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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昨晚去了月球,当我穿着太空服漂浮在宇宙上空时,立刻不能自已。人类的诞生实在是几率极低的彩票中奖,我们倒也很能对得起这个伟大的巧合,发明战争,然后利用政治和诸多娱乐工具活得无比热闹;而一小部分对这些不感兴趣的人为了避免长期无聊虚构了所谓的爱情、理想和艺术,这就是这个不靠谱的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三样东西。
睡不好,起不早,生活质量不怎么高。越往后越醒,以至于后来我甚至听到方圆五公里开外曲江边野合男女羞赧的喘息声,似乎只有如此才能获得睡眠,但它并不如我愿,僵持到最后只剩下不怎么新鲜的零碎梦的截面,看上去就像隔夜的茶点引不起丝毫兴奋。好在这梦可以续传,当时的我正跟一群人依次说拜拜,然后去写一部四十万字的小说,整个过程极为轻松。起码这些总好过要面对的糟糕现实,如同终日自渎并不代表渴望一只雌性动物的身体是一回事,说实在的我对那并不感兴趣,我只喜欢极端的美和丑,完全禁欲和放纵,套用那句话:“中间是平庸的,我只对事物两极感兴趣。”天蝎的自毁精神倒是让我发挥得淋漓尽致。
扭机前两天的现场视频让我大为感动,可能真的要像周老师谈到的那样,需要生活把你的壳一层层蜕掉。老bob更是在那首著名问答歌曲中直指核心:
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
Before they call him a man
我迷恋痛苦,也不拒绝欢乐。
我也曾尝试过与人相处,很多次都以失败告终。在那之前我是另外一个人,交际中利落干脆侃侃而谈,处事分寸得当游刃有余,人群中俨然领导者的姿态,显然就一个人青春期应该有的样子来看我过于早熟了,以致后来很快厌倦。我实在不能忍受各种做作和自命不凡,抱歉我无法成为你们多数人中的一员,那太二了。既然你是不折不扣的异类,就要时刻准备接受;因为除了更艰难地活着你没有别的选择。
长期以来我一直在为稿纸的问题犯难,我对这些也确实太过挑剔。一般纸张尺寸不理想,且有使人丧气的分行线,厚度不够外加用废后难以拆除;打印纸也用过一段,弊端是不方便整理保存,手感倒还是不错,硬度、光泽度包括尺寸用钢笔书写的话都会比较舒服。首先,它应该是速写纸,纸面光泽度要好,三十二开,硬壳封面最好纯色不要插画,粘合要精细经得起翻阅,页数应在五百以上或更多,这样我就不用因为找不到稿纸最后经常把字写在随手找到的纸片上了。我曾经在北师大对面书店见过那么一个称心如意的,但所有人都觉得它太贵了,实际上它的重要性我应该很清楚。对于梦想成为老派作家的小年轻来说,写作就是这样,任何不妥都可能导致无法继续。
可能从拿起笔写第一篇侦探小说自我娱乐时起,另一个我便产生了。这几年来,我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存在,作为一个小心翼翼之人的全部理想。我需要通过创作塑造他而不是利用他制造作品,写作中我唯一坚持的就是呈现自己看来重要的东西,这些素材来之不易,忽略它们会使创作沦为形式而显得多余。下个月之后一切都会结束,我有大概一个季度时间投入进去,它们的召唤似乎是在埋怨我不负责而让自己等了太久。在今天太多作者对能打动自身的素材不屑一顾,因为那并不能带来他们想要的。这种互动关系的缺失让他们除了夸大其词之外完全忘了自己还能做什么。
