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紫君气极了,自从刑风在成亲之夜出走后,江湖中蜚短流长,一说刑风恋栈风流,把她弃如敝屣;也有人说刑风不满她的骄横,所以出走,总之种种传言,都是令她羞愤难当。父母及翁姑都曾私下问她,倘若真是刑风的不是,一定会替她主持公道,她母亲也三番四次派人来接她回川,也都被她拒绝了。静下来的时候,她也曾再三自我反省,知道是自己过分了,可是每次有关于刑风的风流韵事传入她耳中,她便肝火大动,可是她又不肯就此离去,究其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她已深深的爱上他。
其实,在未出嫁前,她像其它的少女一样,暗暗的倾慕他的才华,芳心早已暗许,因此其它上门提亲的人,任他家财万贯,前程似锦的,都被她一口拒绝。父母见她恃才傲物,暗暗为她着急,直到刑老爷子
一个女子声音愤愤的说:「你以为她穿了男装,便可把我瞒骗,她自开声说话,我便知她是个女子了!」
一个男子声音答道:「她在江湖行走,穿着男装比较方便,那有什么出奇?我认识她时,她也是男装打扮,你怎可说我瞒骗你!」这声音夜雨再是熟悉不过,正是与她千里同行的刑风。
那女子道:「你明知她是女子,却把她带回来,你要胡混,滚得越远越好,却为何偏要带她回来?是激我么?你究竟是何居心?」
刑风道:「请你的嘴巴放尊重些,她是我的义妹,我与她是清清白白的,她在北京寻亲不遇,在这里又人生路不熟,我这个义兄总不能眼巴巴的让她在此流落,招呼她回家暂住,总不为过吧。」
那女子道:「我入你的门至今,从不曾听过说你有过什么的义妹,如今却突然带出一个来,叫我如何相信?」
那女子道:「你有给我时间让我可以去认识你吗?在新婚的第一天,你便离家远去,半年后才回来,回到家来更
二人路上都是谈谈笑笑的,全然不觉得旅途的辛苦。走了数天的路程,不觉间,刑风带着夜雨与汪汪,终于平安的到达了燕京城西的灵泉古庙前门,当此际,刑风禁不住有些黯然,他对夜雨说:「我在这裹等你,你若找到无相大哥,便出来告诉我便是了。」夜雨点点头,便进去了。过了一回却愁眉苦脸的出来。
刑风问:「怎么了?」
夜雨说:「他们说无相大哥去了杭州未返,我说想留下等他回来,可是那大和尚看了我一回,突然说寺内不方便收容我与汪汪,他要我留下口讯,说在无相大哥回来时会替我告诉他的,我该说些什么呵!」
刑风知道夜雨口中的大和尚可能已看出她是女孩,灵泉古庙全是和尚和男人,当然不方便收留一个女子。便对她说:「你告诉他们,你在东华门外的万剑山庄那里等候,他们若有什么消息,请他们到那里通知你好了。」
夜雨依言进去,可是她因语音不太正确,竟把“东华门的万剑山庄”说成了“同化门的孟郑山庄。”那些和尚鉴于净空曾有反对无相与杨柳恋爱的前科,不想无相再重蹈覆辙,对于夜雨所说的话,也只是唯唯的记了。
刑风对夜雨道:「眼下情况,
这天,他们来到永清县的一个大镇上,经过一个热闹喧嚣的市集,夜雨见那么多新奇好玩的事物,又禁不住了好奇的个性,这裹拿起来摸一摸,那裹看一看的,好不忙碌!在一个卖古玩饰物店子的柜子上,夜雨看到一支由紫色玛瑙雕出来的发簪,那簪子上雕了一只展翅的鸟,雕功精细,栩栩如生,只是鸟儿只有一边羽翼,缺了一半。那店主看见夜雨对那支紫簪很有兴味的样子,便拿出来给她看,说:「这簪子本来是一对的,扣在一起便是一对比翼的鸟儿,这支与另一支已分开有好些年月了,据说谁人有缘拥有其中一支簪子,和他有缘的人很自然的便会拥有另外一只,以前经历了几代了也是如此,屡试不爽的。」
