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筋斗云的手绘世界: http://blog.sina.com.cn/jacfuchun
我的繪畫作品: http://tanjun.blogbus.com
MY FLICKR: http://www.flickr.com/photos/tanjun_0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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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10+10”,對其中那首“亞細亞的孤兒”非常有感觸。年少時把很多羅大佑的歌曲都當流行歌曲對待了,不懂也沒想過其中會有什麽深刻的想法和情感,現在聽到時黯然淚下。

「亞細亞的孤兒」
作詞:羅大佑 作曲:羅大佑
亞細亞的孤兒在風中哭泣
黃色的臉孔有紅色的污泥
黑色的眼珠有白色的恐懼
西風在東方唱著悲傷的歌曲
亞細亞的孤兒在風中哭泣
沒有人要和你玩平等的遊戲
每個人都想要你心愛的玩具
親愛的孩子你為何哭泣
多少人在追尋那解不開的問題
多少人在深夜裏無奈地歎息
多少人的眼淚在無言中抹去
親愛的母親這是什麼道理
亞細亞的孤兒在風中哭泣
黃色的臉孔有紅色的污泥
黑色的眼珠有白色的恐懼
西風在東方唱著悲傷的歌曲
多少人在追尋那解不開的問題
多少人在深夜裏無奈地歎息
多少人的眼淚在無言中抹去
親愛的母親這是什麼真理
亞細亞的孤兒在風中哭泣
黃色的臉孔有紅色的污泥
黑色的眼珠有白色的恐懼
西風在東方唱著悲傷的歌曲
亞細亞的孤兒在風中哭泣
亞細亞的孤兒在風中哭泣
亞細亞的孤兒在風中哭泣
亞細亞的孤兒在風中哭泣
亞細亞的孤兒在風中哭泣

數年前,我放棄師大的教職時父母什麼擔心的話也沒有說,因為那會兒我是要去北京的中央美術學院讀研究生,那意味著新的希望。當研究生畢業時,我告訴媽媽我決定做職業藝術家時,媽媽說,那就是幹個體咯。我聽出了媽媽的擔心,雖然她沒有說出來,雖然爸爸他說他為我驕傲。
從此,我幹上了讓家裏人“擔心”的職業,個體戶,藝術家個體戶。
藝術家個體戶,這算哪門子營生,哪門子買賣,買的啥賣的啥,連個攤兒都沒有。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依然過著個體戶的營生,家人依然擔心著我的生計,我也確實沒有做到讓他們不必擔心的程度。畢業七年了,我也快成四字頭了,可至今給父母的錢遠遠不如他們給我的多,雖說拿錢來衡量很俗,卻也很好理解。
研究生畢業時,父母給了我繼續自己夢想的生活費,多年來,雖然不再需要父母的生活費,卻仍是家人眼裏的困難戶,父母常常在電話裏擔心我吃得不好,畫畫太辛苦,過年回家了仍然給我零花錢。我說不要,母親不同意。拿少了,父親又不同意了。他們都只是勤勞工作一輩子的農村人,但他們一直都是我行為的標準。
今年春節後離開家前,媽媽又給我錢,說是讓我買衣服去。妹妹也又給我商場的購物卡,讓我去買些自己需要的東西。
為什麼會這樣?
是我自己的選擇,也是無奈,我只是想按自己的方式生活和畫畫。
慢慢的,執迷於自己的夢想多年後,在我的軀體幾乎一成不變的簡單活動裏,我用心靈和想像開始創造出另一個世界,豐富得有無限可能的世界。在這裏,我將自己的學習、思考和畫畫都看作極限運動,甚至我的生活也被我視為極限運動。
先說畫畫吧,我總儘量避免讓自己陷入純熟的重複中,技巧上的那種操作訓練和熟練的技術操作不是我想要的。雖然簡單地重複讓某些人覺得有一種修行和禪定的狀態,我自己也曾這樣認同和實踐過,但我也很快意識到我並不希望自己在畫畫時入定。簡單地說,我想持續進行有難度地畫畫。
有難度的畫畫,是對自己整個人挑戰和超越,而不只是指相對於自己在繪畫上的提高。我“是一件未完成的作品”,我自己在變,我要塑造我自己,我想用畫畫來表達自己深處的這些變化,畫畫因此而可能成為一種極限運動,成為了沒有終點的有難度的攀登。像登山者,有專業的知識、技能和裝備,有無數的目標在指引,但挑戰的不是外在的山峰,而是自身的極限。之所以稱為極限,因為它只能追求無法抵達。即使軀體的衰老過程會影響我攀登的速度,但它永遠不會改變我前進的目標和方向,心中總有閃耀的目標在召喚。
