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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短跑冠军(2008-03-30 22:41)

省体育局贾局长虽然姓贾,但是能力不假。贾局长过去是某小学的体育老师,不起眼。但是他有个绝活,眼睛毒,会选拔体育苗子。贾局长就像张艺谋,选出的苗子没有一个不红。为此,贾局长从体育老师直接提拔到县体育局当教练。十来年功夫,他就问鼎了省体育局局长的宝座。

贾局长命好,新来的省委书记是他同学。省委书记对贾局长说,老贾呀,我们省体育不错,有你一份功劳。但是短跑不行,是弱项。还有一个月就是全运会,你眼睛毒,能不能在这一个月内选出一个苗子到全国拿奖?咱们是老同学,直了说,你要是能拿个铜牌回来,我就往高处给你挪个位置。老贾狠狠地吸口烟,把烟屁股一摁说,老刘呀,再往高处挪个窝子,至少是副省职,那玩意我干不了。我就是一条鱼,离开了水就要死。你要真罩着我,就让我在这个位置上多呆几年。不过,选拔短跑苗子参赛的事,我现在就去办。说完,老贾神秘一笑,走了。刘书记想,这牛劲!

贾局长回去,即没开会研讨,也没布置任务。老贾给副局长说,我要出去走几天,局里的事情你操心点。副局长说,你这突然要走,没什么急事吧?要不要大伙帮手?老贾说,没啥,你甭多心。

老贾带了几件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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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正浩回部队的时候,非常开心,几乎忘记了自己被淘汰的事实。但是跨进营门的那一刻,悲从心来。他马上意识到,这几乎是最后一次跨进这道门了。他下意识地左顾右盼,想在脑海里刻下这里的一草一木。这时,一辆坦克从他身边轰隆隆地开过。他做梦都想驾驶着铁骑驰骋,可是现在鸡飞蛋打。史正浩内心虽然痛苦,但是临进宿舍的时候,他强打精神,不想大家看到他的脆弱。史正浩进到宿舍,大家坐在那里楞头楞脑,发呆。

“兄弟们,我虽然回去了,但是还有机会来看大家,不要这么伤心嘛,好像生离死别似的。大家够兄弟,重情义,我回去了也值得,不会忘记大家。”史正浩说完,擦了下眼泪。

“史正浩,不管怎么样,我们大家都给你留言了,这本子还是送给你吧。”张建桥把留言本递给他。史正浩一页页地翻着,看到战友们情真意切的留言,他的眼泪像掉了线的珍珠,滴落在本子上。刚才去京城的时候,史正浩想着给大家买点东西,可是没有挑到合适的,最后给大家每人挑了一把指甲刀。他从袋子里取出来,一一送给大家。

“史正浩,这漂亮的指甲刀送给我们,不会再要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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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开会回来,见大家在把酒话别。或许受大家感染,班长举杯说:“史正浩,体检问题被淘汰,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回家把身体养好了,明年可以继续应征。你在部队表现很好,班长也舍不得你走,大家更舍不得你走。回家以后,不要灰心丧气。虽然不叫退伍,但是班长还是想说,退伍不要褪色,要保持你的斗志,发挥你的才智。这次被淘汰的一共有六名新战友。一名是你,另外五名是新兵二连熊排长接来的兵。刚才营张开会说,下午派专人带你们去北京参观天安门,观看降旗仪式。你们推迟到晚上才离开部队。”史正浩本来已经打点行装,准备离开。听班长说还能去看下天安门,顿时开心起来,忘了内心的伤痛。

“就是嘛,史正浩最想的事情就是去看看天安门。去看了,就算没有白来北京一趟。”谢建海说。

“对了,谢建海,上次301医院要你过几天去复查下,这次正好有车去城里,你就和史正浩一起去复查下,晚上回来我们一起为史正浩送行。”班长说。

史正浩和谢建海走后,班长吩咐大家学习条令,他要出去准备下,为史正浩送行。大家和史正浩相处了这么久,他突然要离开,大家心里堵得慌,哪有心思看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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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的空气都凝固了,大家似乎在等待法官宣判死刑。班长欲言又至,似乎很难启齿。史正浩见班长盯住他,更是着急,脊梁骨发冷。

