。我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是摄影师吧,那是导演吧,那是群众演员吧?里面突然冒出一句“拍完了”,竟然真的是一群拍电影的人。Orz,好了,电影和拍电影的人在结尾重合了,观众又被忽悠了,又后现代了,又开始消解意义了,又自我否定了……果然是最终极的虚无啊……

      导演阿巴斯(Abbas Kiarostami)在影片最后的纪录片段中笑得那个桃花灿烂啊。而我则在最后的演员表出现时哭得怨念丛生。(当然只有当演员表出现时电影才算是真正的结束啊)

      导演编剧真的都是阴谋家,而观众就是待宰的羔羊,尽管有时候作为观众的我喜欢披上狼皮扮扮狠,可偶终究还是小绵羊一只。

 

 

 

导演: 阿巴斯 基亚罗斯塔米 (Abbas Kiarostami)
编剧: 阿巴斯 基亚罗斯塔米 (Abbas Kiarostami)

上映年度: 1997
制片国家/地区: 法国 / 伊朗
语言: 波斯语
又名: Taste of Che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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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多玛120天》Salò o le 120 giornate di Sodoma (1975)

 

     【电影往事】这个我都不想说了,估计大多数人都已经看过,就冲着十大禁片之首的名号,大家肯定是奋勇出击了。这张碟我很早就搜下了,但一直没有时间看,这次就一气呵成啦。十大禁片有很多种,我也搞不清楚以哪个为准,反正算来算去偶只看过《感官王国》,因为有段时间迷日本新浪潮,迷大岛渚,所以撑着看完了,那个堵啊,让我郁闷了好几天,其实这次看《索多玛》倒没怎么堵得慌,虽然都是情色片,但明显类型不同。

 

     【萌点死穴】 的确没有比人更可怕的东西了……

 

     【叽歪评论】 《索多玛120天》很政治、很寓言、很讽刺、很僵硬。

      政治就不用说了,帕索里尼(Pier Paolo Pasolini)都将背景搞到二战头上了,这也是当年帕索里尼与卡尔维诺争论的焦点,两人骂来骂去,还骂出一片天。

      寓言就是另有所指。就妓女所讲的那几个故事就够搞人的了,还有那个屎的盛宴,整个讽刺的味道那是十足地重啊。难怪帕索里尼专拍《十日谈》、《一千零一夜》这些电影了。如果说寓言都是穿着衣服的故事,让人体会隐匿的欲望和邪恶,那么帕索里尼只不过将寓言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让你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些污秽与扭曲罢了,然后回过头来你又会觉得穿衣服真是多余的做法。

      僵硬就是指人物和镜头以及镜头的切换。这是我第一次看帕索里尼拍的电影,觉得他的运镜方式超古典,切换时很少有铺垫,一个跟着一个,而且人物表情有时僵硬有时又很戏剧化,总之给人的感觉就是整个一讽刺戏剧,因为舞台上才需要更夸张的表演,电影往往趋向现实表达。可能正因如此,会给人很假的感觉。不过话说回来,也许夸张的手法最适合表达讽刺意味,那种荒诞感不知不觉就出来了,这肯定是一本正经讲故事所办不到的。

     最后,那两个少年在温柔的音乐中相拥起舞的画面真的让我背脊发凉了,寒风刺骨……想想看,此时一墙之隔的外面那就是人间地狱。

     补充说下下,那个我觉得帕的电影里风景都很漂亮,而且该片里很多镜头构图都超级唯美,简直就是一幅古典油画,对于同时是个诗人的导演而言这个就一点也不稀奇了。

 “死亡是绝对必要,且有意义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我们污秽的存在。”

 

 

 

编剧: Pier Paolo Pasolini(皮尔·保罗·帕索里尼) 

 Sergio Citti / Pupi Avati / Marquis de Sade
导演: 皮尔 保罗 帕索里尼 (Pier Paolo Pasolini)
主演: Paolo Bonacelli / Giorgio Cataldi

制片国家/地区: 意大利 / 法国
上映年度: 1975
语言: 意大利语 / 法语 / 德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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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为2009129通宵电影汇总中的另外两部。

 

 

 

(2009-02-21 16:25)

有些人

像失落的流星

我永远

梦想不到 

   这篇实在太烂了,我自己都看不下去,怎么办啊。。。我写不出来了,完全是为了凑合。看过的人请说说烂在哪里吧。

 

————————————————

 

     “可悲的兔子是一幅画………”他翻开手边的一本书,默默地读起来。

     “等等等……你别照书念了。有点水准行不行?你昨晚不是很有干劲么?”

     “你不怕明早又下不了床?”他阴险地笑道。^^

     “谁怕谁?”

     “好吧!嗯……嗯……从前……”他嗯了半天也没嗯出个下文,“不对呀,我又不是天方夜谭里的那个女人,干嘛每晚讲故事讨你欢心?”

     “你讲不讲?不讨爷开心,就拖出去砍罗。”=+

     他抱头做惊恐状,让我极度无语。他闹腾了一阵便歪头倚着床背,拉好被子盖到腰处。

     “大爷,今晚想听什么故事?”

     “随你……”

     “可小女子害怕呀,大爷不喜欢可如何是好。”

     “叫你讲就讲,那么多废话。”

     “好吧好吧,你说从古至今最有名的兔子是哪一只?”

     “啊……兔子……想起来了,就是嫦娥大妈身边的那只玉兔。”我脱口而出,自己寒到自己。==

     “NO,”他摇了摇食指继续道,“笨伯!是那只撞死在树桩上,然后被农夫捡回家的兔子!”

     “守株待兔?”

     “YES!答对了。”==∥

     我满脸冰霜,“那只笨兔子哪里有名?捡回去还不就被煮了。”

     “答对一半,好好听我讲,不准插嘴。

 

     “那只兔子并没有死,它只是撞晕了。农夫捡它回去后准备剥皮开煮。这农夫也怪可怜,很早就死了老婆,一个人苦哈哈地过了几十年,守着几亩地,一年都闻不到什么肉香。这回还不乐得半死,那可是送上门的肥肉啊。他磨好刀,咔嚓咔嚓,嗦啦一下整张兔皮就这样直直地剥下来了。”

 

    “怎么可能?”我翻翻白眼,“别瞎掰,我喜欢写实的东西。”

    “叫你别插嘴,谁说这不写实了!”他恨恨道,“正到精彩处,爷,听好罗。

 

    “这农夫也吓到了,他正拿着兔皮发呆,突然手里一滑,面前蹿出一个东西。他定睛一看,差点吓得尿裤子。原来正是那只已经没皮的兔子,它身上淌着血,裸露的肌肉紧绷着,蹿进树林的最后一刻,这只血兔突然回过头,死死地盯着农夫,它本就泛红的双眼更是因为染血而显得殷红可憎。农夫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越发呆傻了……”

    “等等,”我猛地打断,“你越来越没水平了!这都是些什么,我要是天方夜谭里的那个国王,早把你拖出去砍了。”

    “真没幽默感。那考你一个问题。知道农夫当时在想什么?就是看到没皮兔子乱跑的时候?”

    “他可能在想我的晚餐怎么办?”

    “哈哈哈……看来你还不傻嘛……就跟那农夫一样。”

    “你居然阴我!”