向下探尋內心和人性的極限,是我最重要最日常的感受與思考活動之一,這也是一種極限運動。在人性和內心這個幽暗的世界裏所照見的景象經常讓我驚異,這些讓我覺得幸福、愉悅、癡迷、孤獨、憂鬱、傷感、悲慟、顫慄、恐懼、憤怒、絕望、歇斯底里……的景象時常提醒我,給人帶來這種種感受的是人性內部的特質,我也具有。人所具有的我都具有,這是一個讓我必須謙卑和時刻自省的真實,也吸引著我不停止地往更深處走。在深處,有善惡之前、無關善惡的人性的真實和荒野。“在人類生命的底部,蹲伏著何等的昏暗與虛空。”(崔衛平)雖然心裏邊時時覺得些恐懼,卻也正是這恐懼成為了吸引力的一部分,克服它即意味著可以走得更深,見到更多,也意味著自己的成長,可以面對更多的恐懼和未知,想到這些就不免有些激動和興奮。
攀登的山峰高得不知道頂點在哪,往深處探尋的幽暗世界深得不知道底在哪。往上看,無數人已經攀登在我的上方,他們有的雖然遠得惶若星辰,但我因此知道了那是可以到達的地方,是我努力的目標,他們在召喚我。往下看,幽暗世界深得象黑夜天空的鏡像,只是看的方向不一樣,望向我自己內心,持續地盯著自己的深處,那裏更像是比我肉眼所見的更遠的天空,黑暗中變化無窮。生命起點的荒野空洞且巨大,我能停留在那裏面對人性的真實嗎,我敢嗎。我不知道頂點再往上和黑洞再往下會有怎樣的世界,我也不覺得自己短暫的在這點時間裏能看到或做到那裏,但那裏留給我的未知總在吸引我前往。
我把自己的日常也看作一種極限運動,因為我的日常就是生命的過程、內心和智慧的發現過程,都是充滿冒險又極具吸引力的事情,我會在無限的細節中去感受、學習和思考。對我這樣一個微小的生命體和個體來說,就象一只螞蟻要去探索一棵巨樹,要去到達巨樹的樹冠和最深處的根系。即使窮盡我短暫的這點時間並不可能瞭解這棵大樹太多,我還是想去瞭解得儘量多,而不是簡單地奔波於蟻穴和食物之間。在“蟻穴和食物之間”去發掘無限的價值、在一個匣子裏去找尋奧義,那是不是我的方式和選擇。我想在參差多態的萬象和細節的極限處去感受,我只是想放下自己、進入觸及的一切。
2012.2 整理

七點半至八點半,起床。洗洗漱漱,烤點吐司,沖杯咖啡,慢慢悠悠地把早飯吃了。期間可能聽著線上的音樂。
九點三十分,開始畫畫或者上網,偶爾隨手拿書看起來。畫畫,可能是草稿,也可能是正經八本的創作。
上網,無外乎幾件事。聽音樂、下載電影和動畫、搜索文字或圖片資料,查E-Mail(我的郵箱其實不必經常查,主要就是清理垃圾郵件,以免萬一有封正經郵件不容易被看到)。通常查完郵件、四五個網站看過之後便沒有什麼必要在網上耽擱的了,下載的讓它載著就是了。費勁的往往是搜索,因為我幾乎不用“百度”,但“GOOGLE”經常被抽筋、間歇性地死硬,只能一邊爆粗口一邊搜索,氣不過就不上網了。
博客、微博什麼的我擺弄得比較少了,覺得太沒勁,太多無恥可恨的事情在微博上翻湧,看著不斷更新的人間悲劇,我悲慟過後常常只是無力和些些恐懼。至於自己的生活,稀薄得沒啥可說的,幾乎清透,不值得一提,更別提給人顯擺了,加之沒幾個人看,怕自己自言自語地會瘋掉。何況我自High的途徑也不在这里。
十一點半,準備午飯。兩個人的一餐雖然很容易做,卻也馬虎不得。營養、色彩、味道都想做好,用心烹飪一兩道小炒。每回端上桌時力求色香味都好,希望端下桌時碗盤都乾淨得像洗過了似的。
下午一點半,依舊延續上午的幾件事,畫畫、上網、看書或是和兔子聊聊上午在網上的所見和感受,偶爾看看動畫或電影。
下午通常也是買菜時間,因為超市人較少,不想與上午的歐巴桑大軍在菜攤前大戰,也不想看到她們對待食物的模樣,索性躲遠些。
下午四五點,本是散步的好時間,但這由不得我決定,如果外邊霧突突的一幅死相我也只好作罷。北京的入冬到春末,有五個月左右的時間所見一切常常有如末日,我從來熬不過這段,非離開一陣子不可,否則死的心都有了。
下午六點開始做晚飯,盡力用心細緻地做好每一道工序,洗、切、炒、吃。幾乎不怠慢自己的每一次用餐,認真做,認真品味,以每一次都讓我家兔子驚訝和感動為目標。
下午七點半,晚間秀時間到,電影、電視劇輪番上,都是網路下載的,每天總會有點什麼載好,總是看不過來。英劇、美劇、世界各地的電影,萬分感激那些不斷創造讓我驚異和感動的人。為了認真看電影,為了滿足每日的晚間電影專場,尤其是在大螢幕上看那些在國內電影院看不到的的影片,我倆特意購置了投影儀、新的筆記本電腦和移動硬碟,真真地滿足了在大大的畫面上看那些寧靜、緩慢、潤物無聲的影片。