我又想起安德森在《小城畸人》里的忠告:每个人都因为他们相信的东西活在世界上,并且每个人都坚信自己牢牢掌握着真理。一旦他们不再相信便无法生存下去。今天在杂志上又看到写kurt,这真让人沮丧。我们按自己的方式塑造着偶像然后顶礼膜拜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精神世界是多么高高在上和与众不同,最难以置信的是我还穿过印着他名字的T。他的死是那个社会联合起来策划的阴谋,但到了现在所有人还对真相视而不见,声情并茂地对他津津乐道(难怪艾略特在诗中冷漠地称读者是伪君子),与其这样我宁愿相信他只是没什么了不起的狗屎,相信他本人都会更赞同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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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下载几部电影一时半会倒想不起来了,豆瓣又打不开。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尽管所有人看起来都不错但对生活都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会离开一段,有些现实中的责任是不应该逃避的,我们以往的错误就在于艳羡那些不曾经历过的所谓的美好年代并一味营造符合自身口味的幻觉,我们活在自以为强大实则不堪一击的假想中,然后可笑地像个小大人那样故作成熟手里却还拿着不肯丢掉的皮球以供发泄情绪,当不小心暴露出幼稚和可笑之处时我们便会心安理得地将皮球举起来证实自己的真实身份。我发现了一些新的东西,它们可能很重要因此需要潜入的更深,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我并不知道具体要的是什么,那些用来给自己和别人一个解释的所谓意义对我来说已完全不存在,因为你只要稍加注意就会发现,事无巨细只要你愿意都能从中说出各种狗屁意义。一无所知有时会更好,因为伴随你的将是激情、危险这类词语和种种未知的惊喜,你要做的只是深入其中任由它们抚过你的身体,所有留下的都是短暂的欢愉。
那些声称生活乏味无聊的人,与他们的口号相比内心恰恰是最狂躁的,因为其中包含的索取欲望和不甘心,渴求从现有秩序中脱离出去又得不到好的方法。我要说,一切都是必须的,你必须接受。
我很期待这种自然的改变,希望途中能有少许运气让我发现最好的东西。我很享受通过博客呈现自身的方式,但在你一旦选择面对并试图去解决的时候,该说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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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网上查克拉玛依火灾的时候看到一个很有趣的网站:河蟹网。九四年十二月份我应该是五岁,并没有关于这个事件的任何记忆,也从未听身边的人说起过,但据说当时影响力还是很大的。我之前大概知道有过这样一个事情,今天翻到这个帖子还是很震撼的。写得很有煽动性,我相信大体都是真实的,正因为如此才会抱有同样多的审视眼光和警觉,这你没有任何办法,历史总是这样无法还原,只能由亲历者或通过各种途径掌握信息的人转述,它一直处在被改写和为了既得利益被修正的状态中,沦为喊话筒、禁忌区域和服务工具。我们的愤怒已经太多最可悲的是它完全多余,我感受到的已经不再是过去那种愤慨和悲怆,而是一种具有强大力量的嘲讽,正好昨天跟二十月说到关于诗歌反讽的话题。一系列具有嘲讽性质事件的共同之处在于它表现出来的那种类似戏剧的滑稽和让人不知所措而感到尴尬的幽默性。重要并且不可思议的是,这类事件对包括自身在内的所有、一切统统是一种嘲弄,完全低下、无意义、无法归类、缺乏秩序和逻辑;而这所有结果仅通过事件自身就可独立做到。关于“让领导先走”的详尽阐述参见:http://kisshi.com/2008/12/08/ling-dao-xian-z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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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吃素一个礼拜。
