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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里的 “孤家寡人” |
【开场白·幌子】
女人不怕自省。 想必我们确实需要这样一个自我解构的过程,有时候捋顺了,往往也就丢掉了。垃圾也都是整理好了之后才会丢出去的。 每次说到女人问题,我总是会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倾向…… 无论是职场上还是情场上,女人间的自毁和相轻才是最使人闷气的……男人们在旁边瞧着可乐和呢,看景儿似的。真没辙。 其实男人的优越感也挺怪的,已经什么都偏向你了,却还在那里胜之不武,沾沾自喜。好比一个大人恬不知耻地去欺负一个孩子,然后还振振有词,我比你大,就得欺负你。好低级哦。 往往这一类男人,除了性别上的优势外,别的优势就再无可取。 只有那些懂得尊重女性、呵护女性的男人,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世界之王。 受访人:陈丹璐,28岁,已婚,属于过早经历了恋爱、婚姻以及成长滋味的80后。目前正打算要孩子,要孩子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更好地稳住丈夫、稳固婚姻。换言之,这一次完全是理智战胜了感情。至于爱情,也不能说没有,但是丈夫伤过她的心,从那以后,陈丹璐就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投入地去爱了……
丹璐独白: 是的,我改变得太多了,虽然我并不明白,女人为什么必须要通过扮弱才能获得幸福,但我还是这样去做了,也许这就是女人的命,挣扎不得,我不过是所有平凡女人中的一个。无论我们承认不承认男权的存在,社会上研究男人的女人比研究女人的男人要多多了。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女人比男人更需要一个家,更需要这样一方叫做“家庭”的舞台——
我特别矛盾。 前方的路清晰无比,可是我又很踯躅不敢前行。 我曾经很轰轰烈烈地爱过,我的前男友,长得特别帅,是那种哪个女生见到都会心动的类型。那时候年轻,所以对外貌看得就比较重,整个大学期间,我们都形影不离,后来有一次他打篮球时伤了脚,住在医院里,做检查的时候,大夫发现他骨头上有一小块阴影,就怀疑是肿瘤,又转到另外一家专科医院,切开一看才发现是良性的,完全是虚惊一场。但是这样一折腾,也着实吓了我一跳,我甚至想过如果他真的活不长了那我也不活了。那时候我很爱幻想,觉得所有的波折对于真正相爱的人来说都不算什么,反而是更能体现并考验我对他的爱情。 我甚至连遗书都写好了。 现在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很好笑,但我当时那种心痛和心碎以及想要追随爱人而去的想法却是真实的,就在他做手术之前,还跟我开玩笑呢:“如果真是恶性的,估计我这条腿就保不住了,你不是老嚷嚷着打折我的腿吗?这回真被你说中了。”我们抱在一起苦笑。年轻的心,其实并不怕病痛的折磨,怕的,反而是无情的背叛和离散……我们真的是大风大浪都过来了,结果却在小阴沟里翻了船。他和那家医院护理部最漂亮的小护士好了,在那里住了多长时间,他们之间也就相处了多长时间,我当然是蒙在鼓里,那女孩认识我,可我却并不认识她。出院之后,他们始终都有联系,我男朋友“脚踏两只船”整整一年,我却半点痕迹都没有察觉。傻么?是真傻。后来找我谈的还是那女孩,要求我把他让出来,还说如果我真爱他的话就不该让他这么受折磨……那是我第一次对爱彻底失去信念,我让我男朋友在我们中间做出选择,他低着头不说话,那一刻,我就什么都明白了。我一直以为爱情是要跟着感觉走的,现在才知道,感觉是会说谎的,当你被感情蒙住双眼的时候,你就成了瞎子、聋子、别人说什么你都会信的傻子,你放弃了头脑,放弃了分析,放弃了判断……婚恋专家们说,感情是要用心去经营的,女人首先要了解男人,然后才能掌握男人。那一刻,我茅塞顿开。 和王冉交往完全是工作以后的事了。 