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乐器图》云：“饰以宝玉者曰宝瑟，绘文如锦者曰锦瑟。”锦瑟之声，其清绝之音，悠悠天钧。余平素爱读诗，文抽丽锦，如闻仙乐。时值暮秋，古道少人行，深觉人间，万事到秋来，都摇落。今伏案作文，心中似有红楼夜月，自当不薄今人爱古人，托古意以为文。是为序。

春

春日迟迟，绿草萋萋，水静犹明，池塘自碧。

妆楼颙望，诗意绸缪，轩窗独语，吟成豆蔻。

微风剪剪，槛外篱边，靥笑桃红，胜似琼筵。

霭霭停云，蒙蒙时雨，静寄东轩，春醪独抚。

采采流水，蓬蓬远春，锦瑟玉琴，清空骚雅。

天上人间，思发花前，吟赏赋诗，自足茶闲。

一杯清茶，两盏菊花，春风词笔，千载琵琶。

管弦之曲，平生欢戚，清和适怨，斋以清心。

夏

四月维夏，嘉木繁阴，天高云迥，长风相伴。

沉雄之魄，奇丽之情，万物骀荡，妙不自寻。

清劲知音，谈古论今，神思通畅，如上瑶台。

风流文才，秾纤绵密，横绝六合，扫空万古。

长路漫浩，万里红尘，人生底事，来往如梭。

驱驱行役，冉冉光阴，利禄功名，都付流水。

庄生晓梦，蝴蝶翩飞，盘桓其中，吟复吟兮。

默契神会，迥得天意，知忘是非，心之适也。

秋

千里清秋，浪浸斜阳，野云孤飞，去留无迹。

短歌微吟，独抱清商，百端交集，魂断黄昏。

晚景萧疏，蘋花渐老，廊叶秋声，烟水茫茫。

孤影一杯，荒凉千古，落日楼头，影与人齐。

春女善怀，秋士易感，飞红万点，犹自多情。

世路无穷，劳生有限。古今如梦，何曾梦觉？

世尊拈花，迦叶微笑，胸次悠然，天地之道。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上琴台去，秋与云平。

冬

寒风簌簌，泠泠夜色，素心如月，皎皎如雪。

衔山抱水，跸跋黄土，有凤来仪，有凤来仪。

银灯剔透，灯下白头，高天厚地，互诉衷肠。

夜阑秉烛，翠尊易泣，文期酒会，几辜风月。

夜雪初积，班荆道故，曾见几番，灯照离席。

五湖倦客，狎玩尘土，欷歔酹酒，良夜何其？

金炉小篆，陌上夜阑，千古兴亡，百年悲欢。

风月情浓，试遣愚衷，书之岁华，挹之无穷。

    春风春鸟，秋月秋蝉，夏云暑雨，冬月祁寒，今感诸诗之四候，以寓人生之四境：或典雅，或飘逸，或沉寂，或高古。钱钟书《管锥篇》云：“奏乐以生悲为善音，听乐以能悲为知音。”此乐题为“锦瑟”，不为悲秋，愿为云间鸟，远游可长生。

    这一段时间，我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看影视作品。这种疯狂的状态是前所未有的。前天看完《海上钢琴师》，那种阳春白雪的信仰，让我震撼。一些时间，用来写小说《锦瑟》，一些时间，用来看小说《小团圆》，自今认为，我是一个不懂得读小说的人，那速度啊，就像蜗牛。

    昨天，就在昨天，去修理了一下头发，前所未有的难看。发誓以后再也不去那间理发店。

    晚上的时间用来与蚊子交锋。没有灵感了，就不写了，等想写的时候再写。

    离开那些日子已经有六年了，六年来，我常常会想起那些点滴。昨天盈莹给我发了一些文字，她说读了你会感动的。是六年前的踪迹。六年前的黄昏，一个黄昏的踪迹。

    那天晚上，我回学校看学生晚自习，刚下过一阵小雨。第一节晚修下课前，我把顾城的诗写在黑板上，并且跟学生说，哪位同学有灵感了就请到黑板上仿写。

    那时候，他们读初三。我相信，对于大部分学生而言，这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人生。