「是吗?」夜雨开心地道:「这鸟儿雕琢得很漂亮,分开了很可惜!要是我买了,大哥岂不是也一定会买了另一只!」她想得很理所当然,于是问店主:「多少钱?」
那店主说:「这一对紫簪原本是由一块珍贵罕有的紫色玛瑙雕琢出来的,只是另一支辗转不知流落何处,这支放在这里已很久了,只待有缘的人善价而沽,姑娘若是有意,二佰両银子便可以拿走了。」
夜雨伸了一下舌头,说:「哗!原来要这么贵的!我可买不起了!」连
一宿无话,第二天早上,四人便分道扬镳。虞淯和虞淇往南走,寻访虞洺的下落。刑风为了避过漠北派的追踪,带着夜雨从沧州前往河间,绕了一些路程,沿途也顺便打探虞洺的消息。一路上,夜雨都显得有些拘谨,刻意的与刑风保持距离。刑风当然明白她的意思,知道夜雨是怕无相的不高兴,他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仍把夜雨如妹妹般看待照顾。
这天,他们在河间一所客店打尖,晚饭后,刑风睡不着,于是到客店的天井散步,原来夜雨和汪汪也早已在了,只见夜雨拥着汪汪坐在栏杆之上,仰视天空星宿,月光如水般流泻在她的发端、鼻尖和衣襟之上,映衬着她的肤色,有如羊脂般润白,微风吹动着她的衣袂,飘飘白影浮动,如梦如幻。此时她一反过去的蹦跳活跃,静静的坐着,口中如梦般喃喃呓语:「大哥!大哥!你可听到我在唤你?现在你的处境如何?你是否平安无恙?你知不知夜儿在想你!念你…」语音痴情,恋绻无限,刑风听着,禁不着叹了一口气。
夜雨惊觉回头,知道刚才自己的说话都给刑风听到了,不禁满脸通红,嗔道:「怎的躲在一旁偷听人家说话!」
刑风笑说:「我只是路过,偶然听到,不是刻意的,早知你在跟无相大哥
众人很快便把锺邃的说话置于脑后,继续上路, 走了数天的路程,到达了赵县,可是仍是没有虞洺等一行人的消息,这一下子,不但虞氏兄弟着急,连刑风也皱眉了。
虞淯急道:「这次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洺儿好像走进了一个迷宫,也不知从那个口子去找她出来!」
刑风道:「眼下只有两个可能性,一是虞姑娘他们已绕过濮阳,经小路进入了燕京,另外一个可能是他们走错了路,最怕的是他们由鹤壁进入了太行山…」他欲言又止。
虞淯更着急,问道:「那便怎样?」
刑风道:「太行山地势险要,高山森林覆盖,那裹有几个山寨,常有土匪出没,他们大都不会听命于朝廷,虞姑娘若是遇上了他们,恐怕有些不妙!」
虞氏兄弟一听之下, 好像虞洺已受围困了似的,大惊道:「那不得了,我们快赶去营救!」
刑风道:「现在天色已不早了,若是天黑走山路,会很不安全,我们还是先找间饭馆客店打尖,明天早上再赶路吧。」
虞淯点头道:「那也只好是如此,」他转向夜雨,对她说:「你手脚慢,吃过晚饭便早些打点一切,然后去睡吧,明天不用
众人看过去,只见一个老人,头上朿髻,身穿道袍,坐在桌子对面,正目光炯炯的盯着夜雨。刑风早已注意到这老道人,自从他们在桌子坐下后,那老道便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夜雨,只是他见这老道武功不高,所以只暗暗地戒备着,见他突然答腔,于是站起来,拱手道:「在下万剑门刑风,敢问道长有何指教?」他生怕那道长是冲着夜雨而来,因此先礼而后兵。