由于吸取了第一次失败的经验,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犯傻了。我会认真地动脑子,好好去规划我的爱,做一个让男人“中意”的女人。 真的,别看我之前谈过三年恋爱,说起来,我还真是对男人一点都不了解。比如我以前认为作为一个女人必不可少的聪明、才干以及学识,包括头脑等等看起来很有用的东西,一旦用爱情去衡量的时候,其实反倒成为一种多余和负担。男人其实并不喜欢太过精明强干的女人,包括戴安娜、希拉里……任凭她们再出色,他们的丈夫还是找了各方面条件都不如她们的女人做情人。大概只有和那些弱一点的、笨一点的、抑或是依赖性很强的女人在一起,男人们才能感受到因性别差异而引发出的微妙的优越感。所以社会上才会有那么多精明强干的女人被无奈地“剩”下,而那些看起来相貌平庸、毫无才干的女子,结果反倒容易找到如意郎君,顺利嫁人。这么浅显的道理,怎么我以前就不知道呢? 于是在和王冉的交往中,我居然也尝试着学会了装憨和扮弱……无论出去吃饭或者旅行,我再不像从前那样对什么都大包大揽,安排得井井有条,而是乐得将一切事物都交给王冉……很多东西明明会,也要装作不会。至于我的诉求,我也会想尽办法去和王冉争取,当然是以一种极其微妙的方式……与此同时,我开始更乐意和朋友谈论此道,然后在她们的情感故事中,扮演着类似于你的角色,我倾听,然后也为她们支招……我觉得自己真的变得强大起来——我是说内心,而外表,倒是比从前更加柔弱了。 王冉很在乎我,这我知道,也可以说,他很需要我的柔弱,甚至有些依赖我的柔弱。我变得聪明了不是吗?我好像再也不能完全投入地去爱了,我爱得更加机械化、程序化、合理化……充满了自然的章法。但其实,我心里是更空了。有时候,我会像看着一个作品那样看着王冉,看着他如我所料地说笑,如我所料地行事,包括求婚。我知道王冉会娶我,这是我的作品。女人的作品,就是要通过爱情的方式,去获得一个家。 一次失败的恋爱,使我从这样一个极端,一下子走到了另外一个极端。 我承认,我是喜欢王冉的,不然也不会这么费力去改变自己。 是的,我改变得太多了,虽然我并不明白,女人为什么必须要通过扮弱才能获得幸福,但我还是这样去做了,也许这就是女人的命,挣扎不得,我不过是所有平凡女人中的一个。无论我们承认不承认男权的存在,社会上研究男人的女人比研究女人的男人要多多了。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女人比男人更需要一个家,更需要这样一方叫做“家庭”的舞台。 每一个女人生下来,无不想跳脱开自己的命运,结果跳来跳去,却又只能顺从自己的命运。 结婚那天,我真的开心极了。 有一点涉水过岸的感觉。又疲惫,又欣慰。 我们去泰国度假,做梦一样,我一下子就放飞了,我又可以全身心地松懈,全身心地爱他。那一刻,我觉得我所有的努力和改变都是值得的,女人的终极目标,不过是做一个男人的好妻子。当一个家庭出现问题的时候,我没法告诉别人散或者不散,爱情原本就是“剪不断、理还乱”的事。 我自认为已经修炼成半个恋爱专家,结果当我的婚姻受到另外一份感情威胁的时候,我依然束手无策,只能拿起为他“生孩子”这样一个最后的武器。 你明白吗?我们打算要孩子了。 当然,王冉什么都没瞒我……其实我怨的也是他偏偏什么都不瞒我,王冉说,他和她只是逢场作戏。我当然知道在这个时候我应该怎么做,那些婚恋专家早就说了,作为一个聪明的原配,必须要在这个时候更加体谅丈夫、包容丈夫,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默默地用自己的宽容和爱去挽回丈夫的心。也许吧,也许这一招真的奏效。但是天知道,那些看似云淡风轻的笑容背后,妻子们心里流淌的究竟是血还是泪? 我们打算要小孩了,王冉正在戒烟,上星期他带我到4S店去选了一部车,他说,等将来孩子出生了,我就可以开着车带你们娘儿俩去兜风了。 以外人的角度看去,我们是多么幸福啊。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这种貌似幸福的滋味。我真的很怀念从前上大学的那段时光,哭就是哭,笑就是笑,不像现在,连最真实的感情都不敢表露。 不过和寂寞相比,和孤独相比,我还是宁愿这样违心地和王冉凑合下去。 世界上做出这样选择的女人,绝对不止我一个。 只是从此以后,王冉对我来说,可能真的只是一个伴儿了。 他病了,我会照顾他,但却不会心疼、不会心甘情愿恨不得代他去受各种罪。 男人总以为无论自己在外面怎样胡来,回到家妻子永远都会一如既往地呆在原地……殊不知,人还是那个人,心早已不是那个心了。早就伤透了。在一起,不过是为了就个伴儿,至少强过孤家寡人……