晚間秀通常在十點多結束。然後又是洗洗漱漱,十一點上床睡覺。
第二天又重複前一天的程式,日復一日。唯一的遺憾是時間太不夠用了。如果一天能有三十個小時、如果一天不需要那麼多的睡眠就好了。可睡眠於我真的少不了,少一點,我從裏到外都會反應出來,頭暈乎乎的不清晰,疲憊黑糊糊地凝固在兩眼周圍,這都是我很討厭的狀況。人不清醒就等於沒活,等於行屍。
羅列出這每日的程式是為了理清楚兩個糾纏的概念:孤獨與幸福。
羅素說他生活的三大動力是對知識的追求、對愛的渴望、對苦難的憐憫。保有這三大動力的活著應當就能獲得幸福吧。
我覺得,對知識的追求和對苦難的憐憫,應當是個體能成為“人”所必須的主動的行為,如若不去主動地追求知識、憐憫苦難是不可以稱之為“人”的。
“對愛的渴望”似乎是更基本的一種“為人”的狀態,但現實中很多人並不會覺得孤獨難以忍受,也不覺得需要不間斷的愛,他們迫切需要的是一種關係或資源,可以用來產生後代、滿足欲望。雖然愛的需要有時候是次要的,愛卻也是最難把握和維持的,這些特徵也更讓一些人對“愛”不抱什麼希望和幻想。其實,始終抱著幻想和希望才是“愛”。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這三大動力我都有,並且因為我的付出,收穫也在擴大。
年少時曾經覺得孤獨是一種很自然、也很酷的狀態。雖然有時候也覺得滋味不好受。也曾偷偷地流眼淚,直到有一天,悄悄地不知對誰發下誓言,決定再也不流淚了,竟然真實地做到了。進入大學時也依然保持著這種冷冷酷酷的孤獨,也因此牢牢地吸引到了一個天真的女孩,她後來成為了我的命運,與她相伴的時候總覺得時間嗖嗖的,竟已過去了十八年。剛戀愛那會不能時時刻刻在一起,分開的時候我體驗到了與相守的幸福對應的孤獨,而且,漸漸累加地孤獨大得難以承受。我不得不與她時時刻刻在一起才能忽略孤獨。戀愛,對我而言,成了一個不可逆的過程,只能不斷地愛下去,越愛越多,相守了便不能分開。
貌似孤獨的我並不是一個孤僻古怪的人,其實是一個天真、坦誠、保有無限好奇心、搞笑、狂愛生活的人。我從小便是鄰居小孩眼裏最喜歡的哥哥。我無法向別人復述一個真正的笑話,是因為講述時自己會笑得飆淚而無法繼續。很多年來我幾乎每天都會看動畫片。我是ONE PIECE的鐵粉。第一次看“TOM AND JERRY”時我笑得滿床打滾,如今總算是收斂矜持了一些。但我不能說自己是一個開朗的人,我不想成為人群的中心。因為那樣需要交往太多的人,任何一種關係對我來說都會成為一種束縛,過於複雜的關係會讓我覺得失去了太多的自由。自私地講,我是一個愛自由勝於一切的人。
孤獨的生活並不會讓我失去座標,人類至今的歷程有太多的人確立了自己的座標,我從這些歷史和現實世界的智者、哲人和創造者那裏看到了自己的目標。有太多了不起的畫家、作家、音樂家、詩人和陌生人、執著於夢想的人,根據他們,我確定了自己的人生座標。雖然這一座標總在變化著,卻也總是清晰的。
現在,我和我家兔子宅在屋子裏,其實是宅在一個世界裏,一個我們自己創造的世界裏。在這個世界裏,我們用自己喜歡的一切來填充,我們是自己夢幻世界的建築師。
對於在家宅著的我倆來說,日常可以自由幻想,去超市可以幻作是出席某種社交場合,就像別人去上班、面試、Party一樣,那是得換身行頭的,有時上上下下裏裏外外都換。因為久不見生人、選擇困難症和社交恐懼症,我家兔子衣服換來換去也不知道倒底怎樣才能見人。
有時候,我脫下居家服,剛穿上雙襪子,兔子就贊我。
“好帥!”
“啊,穿雙襪子就好帥啊,拍馬功夫了得哈。”
“不是拍馬!我是真心的。”
我也知道,光穿襪子和褲衩出門,多數人會覺得不合禮數的。
孤獨並不常光顧我倆宅著的這個世界。
對我倆而言,獨處的自在感總是大過呆在人群中,而且越長大越感覺與人相處的不適,即使呆在人群中也常常幻想自己是在獨處,自己變成無形的存在,可以穿越現實裏的一切,穿越一個個表情,穿越一條條思緒,穿越於塵世的聲音和光影。
甚至於有點“I am allergic to people”的意思。
不知道是否但凡藝術家都有那麼點“宅”、有那麼點陶醉於孤獨,畢竟工作性質有這樣的傾向。我讀到有些作家覺得自己敏感,容易受傷,而避免交際,以讀書、上網等方式來“間接交際”。雖然我自己不是刻意地間接交際,可實際上也差不多了,雖然我不害怕受傷。
20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