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韵：我们的蜗居和飞鸟

　　大约两个月前，朵朵的丈夫小解务工时受伤，不得已从新疆返回互助，应得的工钱没有拿到
多少，上医院还花去大半。这之前，朵朵回过一次玉树，那个当初把她嫁了人的舅妈在地震中受
伤，要她回去帮助照顾。朵朵原本对这个亲戚是有怨恨的，地震后一直没有打听她的消息，感情
上不愿意再往来，但现在对方提出要求，善良的朵朵还是回去了一下。
   前不久，朵朵的丈夫给我电话，希望我能借给他们一些钱，帮助他们把房子装修一下。小解
回家后，和朵朵搬出了父母哥嫂的家自己单住。那房子是小解去新疆前盖的，才只是一个裸房，
里外什么都没有。但我说，不只是我，其他许多相识不相识的朋友都愿意帮助朵朵，只是你们需
要考虑，如果大家捐一些钱，你们是愿意拿来装修房子，还是愿意当个本钱回玉树去做个小生意？
回玉树的想法最早小解跟我提过，我觉得应该是一条不错的路。小解立即表示愿意带朵朵回玉树，
我要他做一个预算，我好公布给大家，以便好心人明白你的需求。下面是小解回复的短信：
  
   “我们打算在治多（玉树的一个县城）开个服装精品店。这个装修差不多8000

　　为寻找朵朵从北京飞到玉树，得知她在互助又从玉树赶赴互助。和朵朵刚见面，她就提出要我把她带走，情境似乎很迫切。我没有马上答应朵朵，但心里也为她着急。

　　武汉的李蕾比我还急，一直询问事情的进展，表示愿意先接朵朵去她那里。我立即联系在新疆打工的朵朵的丈夫小谢，小谢证实了朵朵所言这两年的婚姻和生活状况。交谈中，能感觉小谢是一个善良正派且头脑清晰的人，关心朵朵，心疼朵朵。关于他们的未来，小谢说打算攒些钱后带朵朵回玉树，开个小店之类做个小买卖。这也是我愿意看到，实话讲我不认为朵朵到内地大城市发展对她是一个好主意，朵朵是一个藏区的孩子，她的根在玉树（朵朵嫁到互助后，并不愿意把户口迁来，至今还留在玉树）。

　　同时，小谢也很支持朵朵能有机会去武汉，他说不指着朵朵打工挣钱，只要她能开阔眼界增长见识，对将来的生活也是有好处的。我于是又和李蕾商量确定了朵朵去她那里的一些细节，李蕾自己有生意需要打理，尤其还有一个5个月大的小孩需要照顾，可以想象她的忙碌，但她对帮助朵朵充满热情，令人感动。

　　我立即联系青海摄影家马福江（之前他和我一起去到朵朵家），请

　　以最快的速度去了一趟玉树，24日7:20离京，25日23:58到京。期间过程以后再讲，现在要紧的是说朵朵。

　　我找到朵朵了，但是情况不太好。

　　2007年8月我在玉树县结隆乡（现改名隆宝镇）看过朵朵后，也就两个月时间，她的亲戚嫌朵朵是个负担，背着她偷偷把她许给了一个互助（青海海东地区）过来的打工者。朵朵不喜欢那个男人，不肯嫁他。亲戚收了礼金逼着朵朵跟男人回互助。在结古镇，朵朵趁机逃脱，后被抓回来狠狠打了一顿，强迫和互助男人做了夫妻。

　　这一天，朵朵用玻璃割断了手臂上的血管，血如泉涌。朵朵被送到医院，伤口之痛以至于医生没打麻药给朵朵缝合伤口她都没有感觉到疼。朵朵还是被男人带回了互助。朵朵婆家离互助县城十多公里，在一座土山上。小院落里几间破旧的土房子，没什么像样的家俱。朵朵房间里垒的还是那种传统的土炕，上面铺着一单席

    下午《中国国家地理》编辑联系我，问可否去一趟玉树。并且，马上走。下面这孩子，我叫她“朵朵”的，他们想找她找不到。14年前的摄影记者，如今是一家在京部队媒体的领导，在地震当天赶赴了玉树。可是，他也没有找到朵朵。

    我说，我可以去，但单位管理严格，要逐级请假，马上走不了。接下来才知道，玉树已经被“封锁”，媒体和志愿者都难以进入。领导面露难色，说出的程序非常之长。我便想，还是随缘吧，不可强求。家里，我儿子还嗷嗷待哺，父母无人照顾。

    又一番纠结，终于还是决定争取下。一通请示陈情，终获批准，有话：到了那边被“拿下”或不让走可自己兜着。回答说：好。接着，动用一切关系，协调，协调，协调………

    今晨：7

    有了宝宝以后变化很大。首先时间被无底线地占用和分割，除了照顾那孩子就没有精力忙别的了。其次心情也不一样了，不那么热切地非要和谁交流。所以一直没有写博，连孩子的成长都没有写，想是自有记忆的方式。

    玉树地震刺激了我的神经，让我在蛰伏一年半之后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外面的世界。地震发生当天，我对母亲说：“我要去玉树，行吗？”我妈说：“你去吧，我支持你！”我妈80岁了，抱宝宝半分钟就会气喘，但她总是在我最需要支援的时候坚强地站在我身边，我特别感动。

    可是第二天，我再和母亲说这件事，她却又犹豫了，说那宝宝怎么办？我儿子正在吃奶，而且到了最黏大人的时候，特别是晚上，一会儿见不着我就哇哇大哭，且没有补救人选。我说：“那就断奶吧。”

    向单位领导和作协都打了报告，坚决表示志愿去玉树。不过，这个要听组织的。在这边，还是放心不下宝宝。原本想喂他到二岁的，国际母乳喂养协会这样建议。思来想

用了十年的电脑终于崩溃，这几天上网困难。转贴一个邮件，是为玉树募捐的。地震后捐款的号召很多，我个人选择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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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韵：　

　　母亲年纪大了，有时也犯糊涂。那年我哥从美国回来探亲，我也从北京回西安团聚。有天我们一家人出门游玩，我哥拿着DV给我爸妈摄像，我在旁边用相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后来我给我妈看洗出来的照片，母亲就不解，说你哥明明列了架式在那儿拍，这照片又是怎么来的呢。我说哥那是给你们摄影，我在给你们拍照啊。我妈想了想，还是没明白。过了几天，我哥来电话问候，我就把这件事当笑话给我哥说了。我哥听了却沉默，良久说：“你觉得这事很好笑？”我说是啊。我哥说：“可我怎么听着不舒服，以后不要给我讲这样的事了。”我哥这样说，弄得我心里也酸酸的。不过，哼！我心说，远来都是客，我哥好久不回国一次，平时也只一周打一个电话，我爸妈又报喜不报忧，都是这好那好大家好的，我哥还以为父母永远在家等着他，哪能体会他们在一天天老去。
　　母亲很聪明，但有一些问题始终不容易搞懂，比如新疆和西藏的区别。母亲知道我喜欢藏地，于是是凡电视上有新疆人载歌载舞的画面母亲便叫我“快来看”。我过去看一眼，说：“那是新疆，我喜欢的西藏。”母亲说：“我觉得都差不多，都是那边嘛。”我说差远啦，遂向她普及了一番藏地风物。然后，下回，母亲又叫我看新疆。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