【阿莱手记·心路】
也许,女人该学会用现有的无米之炊做饭。 什么是现有的无米之炊?就是当一切事实条件都并不倾向你的时候,你依然要坚定地告诉自己,我一定可以活得幸福。明确了这一点之后,再来看我们究竟是想要一个怎样的男人…… 很多男人身上的毛病,往往是女人给造成的,好比母亲溺爱完孩子,回过头又抱怨这孩子没出息,这又能怪谁呢? 而作为男人,至少也该懂得,你就是把全世界都拱手相送给女人,这个世界也还是你的。送其实是送不出去的,你要有那份足够的大气和雅量。好比大人对孩子说,来吧,我把我所有的年龄都给你。这又怎么可能? 所以既然做了女人,总要行使一下女人的特权: 善待女人,是男人的特权。 善待男人,是女人的特权。 面对职场男性和你爱着的男性又是有区别的:在职场上可以作为一个智慧的旁观者,但是在爱情上,如果只是为了清醒、不受伤,所以作壁上观,是会很累的,不仅累,也无趣。 爱情就像小孩儿学走路,有时候摔一两下是正常的。 学走路的目的是为了丢开搀扶,而不是为了不摔跤。爱情同样。 爱的目的是为了体验那种两极交合的美好,而不是为了确保一路不受伤。 这个谁也保证不了,再好的爱情,也难免会有磕碰。 好比歌中唱的“伤心总是难免的”——幸福恰是在这痛定思痛和不破不立中得来。所以,凡事切忌矫枉过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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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道人生没有“Ctrl+Z”,可是后悔的情绪真的并不是很容易控制。控制后悔的方法有两个,第一个是“ 迅速总结教训”,以便不再重新犯错。有的时候,会遇到尴尬的绝境。比如,我得了糖尿病就是这种——目前这是一种无法治愈的疾病。所以,于我自己来讲,总结经验教训甚至几乎看不到什么意义。于是,第二个方法就显得格外有用了:把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分享给朋友。网络使得我们甚至可以把经验教训分享给陌生人,更有意义的是可以分享给更多的陌生人。
健康是需要付出成本才可以维护的。从宏观上来看,每个人都是从出生的一刹那开始走向死亡,而从微观上来看,每个人的一生几乎都是从健康到不健康的渐变过程。心理学家们发现人们总是不由自主地以为自己的财富会不停地增加,而自己的明天会自然而然地比今天和昨天更好——也许是同样的机理,健康的人总是误以为自己明天会比今天更健康……然而,这个想法显然是不正确的。
尽管每个人都认同“金钱买不来健康”,可事实上几乎每个人都在有意无意地恨不得时时刻刻用健康换取金钱。而几乎都是在健康的时光流尽,被不健康取代之后,后悔不已。那程度与罗大佑描述不懂事的小孩“总是要等到考试以后才知道该念的书都没有念”别无二致。我就是这样。最近的拼命补课,于我来讲,只有分享给朋友才有意义。
以下十个建议会让依然健康的你用最低的成本维护自己的健康。牢牢记住这些建议,对每个人来说,绝对不仅仅是省钱那么简单;把这些建议分享给朋友,除了省钱,显然更多的是意义非凡。
1.尽量不要熬夜
熬夜也许是最不好的习惯,其危害某种意义上申请比吸烟、酗酒更严重。早睡早起也许更有效率。
2.每餐不要过食
暴食暴饮肯定不是好习惯,但对很多人来讲实在是很难回避的生活组成部分。每餐八九分饱才是正好。道理简单,却难于坚守。
3.少食多餐是好习惯,但吃零食确实是坏习惯
上午十点左右、下午三点左右加上一餐,会使人很容易维持前面提到的第二个习惯——每餐不过食。不过,不停地吃零食肯定不好,因为会增加参与消化的每个器官的负担。
4.吃夜宵要小心
吃夜宵几乎是万病之源,结石、脂肪肝、糖尿病、失眠、性功能受损等等,都可能与吃夜宵有关。必须吃夜宵的时候,也应该在睡前两小时之前吃完,并且还要尽量回避高脂食物。(这一条我是最近才知道……)
5. 餐后尽量做些活动