    “不阴你怎么继续。OK!OK!让我快点讲完。

 

    “剩下的兔皮被农夫煮着吃了。那天晚上他照样满足地上床睡觉,就算遇到了这种离奇的事,他也没觉得不妥,可能他早就不再关心身边的任何事。

 

    “但就在那晚他做梦了。那只没皮的兔子跑回来,蹲在床头,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农夫却分明听到一个女人的嘀咕声,那喃喃低语就在耳边萦绕不断:‘你可以拿走我的血我的骨我的肉,甚至眼睛和内脏,但请你还我那张皮毛,对我来说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它更重要,我愿意用所有的东西来换那张皮毛,请你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看我切下身上的肉,全都给你,全都给你。请你还我那张皮毛,请你睁开眼睛,睁开眼睛……’

 

    “农夫想睁开眼睛却又睁不开,他知道自己在做梦,挣扎着翻身,却动不了。他使出浑身的劲,一个“咕隆”,猛地惊醒,原来自己刚才摔下了床。农夫摸摸摔疼的屁股,回想起昨晚的梦,浑身一哆嗦打了个冷战。是啊,那不过是个梦罢了,没人会相信是真的,没人会相信的。

 

    “他多希望这一切不过是场梦,但梦与现实他已经分不清了。因为每晚他都会进入那个可憎的梦境,不断回响的低语正搅乱着现实的秩序与感观。农夫开始害怕睡眠,但人无法摆脱本能,就像猛兽必须吃肉一样,要摆脱恐惧就只能成为恐惧本身。没人可以抵挡恐怖而温柔的低语,就像那个农夫一样,只能毫无预兆地沦陷沦陷……

 

    “‘你要怎样才肯将皮毛还给我?’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农夫鼓足了勇气开口,‘可……可我已经……那张皮已经被我吃了’。‘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为什么会这样?’女人哭泣的声音传来。农夫慌乱起来,‘你别哭别哭了,我还能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那个为什么重要?我不太懂。’女人哭泣的声音变成了低低的呜咽,‘如果你没有外壳不会痛吗?我很痛,像被放在盐缸里脱水一样难受。那是我的一切,我的一切……’

 

    “无休止的折磨就这样继续着,直到有一天,精神恍惚的农夫看到杨老三的儿子抱着个木头玩具,他眼睛放光看了很久。杨老三回来时看到农夫这模样很奇怪,问他怎么了。农夫悻悻地说,‘可不可把那个东西给我?’他指了指玩具。‘什么?’杨老三瞪大眼睛,‘你要那个干什么?’‘你别管,我就想要一个。’农夫磨了很久,杨老三实在没办法,答应儿子以后再给他做一个,然后才撵走了死皮赖脸的农夫。

 

    “农夫笑咪咪地抱回来的是什么呢?其实就是个木头兔子,雕刻得还特粗糙的那种。那晚他没睡觉,而是烧水洗了个澡,弄干净自己后,他便拿出上次宰兔子的刀在自己身上比划起来。左比比右比比,最后他还是觉得大腿那最好。慢慢地横着浅浅一刀,血顺着刀口滑下来。他嗤了一声,嘴角却带上了笑容。刀偏了偏缓缓地平稳推进,一下一下每次都更深入。农夫额头冒着冷汗,脸部肌肉抽搐得一跳一跳的。‘妈的’,他骂出声,‘原来这么疼。’结束时,农夫已经快窒息了,他忍着痛拿纱布随便包了下大腿,拿起从自己身上割下来的那张皮用酒浸泡着,然后呵呵地笑起来,只是那笑容显得苍白无力。下半夜农夫就着昏暗的灯光,拿木头兔子做模型,熟炼地剪、切、折、缝……

 

    “一件为兔子量身定做的人皮外衣就揣在他的衣兜里,农夫一瘸一拐地朝田里走去。自从那次捡了兔子后他的地就荒了,杂草丛生。这次他也没看地里一眼,而是径直走到一棵树桩那儿,一屁股坐下。那树桩正是几天前兔子撞晕在上面的那个,多亏了这树桩农夫才有了这次难上加难刻骨铭心鲜血直流痛彻心扉的经历。

 

    “农夫想守在这儿等那只没皮的兔子,他总觉得兔子还会回来,他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着它来取自己的皮囊。但奇怪的是,那只兔子再也没出现过,就算是梦里也没有了喃喃低语的声音。农夫的大腿伤处开始化脓溃烂,但他不想管,他感觉不到,就算恶臭已经萦绕不散,他也满不在乎了,也许他已成了恶臭的一部分。

 

    “接下来的日子,农夫白天就守在树桩那儿,晚上就躺在床上逼迫自己睡觉去梦见那个熟悉的场景。时间悄悄流逝,邻居们从最开始的疑惑变成了麻木,对于那股恶臭他们唯恐避之不及。杨老三直摇头,他知道农夫自从捡了个便宜兔子便不再管地里的活儿,因此他以为农夫是因为懒得无可救药才每天去守那个树桩。没人再管农夫,他也懒得去理其它人,如今在他眼里只有那只没皮的兔子,兔子,兔子……它为什么不回来取走皮囊?为什么?为什么?……

 

    “农夫死在了树桩那儿,他怀里的人皮已经变成了暗绿色,散发着一种奇怪的味道,有人说那是柚子香味,有人说那是郁金香酒的味道,有人打趣说那可能是厉鬼的体味。就是没有人关心农夫为什么要剥下自己的皮,没人在乎这个,他们只是从中悟出了一个道理,原来懒人是有恶报的。这个可悲的道理和那个可悲的兔子一样,流传至今。”

 

    故事讲完了。他愣愣地看着我瞪大的眼睛,不说话。

   “你你……你瘆不瘆人啊?大半夜的讲这种故事?”我郁闷得大叫道。

   “你不是爱听这种嘛!”他无辜地眨眨眼,然后呵呵笑道,“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做点别的。”

   “你少来……”我话还没说完,他就扑下来了。

    我突然想到什么,吼道,“你该不会是披着人皮的狼吧?天杀的……”

    回答我的只有嘿嘿的笑声,以及台灯被摁灭后的无尽黑暗。

 

    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别以为披上人皮就是善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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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姆雷特2000》Hamlet(2000)

 

    【电影往事】哈哈哈,姆妈啊,这的确特别雷人。雷点在哪里?其实不是演员,不是剧情,而是男主出现时戴的那顶帽子。(好吧,我承认自己更雷人==看习惯就好了,他老是戴帽子,我总觉得喜欢戴帽子的人显得比较脆弱==)

    想当年,我在一本彩色杂志(已经不记得是啥)上看到一张照片,立马傻了眼,呈花痴状,被电得七晕八素。看照片介绍,偶知道了照片里的帅哥叫伊桑·霍克(Ethan Hawke),演员、作家等等,介绍不是很详细,反正才子一枚吧。在晕头转向的时候,我就想这完全就是偶心目中的哈姆雷特王子啊,忧郁的眼神、瘦削的面容、优雅的姿态,太完美了,太完美了。

    大概过了一年左右,偶看顾小白的影评时知道了原来有一部电影叫《哈姆雷特2000》,男主就是伊桑·霍克。当时看到这里,我狂笑不止,眼泪飘飞……哈哈哈哈哈……(旁边的某人以为我疯了!)

    后来自然就是我的疯狂寻找史,靠,BT、迅雷、驴子、土豆、优酷、56……居然都没有,地下碟市的老板也一脸茫然(我那时还不怎么网购),额滴神哪……后来无事逛超市,居然无意中在音乐碟的最下排瞄到了,D5,不是很好的碟,不过我已经很兴奋啦,偶不是技术控,是美男控、故事控。(后来《迈克尔·柯林斯》的D5也是这样找到的,原来这家超市是个宝!)

