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了新家，好多东西还留在鸽子那里。需要什么找不到，或是没带来的时候，突觉这样的场景很熟悉，初到北京和刚来法国的时候都经历过这一阶段。没有拖鞋，没有水杯，幸好还有电脑。

    一个中国留学生死了，据说是个非常优秀的外交专业学生，据说参加聚会时喝了酒，据说吐出的东西堵住了气管，这个叙述者就是在事情发生的整个过程中一直在他身边，也被送到医院抢救，却等了好长时间没有医生管他的我的同学。听这个劫后余生的人讲这件事，我发现死原来是一件这么容易的事，而且也惊觉，即使我们多么努力的学习这个国家的语言和文化，多么积极地想融入这个社会，我们永远被标上了外国人、亚洲人的标签，在一部分人的眼中，我们和黑人、阿拉伯人一样，永远低人一等。打工时不习惯带在身上的手机，现在无时无刻不在身边，因为唯一把我设成了紧急联系人，我也更加相信自助和互助的力量。

    蕊蕊要结婚了，她终于可以拥有一个自己的家。个性冷僻的我，了解她渴望家的心情，却永远也无法理解和体会。成长中的所见所闻，让我慢慢地自私起来，害怕责任，害怕与人共同生活，害怕挑剔的我会把任何事情都搞砸了，所

    朋友给我两张门票，15号和唯一去日内瓦看了车展。到了约定时间，还在睡梦中的我被她的电话叫醒。虽然是出国，但仅两小时车程，改乘了下一班火车，没耽误太大事。倒是害她一个人在火车站等我一个多小时，万分抱歉。这类大型车展对于我这门外汉来说没有太大的吸引力，但至少看完后有了买一辆的想法，当然仅是想法而已，答应了老妈，有能力时要先给老爸买辆车，我的还是往后推推吧。至少要先有驾照吧……

    明天又是大罢工，公交线路部分停运，要走好长一段路去上班了。二大持续一周的罢课、游行活动没有得到预期的结果，那些“愤青”（无贬义，本人超喜欢此词）今天又开始罢课了，校内各大教学楼的入口不是被累叠的桌椅封住，就是有三五成群的学生把守，我们语言中心的课程照旧，除了报出CIEF的名字，多数时候独特的东方面孔也等于通行证，畅通无阻。

    陆续得知几位大学同学、学弟学妹将要结婚，也收到了岩分手的消息，喜忧参半，除了感叹人生的戏剧性，更多的是对人性的怀疑。爱情中的两个人（假设是两人爱情，因为有些时候是三人或多人

    午夜下班，路人寥寥。为赶末班地铁，疾步飞奔，映在地上长发乱飞的黑影，窜入鼻腔烟草燃烧的味道，还有耳机里的California dreaming让我有种身处《重庆森林》的感觉。可我分不清自己是怪异的女招待，还是神秘的女杀手，亦或是失恋的凤梨罐头警察223，还可能是被爱换口味的女友一并换掉的663。在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能找到我的影子，但又不是完全的我。一直相信文艺作品的力量，无论是文字、声音还是影像，总是那么有意无意地潜入生活，潜入心。“没有比生活更加戏剧的戏剧。”戏剧由编剧来决定过程和结局，而生活这部剧，我们有时却当不了自己的编剧。不懈奋斗的目标，始终坚持的理念，一直崇尚的信仰，也许并不一定正确，或者并不适合自己，别人都知道，只有自己不清楚。以前看到身边固执的老人，不敢相信人怎么能浑噩成那个样子，不明白是什么改变的他们，最近才发现，原来浑噩是不分年龄的，可以这样浑噩一辈子，因为他们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正麻烦的是身边的人。当然，旁人没有指责的权利，毕竟那是别人的生活，但却有离开的权利。

    以前总喜欢为自己制定计划，尽管从未坚持执行过。现在却有了严格的时间表，没有什

    喜欢去唯一的博客、阿圳的日志逛逛，那种淡淡的调调总能为我找到平静的理由，像此刻杯中的红酒和手上的香烟，甜涩相伴，朦胧中透着真实，感伤中带着希望。

    交了退房信，开始收拾行李，终于有机会好好整理一下，除了东西，还有心情。要把这一年的记忆封装成箱不是件容易的事，许多事情改变了，却不是我所期望的，而真正想改变的，再一次证明只不过是奢望罢了。大家都在忙着，我却仿佛一直在原地踏步，多次的发誓要为自己而活，却还是再次走入他们为我设的牢笼，如果我承认他们成功了，换来的不会是宽恕，而是加倍的折磨，他们的贪心永远不会得到满足，只有我的痛苦才能证明他们存在的意义。曾经想过如果我一个人的牺牲可以换来所有人的快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我不知道怎样程度的牺牲才是大家满意的，现在也不知道。我的原罪究竟有多深重，我不清楚，也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我已经用二十几年的时光来赎罪，够了吗？

    不管够不够，一切到此为止。

    课上老师播放一部电影，三十几岁的男人近流浪的状态寻找自己的父亲。找到了能怎么样呢？对于我来说，他是活在过去的

    今儿个去聚餐，吃的很饱，喝的适量，只是没有很尽兴。

    最近发现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大家都在谈论感情，原来自己也到了这个年纪了。单身的想找另一半，成双成对的考虑结婚和孩子，或者忙着撮合身边单身的朋友，有点像卖菜，差不多长的菜就可以绑成一捆，或者短的藏在长的里面，只不过这时骗的不是顾客，骗的是自己……习惯了带点颜色的笑话，聚会必须的调剂品，还有扑朔迷离的关系，借着酒劲和朋友的推波助澜，可能暧昧就成了现实。