“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不仅仅是常言,干脆是箴言。多走路是对每个人来说最有效的运动方式。现在越来越多的人以车代步,固然有很多好处,但最大的坏处就是减少了最廉价、最有效的维护健康的活动——走路。
6. 锻炼是好习惯,但不能忽然停止
不是只有去健身房才是“锻炼”。去健身房用跑步机、跳健美操、做瑜伽、用器械练肌肉当然是很好的运动方式;然而,一旦开始,就要坚持,中途忽然停止可能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危害(并且还很难自知)。如若无法坚持,莫不如干脆不要开始,用多走路取而代之最好。
7. 尽量少去餐馆就餐
餐馆的饭菜比自己做的更好吃,更方便,但,就国内目前的状况来看,几乎肯定更不健康。谁都无法做到从不去餐馆,但能少去就少去,不是为了省钱,而是为了维持健康的生活状态。
8. 少吃保健食品、功能食品
保健食品跟减肥药一样,是疯子骗傻子的东西。而所谓的功能食品,实际上与所有其他食品一样,在食用之后都会被消化系统分解为葡萄糖、蛋白质与脂肪这三样东西,而分解不了的就排泄出去。也就是说,我们的身体实际上根本不区分也不懂得如何区分我们吃得究竟是什么。健康人只要正常饮食就很好,不健康的人为了治病,只应该打针吃药。
9.至少每年全面体检一次
体检是要花钱的,但定期体检可能是最省钱的方式。有些人回避体检是因为“害怕查出什么之后反倒‘平添’负担”,这种想法显然与鸵鸟遇到危险时只把脑袋藏起来一样可笑,但竟然相当普遍。检查出任何疾病,实际上是好事儿,因为毕竟有了可以及早治疗的机会,很多所谓的绝症,其实可能是发现太晚才成为“绝症”的。
10. 有必要买一份健康相关的保险
在一个“医疗商业化”的国度,应该至少买一份“医疗保险”。如果条件允许,可以多买一点健康相关的保险。很多人都是在生病之后才发现“自费医疗“是负担不起的,进而平添的不是烦恼而是生命危险。
以上十个建议,分享给所有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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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甜蜜的忧伤的嘴唇上涂着新鲜的欲望。 你的新鲜和你的欲望把你变得像动物一样不可捉摸,像阳光一样无法逃避,像戏子一样毫无廉耻,像饥饿一样冷酷无情。——廖一梅《恋爱的犀牛》 【开场白·不差情】
脑筋急转弯:现代人最不缺少的东西是什么? 答曰:爱情。 左看右看,秋波俯拾皆是;东拐西拐,皆有艳遇出没。 所以遇到了,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谁知道是山寨版还是水货? 这真的是一个情感良莠不齐的年代,真的假的混淆在一起,李鬼一多,真李逵就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了。 这又有点像是那个“真假美猴王”的章节,两个“美猴王”,一路打到凌霄宝殿,最后靠的还是一个“情”字,才辨出真伪——真猴王有情,假猴王无情。于是真的继续随唐僧西天取经,而假的,就只能再等能点化它的那个有缘人了。 童话故事,有时是可以不必当做童话去看的。 仔细一品,其实童话就是一部“人经”。 受访人:宋歌,男,33岁,结婚10年,有一个幸福的小家庭。两年前遭遇初恋情人,从此生活彻底失控,在妻子与情人之间左右摇摆,举棋不定。宋歌说,这两个女人分别代表了他的两个梦,若要让他选择,他真的是哪个都放不下,哪个都丢不开。有一段日子,宋歌的QQ签名是:真希望生活在妻妾成群的古代。这恐怕,是太多男人不敢言说的梦吧……
宋歌独白: 我记得王朔有一本小说,是说一个男人,在不同阶段遇到他生命中的两个女人,他形容自己的人生是“一半海水一半火焰”。好女人是这样的,有的激情似火,有的深情如海。我不敢说小唯和嘉文就是这样的,但是,类似吧,多多少少有这么一点儿——