我感觉还不错,没有如预想的那样出现很强烈的反应,偶尔会觉得不适应但过那么一会儿就没什么事情了,这难免让我有了一点点小成就感。说到吃素倒也不是为了赶时髦修身养性之类的,单纯个人意愿,我记得两年前就跟家里在吃饭时提到过这个事情,我爸当时似乎表现得非常不理解,最终没有付诸行动。我妈倒还好,因为她是从来吃素的,天生厌恶各种肉制品看到都会恶心,这就必然决定她是一个心地很好的人。
最初是由于那几年在农场的经历,我亲眼看见过那些人把难产的母牛的子宫生生拽出来,还有几次是实在没有办法就找来兽医手术,因为临产时都是双蹄先露出来的就从蹄部开始用刀片把卡在腹内的小牛肢解后分块取出,手术有时会持续数十个小时,现场惨烈状况难以言说。碰到一切顺利若产下是不能产奶和生育的雄性,还是会打电话给血站的人用袋子捆起来带回去,因为是要立即抽血清的,所以非常不幸的是,那些初生的雄性牛犊甚至不能喝一口母体的初乳,而那些因为年老和产后疾病再无法给人带来利益的不幸者也将被拨通这个电话送到屠宰场。
我中学时不大爱说话,和这些小家伙可是关系甚好。它们有时候会做出与儿童相似的举动,比如吮你的手指,将食物弄得到处都是,不舒服的时候干脆拒绝进食,这时我就要用手抓着兽医扎在它身上的吊瓶,还要同它说话游戏以免它焦躁,通常最好的方法就是用手抚摸小家伙的头部,它们就会变得很安静,似乎要睡着了一样。
生命是极其美妙的,尤其在初生的阶段,各种动物的处理方法都和新生儿差不多:用碘酒给脐带消毒,随后用线结扎以防感染,天稍冷的时候还要生上火,用草木灰擦拭和烘干它们湿漉的身体,能享受到这种待遇的雌性一般都稍显娇小瘦弱,睫毛会很长,看起来真是漂亮极了,跟医院里的婴儿没有什么区别。
总之我希望周围朋友愿意的话都能吃素,人性的凶残已经造成了太多不好的事情发生,我会坚持下去的,再过几个星期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今天什么都没有做还是感到很累,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有些低迷,昨天我妈在电话里说了很多让我掉眼泪的话,这样日复一日难以喘息的生活似乎没有尽头,我不知道还能撑多长时间。跟自己说个晚安,可能明天会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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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变得很奢侈,太多时间被耗在发呆和焦灼上,那种“没有选择,只有死磕”的偏执狂精神早已被遗弃。昨晚与马东在电话里胡扯了一会,完全不在状态,到后来我甚至产生了“聊天时我本人是否在场”这种很2的问题。今天预定的小说构思还是没有写,太多事情会分神,我想自己需要的是:从下午六点钟开始保持缄默,步行十分钟穿过马路两端走回房间房门上锁再不下楼,用接下来的时间把脑子里的东西搞出来。我告诉自己,你即将成为一个果敢和干练的磨叽鬼。
经过诸多努力之后,我破掉了网吧的专用播放器,搞了很多片子回来。看《图雅的婚事》是一个始终被震撼的过程,那种对牧区的拍摄让我想起傅靖生摄影的《黑骏马》,蓝色和橘黄色光线隐藏的那种粗糙感美极了,如果是亲眼目睹这种场面我肯定得感动得哭出来。女主角表演很到位,那种张力使你误以为是九十年代的巩俐。现实主义题材是危险的,能做到这样非常不易。这部电影颠覆了我之前创作上的一些构想,它们无疑很幼稚。在写作中我们需要信奉的唯一信条是:准确是创作的最基本原则。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自由无碍地表达并将意义完整呈现出来。所谓风格的雏形即由此产生。