 

    【死穴坑点】生存还是毁灭?宁愿华丽丽地毁灭,也不要无所追求地活着……

 

    【叽歪评论】关于莎剧改编成现代版的电影,以前只看过《罗密欧与茱丽叶后现代激情篇》(这名字真他××的),还看了几遍,第一遍自然是花痴莱奥纳多去了,第二遍才注意剧情,其实剧情是不会变的,台词也不怎么变,变的是背景以及行动方式。现代版一定要酷、要美、更要稳(就是背景与剧情的水乳交融)。

    这样来看,《罗密欧与茱丽叶后现代激情篇》是最好的,仇很深刻,爱很煽情,戏剧与电影之间的转换也很自然,总之,你看的时候很少想起莎翁这家伙,好像这部电影就是独立的个体。《哈姆雷特2000》还可以,最喜欢伊演的哈姆雷特自言自语地念那些煞有介事的独白,动听又美妙啊,是种享受。当他对着后爸(==他叔叔)说,蛆虫是最伟大的美食家,人类喂肥各种牲畜是为了喂肥自己,而喂肥了自己,最终却喂肥了蛆虫。一个胖国王和一个瘦乞丐不过是不同的两道菜而已。原来咱们活着就是在给自己挖坟墓。我沦陷了(偶果然还是个文艺小青啊,就喜欢这种调调),其实那句更著名的“生存还是毁灭”他念了很多遍,我倒没啥感觉,以前看书的时候就觉得那段有关人与蛆虫关系的陈述更加经典(虽然基督教里早有这种说法,不过莎翁却让这句话更煽情更动听)。

    但是《哈姆雷特2000》的节奏有点问题,前慢中快再慢最后草草结束,对于将之完全当作一部电影来看的人是很不习惯的,而且那些神神叨叨的念白也容易让人抓狂。

 

 

 

哈姆雷特 Hamlet

导演: Michael Almereyda
主演: Ethan Hawke / Julia Stiles / Kyle MacLachlan

上映年度: 2000
制片国家/地区: U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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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麦克白》Macbeth(2002)

 

    【电影往事】 莎士比亚的四大悲剧里我最喜欢的就是《麦克白》,看到这张碟的时候我还吃惊不小,竟然这个也有现代版,看在最喜欢的面子上,就买回来了。其实我应该先去看罗曼·波兰斯基(Roman Polanski)早年拍的那版,那应该会比原著更晦暗更阴沉,但可惜一直找不到。

 

    【死穴坑点】 能把它看完你就很强悍啦,锻炼忍耐力的首选啊。。。

 

    【叽歪评论】 在我所看的这三个现代版莎剧电影里,《新麦克白》是最不咱滴的,我真的不想说它烂,因为我如此喜欢原著,这部电影却拍成这个样子,悲哀中……我不知道《李尔王》、《奥瑟罗》有没有现代版,反正这个《新麦克白》是真把我雷到了。不仅演员没选好,那个背景和剧情的搭配以及人物说话方式简直把我雷到冥王星上去了。

    明明选的黑帮背景,却偏偏每个人还叫着国王、王子、公爵、某某臣,动不动行躬身屈膝礼,这是哪门子的黑帮啊。看前面的时候我就在想最后那个“勃南森林”它要怎么办?不会让几个扛着枪的家伙头上插着树叶一起去杀麦克白吧?最后……啊哈哈哈……虽然不像偶想的那样,但也快把我笑翻了。他们开着名叫“勃南森林”木材公司的运输汽车冲进麦克白的城堡,车上还放着没卸完的几棵大树干。天哪,我想砍死那编剧,她(他)是想像力过剩吧?我宁愿他们头上扎着小树叶555555……

    麦克白是个行动派,虽然他也有犹豫的时候,但绝对不是哈姆雷特的“延宕”,他清楚地知道“以不义开始的事情,必须用罪恶使它巩固”。他身上同时展现着人性中最好与最坏的一面。尽管这个悲剧以善良战胜邪恶而告终,但你永远不会释然,这个华丽战争中所散发出的罪恶气息远远压住了善良的空气,所有人都在无奈、战栗、痛苦、绝望,无处不在的全是矛盾情绪。原来一开始就无所谓幸福,不论是活着的还是死去的人。

    就像那句最后的总结:人生不过是一个在衰老中行走的影子,一个在舞台上供人取笑的伶人,宛如一个愚人讲述的故事,充满着喧哗与骚动,却找不到任何意义。

    人生因为欲望而丰富,因为欲望而痛苦,因为欲望而可笑。
 
 

 

麦克白 Macbeth

导演: Geoffrey Wright
主演: Sam Worthington / Victoria Hill / Lachy Hulme

上映年度: 2006
官方网站: http://www.macbeththefeaturefilm.com.au/
语言: English
制片国家/地区: Australia
 
总结一句:当莎士比亚穿越到21世纪是可以更装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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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为2009129通宵电影汇总中的两部。
 
 
寂寥(2009-02-17 23:29)

果然这里足够冷清。。。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这里打字然后发上去就会觉得很安心,而在QQ空间里就不行。

我一直就在想什么东西写在这里,什么东西写在那边。人都是多面的,我们总是在同时“运行”好几个自己。

 

当我牢骚满腹无处发泄时,敲下无数字发到QQ空间,让别人看到自己不如意的一面,以为自己的伤痛就会轻一点?其实根本不会。

还是我们都太自私?

分享的应该是快乐,

因为网络是一个容易感情泛滥成灾的地方。

 

这里全是我的喃喃自语无聊念白,分明就是精装一点的流水日记。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习惯在电脑上写心情写日记,而且还要念念不忘地放到网上供人观瞻?

当你将日记发到博客或空间里时,你在电脑里又存了一份吗?

如果哪天网络崩溃故障,我们要去哪里寻找过往的流水情绪?

又或者电脑也宕机,无备份,曾经的那些都是骗人的吗?

如果说我们都还有记忆,有些事不会忘却。真的就无所谓吗?

我从来不相信自己的记忆。那是极不可靠的东西,它美化了太多丑恶。

 

文字会有生命吗?我不知道。

 

有人在写难懂的意象,有人在写飞扬的骊句,有人在写惨白的生活……

我在写什么?那些终将失去的一切。

从现在开始我细数自己所拥有的和曾经拥有过的东西。难道我拥有的东西还太少吗?还是占有欲太强?

