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外公是饭桌上的高谈阔论,卧室里翻得出几本泛黄装订不整或有几页已经掉落的三字经或是世界历史。一年后,外公是供着香烛和水果的面容和蔼的放大照片,戴着旧时的黑色带边帽,青绿色上衣一成不变。
五月他埋在医院洁白的被单里被折磨得形神消瘦,他心心念念阿弥陀佛深信不疑。五月底他躺在水晶棺材里,阴阳两隔。念佛机声声,棺木旁夜里寒冷。儿女们眼睛红肿忍住眼泪。葬礼按风俗举办。他被缅怀,花圈和哭声。这一具一百多斤的身躯最后从焚化炉里出来,一包灰而已。
夜里京京——那条外公临终时叮嘱过要好好照顾的狗,跳起舞来。它看见了什么?
一个月前这个代替外公和外婆相依为命的生灵被一群唯利是图的贪吃鬼收走,被偷偷屠宰,血流如注。好几个晚上外婆辗转反侧不舍得这会接送她的有灵性的狗。而它听不见的。
外婆的外甥女家凶巴巴的小白猫,再也没有欺负的对象了。京京多乖啊,最初去外甥女家是要吓唬猫的,被叮嘱说这是自家的猫啊,反过来被白猫威胁了。白猫寂寞,频频钻进灶灰里,谁都以为这是只如假包换的灰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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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猫,在我床下的箱子上缩成一团,呼噜着。昨晚我在床上,它在床下,我俩一同度过这漫漫长夜,枕着各自的梦境,没有交集。
今早转过大礼堂去自修室的时候,两只对视的动物——一猫一狗,雕像般屏息凝神。老虎皮毛色的猫弓起身子,毛发竖起,显然是被这不动声色的怪物给吓着了,全然不知道这外星人下一步会作出何种举动。我走过去,朝着狗呼喝了几声,它吓得连连后退,再几声便撒腿就跑。猫见狗跑后又止步观察了好一会儿,才收敛神色,溜了。我见状走开,但转身一看,那狗似乎又循着猫的气味跟去了。
写下这个不知道所为何事。似乎并不是要为每天看似重复的读书生活打开个出口。新认识一些人,印象非线性变迁。似乎自修生活很是惬意,尽管内涵着紧张焦虑,也是幸运,有时和研友讨论莱布尼茨或者洛克,虽然是自己无知的提醒,却也满足。
某天去看她的博,某些坚持还是放下了。她似乎是这样钟情于她的人类学,为什么还是要保研。你知道我有些难过。和周围的人谈起这事儿,说起自己的难过是多么轻佻又多管闲事。却还有些重量压在肩上。很多外界的眼光不懂的。另一个她说,过日子还是要现实点。爸爸短信中对我说,你的很多想法在现实生活中是很难有立足之地的。另一个他说,又能现实几年,很难得的。如果老了之后检视一生都是很现实的过活的,是多么悲哀的事情。
能讲话的人其实不多的。问老健,他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回答说要做成功、成熟的男人,具体来说就是能让自己爱的人幸福。被我评论说这是很难达成的,设立的目标不具备独立性怎能自我掌控呢。他欲言又止。谈话就此打住。看看,就是这样子。蜗居在洞穴假相市场假相中,误解纷至沓来。如果那来自朋友,难免惹人伤心,怎会无动于衷。想起来佛教的四法印多么难以企及。连爱也是要超越的对象,因它假诸外求,有悖于自由独立自存的定义。雾里看花和稍微了解太是大相径庭。难道我此前就不会对佛教有简直是本能的排斥么。人类简直就有排斥异己的本能,我不曾想到连素食都会遭受这么巨大的阻力。
假想置身在理想者中,并不安之若素,短暂的平静常被另一些圈子所惊扰,或者也有内部的不和谐,另外并不能把理想社区当做避难所,以小集体来对抗一个强大的现实的外界。有时我会蹦出要像一个人一样活着的糊话,大概会咯着一些人的耳朵。这已假设有一部分人是活着像动物的——残酷的昭示。