那老道微笑道:「贫道与刑大公子令尊同受业于师门,只是贫道醉心于易卜之术,故武功与令尊相距甚远,与公子小时曾有一面之缘,只是公子忘了吧!」
刑风恍然,立即下拜:「刑风见过锺师伯。」他曾听父亲提过有一精通易卜之术的师伯,只是小时见过,印象已模糊了。
那人便是卜算子锺邃,是刑逸的同门大师兄,他自小对于天文理数,占卜易算之术具有特别敏锐的悟性,再兼之他年少时偶遇刘伯温,曾得他面授过一些玄机,此后便醉心钻研易理,把武功及道家的功课都荒废了,当时武当掌门无尘道长曾慨叹,锺邃只懂专注于人间有为之道,而忘了道家无为之道。及后锺邃拜请下山,从此遍访名山和胜水,纵观峦头和理气。后来,刑逸凭卓越的武功,创立了万剑门,锺邃曾往恭
第二天早上,四人再次踏上往燕京的路程,汪汪居然在封丘县嗅出了虞洺到过的地方,牠走向一间客店,虞淯和刑风等上前查听,知道虞洺一行人,曾在这间客店上留宿,尔后的日子,他们往前走,每一处停留的地方,都可以得到虞洺们的消息,虞氏兄弟雀跃万分,禁不住加快了马儿脚程,冀望早日赶上了虞洺的行伍。可是,走了数天后,在前往濮阳时,又开始失去了他们的行踪。这天,他们到达了古城邯郸,各人即分路去打听,然后再回到万剑楼集合。
邯郸的万剑楼上,虞淯愁眉难展,道:「洺儿究竟去了那裹?现在真像大麦掉在乱麻裹…」
虞淇苦着脸答道:「茫(芒)无头绪!」
刑风行走江湖多年,对北方这一带地方都很熟识,他分析了一下所走的路线,安慰虞氏兄弟道:「虞姑娘可能绕道安阳入河北,若是如此,她们必定要从赵县(石家庄)入京,我们不妨赶去赵县,看看能不能遇上。」
虞淯对夜雨道:「你这次真是小儿贴门神…」
虞淇接道:「不知高低了!」
虞淯道:「你这不是太厚此薄彼了吗?今次是靠刑大哥救了大家的,你只买了衣服给我俩,可是对他却一点示意也没有,他当然会不开心啦!」
夜雨摇头道:「刑大哥英雄气盖,这些小事,他根本不放上心间,他是有心事…」说完便补衣服去了。
夜雨把衣服补好,洗濯干净后,便拿到后园去晾,当她走过园子时,月色之下,远远看见刑风背着她,黙然不动,悄立在微风之中。夜雨把衣服晾好后,走到刑风的身旁,低声的道:「刑大哥,倘若夜儿刚才说错了话,令你不高兴,我在这儿向你谢罪好了。」
刑风回过身来,看看她,神情有点迷惘,他喃喃地说:「我不是生气,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自己心底的事情,连我自己也不明白,你却可以读了出来。」
「我记性好嘛!」夜雨得意的说:「这也叫做旁观者清吧!你一定是惦记刑大嫂得很,才会在你的诗中流露出来的。刑大哥你这么好人,
第二天早上,刑风起身出门,便见夜雨忙着把盥洗用的水放在他和虞氏兄弟的门外,一见到他,笑着招呼说:「早呵!刑大哥,我已叫厨房预备好面点,你们漱洗过后,便可去享用了。」
刑风说:「这些功夫可叫小二去做,你为什么不睡多一会儿?」
夜雨说:「那些盥洗用的盆子,之前不知谁人用过,很脏的,我已用井水洗干净了,这些,店小二是不会去做的。」
刑风知她爱洁,见她虽仍是男装打扮,却是清爽亮丽,宛如一颗清晨的露珠。
夜雨见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神情异样,不禁有点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