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无数个夜晚,我终于看完了《明朝那些事儿》,那是些什么事儿呢,不过是些打打杀杀,多是些对权利的欲望。对男人而言权利是生活的开始,人选择自己存在的方式很多,但拥有权利站在高出看别人拼搏的确是一件愉悦的事。另一点收获就是人命如芥,很多时候人的性命连一只狗都不如。这种看法来自才看不久的《圆明园》,演到咸丰落跑时他的一个丫头竟抱着一只黄色的狗儿跟在后头。曾经看《香港沦陷》,里面的一句台词我记得十分清楚:“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可悲的人,“可悲”两字没有贬义,他们是真正可悲的人,难以想象不知道明天的人生有什么意义,何况当中还有死亡的恐惧。突然想起自己很久前写的一篇帖子,名字叫《我们拥有什么》,写它是因为当时看了一个血腥视频,内容是一个俄罗斯士兵被车臣反政府武装分子割首的过程,整个过程令一个正常人心灵震撼,你会有晕旋、呕吐的症状。一个活生生的人啊,就这样身首异处,于是还是《本草药王》里唱得好:活着就是幸事。忘却死亡,剩下挣扎。《环湖崩溃》里的人们在挣扎,挣扎在饥饿和欲望之中。自然灾害与茫茫冰湖中人们的视线迷茫,捕鱼犯法,不捕鱼则饿死。故事讲述不完,反正人们有很多方式死去
去凤鸣湖钓鱼是我很久之前的愿望,那浅处透明,深处蔚蓝的湖水很是诱人。然而我忽略了一个常识:水至清则无鱼。如此看来浅滩处的那些小鱼出于本能也是不会长居于凤鸣湖中的,依照张伟所言,今年扔进去一条三斤重的鱼明年没准就只有三两了。凭水的流向推断,凤鸣湖中的水应该来自银厂沟,而银厂沟中水除了部份地下水就是雪水了,可想而知这样的水不养鱼,四围的高山流水只养眼。
我是昨晚临时决定去钓鱼的,邀约了张伟,到达目的地他立马鄙视我,好在阳光明媚山青水秀吃食众多,他笑说我们就当来踏青。今天我们可谓用足步丈量了凤鸣湖一圈,没料到目穷处的树林里竟有一条狭窄弯曲的水泥路。路面上没有青苔,只铺满了枯叶,我们的左边是陡峭的岩石,右边则是蔚蓝的凤鸣湖,整个树林好象因我们的闯入显得宁静。说真的我因这样的宁静恐惧,幽深的小路偶尔会在草丛中消失,那一刻人会本能的想往回走。我们大约在树林行到一半的时候,不知何处响起几声嘹亮的吆喝
“向东,我不认识你了,你该对一个女人负责。”火锅店里守峻对我说。
这次聚会是王松发起的,一是迎接新年二是大家聚聚。聚的人不多,王松,守峻,老蒋和我,四个男人四个摄影师。这是我们男人的沙龙,一有机会我们就会凑在一起谈古论今,前提是都不准带女人。守峻的话令我陌生不已,这次回成都我听王松说他在洛阳爱上了一个有夫之妇,我和他分别半年多,没料到他的话竟令我猝不及防。
“哥们,你的张黎呢?”我挑衅地望着他。
“分了。”守峻漠然地喝口酒。
“分了?”我蹙眉,“听说她要为你离婚为什么还会分了?”