“史正浩,如果你被淘汰,你会怎样?”班长问。

窗外,北风呼啸,不时传来嘹亮的军歌。部队虽然流血流汗又流泪,但是史正浩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他是父老乡亲敲锣打鼓送出来的,如果真的被淘汰,他回去怎么向他们交代。现在夏乐上大学了,他的目标就是考上军校,当一名指挥官,然后把夏乐体面地娶进家门。史正浩觉得只要自己努力,梦想总会成真。然而,一旦被淘汰,一切理想全他妈完蛋。史正浩觉得,世界末日在向他靠近,他将告别军营,百无聊奈地回到大山。战友门看着他,等待他回答班长的问话。史正浩想,有啥了不起的,就算死也要死得体面。

“班长,你不用转弯抹角了,我史正浩承受得了。虽然我热爱军营,是这里,留下了我成长的足迹,放飞了我奋进的梦想。我想成材,我想飞翔。这个打击。并不能折断我飞翔的梦想。我,如果是块金子,我在大山里也会发光。”史正浩回答得慷慨激昂,语气中充满悲壮。他看到,班长眼里,已是泪花点点。

“史正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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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谢建海康复出院。他回到训练场,一样生龙活虎,有说有笑。这几天谢建海不在,少了颗“开心果”,大家不习惯。午餐的时候,谢建海照例给班长打饭、端汤、洗碗。史正浩本来顶替谢建海服侍了班长几天,过了下瘾。刚开始他还感觉良好,可是连续几天下来,他感到烦琐。史正浩逐渐改变了对谢建海的看法,这好事做一天容易,长期坚持还真难。谢建海回来,史正浩就顺水推舟,急流勇退。谢建海平时给班长服务,班长似乎觉得理所当然,从没推却。今天中午,谢建海给班长洗碗回来,班长却说了声“谢谢”。史正浩觉得班长如此客气,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回到宿舍后,连部通知班长去开会。班长叫大家在宿舍楼的走廊上一字排开,练习军姿。站军姿可不是闹着玩的,班长不在也偷不着懒。班长叫大家立正站好,然后在大家的双腿中间夹一本很薄的书,两臂的肘关节处各夹一本书,头顶放一缸子水。谁的双腿没夹紧,或者双臂没用力,那书就得掉。谁的头动了,那满缸子的水就会泼出来。史正浩觉得班长这土办法真够绝,绝对可以杜绝出工不出力的行为。半小时过去,大家四肢紧绷,屏气凝神,目视前方,累得汗流浃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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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问张建桥,昨晚紧急集合的时候,你是从哪里拿到谢建海的军装。张建桥说,就挂在我的衣帽钩上。这样看来,谢建海也是在自己的衣帽钩上拿的军装,并非是慌乱中取走了张建桥的衣服。班长觉得,肯定有人把他俩的军装“调了包”,有意捣鬼。班长把这想法透露给大家,要大家检举,看看到底是谁在捣乱。大家纷纷摇头,都说自己没做那种缺心眼的事。班长习惯性地扫视大家一圈,观察动静。只有朱鹏表情不自然。班长越是瞅着他,他就越不自然,心虚的样子。

“朱鹏,是不是你干的?”班长直截了当地把猜测砸给朱鹏。

“班长,你怎么认为是我呢?”朱鹏嗫嚅着问。

“这是直觉,没有原因。战友之间,开开玩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不是有其他目的。”班长说。

“朱鹏,你上次躲在厕所抽烟被谢建海告密,受到班长的处罚,你不会是存心报复谢建海吧?要报复他,也别拿我的衣服,害得我那么狼狈。我看呀,十有八九是你小子干的。”张建桥陈述了他的分析。别看他平时虎头虎脑,分析问题还挺深刻。大家似乎对这分析蛮认可,没有否定意见。朱鹏低着头不说话。

“朱鹏,是不是张建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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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桥媳妇又来信了,班长这次没叫他读。不过张建桥认字不多,主动找谢建海读给他听。大伙憋得慌,竖起耳朵有意无意地听。谢建海读到激情火辣的文字的时候,故意提高嗓门,害得张建桥那家伙红着个脸,连忙叫谢建海小声点。谢建海说,有福同享嘛,大伙听听可以解解馋,消下火气,晚上还可以少“跑马”呢。大伙都表示认同谢建海的说法,起哄要更大声点。其实大家都是十来二十岁的爷们,在家里一般都有相好的女孩子,正是患相思病的时候。班长似乎知道大家的心思,晚上接二连三地拉紧急集合,刚睡下,结合的哨子又吹响了。这办法很管用,弄得大家神经高度紧张,压根就没有心思想着家里的花姑娘。

