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云

《三国志》是玩英雄史观的。举《魏书》为例，一共三十卷，各种“政治人物”占了二十八卷，直到第二十九卷，才是所谓的“方技传”，就是华佗他们几个有一技之长的“草根”。这个名次，既连一帮叛党乱臣都不如，又仅仅比老外靠前一点。然而，即便华佗这样的“草根”，都这么不起眼了，也不是一般大夫，而是必须给曹操看病的大夫，“常在左右”。说到底，还是“草根英雄”，不是菜花阿姨。

然而这又是一群怎样的草根呢？华佗之外，“方技传”里的其他几位爷，杜夔是音乐家，朱建平是相面的，周宣是解梦的，管辂是算卦的，工农商学兵，五星红旗一个星都没占到，却成了帝王将相之外的推动历史发展的重要力量。

然而即便是华佗神医，终于算有点技术含量了，但从他的传奇经历看，也是神算子的成分多于神医。比如给口干恶声小便不利的看病，华佗老师显然治疗乏术，只断定这哥们“后三日死”；给一病秧子看病，华佗老师也是治疗乏术，也是只断定这哥们如果嘿咻则必死，不过这回的预言还有了细节——“临死当吐舌数寸”；给一督邮看病，华佗老师还是治疗乏术，只告诉人家你“食当日减，五日不救”……总之，华佗老师的病例里，治病的时候少，算命的时候多。看到后来

今天艳阳天，回暖，无风，还不起浪，如果没戒酒，应该喝老村长。

中国终于说话了，加新华社电头不到两行，言简意赅，是全国官员开会讲话发言的好榜样。还有收获：对比外交部和重庆市府围脖，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滞留美国领事馆等于休假式治疗。

还有收获：我看新浪评论时，一共40000多条。其中被允许发表出来的，229条。229除以40000，发表率千分之五。发表出来的评论里，绝大多数的内容是“支持”，或者“支持中央”。那是不是都是无毛式跟帖呢？未必。其中，“支持中央”大约可以断定是，但光是“支持”就有歧义——支持什么呢？支持外交部？支持滞留领事馆？哪个成分更大些？考虑到评论发表的难度，“支持”就相当于口令和密码，而且也可以变成隐语。证据是，相当部分评论，在“支持”后面，又附带了“查明真相”。无毛是不需要真相的，想知道真相的无毛不是好无毛。所以只能断定，想“查明真相”的，前边的“支持”，肯定是口令。就是说，229条评论里，就有无毛、JY、真话、反语、无间、潜伏……

昨天也是艳阳天，微风，尚冷。人民网发了条新闻，挑几句摘录于下：“缅甸政府准备推出新传媒法，解除半个世纪以来严厉的新闻审查制度”；“目前

新闻有分类，新闻有头条。像昨天，本来头条的新闻，应该是休假式治疗，却被发该痿截了和。发该痿这个头条，本来也很值得人们骂骂街，却又被张显顶了包。不过，汽油涨价本来也不许评论，休假式治疗更讳莫如深，所以到现在，只剩下个张显，在那儿等着拣骂。好吧，张显，满足你，贱货。

贱货一出，其实也没什么可骂的了。自古多贱货，如今特别多而已，骂张显，就如同骂谢广坤——他并不值得你动真气，倒该理解他是个好演员。如果他不能把贱演绎到登峰造极，也实在愧对人们的怒气。好在张显识相，很好地配合起春节之后的头一拨民怨，从背后捅咕起张平选一家，摆明着要为理亏的官司挣一把面子。做小人都做到这样无色透明了，我觉得他的危害也就降低到几乎为零了。水蝎子——不怎么蛰。

甚至于，应该感谢张显。设若他没来这么一出，那舆论对他的看法，恐怕还要混沌下去，中国的许多正义之徒，也恐怕还要在这混沌中，继续做混水之鱼，或者混水之手。

甚至，连正义之徒的被蒙蔽我也以为是假的。当初，关于药家鑫的死活，正义之徒发明了一句悲愤至极的名言——药不死，法律死。事实证明这话的确悲愤

北京皇城艺术馆一进门，有个大沙盘，呈现的是乾隆年间北京城的建筑布局。我去的那天，试图拿现在的北京跟这个沙盘对照，看自己能认出多少来。结果我只能像一个老华侨那样感叹到：“北京的变化太大了。”（我当时并没说这话，不知道算不算有人代笔）