 

不嘀咕,我们应该喊叫。

 

文字只是编码,心情只是数据。

 

 


 

     一部关于洗脑的洗脑电影前传……

 

     昨天把这个动画版又看了一遍,果然我作为普通观众又被洗了一次脑。其实偶觉得动画版比原电影好看呢,啊……顶锅盖,如果有黑客迷看到了不要拿白菜丢我,就当偶小白一个啦==////

     看评论大多数人最喜欢这个短片系列里的《第二次文艺复兴》(废话,这个当然最好看),偶也最喜欢,其实看前面的时候觉得好白痴,汗,不过第二部分就惊住了,很好很好,你看我都结巴了。

     其次最喜欢的就是《侦探故事》,画风很酷,一下子就把我电到了,果然我还是视觉动物唉,复古加未来的设定,在这个设定下你又可以解读成当下,无限可能性,强悍……

     作为一个电脑小白,我辛苦地把这两部分从电影里截下来贴在播客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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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客帝国动画版》是沃卓斯基兄弟在制作《黑客帝国》2、3的同时,花费了三年时间,同美国、日本、韩国七大顶尖动画导演及其工作室合作,以《黑客帝国》的故事为蓝本,独立制作了一系列和电影平行的动画短片(9部)。这一系列各自成章,相互并没有紧密关联,但演化的都是以MATRIX为主体的故事情节。其中《第二次文艺复兴》相当于电影《黑客帝国》的前传。(摘自百度百科)

 

 

  

《第二次文艺复兴》The Second Renaissance(2003)

“愿上帝垂怜各种形态的智慧生物”

剧本:沃卓斯基兄弟Andy and Larry Wachowski

导演:前田真宏Mahiro Maeda(《青之6号》)
动画设计与制作:摄氏4度工作室,东京Studio40C,Toky

 

第二次文艺复兴的精髓:

人类与机器间建立了一种新的共生关系

对机器人来说人类成为了源源不绝的能量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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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探的故事》Detective Story(2003)

 剧本/导演:渡边信一郎Shinichiro Watanabe

动画设计与制作:摄氏4度工作室,东京

 

这是一个终结所有案子的案子



 

烟云(2009-01-29 16:45)

    当我一个人坐在摩天轮里拍下这个小城的天空时,我惊叹地发现这个我所生活的地方原来还有蓝色的天空。这是一个没有大工业的城市,却总是灰尘满天,呛人难闻。这让我想到卡尔维诺的小说,“我们发现自己所面对的世界的图像和表意符号是烟,是装载着工业城市的化学废弃物的烟雾”,而他却给了这篇小说一个美丽的名字——《烟云》。

    但我知道在这个地方我永远拍不到流动的巨大浮云,那是只有在Gus Van Sant的电影里才能看到的美得让人心动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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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去拍这个的时候,正好有几对新郎新娘在拍婚纱照^^

 

 

 

铁链和木板搭的桥,很多人喜欢在上面拼命摇晃,吓死人啦。。。

 

偶还有待提高啊,完全没什么技巧可言。。。

 

 

 

望月桥上被涂满了海誓山盟与无耻流言。。。

 

 

 

    阿唯在回家的路上捡到一只小狗,确切地说,不是“捡”而是“拐”。


    事情是这样的。中午放学的铃声刚一敲响,阿唯便以非常人的速度冲出了教室。人的本能真是可怕,他禁不住想到。本来家离学校不远,但他实在饿得眼冒金星,便买了一根双汇烤肠,边啃边往家里踱步。走着走着,阿唯放慢了步伐直到停住,因为他发现奶茶店门前蹲着一只小狗,这家伙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不对,应该是盯着他的烤肠。阿唯朝奶茶店内望了望,看到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真是恶心,一个大男人养只小不点儿狗,阿唯皱起眉头想。其实他完全没有任何根据推测这只狗的主人是谁,但他觉得就应该是那个大胖子,因为这样才够滑稽。


    阿唯放开脚步继续往家里走。他禁不住回头望了望,乖乖,那只癞皮小狗正跟着他,应该说是跟着烤肠。他故意跑起来,小狗也跟着跑起来,他停下,它也停下,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控制这一切似的。等快走到转角的时候,阿唯起了一个念头。这狗应该是我的,本来就是我的。想着想着,他便伸了伸手里的半截烤肠,然后飞跑起来,直到拐了个弯,再猛地定住,那只小狗气喘吁吁地差点撞上来。他抱起小狗继续飞奔,耳边是风的声音,但他似乎有听到某个男人的大叫声。管他呢!


    回到家,阿唯直接将小狗甩进自己的房间,然后“呯”地带上门。先吃饭先吃饭。妈妈正在摆桌子,他眼放金光直冲到青椒肉丝里。等吃完了,满足地打着饱隔时,他才想到好像还有什么东西要吃饭。
   “妈,我捡到一只可怜的小狗,都癞皮了,好像几天没吃东西了。”阿唯可怜兮兮地说道,好像要把自己变成那只可怜的狗一样。
   “你要喂它?”妈妈边洗碗边问道。
   “嗯!”
   “可能带着什么病,还是别喂了。”
   “没有啊,它挺好的。”
   “随便你,先拿几根火腿肠去喂,要注意干净。”

 

    其实从见到这只狗开始直到现在,阿唯根本没想过要喂它。好像只是出于本能把这个会动的玩具捡回来,至于刚才跟妈妈的申请,也是为了保持一种谦虚的态度,况且妈妈是个太好说话的人。


    当阿唯推开房门的那一刻,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小狗正四肢平坦地趴在床上,那张狗脸正埋在他的枕头里。
    气不打一处来,他猛地提起这个家伙甩到地上。小狗汪汪地叫了两声。阿唯也不管它,扯出床单和枕套扔进洗衣机里。等他终于安静下来坐在房间的椅子上时,小狗也正歪着脑袋盯着他看,好像一刻也不敢放松。
   “你要住在这里可以,我们得约法三章,”阿唯指了指它,然后严肃地说道,“这里的任何东西你都不能随便碰,你要再碰,我就揍你。”
    小狗呜呜地叫唤两声,不知道是在答应还是要反抗。如果狗能说话的话,估计它现在应该会反驳,是你把我拐回来的,还要约法三章?


    下午快上学的时候,阿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狗是需要狗窝的,难怪刚才往床上蹭了。他四处望望,最终视线落在废纸篓上,说是废纸篓也的确是废纸篓,而不是我们常理解的垃圾桶。阿唯其实有点小洁癖,他不能容忍任何液体或是会发霉的垃圾出现在自己房间里。这可是名副其实的装废纸的玩意儿,现在里面已经快要装满了。阿唯看看表,快到点了,他情急之下抱起小狗就扔了进去。小狗扑腾两下,他便赶忙将桶盖盖上,然后找来细绳将盖儿扎牢不让它被顶开。这是个有网眼的废纸篓,所以小狗不会憋死。阿唯看着自己的杰作笑了笑,然后带上房门径直跑向学校。


    上学的路上,阿唯的笑容一直没断过,他不停地想,狗就应该像鸟一样被养在笼子里,那样才带劲。
    与此同时,那只小狗正在汪汪地乱叫,并与桶盖展开殊死搏斗,但最终它败下阵来趴在纸堆上打起瞌睡。
    晚自习结束后,阿唯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屋里黑着,妈妈还没回来,看来今天又在加班。前几天爸爸寄来一包东西,他拆也没拆就扔进了废纸篓,现在那包东西正被一只狗压着。对了,还有狗。他走进房掀开桶盖,小狗动也不动,他摇晃两下,小狗才呜呜地轻叫起来。看来是饿扁了。阿唯将狗抱到厨房,在盘子里装上切好的火腿肠,然后送到小狗跟前。
    这只狗的吃相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狼吞虎咽。阿唯看着觉得挺好笑,怎么跟自己的吃相一个样。
    “得给你起个名字,不能总叫你狗啊狗的,”他自顾自地说着,突然想到最近看的一篇机器人小说,里面那个搞笑机器人有个可爱的名字,“那你就叫速必敌吧,速必敌,听到没有?抬起头来。”
    小狗,啊,不对,是速必敌果然抬起头来,耷拉着的眼皮突然往上卷,显出很茫然的眼神。
    阿唯摇摇头,觉得很讽刺。速必敌,速度必定无人(狗)能敌。但看着眼前这只狗,毛色杂乱、腿脚短粗、肚皮贴地,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完全没速度可言,更别说无敌了。