前几天我去买了个戒指,钻石的,买了之后一琢磨,不行,还得买一个,于是就又回到柜台前,买了个跟之前那个一模一样的。售货员直看我,她大概是猜我要买给谁吧!是啊,很可能人家做这么长时间的首饰专柜小姐,还第一次看到有一个男人买两个一模一样的戒指,肯定不会是用来送给妈妈或者女儿,因为年龄不同款式也会不同。 我将这两个戒指盒放到包里,心里想着我最心爱的两个女人在看到这戒指的时候各自会有什么反应?有一点是肯定的,女人们在表达感情或者感激的时候,大部分会采取主动和男人恩爱的手段。呵呵,说真的,一个男人有两个女人在身边,有时候还真有点吃不消。怎么说呢?男人们不是都爱做那种妻妾成群的梦吗?别说妻妾成群了,就像我这样,有一个老婆,然后再多一个情人,就已经“钱紧”外加“情紧”了,时间紧,就更正常了。 我也知道自己有点傻。 既然买首饰讨女人欢心,干吗还非买一模一样的?这不等于自己往套子里钻吗?可是阿莱你知道吗,这其实是我心里给嘉文的一个名分。嘉文是我的初中同学,我一直都在偷偷喜欢她,喜欢了很多年,高二的时候,我们就在一块儿了。那时并不需要两个人在一起做什么,有时不过就是并排骑骑车子,或者去书店买本参考书啥的,我们之间做过的最亲密的一件事,就是我带她去游泳。那会儿啊,她连泳衣都没有,还是我偷拿了爸爸的钱,给嘉文买了一件泳衣。后来为了这个,我爸可是没少审我究竟把钱用在哪儿了,我当然是不能把嘉文供出来,反正那时候,你无论让我为嘉文做什么,我都没二话。 她是那种笑起来特别甜、特别纯的女孩子,一笑起来还能看见一颗小虎牙,我送她的游泳衣是橙色的,衬着她白皙的皮肤,她又不会水,只敢用手扒着游泳池的边儿就那么一动不动在水里站着,那天,嘉文将头发披散下来,她的头发一沾了水,就显得更黑了……那可能是我一生中所经历的最美好的一个画面,一旦有人游近她的时候,嘉文就会尖声大叫,生怕人家把她撞倒在水里。我站在她旁边,借着身下的水,掩藏着自己的激动,在水下,我的手拦着她的腰,然后我就轻轻地,用我的嘴唇碰了她的嘴唇……高二那年,我们两个陷入了这样一份昏天黑地的初恋,后来这件事被同学知道,揭发给老师,老师又分别找我们谈,然后状告给我们的家长,最后的解决方案,是嘉文的爸妈带着嘉文搬离了这个区域,嘉文最后还转了学,而我,高中毕业也没考上大学,一直在外面瞎晃来着,直到现在,才稍微干出了点样子,手里也有了一点钱。 再来说说我老婆吧。 她叫小唯,和嘉文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我遇到她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是,她是那种天生的乖乖女,被父母捧在手掌心里,家教好,性格随和又温柔。 有时候我就想,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很奇妙。 遇到小唯之后的我,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也可以说,一下子就长大了。我们是那种先像普通朋友那样交往,后来才不知不觉发展为结婚对象的。 那时候我用的还是我爸的一个旧传呼机呢,有时小唯会从学校里给我打传呼,然后我就找地方给她回电话。当时我已经在和一个朋友的哥哥一起做洁具生意了。那些年的家装市场特别火。反正那时候我也没有女朋友,而小唯也没有男朋友,我经常去接她放学,她有个什么力气活儿,也会找我。那会儿我手里已经有了一点积蓄,开始做生意,人也稳重了许多。有一次,小唯问我,宋歌,你女朋友是干嘛的?我说,我哪有女朋友啊。小唯就哭了,说:“你欺负人!没女朋友你还对我这样?”我冤枉地看着她:“我对你哪样了?”小唯又笑了,笑完之后又开始撅嘴:“还以为你心里有人呢。难道你从来就没想过,咱们俩这样算什么呢?” 那一刻,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小唯一直都在悄悄喜欢我。 我看着她:你喜欢我?希望我做你男朋友? 小唯大方地点点头。 我看着她,心里面有一点感动,那一天,距离我和嘉文分开,已经整整过去了两年半。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了,真的。让我和嘉文再次遇到,真不知道是我的福分还是我的债? 23岁那年,我和小唯结婚了,当时她22岁,刚从职校毕业。我们住在一个只有27平方米的小独单里,而且儿子也是在那里有的,那个房子,我们一住就是6年。我必须得说,小唯跟着我,并没享什么福。