“向东,”守峻撒圈烟,“有些事你要知道最后的结果,如果你不能给女人幸福就不要和她太接近。你在西昌那个叫什么玉的女人我不知道长什么样,应该没张黎漂亮。正因为我不能给她想要的东西所以我一回成都就给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和她不可能。其实这些话我不敢当着她的面说,我怕她伤心的样子。”守峻看着我,继续说,“一个男人如果自己都不能看清结局的话,那么对待你爱的女人最好
要回成都了,元旦节早上陶莹有三个新娘妆,所以凌晨六点我就陪她下了楼。陶莹在外边忙活,因为帮不上忙我就躲进影棚里睡大觉,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我觉得有人叫我:“懒猪,快起来。”
是陶莹,跟着她将一根毛茸茸的东西塞进我的鼻孔。
揉揉鼻子,没打成喷嚏,我想发火。
陶莹将一杯温热的牛奶递到我面前:“烫的没给你,冷点了才给你拿来。”
我换上笑脸,觉得幸福。被爱的感觉。这段时间以来我和陶莹再没闹过别扭,回到原来的那种快乐里。但现在的这种快乐又和曾经不一样,有点微妙,有质的变化。其实我们都知道,对于一个有着相恋五年男友的女人和一个有着相恋近九年女友的男人来说,这种感情是不易表达的,我们的一切情感交流只能由一杯水或一个眼神来传递,桎梏不言而喻,如果要打开它得靠时间。
“喝杯牛奶提提神,吃过午饭我们走。” 陶莹蹲在我身边,“没想过给于雨买点什么回去?”
“遂宁有值得带回去的东西?”
“不知道,你自己想吧。”陶莹变得不高兴起来,说完她气呼呼出去了。
我搔搔头,心想没什么得罪她的地方。
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第二天的天气很好,我不知道昨晚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看着晴朗的天我的心情却好不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陶莹。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仔细观察她的房间,一种淡淡的香味弥留在整个房间,谈不上欲望,但充满想象。我回忆和她在西昌的日子,要说我们最近的接触无非那次坐船她的哭泣令我冲动地握过她一次手。其余的,我们虽共处一室几个月,但当时有于雨。要说我喜欢她什么,说真的我不知道,她身体里总有一种活力在引诱我,引诱我爱她,而她却不知不觉。
“你怎么睡这里?”上楼来的老王含蓄地问我。
“昨晚陶莹害怕就和我换了房间。”我尽量表现得平淡。
老王望望我的房间:“她和刘志都下楼去了,旺季过了你也该轻松轻松。”
我不置可否点点头,不再理会老王,心里老是想起陶莹那双小眼睛。思考到最后,我决定还是以哥哥般的关怀去面对她,也许只有这样才能残存友情而没有破绽。
到了影楼,以刘志,陶莹为首聚了一桌子人,他们正在欢快谈笑。
“妹妹,起床
回到成都,于雨坚决反对我再去西昌,我知道两个人离得太远才是真正的原因,至于她讨厌罗力那不过是女人的借口。我又成了待业青年,没事就在大街上闲逛,未来对我来说十分渺茫。那段时间我甚至想到了改行,即使干苦力也行。于雨看出我情绪不稳定,在我一次次吵着要回西昌后她求助已去了遂宁的陶莹。
对我这个成都的边缘人来说,见多了浮华又因深入不到浮华里去所以开始向往一种朴素的生活,只要我的生活中有酒有烟有音乐我就能在任何一个地方停留下去。我不知道遂宁漂不漂亮,任何模仿成都发展的城市都在追求表象的繁荣,正因为繁荣的背后有许多边缘人才能关注到的贫穷与残酷以至我惧怕成都,情愿在边缘看待世事。陶莹用尽办法说通了遂宁那个老板,我暂时以助理身份去遂宁工作。电话里陶莹要我把握机会,多向老板----付伟学习。我感谢陶莹,像我一直感谢守峻把我引领进这个圈子一样,感谢是由衷的,以至我没跟陶莹说谢谢。
坐火车,成都到遂宁走的是另一方向,那个十一月,寒气逼人。
我从
我要回成都了。
很怪,罗力和陶莹朋友一场陶莹走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送行,而我要离开的头一天罗力竟为我开了个派对。
聚会依旧在健康路口的烧烤摊,秦梅小可也被邀请了来。
“坐,坐这里!”罗力指着他身边的位置对我说,“喝点什么?”