    速必敌开始在屋里东逛西逛,这里闻闻那里嗅嗅。阿唯叹口气明白它要干嘛了,懒狗也屎尿多。他找到一个旧盆子,在厨房里弄到一点碎煤渣,然后将狗和盆全都提到阳台上.他将速必敌按在盆里让它习惯这样上厕所.狗狗很乖,屎尿一起解决了。速必敌办完事后跳出盆,开始舔弄自己的杂毛。阿唯看着觉得恶心死了,他拿出废纸篓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好没有,他将废纸全部倒掉,拿一块旧毛巾铺满底层。速必敌还在臭美,阿唯实在看不下去,准备揪起它再次扔进废纸篓,可能因为正在舔毛被人碰的缘故,速必敌受到惊吓一般突然反身一只爪子划过来,阿唯的脚踝顿时生出一条红色的突痕,还有点微微破皮。他大叫一声双手掐住小狗猛丢进纸篓。伴着奋力挣扎的汪汪声,桶盖毫不留情地罩下来。脚踝处有点肿痛,但阿唯还是不打算去医院注射疫苗,更不打算告诉妈妈,否则还是会被拖去医院,他实在讨厌被医生问这问那。


    等阿唯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时,已经接近午夜一点。他侧着身子,眼睛盯着床旁的废纸篓,速必敌已经不吵了,但也没睡着,那双眼睛居然睁得圆圆的,比白天亮一百倍,它也正盯着床上那人,仿佛一种默契。阿唯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迷迷糊糊的觉出了某种微妙的安全感。这还是第一次,即便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仍然很安心。阿唯从小到大,一直没养过宠物,他无法忍受一只脏兮兮的活物在自己房里蹦来蹦去,不过他发现这样也不错。


    阿唯现在读高二,课程已经开始紧张起来,所以平时速必敌的食物以及卫生都是由妈妈在打理,只有每周等到阿唯休假时,速必敌才有加餐的机会。阿唯买了一大包双汇烤肠,每个星期天速必敌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蹦进蹦出,因为只有在这一天它才能享用三餐的烤肠。
    如今,速必敌已经习惯吃喝拉撒在阳台,而睡觉在阿唯房间的废纸篓里。尽管纸篓已经成了速必敌的窝,但阿唯并没打算买个新的,他仍像以前一样用完的稿纸揉成一团直接丢进纸蒌,有时会砸得速必敌哇哇乱叫,阿唯全当没听见。正因如此,速必敌现在不是睡在旧毛巾上,而是废纸堆里。这里面有餐巾纸、草稿纸、日记本上撕下的旧稿,当然还有未写就的情书。可以说,速必敌承载着所有阿唯用文字写成的喜怒哀乐。


     两个星期之后,阿唯再也没有用过桶盖,这只傻冒样的狗已经很自觉了,每次吃饱喝足之后,就慢悠悠地晃进房里,对着纸蒌一个猛撞,纸蒌倒下来,它便钻进去。然后在里面继续一个高难度的撞击,纸蒌又会立起来,剩下的就是呼呼大睡了。这样有时会弄得满屋子屑,不过阿唯一点也不生气,他只是觉得好玩,这只狗应该去玩杂技,完全不用教的。
    有一次速必敌爬进已翻倒的窝里,怎么撞也不能让它立起来,气呼呼地乱蹦乱跳,阿唯忍无可忍,抓起它,将狗脸转过来对着自己。
   “速必敌啊速必敌,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是只狗吗?”阿唯咬牙切齿地问。
小狗轻叫一声,露出一副可怜委曲模样,居然还泪眼汪汪。阿唯顿觉沮丧无比,语气僵硬地说道,“因为你不是人呗!”

    人需要闲逛,当然狗也需要。一个月后,阿唯开始带着速必敌在社区里到处晃悠,然后是对面的公园。他常常跟速必敌在河边的草地上翻滚,并四肢着地学狗叫,从草地这头一直爬到那头,然后再四仰八叉地躺下。每当这时,速必敌便会站在阿唯的乱发前低头看着他。阿唯仰头便能看见一张放大的狗脸,呼出的热气扑在脸上让他觉得身上每个毛孔都在紧缩,体内的每个细胞都在变异。
    “怎么办?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像你了!”阿唯推开小狗,眼望蓝天,仿佛在自言自语,脚踝处一阵奇痒,“难道狂犬病发作了?”

 

 

     以下为某人的观察记录:


    其实阿唯可能忽略了一个很明显的变化,那就是他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和速必敌讲话,尽管这个听众只会哼嘿哈哈。阿唯并不是一个孤僻的人,他在学校人缘很好,按他的说法就是,“我是个懂得迎合与拒绝的人。”他努力让自己的成绩在班上处于中上等,并捞到一个化学科代表的小职务。不管在哪里,成绩都是第一道保险,只有有了它,你才能获得老师们更多的关注并因此避开很多不必要的麻烦。那些喜欢称王称霸的老油条所欺侮的对象大多是成绩不太理想的家伙,因为常被欺负,这些人会变得更唯诺更古怪也更孤僻,而这就更加重了老油条们的兴趣,他们就爱这些在他们眼里如同蝼蚁般的存在。

    恶性循环总是无处不在,但凡事不能太过,所以阿唯不会与老师们走得太近,更不会成为班主任的眼线,如果太嚣张就会被孤立,这可不利于他的成长。他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普通化,但有时候又要显得颇有魅力才成。比如他偶尔帮某些没做化学作业的人蒙混过去,有时他也会在课堂上故意提些奇怪的问题为难老师,这些都会吸引住同学们奇异的目光。学校活动如果不太无趣,他一般都很积极,比如运动会上的长跑总是没人报名,班主任急得团团转,每当这时,阿唯都要等着班主任来多问他几回,拖到最后他才会装出很勉强的样子接受这项任务。当班主任舒心地吐出一口长气时,阿唯总是露出嘲讽的表情,虽然不太明显,但那上扬的嘴角似乎在说,这一切都可笑至极。不知道有没有人认为阿唯心机很重,但这似乎不重要。可能在他眼里,所谓真实的自己永远不存在。

 

 

    阿唯家住八楼,从阳台上眺望正好可以看到公园,风景很好,视野够开阔,他常常和速必敌一起在这里加餐。
    这个星期天的中午,阿唯心情很好,蒸了四根烤肠,他切了两根装在速必敌的盘子里,自己手里再拿两根。速必敌面朝公园的方向开始啃自己的食物,阿唯也蹲下身开始吃烤肠,他们的姿势还真有几分像。
   “啊!速必敌,看那里,有3只风筝,蝴蝶状的。”阿唯拍拍狗头,然后伸手指向天空。速必敌不情愿地抬起头,叫了一声。
   “真没劲,你这个只知道狂吃的蠢狗,不过我妈倒是挺欣赏你的……喀,你究竟是公的还是母的?”阿唯转过头看着它,速必敌继续埋头苦干,根本不理会这种无聊问题。
    阿唯继续自说自话。
   “管你是公的母的,说白了,你还是只狗!”
    阿唯吃完了烤肠,开始学着速必敌的样子,双手撑地、身体前倾地蹲在那里。速必敌看看他,又转眼去看外面。阿唯吐吐舌头,哈哈气。
   “今天的天空真是蓝啊!”