但我们两个很幸福、感情非常好,也是真的。我总感觉到,如果我当年没有遇到小唯,那我的人生肯定就会是另外一个样子,肯定是。 我记得王朔有一本小说,是说一个男人,在不同阶段遇到他生命中的两个女人,他形容自己的人生是“一半海水一半火焰”。好女人是这样的,有的激情似火,有的深情如海。我不敢说小唯和嘉文就是这样的,但是,类似吧,多多少少有这么一点儿。 见到嘉文,是在同学会上。既是同学会,也是生日会。大家说送我一个神秘的礼物,结果从里间出来的就是含着眼泪的嘉文。大家都笑了,说别激动啊,别激动啊,真成老情人见面了。结果大家越说,嘉文的眼泪就越止不住……事后我才知道,嘉文这些年过得很不好,她老公在外面有女人。这些年,嘉文也一直都没有孩子,所以当她知道可以在同学会上看到我,才会这么不能自持吧?用嘉文的话说,她这辈子最美好的时光就是和我度过的那些日子……听到这些,看着自己当年的女朋友,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嘉文已经不是当年的嘉文了,而我,也不再是当年的宋歌。 第二天,嘉文给我打来电话,老同学一场,怎么也得请我吃顿饭吧? 吃饭地点是嘉文定的,去了我才知道,这原本就是一次故地重游。原先的游泳馆拆除了,取代的是一个非常大的娱乐城。我们就坐在娱乐城对面的西餐厅里吃饭。嘉文开着一辆不错的车子,我看得出,她并不缺钱。但她的日子肯定是缺少一点什么的,肯定是。 有时候男人累,累就累在他认为他对别人的命运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比如我此刻就是。我总在想,也许嘉文当时如果不转学,可能生活就是另外一副样子。她会遇到另外一群人,过着另外一种生活,而不是像现在,空洞苍白,宛如行尸走肉,仅仅是一种维持。也可能,是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她。 那天下午,我和嘉文就在一起了。 我们两个,原本就有情,又都结过婚,是成年男女,所以根本不费什么事,连语言都是多余的,之间嘉文说,我本来就该是你的,怪只怪,你拿的太晚了。 那一刻,我脑子里火花闪烁,真的,我恍惚了,努力甩掉小唯的影子,我以为,我还是那个游泳馆里的少年…… 我带小唯和嘉文都分别去看了新版《画皮》。我跟你说,分别和这两个女人去看画皮,是因为我也想找到我想要的答案。这两个女人,我都爱,也都不想失去,可是我又没有生在古代,而且小唯至今还蒙在鼓里……她要知道我还有别的女人……我不敢往下想,小唯是个看似柔软其实内心非常坚硬的人。而嘉文刚好相反,看似很时尚现代,但其实内心非常渴望依赖别人。以前是依赖她丈夫,现在是依赖我。 她总说,你不能离开我,离开我我就去死。 你不知道阿莱,这句话压在我心上有多重。 小唯从不说这样的话,但是我知道,我是她的全部。
【阿莱手记·爱情添加剂】
坐享齐人之福,从来都只是男人的梦,而非女人的。 众所周知,苏童就写过这样一个东西,叫做《妻妾成群》,后来被张艺谋改编成了著名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这难道不是一种麻烦反倒是一种福气么? 我不是男人,所以不晓得。 但看来看去,身边也会有左拥右抱的例子,但大多都是以不了了之而收场。 而今的爱情,实在是太速食了。是不是放了添加剂进去,也未可知。 不过“看到了激情”,总该是添加剂之一。 好朋友那天快递给我一本书,她知道我是个迫不得已的垃圾食品的拥趸者,所以才将食品的真相给我来个大揭秘——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我平时自以为省事省时的那些美味,全都是添加剂的障眼法,我以为好吃的颜色鲜红的果汁和草莓酱,其实不过是用仙人掌上的一种肉虫子碾成泥制造出来的,还有那些奶精之类,全都是化学合成的植物粉末,我以为的香甜润滑、奶香浓郁,居然全都是假的,不仅添加剂在骗我,甚至连我的味觉也都在骗我。 那么相较于爱情,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情况呢? 我们感觉到的爱,是真的爱吗?还是类似于爱或者模仿于爱的一种人造爱情? 没准有一天,真的会有一个商店,专门兜售人造爱情。 那时候,请不要抱怨世间的情寡人凉。