自修室,晚饭后,我对着人类哲学佯装沉思状。右手边突然有人轻声唤我,“同学,你要考研的吗?”我扭过头,一陌生女郝然入目,皮肤黝黑的,过了嫩的年纪。下意识的而迟疑的,我回答嗯。
“你要考什么专业呢?”她把屁股从隔着走廊的那一边挪到了我前排。
“我要考什么专业?你到底想问什么呢?”我疑惑着。
说了半天,好歹明白她是本校国贸的毕业生,工作几年了有了考研的想法,说是想留在上海的中学里当老师。她想打听下考研的具体事项,关于什么时候报名,如何报名啊之类的。
你要考什么专业呢?她又重走旧路。
简直有些无奈和抵触,我丝毫没有回答的欲望。“对你的问题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去问考过研的或者去网上查查吧。我要考什么和你没什么关系吧。”不近人情地回答。
她无趣的呆坐了会儿,走的时候依旧轻声,那你干你的事吧。没有表情的背影。
去年冬天,去上图的路上,在衡山路地铁站2号口冷清的通道上。一披着土黄色袈裟的和尚甚是惹眼。他手里攥着一块小牌子,大概是画有金光闪闪的佛像的,不停走向路人,好像要给他们这小牌子吧。但一走近,那路人皆惶惶走开,避之不及似的。然后是我,也只是走开,并没有什么不同。
周末,中山公园外面,散落着各色人群,老人、小孩,一家子,情人们有着各自的惬意与忧愁。一个蘑菇头的小女孩,在她奶奶边上玩的可欢呢,美得不行。霞霞看见了,忍不住摸着小女孩的头说,小朋友能一起照个相吗?她点头,乖巧而怯生生的像个兔子。但是灯光闪动的时候,那恬静的小脸立马绽放迷人的笑。拍了好多张,欲罢不能。又忍不住担心,在大灰狼一抓一大把的这儿,小红帽又将遭遇什么变数呢。
几件小事。何以至此,深深的设防。或许某天我也会在心理上对此无动于衷。况且太多的灰狼大行其道,还有巴别塔作祟哩。然而还是想念那个小朋友,想念一个灿烂纯粹的笑容。
1.一派电子的熙攘声色中,诗词长驱而入。05年的拜金小姐,大爱。
2.苍苍老者和流泻的钢琴。胡德夫,三十余载仍是匆匆。动容。
3.钟童茜,我想深情款款的爱上你。为什么想起吴虹飞?似乎又是乖戾的小妖。
4.两个人的旅行。漫看电子里的云卷云舒。静谧,胜过自己的影子。
5.盘古的少年。政治上的堂而皇之。五三五运动,台湾以及红色恐怖。几许动听,莫非——物极必反?
6.“说谎的人发现镜子里自己空洞的眼睛 ,空洞的眼睛流下眼泪”。歌如其名的雷光夏。海水、高山和小时候在她那一起奏鸣了呢。
7.听白色的钟立风,恍若站在田野上,数着站在稻草人上乌鸦。如果你也看过卡尔维诺的弄错的车站,你会不会在多听出些什么呢?
8.Elliott Smith,青春碎片,仙羽幻境。Everything means nothing to
him.
怒不可遏。还需表面的和平粉饰。这是怎样的不动声色。
左手光影声色,右手巧嘴簧舌,横批拙言百出。就没有一个肩膀一个支撑来做分内之事,难道就能以本性如此将其宠溺,惯坏,听之任之,在甜蜜的谎言中醉生梦死?
瞬间,那个毛发竖起的我遁现眼前。混杂着她们对城市及城市性格的品头论足。虽然玩笑话,终究不能顺应我心。何以没有责任感在折磨她的神志,何以能安逸如斯地声色犬马?想见那将会是怎样的一个典型作女,我实在是,词穷。
邻居家居然养了一只孔雀。那门子稀罕事儿啊。赶紧围上去,逗它开屏。未果。但羽毛华贵嘞,那不屑近人的姿态还是很贵妇的。有这么只孔雀作宠物,别提多喜人啦。也是可怜的,被拴在门口,孤独终老吧。
3号线地铁出来,看到一只被牵引的大狗。穿在身上的那件衣服上绣了两个字“警犬”。它脖子上系着一根红线,另一头被一个女警紧紧牵着。它体型并不大,力气惊人。让我错以为,是狗在溜人呢!
坐在公园的椅子上,让从人民广场徒步经由静安寺走到延安西路的脚放松下。
头顶上有碎屑掉下,不是天空里潜能里贮存的雨滴,不断的掉下来,只在面盆大的范围里。他抬头一指,看到么,一只松鼠。音调并不惊诧。我跳了起来,视线扫荡过去,松鼠!