我想到另外一件事情。那是大概在我十四岁的时候,我们家在平原上投资过一个农场,养了几十头奶牛,每天向当地的乳品厂送牛奶。母亲在那里看管,于是我和妹妹在当地呆了大约四年时间。这期间我目睹了许多次生命降生的庄严时刻,假期与农场雇员一同参与各种劳动:挤奶、接生、照看小牛、把收来的干草做成青贮,甚至为了提高密度还搞过向奶桶里加乳精粉的鬼伎俩,也看到了人世的刻薄。印象比较深的是有一年夏天深夜听到我妈在屋子里哭,因为隔壁邻居说她单身在此地与某个男人关系暧昧云云,我冲进厨房抽了菜刀就往邻居家走,他们正坐在院子里,我将走近时却感到异常害怕,于是放慢脚步等阿姨从后面跑上来拦我,那几个男人纷纷站起来朝我喊叫着,他们的无赖劲儿使我彻底处于下风,幸好阿姨追上来夺下了刀子,也将我从这尴尬中解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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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我会碰到这种情况:写一篇短到不出三句话的随笔需要花费数小时起一个标题。我对标题似乎有一种洁癖,认为它必须与我理想的感觉一致,必须与众不同使人觉得惊艳,长期如此下来便养成恶习——无好标题不写文。这实在不是什么好风气,我都快得标题强迫症了。因此从今往后因兴致自己写来消遣的小文就都使用日期做标注了,其实有时费尽心思想的标题也无非是为了避免与别的文章混淆,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独创性吧。这样看来我还是不要那么飞,务实一些的好。
这周末又被我毫无意外地混过去了,以后干脆都叫我刘大王。我现在是对自己虚度光阴的赖皮劲儿心服口服。最近睡得都很晚,但也没有什么实际的事情,无非是躺在床上发呆。楼下那两个女人总是在凌晨准时出门,待她们安静下来熄了灯,听见窗外空气中传来的微弱响动,我才感到舒适和随之而来的一丝安全感,觉得这个世界很遥远,时间也可以变得很漫长。
说到夜晚,它与白昼的界限正越来越模糊,同样有二十四小时不间歇的施工、通宵营业的便利店、争吵和打斗。我小时候写不完家庭作业,清早起床总是异常害怕,因为到学校会挨打或罚站,但之前睡下时却顿觉无限幸福,因为害怕是明天的事,它和现在隔着一整夜那么长的时间。
而现在,在夜里我们吸烟咒骂、呕吐、勾三搭四,过多地自渎。我对自己性欲的旺盛感到吃惊,我对自己的身体知之甚少。我是那么矛盾的一个人,一方面那么害羞、敏感、懦弱加多情,有时又很冷漠、严肃、极端、色情和无所畏惧,另一方面却葆有孩童的天真,追求简单真实的情感。今天看到棉棉在书里说她认识的一个很怪的男人,我觉得我比那个人奇怪多了,我这么年轻,却像只猴子。
每次自渎都像杀了一个人。
人必须清楚自己的底线是什么,然后不计代价地坚持下去;一旦失守就会非常疯狂和没有秩序。
因为前天晚上后半夜睡下,中午一点多才醒过来。中间隐约记得收到过两条短信,说什么替我打抱不平的话,我回的什么不记得了,自怨自艾了一会又接着睡过去。后来楼下打麻将,搓牌的声音搞得我很郁闷。索性起来放了音乐,other
side的black
table,天气很不错,午后干燥的阳光夹杂一点微风,看起来更像是夏天的某个时刻,与舒缓的钢琴配乐很合适。我光着身子趴在床上看书,一通暴晒之后我的背上简直可以煮鸡蛋。
最近很喜欢听radio
head,以前都觉得很不好听。我想起去年西安的电台好像做过一系列他们的回顾活动。我比较想要但一直没有买到的是current93和Syd
Barrett在平克时期的专辑《Madcap
Laughs》,它的内容和包装都无与伦比,毕竟一个人做了这些事情然后销声匿迹半生却还能一直被人记着到他死掉还是有些道理的(我说得好复杂);在这里向文逸姐姐推荐一下,你那么爱听Elliott