假货的涌现,也是因为消费者的需要在先。 全景图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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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爱情更难以兑现的,是我们的孝心。 人们总是过于高估自己的能力,然后却又过于低估时光的残酷。 所谓“爱情易逝、父母恒定”——于是孝心可以等,而爱情则不能等。 殊不知,真正可遇不可求的,反倒是父母亲。 往往当我们安排好一切、腾出手来想要去疼惜他们的时候,他们是不是还在?还能感受并享受?真的不好说。 母亲节就要到了,写一篇关于母亲的故事,顺祝天下所有母亲安康福顺,颐养天年。 受访人:琼林,男,38岁,离异,多年来一人只身在广州生活,由于自己婚姻生活的不顺,而全然忘记了身在家乡的老母的寂寞与失落……
琼林独白: 妈今年已经整八十了,她有时会忽然明白、忽然糊涂地问我说,小三儿,告诉妈,还走吗?那一刻,她就像是一个最无助的孩子。我拉着她到街心花园里去散步,妈安静极了,有风吹过的时候,我还会帮她把纱巾整理好,她那么温柔地看着我,眼睛里空荡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这也是我最害怕的地方,我知道,往往在这个时候,妈是又糊涂了,对于过去的一些事,时而记、时而忘……
真没想到我妈的病已经严重到这个样子了。最主要是这几年,我的生活也是一团糟。先是和老婆离了,然后儿子也被她带出国了,再之后我又认识我的第二个老婆,这不,没过上一年半,也分居了,离婚手续虽然没办,但彼此面对面也跟陌生人差不多了。至于我自己,由于这种种的不如意,使得我也完全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经常是一个人呆在广州的办公室里,望着窗外发呆…… 不过最近这段日子,我想过去想得比较多。以前不是,以前总是想未来、想以后、想着怎么再多挣点钱,当然,我妈也是我未来奋斗的方向之一,我是她最疼的小儿子,我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哥哥们始终跟着爸爸和奶奶在大连,而妈妈则带着我在天津,他们都在铁路上班,两地分居多年,当年妈怀着我的时候,爸就说要把我打掉,那会儿妈都已经41岁了,绝对算是高龄产妇,可是到了妇产医院门口,妈又不同意了,转身往回走。就为这,妈老说,我这一条命是她救回来的。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我和妈的一种特殊的缘分,反正相比起两个哥哥来,她总是比较偏向我。而哥哥们,则更偏重爸爸。我6岁那年,爸才带着哥哥还有奶奶落户天津,自那之后,妈就更累了,不仅要上班,还要照顾这一家老小。她总是过于忍让,过于窝囊,和爸在一起的时候,妈整个就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妈是内向而内秀的,爸则是外向而外露的,我爸他参过军,后来在铁路上做的也是铁路警察,而我妈退休前一直都是乘务员,出了名的脾气好,从来都不跟旅客吵架拌嘴。业余时间,妈是看书,再不就是喝茶,而我爸则是打牌或者喝酒。这样的两个人,如果搁在现在,恐怕早离了,早不在一块凑合了。但他们是那个年代的人,那个年代的人都兴凑合。而且直到今天,爸和妈的关系也并不好,他们一个住我大哥家一个住我二哥家,平时基本不怎么见面,至于我大哥,之所以会把妈接过去,完全是迫不得已。这一点,我们谁都瞧得出来。 不过妈跟大哥一起过,也过了很多年了。无论好与坏,我还真没多想……我总想着,等我条件好了,就把妈接过去,如果我爸他愿意跟着的话也没问题。 其实我真的不是一个不顾父母的人,你能看出来吗?我只是后来真有些顾不上了。而且人只有在功成名就、有所作为时才更愿意荣归故里,至于我,除了一身疲惫,还什么都没混出来呢,这种情况下,你又让我怎么有这个资格开口呢? 想不到,我这边是这样一种煎熬,而我妈那边,却又是另外一种煎熬。我从出生那天起,就包含了她所有的快乐和希望。