 

    最近一直在下雨,速必敌只能整天待在家里,不能出去放风的狗狗总是一副悲苦的神情。将近三个月了,速必敌就长大了一点,阿唯总是感叹,吃了那么多好东西,全浪费了,还不如拿去给别家的狗。
    细心的阿唯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情,这几天总有个胖女人在楼下晃悠,而且他每次走进楼道时,那个女人就一直盯住不放,搞得他老是汗毛倒竖。阿唯觉得挺委曲,又没做啥违心事,干嘛心绪不宁。
    一天下午,阿唯拖着速必敌出去闲逛。等他走出楼道时,那个胖女人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直冲到他面前。
    “这只狗是我的,”胖女人尖着嗓子叫道,“我可逮到你了,你这个小偷!”
    阿唯呆愣了半天,速必敌一个劲地在他怀里翻滚。他突然意识到当初这只小狗是他从街上“拐”回来的,但他不记得那时看到过这女人,明明是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怎么变成一个女人了?他想了半天才开口反驳:“速必敌在我家待很久了,它快活得很!”
    那女人的脸整个垮下来,阴惨极了。
   “管它住多久,它可是我花钱买来的。你懂不懂……偷东西还理直气壮了吧……反正我现在找到了,你就应该还给我,快拿来!”说着这女人的胖手便伸过来。
    速必敌受到惊吓,直往阿唯怀里钻。
   “你凭什么认为它是你的?你有证据吗?”阿唯急忙后退,大声道。
    胖女人突然站住不动,眯起眼睛来。
   “当然有,”她自信满满地说道,“这只狗,屁股上有个三角形的红色胎记。”说着,她还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肥臀。
    阿唯眼睛睁着老大,赶忙将速必敌的狗屁股翻过来,凑近了仔细观察,速必敌汪汪地叫起来,声音渐渐弱下去,好像不好意思似的。
   “哪有?”阿唯抬头看看那个女人,又低下头去看狗屁股,甚至屁眼都仔细检查一遍。
   “你这样看当然看不出来,”胖女人说着便从兜里掏出一个放大镜来,她对着阿唯使劲地晃了晃,“得用这个,傻瓜。”
    阿唯真是傻了眼,一时反应不过来,任由那个女人摆弄着。胖女人凑上来,拿放大镜对准狗屁股。速必敌踢了踢前腿,表示反抗,此时它应该糊涂了,这些人为什么都喜欢看它的屁眼?
    放大镜下,一个三角形的红色图案呈现在速必敌的左半边屁股上。阿唯揉揉眼睛,不大相信,他推开放大镜,图案便消失了,再把放大镜拿过来,图案又出现了。
   “怎么样?相信了吧。”嘲讽的语气加上尖细的嗓音实在让人受不了。
   “谁知道你在放大镜上动了什么手脚?”
   “有这个必要吗?你可以随便找个放大镜过来看看。是啊,可别被眼前景所骗啦!”


    阿唯稍稍后退一步,看着那个女人的脸。就在胖女人得意忘形的时候,阿唯猛地跑回楼里,他拼命地跑,一口气冲到八楼,尖细的嗓音仍在背后回响。他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等跑回屋里,他动用了门内所有的锁。速必敌惊慌地跑进房,不再出来。阿唯坐在沙发上直喘气,他觉得自己从没如此头疼过。所有的努力就因为一块看不见的疤就要被抹杀掉?不,是看得见又看不见的疤,不不不,不对不对,到底是怎么了?头疼?无法接受?太可笑了,真是够滑稽。
    楼下的那个女人仍在尖叫,不过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完全消失。阿唯小心地蹭到阳台边,偷偷往下瞄,没看到人影,他长吁一口气。可接下来的日子就像地狱一般,那个胖女人每天都到门口来堵阿唯,所有难听的话都从她嘴里毫无遮挡地倾泻而出。


    阿唯发现自己开始神经衰弱,但没人可以使他动摇。一天放学回家后,终于躲过一次灾难的阿唯疲惫地踱进家门。妈妈从厨房出来看到他脸色不太好,便问怎么了。阿唯有些沮丧,最后还是将这事从头到尾说了出来。
   “那人现在还在楼下?”妈妈镇定地问。
   “还在,每天都在,真是恶心。”
   “我下去跟她说说。”
    还没等阿唯阻止,妈妈已经出门了。
    阿唯坐在沙发上发呆,这时速必敌慢悠悠地晃过来,在他脚边不停地磨来磨去。他抱起它放在腿上抚摸着,突然加重的力度让速必敌大叫起来。阿唯掐住它的脖子不肯松手,他眼望着速必敌,却又像看着别处,一种茫然无措的神情显现在脸上。开门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速必敌也因为松下来的手劲而挣脱出去。
   “跟她说好了。”妈妈露出开心的表情。
   “怎么回事?”阿唯不解地问道。
   “谈好了,我打算用150块买下速必敌,她还在楼下,我现在就去拿钱。”
    阿唯呆住几秒,他脑袋有些转不过来,因为至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还有这种方法。用钱买?这很奇怪,他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究竟是哪,他说不上来,只是头痛,所有一切都让他难受。
妈妈从房里拿出钱,正准备出去。阿唯走上前,拦住了她。
   “算了,”此时阿唯的声音倒是很镇定,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疑惑与不安,“不需要这样。”
   “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那只小狗吗?速必敌不是你的吗?”这次轮到妈妈疑惑了。
   “当然不是,它从来就不是我的,它不属于任何人。”那种坚决的神色又回到阿唯脸上。
   “不这样做那个女人每天都会来烦咱们。”
   “我想让速必敌跟她回去,不就是一条狗吗!”阿唯的话让妈妈瞪大了眼睛,她实在搞不懂自己的儿子到底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150块很贵?没事儿,你不用替妈妈省钱,速必敌是只不错的狗。”
   “妈,就算是1毛钱也没那个必要。你也说了,它只是一条不错的‘狗’。”他故意加重了最后一个字的音。
   妈妈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阿唯抱起速必敌走出门,妈妈回过神来时也跟了出去。
   当阿唯跟那个女人说要还她狗时,胖女人脸上竟露出厌恶的表情。
   “不是说买吗?”
   “不需要了,”阿唯肯定地说,“它会跟你回去的。”
   在将小狗递给那女人之前,阿唯转过它的脸对着自己。他笑了笑,本想说“Goodbye,速必敌”,但最后脱口而出的竟是这样的话:“你去死吧!”
   速必敌只是盯着他,似乎听懂了也似乎完全不懂。这次它异常安静,当阿唯将它递给胖女人时,它一刻也没挣扎,仅仅哼哼了两声。
    阿唯跟着那个女人一直到了街口,他看着她们过马路,看着她们渐渐远离。

 

 

   以下为某人的观察记录:


   喜欢的东西是否要永远留在身边?
   我看着阿唯把小狗给了那个女人。他转身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我以为他会落泪,但没有,我早该明白,有些东西不必太较真,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game。你永远无法了解一个人,可我明白真正伤心的人是任何东西也安慰不了的。我在他身后四年了,但他从没回过头……

 

 

    接下来日子,阿唯过得无比轻松,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想速必敌了。任何人都只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更何况是一条狗,他总这样对自己说。但奇怪的是,他老是撞见一些不太好的东西,比如过马路时被车撞死的狗;春节门前挂着的腌狗肉;被人活活打死的流浪狗;当街被人烤熟的狗;菜桌上气味难闻的狗肉火锅……