    一直很排斥暧昧，活了二十几年，对于男女的那点事儿也磕磕碰碰的懂了些，说是“点事儿”，却是一门艺术，如何向人表达爱意还好，跟着感觉走就成。如何拒绝别人的爱意，可是件难事。太直接了伤人，对方也尴尬，太委婉了显得暧昧，对方不懂，以为还有机会。由于挚友大都是男生，让我和男性相处的界限没有很分明，对于我来说，处得来就是哥们儿，他们也不会太把我当女生看，这让我很自在，少了男女性别上的差异，自然少了些不必要的顾虑，而且传统观念里男性必须照顾女性，也会让我不舒服，我可以做的事情为什么让男生代劳？但现实中我的婉拒往往会被人当作假意的客气，

梦魇没有消失，影响依旧，无论走多远都逃不开。

恨，恨他们，更恨自己。

恨自己的脆弱，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还会去恨。

如果没有他们，如果没有我，也许就没事了，也许就结束了……

    两只脚都起泡了，终于理解了步履维艰的意义。有一晚下班回家，感觉有人在后面，有点害怕，就快走几步跟在一五十多岁的法国大叔后面，大叔边走边自言自语，突然转头和我聊起来：“你还年轻，以后的生活会越来越艰难，我现在就等退休了。”这样的话以前也听过，但从未真正体会过其中的含义，拿着父母的血汗钱，却没有掂出其中的分量。现在对工作有点熟悉了，但还是错误不断，估计哪天老板娘实在受不了就该开了我了。周一客人不像上周那么多，做事情算有点条理，没那么乱了。之前是手脚没有停的时候，现在有了点间歇时间却感觉不自在了。人真是很矛盾啊，忙的时候想歇着，歇的时候倒想忙了。怪不得有句老话说：“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吃不了的苦。”

    生活有了些新变化，但我却有点恐惧。以前一直奉行及时行乐的生活态度，觉得活在当时是最重要的，生命无常，可能很多事情都等不到结果，过程开心就好了，不必在乎结果。但原来自己是在乎的，因为怕得不到好的结果，就逃避，自己变成了鸵鸟都不知道，因为头埋在沙地里，眼前就那么点空间，不知道身外世界的辽阔。可鸵鸟的脑子很小，怎么靠它做决定啊？

    昨晚凌晨2点下班回家。周六下午4点多才休息，一个多小时不够回家，去家乐福买了点东西，在商场的阶梯上坐了近一个小时。因为晚上睡得少，坐在那里一直打盹，真想躺在地上睡一觉，或者干脆回家，舒服地躺床上睡，但生活是不能如此随意的，时间一到，还得拖着沉重的步伐回餐馆。一整天客人都超多，大家都忙坏了，菜不能及时供应，好多客人都不太高兴。老板娘不时向客人解释，也会吩咐我打冰淇淋、做水果沙拉，还教我如何看菜单上菜，犯了不少错误，也学了很多东西。最难过的还是语言太烂，闹了不少笑话，和客人解释不清楚。到后来，感觉全身零件都不是自己的了，连脑子也凑热闹地出去溜达，老板娘和我说“stylo”都没反应过来，郁闷

    送走了客人，还要继续收拾和布置餐桌，拿着抹布，无意识地做着重复过无数遍的动作，看着满是刀枪刺的手，活动着已经起泡的脚趾，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但那时泪腺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不听话，连哭都哭不出来的时候，才是最难过的。突然明白了，出来干活赚钱，不但别人不会把你当人看，连自己都不能当自己是人了，也恍然顿悟

    周二，晚上11点半到家，周三，12点，周四休息，周五，12点45……

    唯一推荐我看《超市夜未眠》，女主角是超市夜班收银员，她有一条规则：钟表即敌人，你看表的次数越多，时间就过得越慢。所以她上班时从不看表。今天上班，手机、手表都放在背包里，下午6点一直到晚上12点多，6个多小时，手脚没停，时间就那么匆匆地过去了，感觉没有第一天那么累。可能像老板、大厨、何师傅（他不让我叫师傅）说的，慢慢就适应了，反正不会累死。今天很开心，做事比第一天顺手，尽管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而且老板娘分了小费给我，不过搬饮料箱的时候把腰抻了，好疼……现在还不敢弯腰，不知道周日能不能跳舞。

    打工的餐馆明天正式开张，今天中午过去帮忙，下午上课，晚上又去干活，到家已经晚上11点半了，好久没这么干活，而且主要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问，手指刮标签的时候被刀片划破了，洗拖布、抹布、刷杯子，手干得很，穿了昨天刚买的打工鞋，好看却不是很舒服，脚疼得要命。下午去上课，旁边的女生说有和我一样的鞋，也是在这里买的，100多欧，估计会比我这双穿着舒服吧。

    明天，好担心明天啊，餐馆重新开张，我也要正式开始打工生涯了，希望一切顺利，少挨些骂。

    今天做作业的时候，惊觉爸妈已经步入银婚了。当天和妈妈通话的时候，我们还谈到这个问题，但都不确定25周年应该叫什么。据我所知，这个结婚纪念日，他们过得很平常，往年与王叔、李姨一起庆祝，今年叔叔阿姨去了外地，只剩下他们两个，也就没怎么庆祝。对许多人来说，银婚可能有很重要的意义，就像老人很在乎过大寿一样，中国人比较重视和相信数字的力量，一个整数或是幸运、吉利数，仿佛可以赋予事物更多的意义。但其实，无论生日、结婚纪念日或其他纪念日，每年都是一样的，无关乎前面加冠的数字，它们的意义在于我们怎样看待，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