    他们是两个实验班，大家都简称为79班，79班，在那个时候，这两个实验班，是学校的标签。对于我的教师生涯来讲，那是称得上诗意的一段经历。

    以下是盈莹的文字：

想起顾城的诗

    今天跑步的时候，忽然想起顾城的诗。

    我想在大地上

    画满窗子

    让所有习惯黑暗的眼睛

    都习惯光明

    想起初三的一个傍晚，语文老师将这几句诗写在了黑板上，第二天早上回来，我看见黑板上满满的是同学写下的句子。

    我想在沙漠里

    种满大树

    让所有习惯荒芜的眼睛

    都习惯生命

    很遗憾当时没有所有都抄下来。那些愿望，那些奇思妙想。

    在她的日志下面还有一些她的其他同学的反馈：

    欧继斌：啊，我真的有印象。那是一个很轻松愉快的日子，初三。这几天听王菲97年前后的歌。

    刘盈莹：那倒是非常文艺的时刻。很遗憾没有抄下来啊！！！！也来写句啊！

    欧继斌：其实我就是想讲那是很文艺而且不觉得这叫文艺，是很单纯的文艺时刻。

    陈显峰：我想在汪洋里，飘满瓶子，让所有习惯失落的眼睛，都习惯惊喜。
    P.S. 恶搞版：我想在钱包里，塞满银纸，让所有习惯精明的眼睛，都习惯奢侈。

    颜镇钟 Marc:那是还有梦时刻。

    陆恒彰：刚下雨让我想起一歌词。下雨天总挂念从前，从前那可爱片段，突然又过一年。 

    彭宇超：我想在天空里，洒满阳光，让所有习惯阴霾的眼睛，都习惯光明。怎么感觉吃力那么多了。

    彭宇超：我想在校内，写满回复，让所有习惯芙蓉姐姐的眼睛，都习惯bbow……

    谢静珊：不好意思，我只记得上的给了我黑暗?还是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输入法有点问题，哈在学校偷偷上网的，一时想不出来/。。。。

    回复彭宇超:你当时有写在黑板上吗

    马慧敏：我想在雪地上，画满太阳。让所有习惯寒冷的眼睛，都习惯温暖。

    程锦涛：我想在星空下，挂满腐尸，让所有习惯欢悦的眼睛，都习惯死寂。

    刘盈莹回复馬慧敏：忽然想起阿叔当时写大大的字在黑板上。Mary你当时有写吗？觉得初中是我人生最诗意的阶段。

    马慧敏：我无写吖……你知道当时的阿叔的文采无人能及。

    彭宇超回复刘盈莹：没有写啊~所以切换到初中模式补上呗~

    刘盈莹回复馬慧敏：不是吧？？？无人能及？？？？？我一直觉得我才是。。。。。。

    马慧敏回复刘盈莹：阿叔果D比較幽默``你比較文學吧``我到而家都仲記得佢果個'蘇黎世'噶IQ題。

    刘盈莹回复程锦涛：我想在茫茫的时间里面，凿一条隧道，让所有错，成为相遇。

    盈莹问我是否还记得这个小小的场景，我说我当然记得，甚至在一篇教学论文里还提到过，原文照录如下：

    有一次晚自修，我叫学生高颖到楼下把抹布弄湿然后抹抹黑板，谁知道那家伙在走廊的水坑里把抹布捞上来就往黑板到处擦，一边擦还一边咕噜：“我平生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真是的，这样的事情怎么会是我干的……”其实他哪里是在抹黑板，简直是在涂鸦，抓着那块湿布，一会儿画人头，一会儿小猫小狗，一会儿在写字……最后还是把黑板抹干净了。我想，会有许多人不欣赏高颖的做法，甚至觉得我是不是太宽容了。但我想到的并不是这些，他那一种返朴归真式的表达让我汗颜，而且，像这样的涂鸦本身就可以理解成是一种创作。

    我于是回忆起我大学时的书法老师，她在书房的四壁贴满了白纸，让她一岁的女儿在墙上不受羁绊任意挥洒随性发挥，涂上各种各样的色彩——我想天才的表达就是从这里出发的。

    后来我在黑板上写了几行别人的诗。这里板书照录——

    顾城说：我想在大地上/画满窗子/让所有习惯黑暗的眼睛/都习惯光明

    余杰说：我想在窗子里/全蒙上帷幔/让所有习惯光明的眼睛/都习惯黑暗

    这也许就是“亮色阅读”与“黑色阅读”的差异，如同黑暗与光明的差异。我在两首小诗之后又出了一个题目，要他们建立自己的表达——

“我说——”