    有一次,他看到一辆汽车撞死了一条过马路的土狗,汽车扬长而去。他走到狗的尸体旁,仅仅只是站着,低头看着混乱的一切。很多路人都不再看死狗,而是以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土狗圆滚滚的身体被撞得四分五裂,鲜血、内脏还有脑浆全都奔涌而出,混杂着灰尘,就像一顿散发着腐败气息的晚餐。为什么会想到晚餐?他也不明白。土狗残破的尸体因为本能不时地抽搐着。阿唯突然觉得好像又有热气喷在脸上,狗的气味,那是让他不断变异的味道。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一辆汽车缓慢地开过来。那个司机正盯着他,脸上竟然挂满了笑容。阿唯确定自己见过这个人,那个肥胖的中年男人?他曾以为速必敌是他养的。司机对着他露出鄙夷的神情,然后下车将死狗的尸体塞进大塑料袋里,提起来扔进后车箱。他如此自然地完成一系列动作,然后发动汽车,在路人诧异的目光中离去。阿唯呆在当场,他好像听到这个男人离开时在他耳边嘀咕,嗯,这会是一顿美味的晚餐,你说呢?
    阿唯呼吸着充满灰尘的空气,他想要捂住耳朵,捂住眼睛,捂住所有感官。但有人在疯狂大叫,妈妈好像蹲在身旁安慰他,轻声地说着什么,他听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他只是隐隐觉得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出已经写好的剧本,所有人口里滑出的语句也只是恶劣的台词,那些狰狞的面孔不断变换着颜色……

 

    剩下的高中时光很快就结束了,阿唯的高考成绩很理想。他最终选择了一所医科大学。妈妈当然很高兴,不管他将来从事什么职业,她都会全力支持,但他还是不明白自己的儿子选来选去为什么最终选了以后当兽医。
    阿唯大三时曾遇到过一个网友。此人似乎总觉得自己很了解对方,摆出一副知心人的架势。有次网聊,那人问道:
   “你为什么想当兽?”
   “我喜欢解剖动物。”
   “……为什么?”
   “当你特别爱某样东西时,你不想把它剖开看看吗?只有解剖才能触及它体内最柔软的部分。我们总是从外而内去爱某些东西,所以永远犯着同样的错误。”
   “如果那东西是个活生生的人呢?比如你的女朋友,你不也爱她?”
   “……”
   “???”
   “你没懂我的意思。况且我不喜欢解剖人的尸体,尽管有时为了课程不得不做。”
   “越是接近你,我就越不了解你了,或许就应该远一点……”
   “你是谁?你想了解我?从来没有人直白地说过想了解我……看来不懂的人是我。我前面说的话你不必觉得奇怪,我只是觉得人类根本无可救药,而那些妄图给人治病的医生则更加无可救药罢了。”
    那天以后,这个网友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其实妈妈也问过同样的问题,还有那些叔叔婶婶伯伯阿姨都会问个不停,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三个字成了诅咒。
   “为什么想当兽医?当个外科医生给人治病不好吗?”
   “我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我从小就害怕那些给我打针的医生。”
    那时候阿唯真正想说的是,因为我仍然属于人类。但他不想让妈妈觉得奇怪,哪怕如此这般会显得更加怪异,但怪异本就是这个世界最完美的再现。


    大学生活是快乐的。每一次的解剖实验,阿唯总是以非常严肃的态度去对待。他细致入微、手脚灵活、见解独到,所以深得几位教授的喜爱。但没人知道他真正的想法,他之所以严肃对待所有实验,最重要的原因是,在他眼里,每一次解剖都像一场纪念仪式。这些神圣而庄重的活动,都是为了纪念那只独一无二的小狗,对,那只是一只狗!
    他知道走在人群里没人会知道这些。因为他脸上总是挂着最灿烂的笑容。
    人们总是喜欢微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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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突然发现月所做的事情就像在写寓言故事咯……

 

    这首诗我曾在午夜梦回时读过无数次。感动过无数次。

    我一直怀疑为何人会有疼痛这层感知,不是肉体上的痛苦,而是五官感受之外的痛感,它来自何处?以前看小说里总会有这样的描写,“连呼吸都觉得疼痛”,当空气都变得如同锯齿般锋利时,人在这种切肤之痛中会怎样?记得有人说过,当你失去最重要的依赖时,你会变得坚强。我相信,所以努力着。


    我写不出想要的诗,所以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这首长诗,因为这是冬天是新年,是怀念胜于憧憬的日子,更是归还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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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空的躯体

 

手是你的,臂是你的,
但你不在那里。
眼睛是你的,但它们闭着,不能张开。
遥远的太阳在那里。
悬在山岭的白肩膀上的月亮在那里。
冬天苍白的绿光在那里。
你的嘴在那里。
但你不在那里。
当有人说话时,没有应答。
云朵降落
沿水把楼群埋没,
而水静默。
鸥鸟凝视。
年,时,将再也找不到你
只在他人的手表中转动。
没有痛苦了,痛苦已离开。
没有秘密了,没什么可要说。
阴影散为灰烬。
身躯是你的,但你不在那里。
触着你的皮肤的空气颤抖着。
黑暗斜钻进你的眼睛。
但你不在那里。
 


.回答

 

为什么你要旅行?
因为房子太寒冷。
为什么你要旅行?
因为旅行是我在日落与日出之间常做的事。
你穿着什么?
我穿着蓝西服,白衬衫,黄领带和黄袜子。
你穿着什么?
我什么也没穿,痛苦的围巾使我温暖。
你和谁睡觉?
每夜我和一个不同的女人睡觉。
你和谁睡觉?
我一个人睡觉,我总是一个人睡觉。
你为什么向我撒谎?
因为实话像别的不存在的事物一样撒谎,而我热爱实话。
你为什么要走?
因为对我来说什么都没更多意义。
你为什么要走?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要等你多久?
别等我,我累了,我要躺下。
你累了吗?你想躺下吗?
是啊,我累了,我要躺下。

 

 

.你的死亡

 

什么也不能使你停下。
最好的日子不能。安静不能。海洋的摇动不能。
你与你的死亡继续前行。
树木不能
你在树下走着,树木不能遮住你。
医生不能
他曾警告过你,这位满头白发的青年医生曾救过一次你的命。
你与你的死亡继续前行。
什么都不能使你停下,你的儿子不能,你的女儿不能。
她曾喂你吃的,使你又成为一个孩子。
你的儿子不能,他曾想你会永远活着。
摇动着你衣服翻领的风不能。
把自己赋予你的静止不能。
变得更沉的你的鞋子不能。
不愿看前面的你的眼睛不能。
什么都不能使你停下。
你坐在你的房间中凝视这座城市
并与你的死亡继续前行。
你继续着,让寒冷走进你的衣服。
你让血渗进你的袜中。
你的脸变白了。
你的声音裂成两半。
你斜靠在你的手杖上。
而什么都不能使你停下。
那给过你忠告的朋友们不能。 
你的儿子不能。你的看着你渐渐变小的女儿不能。
叹息中的疲劳不能。
你的充满了水的肝不能。
盛着你手臂的疼痛的衣袖不能。
什么都不能使你停下。
你与你的死亡继续前行。
当你与孩子们玩耍时你与你的死亡一起前行。
当你坐下来吃饭,
当你在夜里醒来,泪水涟涟,你的身体在啜泣,
你与你的死亡继续前行。
什么都不能使你停下。
过去不能。
天气明媚的未来不能。
从你窗口望去的风景不能,墓地的风景不能。
这城市不能,这座木质建筑的可怕的城市不能。
失败不能。成功不能。
你什么都不做只与死亡继续前行。
你把表贴近耳朵,你感到你在滑行。
你躺在床上。
你把双臂叠抱在胸前,你幻想着一个没你的世界,
幻想着树下的空地。
幻想着你房间中的空地。
幻想着由于你离开而空荡的空地。
而你与你的死亡继续前行。