smith的话应该会喜欢。
还有张Brett的同名专辑是只能买到盗版,它看起来太严重了,这让我很郁闷。
下午的时候去天台看了一会云,感谢这个城市的工业污染还没有严重到没云可看的地步。天蓝极了,白色的云层不断变幻着,仿佛复刻了《大象》里的场景。我看了一下时间,傍晚五点一刻:天台下有人在聊天,远处的高楼亮起灯,阳光晒透了对面屋顶上松软的油漆,划过的飞机在空中拉出一道好看的白线。感谢生活,我爱这个世界。
前几天彻底收拾了屋子,它现在看起来很干净,这对我很有好处。以前靠墙的床内侧堆着的一大堆书总是沾满墙上掉落的石灰粉,现在这个问题终于被解决了,我的屋子现在有那么一点家里的感觉。我已经吸了太多石灰粉,以致睡觉时总有一种置身风暴或者沙漠中的错觉。我想还需要一株植物。之前那盆红掌最终在奄奄一息时被送人了,那个宿舍终日见不到任何光线且冷得要命,充满了各种没脑子的废话和做作的生活姿态,我的植物很吃不消。
我爸跟我主动提起过不下三次关于我写作的问题,他认为我还很缺乏社会阅历和对世故的洞察,导致的后果是作品缺少力量。尽管我骨子里有些反叛,但这个还是很赞同的。他是话很少的一个人,对我在写作方面有过不遗余力的支持和最大限度的宽容。我们之间几乎从没有过真正的交流,他多半已经对现在的我感到陌生。我想我们永远不会面对面表达情感,但我心里是感激他的。
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学习功课上很没有天赋,大概自从初中开始就很难将精力集中在功课上了。时间过得真快,临近考试,只能努力走一步看一步了。显然目前自己正处在一个困难时期,我很期待这个夏天之后发生的任何事情。
这两天准备看姐姐推荐的《两小无猜》,在网上搜了一下评论,总是拿这个和《天使艾米丽》相提并论,让人好奇的同时又觉得这种比较很讨厌。之前比较想看的是《罗马帝国艳情史》和瑞典的《嫩草的香味》,据说是两部情色片。至于书则是上星期在书店补订的《民主的历程》和《利维坦与空气泵》。向大家严重推荐棉棉的《于忧郁的明天升上天空》,我想到以前陈卫写给洪洋小说的推荐语用在这里正合适:“它不廉价,也并非轻易得来;它直指人心,无所畏惧。”这又是一本继诸多牛逼但被严重忽略的书之后无比牛逼但注定同样要被忽略的书。在南方周末上看到托洛茨基的一段话:“在一个国家成为唯一雇主的国度,反抗意味着慢慢地饿死。那个不劳动不得食的旧原则,现已为一种新的原则所替代,即不服从者不得食。”说得很精辟兼深刻,我喜欢一切深刻的东西。
还有,从今天我开始吃素了。下午红茶喝得现在肚子不太舒服,今天就到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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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混日子的能力逐日提升,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我都能进化成扑克里的王牌级别了。终日不思进取不是发呆就是分神大开想象力乱想一通,诸如我告别这个世界之后有多少人会感伤落泪之类不靠谱的场景,提不起做正经事的精神,仿佛大脑因长期抗议得不到应允强行罢工了一般。每当花费相当长时间痛下决心之后常又犹豫起来,于是只好伴随播放器里的音乐接着发呆。但是我又一想,似乎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很能天南海北地神游。今天查了一下,原来这个月天蝎运势相当衰,难有大的进展。学业在这个节骨眼濒临停滞状态,小说也一直没有动笔。