    “我”，我思故我在。当时学生对这个题目很感兴趣，于是下课时间有的就在黑板上一直写，有的写在草稿纸上，以下是他们的思想的结晶——

    宇豪说：我想在帷幔上/涂上颜料/让所有不辨色彩的眼睛/都习惯彩色

    恒彰说：我想在帷幔上/画满雨伞/让所有习惯晴天的人/都习惯雨天

    茜雅说：我想在天空上/画满笑脸/让所有习惯忧郁的脸蛋/都习惯微笑

    元灿说：我想在大地上/建满房子/让所有习惯漂泊的人/都习惯安定

    文舟说：我想在雪地里/点一把火/让所有习惯冰冷的心/都习惯温暖

    高颖说：我想在顾城和余杰的话上/添加几句幽默/习惯了光明与黑暗又如何/还不如让光明与黑暗习惯自己/我是最强

……

    洁莹有一次在我博客上留言，说我应该写一写79班这一帮学生。她说的是，但是，我一直没写成。对我而言，那是语言所难以表现的一段时光。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写成的。在这里，先埋下伏笔，大家等待我精彩的文字。关于79班的。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春已归来，雨雪霏霏，行人寂寂。我撑着宋代的伞，行走在古木参差的小路上。晌午过后，天放晴了，满树的杏花舒展开来，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落英缤纷。一朵一朵的杏花落在我的发簪上，又徐徐飘下。

落叶满空山，何处寻芳迹

    野桥寂寞，古院萧条，晚来天欲雪。我听到了敲门声。你来看望我了，手里的篮子是几叠小菜和一壶杜康。几个月前，我给你捎了信：独向潭上酌，无上林下棋。你不在的日子，没有人和我一起喝酒下棋啊。很快，就有了你的回音：欲持一瓢酒，远慰风雨夕。没想，今晚，你就来了。

    闲坐灯下，你诉说此番长安之行，谈及朝中人事的羁縻，你感到茫然，感到无奈，胸中之块垒无法浇灌，常一人借酒销愁，最后想想，还不如解甲归田吧。我叹息：知音世所稀，高处不胜寒。你喟叹：天教心愿与身违，人生此番为哪般？

    劝君今夜须沉醉，尊前莫话明朝事。这一夜，我们一同赋诗饮酒，一同高谈阔论，一同起舞狂歌，直至平旦。

空山无人，水流花开

    我住的山下，有几丛黄菊，一座茅亭。山水之胜，得之目，寓诸心。日久年深，这里有着一种地老天荒的寂寞和沉默。我开始觉得，我是一个没有志向的人。古人云：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春天到了，我想念那个古老的愿望：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我欣赏曾皙“民吾同胞，物吾与也”的感情。许身一何愚，窃比稷与契，至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那是杜少陵的理想；腹中自有数万甲兵，带兵戍边，曾经是范仲淹年轻时的梦……每个人都有许身的理想，可是我呢？我许身给什么？我许身给一轮明月，几丛菊花？

    斜阳西下，落花无言，流水绕孤村。

万古长空，一朝风月

    在南岳大师门下第十三世黄龙禅师法嗣中，青原惟信禅师，做过一段悟道的见证：老僧三十年前见山是山，见水是水；乃至后来亲见亲知，有个悟处，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而今得个休歇处，依前见山只是山，见水只是水。

    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你知道，人世间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人世豪华，转瞬即逝，山间明月，千秋永在。遇酒且呵呵，人生能几何。不要被这些蝇头利禄、蜗角功名所牵绊，因为这些，我们失去了更远的理想以及更远的目光。好吧，没有时间了，请背上你的行囊吧，我们一起走，一起去看皎皎明月看小雨霏霏，看鸢飞戾天看鱼跃于渊，看大漠孤烟看长河落日，看云卷云舒看寒塘雁迹，看积雪缟地看余霞绮天……