什么都不能使你停下。
你的呼吸不能,你的生命不能。
你需要的生命不能。
你拥有的生命不能。
什么都不能使你停下。

 

 

4.你的影子

 

你有你的影子。
你所呆的地方已把影子归还给你。
一个孤儿的道路和光秃秃的草场已把影子归还给你。
新闻之家已把影子归还给你。
纽约的大街已把影子归还,蒙特利尔的大街已把影子归还给你。
伯莱姆的那些蝎子要扑咬蚊子的房间已把影子归还给你。
马瑙斯黑乎乎的街道和里约潮腻腻的街道已把你的影子归还给你。
你想离开的墨西哥城已把影子归还给你。
冲洗你的手的法利克斯市的海港已把你的影子归还。
你有你的影子。
当你旅行时,你行走的白色的波纹把你的影子赶走,但当你

    到达时,你的影子已在那里迎接你。你有你的影子。
你进入的门道把你的影子提升起来,当你

    走出时,它又回来。你有你的影子。
甚至当你忘了你的影子之刻,你又发现了它,你的影子已与你一起。
一次在乡下,一棵树的树荫遮住了你的影子,没有人认得你。
一次在乡下,你认为你的影子是别的什么人投下的,你的影子说不是。
你的衣服把你的影子裹在里面,当你脱衣时,影子铺开,像你过去的黑暗。
而你那被忘掉的像树叶在空中飘落的话语,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地方,你的影子把它们捡了回来。
你的朋友们把你的影子还给你。
你的敌人们把你的影子还给你。他们说太沉了,让它盖住你的坟墓吧。
当你死时,你的影子在焚尸炉口睡觉,吃着炉灰,把炉灰当成面包。
你的影子在废墟中欣喜万分。
你的影子在别人睡觉时注视着他们。
你的影子在墓碑中像水晶一样闪耀。
你的影子像在空气一样构造着自己。
它想成为虚无,但这不可能。
你的影子来到我的房子。
它坐在我的肩上。
你的影子是你的,我对它这样说,我说,这影子是你的。
我背负着它已经太久了,我要把它归还给你。

 

 

5.哀痛

 

他们哀悼你。
你在午夜时分升起,
露珠在你石头般的双颊上闪烁,
他们哀悼你。
他们领你回到空空荡荡的房间。
他们往里面搬桌椅。
他们坐下教你呼吸。
而你的呼吸燃烧。
它燃毁了松木棺,灰像阳光一样落下。
他们给你一本书让你读。
他们听着,眼睛充满了泪水。
女人们抚摩你的手指。
他们想把你头发中的金黄梳回来。
他们把你胡须上的霜剃去。
他们按摩你的双腿。
他们给你穿上了好衣服。
他们揉你的手,让它暖和起来。
他们喂你,他们给你钱。
他们跪下,恳求你别死。
当你在午夜时分升起,他们哀悼你。
他们闭上眼,低呼着你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但他们不能把你脉管中已埋藏的光拉回。
他们不能抵及你的梦。
老父亲,没办法。
升起,继续升起吧,永无终止。
他们哀悼你,用他们所能的方式。

 

 

6.新年

 

这是冬天是新年。
没人认得你。
远离群星,远离光的雨,
你躺在石头的天气下。
没有一根线能把你拽回。
你的朋友们在享乐和无法回忆的黑暗中打盹。
没人认得你,你是虚无的邻居。
你不看雨正在落下而一个男人走开了。
污浊的风将灰刮过城市。
你不看受伤的心燃起的火焰,
无知的头颅转变成烟。
你不看累累伤痕的、没光的眼睛。
一切都过去了,这是冬天是新年。
逆来顺受的人正拽着自己走入天国。
没有希望的人正遭受着无处可藏的寒冷。
一切都过去了,没人认得你。
星光在黑暗的水面上摇曳。
大海中有没人曾经见过的石头。
有岸,而人们在等待。
却没人归还。
因为一切都过去了。
因为静寂代替了名字。
因为这是冬天是新年。

 

        (沈睿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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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

 

    马克.斯特兰德(Mark Strand ,1934---),生于加拿大,1990年,美国桂冠诗人。

    “他致力于探索静默、缺乏和虚无的意义。他的诗歌充满了画面感和某种游戏式的哥特氛围,令人想到无声影片时代和黑白照片,里面弥漫着孤独、被遗弃和存在的空白,令人着迷而又困惑。

    有如《圣经》般的语体风格,就像教堂中的合唱曲或赞美诗。”

 

                                                     ——以上资料摘自《欧美现代诗歌流派诗选》

 

 


 

 

 

“我不会完全死去”

       ——贺拉斯
 
 
“埋葬我,在午前
 
 在午后,别埋葬我。
 
 在午后,上帝的孩子,
 
 已把门关上。”
 
      ——雷通民歌

 
 
“我们游荡在空旷的土地
 
 没有锁链,没有白床单,没有怨言,没有主张见地
 正午的精灵,白日的鬼魂
 曾经谈情说爱的生命的幽灵………”
 
      ——阿拉贡《心碎》
 


 
“一股力量把我赶出墓穴,

 为了继续寻找我被剥夺的财富,

 为了继续爱恋我失去的丈夫,

 吮吸他心脏里的血。”

      ——歌德《克兰特的未婚妻》(1797年)

 

 

 

“当她把我的骨髓吸干,

 浑身无力,我转向她

 为了给她一个爱的吻,我却只看到

 一只皮袋,边上粘瘩瘩,里面盛满脓。”

      ——波德莱尔《吸血鬼的变形》
 
 
“他苍白的下巴沾着污迹

 越过大屠杀,

 他可怕的全身露出来,

 鼓胀的,装满人的血污。”

     ——约翰·斯泰格《吸血鬼》(1810年)

 

 

 

“那是活死人的噩梦,

 他把人血变稠,变冷......

 我心中的恐怖,像刀痕,

 好似小口喝着我生命的血。”

    ——考乐利齐《老水手之歌》

 

 

 

“爱情呵,爱情

 心来到,高喊,

 为了在审判时让人听到它,

 它控告你,

 兔子,蛇和母鹿,

 猎物很丰盛,不是吗?

 人的心

 在哪儿找到,就在哪儿失去。

 他们的血把我软化,

 他们的肉把我喂养,

 我就这样活着!”

    ——克利蒙特

 

 

 

“在死亡面前感到快乐,这只属于那些以为没有彼世的人。”

    ——乔治·巴塔意

 

 


“把你的嘴压紧我的嘴,

 人的气息美妙非凡!

 我狂饮,我吸取你全部的灵魂,

 因为死了的人贪得无厌……”

   ——海因利奇·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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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最近是有点无聊了,把《吸血鬼的历史》里有关血的文字全搬出来了,不过这些是在很早的时候就做的摘录,只是最近把它们收到一块了。暂且叫做《血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