小小的身体,啃着什么果子。挑剔得很呢。遇到吃不上嘴的果子果决弃之。地上狼藉。这小小的生命进入我眼中的那刻,今天就熠熠生辉啊。西湖边它的同类也在雀跃中么?我的高兴似乎俯拾即是啊,这些生物,哪怕是刻意豢养,也让我好像亲近了土地。爱啊~
寝室里养了只兔子,灰灰的,缩在一起时就是一团小球球了。这个小小新生命,畏缩在粉嫩笼子的一角,诚惶诚恐地怯于走进这个全然陌生的宿舍。可这独身的80天的婴儿,没有友情,在异类中跌跌撞撞。爱护或是亲热都是人类赋予的实在的重负。在这没有自由的空间,死亡是潜望的第三只眼睛,虎视眈眈。
它会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分贝的声响吓得抽搐。后来,它活过来了,在小窝里不亦乐乎地啃报纸呢。小小生命,小小精灵,倾注了我们满溢的无可释放的爱。对它,却还是怜悯的,我们乐了,它呢?
娃呀,要乖乖的啃萝卜,不要满天飞,大人们会担心的,我可想把你培养成独一无二的摇滚兔兔呢!


他们在旁观性感大腿时
不知道
我们的目光在这一头
充当着潜望镜的角色
在食堂三楼吃饭,几个着超短裙的小姑娘,像磁场般吸引着几个男生的眼光。被我们几个不经意间捕捉了,于是出现了这样一幕,谁在谁的镜子里呢?此情此景很像卞之琳的那首“断章”的诗。当时的阅读只是觉其之精妙,如今却是真切的感知,果然不一样,也果然很有意思。

台上的阿飞,是纯粹的,自我的,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顾盼生姿,眼波流转,最多是那微微耸动的肩膀和随节律翩然的玉腿。她是安静而有力量的,那一瞬间,你会突然明白对她的爱,或许不需要理由。这个女人,不善言辞甚至轻微自闭,却又犀于窥视,乖张放任却也红尘滚滚,渴望迸溅却也极端自制。我喜欢,看她写道,狠狠心花了140多买了个件衣服,真是贵得吓人,或是花了五块钱去吃了碗什么面……她完完全全靠自己走到了这一步,为她的梦想买单。摇滚歌手是这个活法啊。糊涂众生,果真如此,半真半假,无知啊,狂放啊,炽热啊,乖戾啊,敏感啊……浑然一体。
九年来的第一次大规模巡演。我们是如此幸运。推搡在人群中,宛如在地铁里一般。环顾四周笑盈盈的脸,我很高兴。无论笑着什么内容,他们都传递出一种上扬的力量。眼眸闪闪是他们,心中期待也是他们。我们共同注视着一个叫做阿飞的侗族女人和她乐队的伙伴们。
一个半小时的演出,真的很短,和她一起歌唱时总觉得自己声音微弱。人有多少种活法?阿飞喜欢演出么?阿飞喜欢采访么?那一刻,我真以为摇啊摇是件多么舒心的事呢,就算只是图个高兴而已。为大家唱歌亦是种幸运吧。
可是我是多么不小心呢?那个小小的幸福大街的小扣子被我丢了,就那么一会儿。
一日。梦成为现实。那是综英和听力的约莫样子,不爽。继而为不爽而心安。
一日。眼睛浸淫在李皖的视听里。一个躯体被打开,继而迷信,怀疑并否定自己。迟钝如我,音乐是大于歌词与旋律,但是我又说不清,圆圈之外的东西。求索?心路?
一日。大伙儿见面。看望感动了海门的老班。吃饭,插科打诨。
东洲市场路边,大雪初晴。一雪人突兀地立在数边,涂改着行人眼中的颜色。倒也慈眉善目,高耸的胸部是飞来的横肉,颇具调侃的意味。
围墙撕毁了我们,向着操场的通行证。
那条金鱼,安静的腐烂在皑皑白雪下面,想必尸骨无存了吧。
蓝色的厕所飘荡起劳动中的歌声。
昏暗线条下的讲台和粉笔盒残留着乒乓有致的敲击声。
401的窗口向着窄小自在的路和路灯致敬。
走廊两头,回响起我们穿越在5班和8班间的脚步声,亦幻亦真。
……
老班还是用数学将我魇在那个梦里了,惊恐万分。
一日。香火鼎盛,烟雾缭绕。潮水般涨落的人们双手合十,顶礼膜拜。扰攘人群,推推搡搡。对佛是一种迷信,那么,这果真是种虔诚?
到灯塔愿望未遂,你先乘风而去吧,我快快就来,循着你的足迹。
许多日。任大雪纷纷扬扬,灰头土脸,蒙头睡觉,拼命吃饭。冬日里小浣熊就该这样么?
继续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