我微笑,坐了过去,心里觉得罗力在做戏。
“别磨蹭,你那叫什么玉的女朋友怎么没来?叫来让大家评评,看她能不能配得上本影楼的高级助理,未来的摄影师。”他这话像是在说给李洋听。
我默默喝酒,想着于雨一大早打来的那个电话,没有她的哭诉我是不会这么快回成都的,男人的责任令我不顾罗力的挽留毅然决定回家。派对表面喧嚣地进行着,这吵杂完全可以感染人,对在座的所有人来说这种快乐失去很久了,渐行渐远的东西太多。
罗力似乎有一点微醉,他搭着我的肩膀:“成都的事处理完了你可要回来,男人不可一事无成。”
我吸口烟,点点头表示认可。
“在成都时曾经看过一张你电脑算命的打印纸,记得在缺点一栏里有稍通文艺一句,当时我就说‘那是优点怎么变成缺点啦?电脑肯定有问题!’你如果回来,我在报社有朋友,想
我找到罗力是两天后,这两天他把影楼全权交给了李渺管理,自己却伙着一些朋友拿着才买的弩去山上打猎。罗力很会安排自己的生活,可谓“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找我有事?”罗力回影楼后问我,随即扬扬手里的鸽子尸体,“怎么样?七只!今晚打牙祭。”
我不忍看下去,有只鸽子死得最惨,身上有三个洞,眼睛闭不上,看来死不瞑目。我摇摇头,想起陶莹说的那句“这里是个彝族横行的地方”,但我又不能说,彝族,夷族,这鄙视该是发自国人内心的一种种族歧视,和白人看黑人一样。我怕我和陶莹变得了一样,不论我是否相信世界四处充斥着歧视,只不过谁都不愿多说而已,因为一旦谁先说出来谁就将在一群丑陋的人中变得更丑陋。
“荒缪!”罗力在另一张桌子对着李洋发脾气,声音很大,“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全是红色背景?”
“故意的。”李洋的话不冷不热。
快乐是一天,不快乐也是一天,我们为什么不快乐的生活呢?这是电视里说的。我想快乐,但就是快乐不起来,就象李洋选择沉默,邓维选择含沙射影,周朝选择打杂而陶莹选择畅所欲言。虽然都带着某种对抗,然各人的方式又有所不同。再说于雨,因为她多少能在应急时化上一两个妆身份已不同从前,人活一辈子如果不能主宰别人的话,那么就做一个不易被主宰的人。生存的定律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和外面的世界没有什么不同,以致罗力对我说话也客气不少,即使虚伪,总多了点点意义。
七月中旬的一天罗力找到我:“走,出去逛逛。”
我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去南桥坐坐,我们还没单独聊过呢。”见我发愣罗力补充。
我更是一愣。
去了南桥我们在一个树荫下落坐,对我来说罗力的邀请是唐突的,他的笑虚伪,令我说不出的不舒服。
“难道为了陶莹和于雨?”我猜想。
“喝什么?”罗力问。
“随便。”
“两瓶啤酒。”
很久的沉默,尴尬的气氛,直到啤酒上来罗力都没说话,看样子他在打着腹稿。我估计他有难以开口的话题,不然以他的性格不会沉默这么久。
罗力在一个明朗的日子找到我:“我和李渺商量了一下,你尽快叫你女朋友过来。”
“哦......”我想想还是问,“她过来怎么住?还有待遇......”我故意吞吞吐吐,有些问题很敏感。我和李洋不同,如果罗力这里很需要我那我一定可以理直气壮地问。
“底薪六百,等公司上了轨道再说提成的事。她来了正好和陶莹做伴,两个女孩在一起胆子总会大些。”罗力看看我,意味深长地补充,“你给于雨提提,看她自己,要来就来,来不了也没什么。”
我懂罗力的意思,说真的在罗力在把自己解脱了的时候却伤害了我。我本想马上回绝他的,可想到于雨来后和陶莹住一起于是忍耐下来,如果她愿意来,有可能学门技艺。
“好,我就给她打电话。”我笑笑,内心里却知道我和罗力的鸿沟越渐加深了。
“才六百?我这里生意好的时候要挣它两三倍。”于雨在成都说。
“随你,来这里你会和化妆师住一起,这是个机会,青春饭你吃得了几年?以后的社会没一技之长很难生存。”
“我想想,明天答复你。” 于雨还在犹豫。
“随你。”我说,跟着挂了电话。我望望橱窗外发烫的阳光,梧桐树懒洋洋的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