    月夜归来，春梦犹在，杏花落了一地儿。

    此时，窗外飘飘缈缈送来林黛玉的葬花吟，哀怨凄婉，与这个小城格格不入的旋律……

                     我的书房·百合花的春天

                     我的厨房·神秘的欧氏鸡中翅

                                 一

                         日子落在清净的屋顶

                         满树的落叶掷地有声

                         老房子在春天被销毁

                         日历被撕下最后一张

                                 二

                         有些时间长埋于土里

                         那里剩下了一派荒寒

                         一切的呼吸都已停止

                         我失去了父亲的消息

                                 三

                         二月的风吹灭了双眼

                         你躺在寂静清冷的夜

                         在响彻寂暗的小街里

                         是否听见我在呼唤你

                                 四

                         跟夜一般墨黑的愿望

                         在春天的土地里苏醒

                         你的耳朵神奇般亮了

                         听见了我在不停唠叨

                                 五

                         你的脸没有一丝皱纹

                         声音高亢在唱东方红

                         破旧的车轮依然旋转

                         日子嘹亮得让人感动   

                                 六

                         没有死亡也没有寂灭

                         没有快乐也没有悲伤

                         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

                         世界如同干净的白纸

    今天，我又去领我爹的剃须刀，结果又落了空。

    爹的剃须刀是去年一月十六日我给他买的，花了238元，飞利浦，质量很好。爹拿到剃须刀的时候，在下巴上磨了几下，脸上堆满了笑容，说：我这一辈子还没用过这么好的剃须刀呢。

    用了快到一年，爹说用起来不大流畅了你拿去修修吧。我看了看补修单上的时间，还有两天就过补修期了，于是急忙拿到店里要求补修。我是今年一月十四日拿去补修的。在爹去世前一个星期，还问我剃须刀好了没有，他的胡子明显长长了。我于是到店里问，售货员说还没到，多等等吧；在爹去世前两天，我又去了一趟，售货员说还没到，再等等吧。

    那个时候，我没有想到，爹再也用不上那个剃须刀了。

    今天我带着要求补修时的单据去要回那个剃须刀。售票员又说，你把最开始买剃须刀时的补修单拿过来才有效，不然，你要交28元的修理费。我说，单据我给爹收拾遗物的时候已经扔掉了。她说你现在无法证明这个剃须刀是在补修期内拿来修理的，你只能付了28元才能领回剃须刀。我说，修理费我是一定不会给你的。我拿来修理的时候，另外那位售票员已经看过了那张单据，证明了是在补修期内，我说她可以证实这件事情。

    为了领回这个剃须刀，我足足走了六趟。每一次，都是空手而归。

    今天，我已经出离愤怒了。那个售票员也不甘示弱。我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最后问了售票员一句：你这样折磨别人，你活着高兴吗？她一下子无语了。

    最后的结论是，她要看看那位经手的售票员对这张单据有没有印象，到时候给我电话。

    中国是一个最能考验人耐心的地方，这话的确没有错。如果人与人之间有最起码的信赖，事情就不会那么麻烦了。因为大部分的人都喜欢给自己给别人制造麻烦，所以人间便不太平了。

    爹生前最勤剃胡子，没等胡子长出来他就剃掉了，所以，他的脸始终是干干净净的。可是，在他去世的时候，他是留着胡子的。当我最后一次看他时，是在太平间，他静静地躺着，他的脸寂静而安详。我蹲在地上，看着他，他仿佛在向我微笑。他两唇边上的胡子似乎又长长了，陷在他深凹的嘴唇里。他花白的胡子，抵挡不住身中的迟暮。我向他微微一笑，说了一句：“爹，其实你长胡子的样子也蛮帅的。”

    爹已经用不上那个剃须刀了，我却还执著于要回他的剃须刀。

    几乎忘记了自己有过愤怒的年龄，现在的我，胆小如鼠。

    一天晚上，某领导给我电话，说要我代课，挂电话之前还说了一句话，让我毛骨悚然：小欧啊，我看了你编的鲁迅了，哎哟，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你写东西了。我说：主任您看不懂没有关系，只有还有人看得懂就足够了。话说了出来，我开始觉得不大妥当了。我想，平日里我也没少尊重人。但是，领导说的这句话，却让人苦涩。

    领导说的什么话，我都感觉离我很远。我比较喜欢听真诚的声音，而不是今天天气哈哈哈。假如，领导说的话换成：小欧啊，哎哟，你的文章让我收益良多啊啊啊。难道会增加我的一点点快乐吗？哈哈哈。

    鲁迅先生说过的，有些人一出台就须打一百零八个嚏，同时也放一百零八个屁，这才自述他的履历。

    爸爸去世之后，我想得很多。朋友要我多想想庄子。可是，当死神降临到爸爸身上的时候，庄子却离我很遥远。家人去看爸爸最后一面，我没有去，我在家收拾爸爸的遗物，我不希望是由妈妈收拾他的东西，以免再增加她的疼痛。我一个人躲在他的房间里号啕大哭，他的每一件衣服，每一张病历，每一张照片……都在触动我的每一条神经。我收拾他散乱满床的被子，拂去旧日里苍白的微尘，他的一颦一笑，他生病时痛苦呼吸的表情，如蒙太奇一般在我眼前掠过。