建国大爷有个败笔，就是王宝强向葛优报告那段。桥段表明，小兵王宝强和团长葛优都没有对永定门城楼给予特别的关照，台词里甚至还说曾经用手榴弹炸过它。可见，起码在编剧心里，永定门城楼是可以炸的。而据说有个史实，是说解放北京前，共军特意找过梁思成，让他把北京城需要保护的地方都标出来，并称宁可多死点人，也要保住它们。

俱往矣。现在看，对比电影和史实，我认为史实虚构的可能性要更大些。因为此后的史实，和我的亲历，都能证明，“北京的变化太大了”。至于那个永定门城楼，也的确早就消失了（现在南站对面的那个永定门城楼是赝品，而且光有城门没有城墙的城楼，属于一请护宝锤的赝品）。

所以，在这个背景下说保护梁林故居，的确如有人所言，有点小题大做了。对比前边交代的这些，这个两进院的民居，不过是北京最普通的四合院。而且梁林两位，还不是这个院子的主人，只不过是租户，而

北京精神是“爱国，包容，创新，厚德”。这八个大字，那天我去隆福寺小吃店的路上，就已经记住了。

然而光记住不行，还要身体力行。经过仔细推敲北京精神，我认为这个表述，并非是对北京人民素质涵养的表彰，而是让北京人民学习努力的方向。比如我，爱国就爱得比较糊涂，脑子里时常碰出的念头，按别人的标准，都属于汉奸的念头。创新也没贯彻到生活中，总抱怨大过年的居然满北京就找不到一个听大鼓的地方。包容就更谈不上了，博客里经常散布不满情绪，充满冷嘲热讽，对官也不满，对乞丐也不满，当然对自己也不满，忘记了这世界上还有有容乃大这么一词儿。厚德吧，自忖德还有，但绝谈不上厚，甚至为自己强找理由，认为德厚不厚不重要，重要的是脸皮不厚就行。

像这样的北京人民，实在是应该深入学习，然后贯彻执行北京精神的。我那天在楼下转悠，满脑子都是如何才能贯彻执行北京精神这事。我看到停进草坪的汽车，心想是不是给它们贴个纸条就算践行北京精神呢？看到小区保安值勤打盹，也想到不是不是过去批评下他就算践行北京精神呢？后来我自责了，我这顶多叫见义勇为，眼睛老盯着别人不放，我应该干的是感动中国，同样的场景下，我应该去为草坪填土，替保

“人是要有点精神的”。这话的重点有两个：一，有精神的是人，不是地方；二，要有点精神，不是要好多精神。

过年没少在北京跑，对北京市的宣传工作相当佩服。因为几个来回下来，我就把北京精神记住了，尽管我的记性日渐衰弱。“爱国，包容，创新，厚德”，接下来，我看我能不能再使把劲，争取把它融化在血液里，那种。

因为广西的污染，刚从新闻里，又知道了广西精神。我不是广西人，没有牢记广西精神的义务。但鉴于最近“香港人忍够了”的事，明白自己首要的不是北京人，而是中国人。而既然是中国人，则从理论上讲，就该牢记全中国各地的精神。所以，我把广西精神也抄了下来——“团结和谐，爱国奉献，开放包容，创新争先”。但这一抄，我又有点犯难，广西精神的长度是北京精神的两倍，这对于我的记性来说，就是个难题了。再仔细看内容，北京精神有“爱国、包容、创新”，广西精神里也有“爱国、包容、创新”，这个要记起来，实在容易混淆。如果不慎把两者记混了，我不就犯错误了吗。不过我又很快释然，北京精神和广西精神之所以有重复的地方，无非是在证明，它们都同属于大中国罢了。

后来一查才发现，中国许多地方，不仅都有自己的精神，而且内

以下又是一个画面：

刘能坐在当院——背景是他家的五间北房，院子里种的是架扁豆——大田里应该还有玉米麦子之类；菜架下是手压的那种水井，刘能所坐的地方，处于菜架的阴影中。另外，旁边还忙乎着能干的刘能媳妇。至于女儿刘英，已经嫁到了赵四家，而且怀了孕。再多介绍点背景，这时刘能刚跟广坤打了一架，而且是拉着亲家一起动手，起因就是拿闺女怀孕恶心人家，而广坤家儿子儿媳正闹分居。

好了，定格。我来解读。

以上画面，支撑了农耕人类的基本生活。房子满足了住，蔬菜和粮食满足了吃，水井满足了喝；父系关系下，女人是强大的生产力，既生产食物又生产人口；而女儿的存在，是结构家庭之间的纽带；距离更近的家庭形成共同体，可以对抗自然和同类；基本的社交形态里，对立是常见的。对立的原因，除了生活物资的占有，伦理压力同样不可小觑。