唯一有趣的事情发生在昨天早上,大体是这样的:昨天我先在一家小店买了瓶饮料,因为最近做活动于是我很幸运地中奖了。中午拿着瓶盖又换了一瓶,接着又中,我又换了一瓶,心想这下不是吧可它还是很给面子地又中,只好接着换。后来那个中奖事件终于告一段落,可碰到目睹整个事件随即付诸实践的同学非要和我打赌,结果在我拥有相当多饮料的情况下又赢了一瓶,最牛逼的是这个同学又买来一瓶接着赌,这时我已经严重不想接纳任何液态饮品了,无奈在对方的强迫下还是赢了一瓶。要知道这种1:6的运气游戏发生在一个天生缺乏赌运打牌有没有意外都会输钱的人身上是他妈多么难以想象。
这两天再重看《古诗十九首》,写得实在妙。我粗略试了一下,其中句子的适用范围囊括了人生各个场景,竟然无一例外,这就绝对是组诗体裁的极致境界了。生活愈发无聊起来,我想自己需要一些戏谑和更为深入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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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昨天早上的地铁我是坐在车门正对面的座位上,人不是很多,这样气氛也就显得相对闲散。我正在呆坐着不时交换投到地面目光的焦距,没一会儿都有些发困了。中途站上车的一位女士迅速吸引了我的注意,她长得不算漂亮,提着一个大旅行箱外加一个塑料袋,外加背上的卡其布背包,跌跌撞撞地闯进来,险些晃掉塞在旅行箱拉手上的粉红色玩具兔子。她给人的感觉非常棒,瘦削的脸上颧骨很高,鼻子也不可一世地高挺着,很像是刚从西部的某个地方赶来的,整体带着过路人的风尘与行色匆匆。她并没有像每个上车的人那样朝周围进行少许张望,而是径直放下行李,接着头也不抬地掏出早餐大吃,迅速地沉溺其中了。我坐在对面唐突地看着她,简直被迷住了。她整体的气质非常富有宗教意味,但这种感觉你很难表达出来。总之,我坐过站了。出站后,早晨的雍和宫大街上几个喇嘛手持转经筒从我身旁经过,空气里有清淡的香火味道,那种奇妙的感觉就这么突然而至,发生的一切仿佛都在为此做足够的铺垫。每个人在生命中总会经历这种难以言表的时刻,或多或少总会。你会感受到宗教和某种信仰对你的召唤,身在其中时你会感到巨大的幸福和存在感,你迫不及待对万物敞开怀抱接受周围的一切。这样的时刻是相当复杂的,有过类似体验的人总会明白,而它的意味我现在还说不清楚。
我经过了绝妙的早晨,尽管那之后不久我就站在了那家永远不打烊的便利店门口,手里捏着下午五点的火车票。
坐火车时也很有意思。我早到了一个小时,只好背着随时会把我压死的行李在候车大厅游魂一般飘荡。大屏幕上播放着卓别林的电影片段,阳光从大玻璃窗外照进拥挤的大厅,漂浮的灰尘颗粒清楚地显现出来,时而有青色的烟雾混杂其中紧接着升向高处。你们真该看看那些人看卓别林时的表情,生动极了。那才是真正的喜闻乐见,丝毫没有学院派的装腔作势和让人恶心的一本正经。卓别林是电影早期的天才,他把喜剧变成一门深刻的艺术,让人在大笑之后难过地想掉眼泪。他几乎用滑稽的场面和歇斯底里的狂欢达到了悲伤和绝望最深层的境界——绝妙的反讽。我在幼年时期就有关于他电影的印象,但直到如今才能了解他是那么悲观的一个人。这赋予他的电影一种难得的诗意。
卧铺车厢里人比预计的要多,坐下来看着窗外听对面两对中年夫妻高谈阔论,不时交换着彼此的高见。出于对嘈杂环境的天然抵制和对吹牛的厌恶,等到天色暗下来,只隐约看得见途中远处幽深的树林时,我吃掉买来的盒饭便起身到吸烟处与乘务员搭讪,我谈到姑姑多年前的乘务工作,他倒很感兴趣,后来谈话结束时他抱怨道现在的小孩都太过成熟!当列车乘务可是我的理想,我怎么看都觉得这项工作实在很酷。后来我干脆拿了稿纸和黑铅笔蹲在吸烟区写那首中午刚起了头的诗,不断有人经过并朝我投来鄙夷的目光,几个老烟民甚至公然越过我头顶去弹烟灰,直到我用不怀好意的直视将他们一一赶走。
快到站的时候天还没有亮起来,但我知道是新的一天了。下铺的男人还在黑暗中和那个女人聊天,失眠让他看起来像个可爱的色情狂。
什么都无法阻止我想让自己变得越来越牛逼,法克学院派!法克你们这些老势利鬼!法克法克法克饿!