    前几天，经过菜市场，在一摊卖绿色植物的地方停留了一刻钟，看中了一盆仙人球。其实，早就想买一盆了，放在电脑桌上可以防辐射。正想买的时候，才发现口袋里一个子都没有。我跟卖的说下次吧，她说好，我就走了。继续走，走到一个卖水果的摊上，我跟老板说，我今天想吃甘蔗，可以吃了再付款吗我今天没带钱出门？老板说没问题。我几乎天天去帮衬他，他肯定说没问题的，甘蔗还少收了我一毛钱。下午就一直惦记着吃了人家的甘蔗欠了人家两块五的事了，晚上吃过饭后，专门去还那两毛五。看来以后不要轻易欠帐了，免得被两毛五劳役。

    日子缥缥缈缈，忙碌得有点空虚。冬天去了，春天如期到来。我想，只有春夏秋冬不知疲倦了。鲁迅有一篇文章《一觉》，里面引用了一句话：“我们的社会是一片沙漠。——如果当真是一片沙漠，这虽然荒漠一点也还静肃；虽然寂寞一点也还会使你感觉苍茫。何至于像这样的混沌，这样的阴沉，而且这样的离奇变幻！”在寂寞中，我似乎看见很长很长的梦。此时此刻，我也该去梦罢。

后记

    在进行中学鲁迅作品教学研究的这些夜晚，我常常想起鲁迅先生的一句话：“外面进行着的夜，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与我有关。”每一天，我饥肠辘辘地回到属于自己的家，一个人躲在黑夜的光芒里，我似乎看到他，肩住黑暗的闸门，背负因袭的重担，不断地前行。鲁迅的世界是寂静的，正如这冬天的夜，清寂而透明。

   “如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鲁迅，是中国文化的守夜人，他的文字世界，是在表达一种对中国人的一团漆黑的看法。他的作品，就如同中国旧戏的舞台，布景是象征主义，他的先知式寓言，恰恰构成了他的悲剧精神和宿命思想。他是站在时代思想高峰上代表中国人进行着艰苦的民族自省，他的深情与柔和隐藏在荒凉的硬壳中。他的一生，都在反抗绝望，他把自己的写作称为“掘坑”，不过是埋葬自己。他的一枝笔是掷向“无物之阵”中的投枪。鲁迅比起同时代的人，他更有资格过上那种精巧雅致的文人生活。可是，他却愿意承担“历史中间物”的角色，在中国窒息的“铁屋子”文化和社会中承受作为清醒者的孤独。

    郁达夫在鲁迅死后曾经说过：“没有伟大的人物出现的民族，是世界上最可怜的生物之群；没有了伟大的人物，而不知拥护、爱戴、崇仰的国家，是没有希望的奴隶之邦”。从八十年代到现在，中国一直在遭逢“思想短路”。这是一个信仰匮乏的年代，苦难意识的匮乏，崇高意识的匮乏，会让我们的学生成为无根的一代。我们的学生都属于80后90后，对鲁迅是隔膜的。鲁迅及其作品，无疑是在拯救一个民族的记忆，他的思想遗产应该成为我们当下批判思想的重要源泉。

    鲁迅，作为一种精神文化现象，一直深深吸引着我。选择这一课题的研究确实使我沉重，因为选择了这个课题，沉重似乎成为了难以推卸的宿命。鲁迅已日益成为一种生活的批判力量，他始终可以作为一个衡量我们当下社会存在的坐标。在某些时候，我甚至惊叹，我们所处的年代还是鲁迅的年代。

    感谢远在成都的杨鼎川老师，在我求学时期是他培养了我对鲁迅作品的感受能力；感谢远在江南大学的田良臣老师，一直都在关心我的工作和学习；感谢李金涛老师和唐吉民老师，对我的毕业论文了提出了宝贵的意见。

    感谢我的导师崔大江，论文的选题曾得到他的鼓励；接下来的论文写作，更得到他的很好的建议，他严谨的治学态度让我深受启发。

    在此，赠诗一首，以表谢意：春秋有佳日，且住亦可喜。觞咏寄君意，馈我珠与玑。此情毋相忘，刻骨到没齿。人生良苦短，世事岂足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