抛开具体细节，这个画面追溯到初民社会，或者演绎到“上楼”时代，或者外延到欧洲非洲，依然成立。乡村爱情，除了爱情没谱，其他充斥的所有符号，都是真实的。

这要感谢赵本山。

春晚出师不利，大约预示着老赵龙年福祸的走向。因此诞生的诸多评价，仿佛都是冲着盖棺论定而去。

有个印象一直很坚固。

雪地里，炮仗皮星星点点，开着红花。这个画面，是过年里很诗意的地方。如果现在联想洋人拿火药造炮弹，我们拿火药造炮仗，我也没觉得特别脸红。因为火药的伤害性是第一性，造炮弹不过是延续了第一性，但拿它造炮仗，除旧迎新，坏事变好事，等于改造了火药的第一性，创造了它的第二性。这难道不牛比吗？何况，我也听说先辈拿炮仗在汽油桶里放，也能冒充枪炮，吓坏鬼子兵的，这就更牛比了——不战而屈人之兵。

炮仗的流行，不仅仅是民俗学家唠叨的那些。我是觉得，它作用于感官乃至心理的丰富，是它被大家喜欢的主因。比如吧，它能同时满足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多种感官体验，这个集大成，几乎把人体表面器官一网打尽。在过年诸多享受里，也就是最好的美食，能跟它有一拼。食是什么啊，食色性也，一顿不吃饿得慌啊。

再比如，炮仗还能满足多种心理感受，包括变态感受。放炮时，一方面，声音越大越危险的，更令人有成就感；另一方面，放炮时，由恐惧和冒险组合成的紧张感，形成了挑逗的刺激。所以大家愿意用“过瘾”形容放炮的感觉，它多少带点SM的味道。当然，雪地里开着红花的炮仗皮，也可以看成诗人眼里肺痨咳出的血，美得

新闻里总结，国家领导人十年没回家过年。这个成绩，我印象里，几乎追上了赵本山同志。于是有人呼吁，恳请领导今后回家过年。

我持反对态度。与民同乐是传统，应该保持下去。只是，什么是与民同乐？有没有比同乐更传统又更海皮的事情？这个还值得探讨。

比如，天坛初一有祭天仪式，成了一景儿，游人围观。祭天，是讨个好彩头，总出不了国泰民安的圈子。但是，随便找一大哥扮成假皇帝，其意义，也就是让大伙照照相了。皇帝是假的，祭天怎么能真，祈祷国泰民安也就跟着假了。但是，假装祈祷国泰民安行吗？

反正排场也铺张了，反正也要占天坛一天时间，反正它即便唯心也在离天安门不远处上演了，那，干吗不玩把真的——国家领导人，大年初一，在天坛，来个祭天。领导一出，一切都成了真的，真诚祈祷国泰民安是能感动上天的，当然更能感动百姓。崇大义可以不拘小节，可以不可以祭天，属于不讨论范畴，看的是疗效。总理去甘肃过年，照片显示农民家墙上裸露着水泥，桌上好象连到象样的荤菜都没有。这样的民和国的底色，的确需要祭一下天的。看了下新闻，咱们的人均收入，大约是马来西亚的一半儿。又一项排名，好象有179个排队者，咱们在174名。祭天不仅重

大过年的，只要不是杨白劳，大都心情还爽。至于过年前和过完年怎么样，那不关过年的事。心情爽，脾气就小，加上不堵车了，PM二点五也公布了，而且居然还够上了中级，所以除了孔庆东、方舟子和香港人民，其他祖国人民还是比较乐和的。

所以也看到，尽管光点总局限娱限得比禁欲还顽强，但春节的当口，还是闭上了小嘴。为什么？因为春节当口的娱乐，是国计民生的大事，比走转改要重要N倍的政治大事。光点总局一听政治，马上就尿（sui）了。

诸多娱乐里，当然首先要说春晚。这个当然首先是为什么，我也说不清。但既然头条们喜欢它，又加上它是中国过年时财运最旺的买卖之一，所以必须予以隆重关注。而且，光点总局大概同意我的看法。

据说哈导演春晚一完就发言说，非常满意，最想睡个塌实觉。这话，再次佐证了春晚娱乐之政治性。非常满意不是王婆卖瓜，而肯定是领导非常满意了。安全播出的重要性，比较节目的质量，对于一个春晚导演来说，永远是不在话下的。而睡得塌实与否，当然也与李咏无关。

不是我说，碰巧了，我对春晚的感觉也与哈导演一样，非常满意。最满意的地方，就是没有发现最不满意的地方。我一直朦胧着，似睡非睡，看不到美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