昨天托李哥的福,送来《二十四城记》北京点映票两张,等待了一年多之后我终于看到了这部电影。
说是下午六点半开始,五点多影院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观众和媒体记者,主办方《外滩画报》干脆把书摊摆到了见面会现场,大家看起来都很兴奋,挤在隔开红毯与影院通道的栏杆外为造势做着充足的准备。之后便是很官方的见面会,没什么值得说的。倒是赵涛看起来和以前大不一样,有惊为天人之嫌,果然是出道久了,已经不见当初那份生涩和质朴;贾导倒还是一如既往地腼腆。
在包厅里和众多靠关系拿到票的各色人物坐下,我竟感到忐忑。这种观影特权让我不舒服,自己却也是其中的受众,只好无话可说。记者们又冲撞进来在身边推挤着对后面几个名人猛拍了一通,他们的蛮横引发人群中一阵抱怨,深感名人们的不易,折腾再三,放映终于开始。
该怎么说这部电影呢?显然不能用简单的“好”或者“坏”去评判,因为它的兼容并包和它的复杂。让人欣慰的是贾樟柯仍未放弃对电影形式的探索和创新,身体力行对陈词滥调的宣战。电影的叙事并不是线性的,它被打磨成一个棱形,通过对每个面的展示共同构成电影主体——四二零厂的五十年变迁。人物在事件面前显得无力和焦灼,事件又像是整个社会背景的道具,被不断制造,作用于人,最后丢弃。留下来的只有那些在镜头前老泪纵横的脸,他们的陈述各不相同却又如此相似,那个年代的记忆是他们所共有的。由于它曾经的疯狂和动荡,每个人在几分钟的镜头中完成了对时间的跨度,与现实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和解。我们稀缺的是这种对记忆的坦诚,是亟需修正的中国现实主义,而不是蒙着眼睛去虚构那些公然宣称立足于现实的粗制滥造。我们把结尾那句诗里的地名换成“中国”,正好适用于这里:“仅你消逝的一面,足以让我荣耀一生”。在记忆上,相对国外我们真是不折不扣的土财主,有大把的东西可供吸纳。这给中国艺术家造成一种错觉和麻痹:依靠经验和天赋灵动轻取,信手拈来即可。殊不知这正是作品流于肤浅,导致“伪现实主义”的罪魁祸首。电影为何要竭尽全力不计代价地构造真实?因为只有这样它才能凸显自身价值:照亮现实,引导我们更好地生活。尤其在转型期的中国,倘若人们已经不再相信任何一部电影,这无疑是一种比现实更加深重的灾难。
昨天在和朋友谈论时对方提出这部电影主题是关于人类生活状态的,暂且把这看做部分观众的观点,我不能认同。指向人是无可非议的,试问哪部电影又不是直指人性的呢?但个人的力量又何其渺小,尤其在社会现实面前,做出的任何对抗都微乎其微。摄影师余力为的表现让人惊艳,正是在他的镜头下,环境和物质被赋予情感,此刻注视那些冰冷的车间,机床和螺丝犹如注视一个女人,金属的性感在镜头下展露无疑。人物用台词和表演的张力,而它们用线条,光泽度和碰撞与观众交谈,直指那个与今天如出一辙的转型期。因此整部影片可以看做是工业时代以它穷途末路的呼告向体制敲响的警钟:关心那些普通人,不要忘记他们。否则若干年后依然会有人在镜头前独自叹息黯然神伤。
贾樟柯终于用一部影片完成了他向劳动和诗歌的致敬。他尝试着以一己之力唤醒我们对基本常识的遗忘:劳动是美的,性感的。因为它带给人的责任和不易,因为它的简单与真实。他的可贵之处就在于明白这个社会真正需要什么并用最与众不同的方式将它呈现出来。而影片中插入诗歌亦是一举两得,既了结了自己的情怀,又使影片主题与引用诗句共同构成自身的诗意,而诗意的伟大之处便是它的强制记忆,进入现实发人深省的功效无与伦比。尽管影片中部分虚构人物的设置和表现值得商榷,陈冲饰演角色在影片中与自身的对冲和演技太过是绝对的硬伤,小聪明没有为影片带来任何帮助,因为观众聪明和拒绝愚弄的程度总是令人惊讶。赵涛饰演的80后代表也略显单薄,这从另一方面也反衬了对影片探索和追求的必要性,求安稳的方法自然实用,但接受它带来的往往是甘愿沦为平庸。这个道理放之四海皆准。