紧急集合不允许开灯,战士们要在三分钟内穿戴整齐,打好背包到指定地点集合。班长拉紧急集合太密,战士们为了节省时间,索性和衣而睡。不料被班长发现,骂得他们狗血淋头。为了应付这招,史正浩趁休息的时候到小卖部买了合烟,将军牌,山东产的。他听李学光说,他们二排长是湖北人,娶了个湖南媳妇,算是半个老乡。二排长打背包特别快,而且蛮关照李学光。于是史正浩由李学光引荐,递了包香烟,认识了二排长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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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训练半个月了,部队组织新兵体检。应征的时候,史正浩在县人民医院体检过,身体很棒。那次体检的时候,医生要求他们把衣服剥了,裸露着身子原地踏步,跑跳,做操。医生还要用手捏捏他们的蛋蛋,如果谁的睾丸少一颗,那就不合格。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史正浩觉得很害羞。医生说,你们快点脱,这小玩意我见得多,到部队这样的体检还多着呢。这不,果真又要体检了。史正浩觉得体检比训练舒服,甭提多开心。谢建海那家伙平时话多得很,像个开心果,今天却连个闷屁都没有。

谢建海自从当了班副以后,变化好大,好事全他做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将拖把藏在自己的床底下,天没亮,他就把宿舍拖得干干净净。班长起床后,他就给班长打洗脸水,连牙膏都挤好,送到班长面前。吃饭的时候,他专挑肉菜往班长碗里夹。那肉本来就不多,史正浩本来早就瞄准目标准备下手,却总是被谢建海那家伙捷足先登。班长有时候推让,就让到谢建海自己碗里了,史正浩觉得他敬菜捞了不少油水,似乎另有目的。班长吃完饭,谢建海也恰到好处地同时吃完,很自然地顺带把班长的碗一起洗刷干净。班长洗澡回来,他就立刻把班长的衣服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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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正浩把信递给班长,他盼星星盼月亮,总算逮着了机会,心里幸灾乐祸,等着看戏。班长瞟了一眼,把信扔桌子上。

“班长,你的信读不?”史正浩问。

“你小子够狠,以牙还牙。”班长说。

“官兵一致,班长说过,咱们都是爷们,没有隐私。”史正浩将班长的军。

“我要是不读,你想怎么办?”班长试探着说。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班长不读,我们当然没办法,不过以后就别读我们的信,好不?”史正浩说。

班长沉默片刻,说:“史正浩,你替我读!”

“遵命!”史正浩把信拆开,大声地朗读:

 征儿,我的好儿子,妈妈想你。

 前段时间,你爸爸病得厉害,想你回来看看。我知道他的日子不多了,就给你写了那封信,希望你能回来看看他,满足他的心愿。你回信说正在新兵连当班长,暂时回不来,等新兵训练完毕,你就回来看爸爸。你爸爸读着信,连连夸你说,忠孝难两全,我的儿子长大了,懂事了,爸爸等你回来!没想到,他就在那天走了,安详地走了。我们发电报给你,告诉你父亲去世的消息。可是,你没有回来,为爸爸送上最后一程。妈妈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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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大家睡得很熟,酣声四起,还有人磨牙,咯吱咯吱地响,特别刺耳。史正浩辗转反侧,不能入眠。班长在叹气,似乎也没睡着。史正浩假装做恶梦,一脚就把自己的被子掀开,然后发出细微的鼾声。班长起来了,拿手电筒照了照,发现史正浩的被子没盖好,冻得蜷缩着。班长轻轻地走过来,替史正浩盖好被子,焐得紧紧的。史正浩觉得一股暖流传遍全身,他开始谴责自己,为什么对班长下手那么恨?班长为什么又不还手?越想越迷惑,也觉得对不起班长。人,有时一点点感动就会忽略许多东西。史正浩本来想好好地表现,他想入党,在军旗下成长,在党旗下庄严地宣誓。他想考军校,成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官。替人受罚是心甘情愿,仗义陈词也是本性使然,他觉得那是真正的史正浩。但是他又开始担心,担心在部队这盘棋开局不好,会不会影响整个棋局呢?班长说过要选一名优秀的同志当副班长,史正浩很向往。可是班长的粗暴又让史正浩觉得副班长的位置不屑一顾。此刻,思想的矛盾使他觉得心在裂变。

第二天早晨连对检查内务,班长要求大家认真叠被子,争取得到内务评比优秀的流动红旗。早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