至此想到观影日的特权问题与操蛋的媒体依然横行,深感“路漫漫其修远”,但愿深爱的贾樟柯的影片中能永葆那份穷人的快乐和那抹民工脸上如小花绽开的微笑。遗憾的是,在现实面前,这部影片更像一面镜子而不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我们必须更努力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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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个话题,我忽然想到去年在书上看到的一个杜尚做的现成品:一块不规则近似椭圆形的黑色石头顶端镶嵌着一小块白色方石。名字叫“贞洁塞”。很有趣的一件东西。
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所发生的事情,它看起来像是生活跟我开的一个小玩笑,没有恶意,倒是有些反讽的意思,针对我长期的不识风趣和乏味。我曾经觉得自己可以做到真诚和表里如一,那种理想的内心与行为的绝对统一。但现在我发现这种状态可能是不存在的,尤其在今天,我们受到前所未有的欲望的控制,这让你有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难以置信,因为它们看起来相当疯狂。但这可能又是另外一种狭隘,你观念上的局限,所谓的贞操不过是我们从这个社会接收到的道德约束,我们的身体和动物毫无区别,而动物是没有贞操观的。这些观念很危险,它限制着你认识的广度但又对自身形成约束必不可少。这与那些所谓的国家情节没有区别,需要异常谨慎看待。你认为正义或者被道德感蛊惑而不惜代价坚守的到最后可能自己都弄不清楚是什么。
那种感觉,像是在漫长的途中,在水里进行的数次漂流。黑暗而且没有边际,我觉得自己不在那里,站在屋子里,床边的某个地方展开持久的注视,我对自己一点也不他妈的了解,我就这么看着自己,像看着另外一个陌生人。狂欢结束后我们在屋子里吸烟好比镟亮一盏灯。
相对事件本身,我更关心的是经验。它是作品直接的契机和来源。我很好奇看到自己的一些改变,唯美主义倾向和生活看似真实的表象已经束缚我很久了。有一个童年时期做过的梦我至今还记得很清楚:天色即将暗下去,傍晚的时候,我跟一位陌生的姑娘坐在学校后院的水泥台阶上,周围种着几棵柳树,在我们面前是那个水泥和砖头堆成的乒乓球台,后来我们跑掉了,在炎热的午后经过的一切都像是要窒息掉。我无法想象有一天忘掉这个梦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它对我个人来说非常重要。你可以说它是关于童贞的,也可以说是关于虚构与人生轨迹,关键是你要相信。
附近作一首:
《渡春藤》
南方的浮云,是嘴唇上小憩的
往日的流火;带上昨天的证件赴约
离开前,他们交换性别,已不再年轻
陈列的酒器就要飞升,此刻
你有些醉,而你尚未成年。
和点亮的仙后一起,去树丛下漫游
看雾色的远山,漫过白塔
沙地好比末世的繁花;让我们在空中静止
小卓别,牵着你睡着的龙经过
夜色里缄默的平原,而你留在
黑暗中的鼓号队,每次持久的晕眩都来自
她体内高速的旋转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