这也是我觉得特别内疚特别后悔的原因,也许我真的不该随着我的第一任老婆去广州打天下……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我上次走的时候她还拉着我的手说话呢,而这一次,我看着她的时候,她却糊涂得连我都不认识了。看着我的脸,叫的却是大哥的名字,我跟她说,妈,是我,琼林。她端详着我的脸,似乎在努力搜索着,我惊讶地发现她的头发已经差不多全白了:是小三儿吧?你放学了?这是她跟我讲的第一句话,说完,她就开始张罗着给我弄饭吃,跟我哥说,玉林快去买几个烧饼,小三儿吃完还得写作业呢……那一刻,阿莱,我真的没法形容我的感受,我哥说得没错,我妈她真是得了老年痴呆症了。经常会失忆、犯糊涂、不认识人、有时还会乱吃东西、乱吃药啥的。两个月前,我妈她还因为胡乱吃药,而被送了一次医院……回想起妈以前的样子,我总是无法把眼前的她和我心中的那个她联系到一起……妈今年已经整八十了,她有时会忽然明白、忽然糊涂地问我说,小三儿,告诉妈,还走吗?那一刻,她就像是一个最无助的孩子。我拉着她到街心花园里去散步,妈安静极了,有风吹过的时候,我还会帮她把纱巾整理好,她那么温柔地看着我,眼睛里空荡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这也是我最害怕的地方,我知道,往往在这个时候,妈是又糊涂了,对于过去的一些事,时而记、时而忘,总是记着的时候忧郁、忘记的时候迷惘…… 大夫说,妈是再也不可能离开人了。接下来,她可能会由最初的记忆力衰退、爱忘事、乱吃药、迷路等行为,而演变为不认人、穿衣困难、思维混乱、拒绝交谈等症状,直到最终生活不能自理,连大小便都需要别人照顾才行。 “你们必须要早有打算,更得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大夫说这话的时候,我一直都在望向窗外,真的,我知道在这个时候,除了我之外,不可能再有谁更该挺身而出。如果妈这个时候可以选择,她一定是更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她一直都那么以我为骄傲,从小到大……然而在妈最需要我的那些日子里,我却没有在她的身边,不仅不在,而且有几年,我连家都没怎么回,电话也经常是隔上一两个月才打一个。总是走形式一样地问一句:“妈妈,你和爸还好吗?我这边太忙了,先不回天津,你们多保重。”仿佛背好的台词,完全不动表情的僵硬演出,虽然我知道,她为了等我的电话,可能会在电话边坐上许久……妈一定是太寂寞了,太想我了,才会得这个病。 我不难想象妈这些年的日子,我大嫂原本对妈也不是很好,很多时候,妈都会躲在自己的小屋里,多一句话都不说,多一步都不走,她一直都在等着她的小儿子,等着她的小儿子回去看她,然后接她走,给她一个幸福、清净、安详的晚年。可是在那些年里,我又在做什么呢?我在忙着走关系、忙着扩充厂房、忙着赚钱…… 我太不孝了,阿莱,我真的是太不孝了。其实我一直都在牵挂着她,我以为她不会老得这么快、老得这么颓,我以为她可以好好地等着我。我以为只有我这边时光飞逝,而妈那边却是时光静止……从三月份到现在,我已经在妈身边呆了有两个月了。你可能想象不到,这两个月,反倒是我生命中最安静、最幸福的一段日子,虽然妈的病时好时坏,但是,我依然可以感觉到那种有母亲疼爱的幸福。比如,她会在我睡着的时候,轻轻给我拿一床被子盖上;我看着她的时候,她会很慈祥、很慈祥地对着我笑;我们出去散步的时候,她甚至会观察我的表情,只要我开心高兴,她的脸上,就会浮现出特别兴奋的表情…… 我哥说,你最好想清楚了,咱不光有妈,还有爸呢,你不可能总这样去照顾妈,像妈这样的情况,最好是送老人院,她需要每时每刻都有人在身边照顾。 说实话,我无法接受这样冷冰冰的决定。时至今日,我年近不惑,一无所有,妈妈是我最心疼最在意的亲人,我真的不想让自己日后再感到遗憾和后悔。 所以广州那边的工厂,我正在考虑转让和出手,我想好好陪妈几年,在她生命最后的时光中,让她体会到她这辈子都没体会过的尊严和幸福。我这辈子,可说是从没有为妈真正去做过什么,那么现在,就让我为她去做一些儿子该做的事吧。如果说真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在对妈的心意上,我实在醒悟得太晚了。 所以才更有必要在今后的每一天、每一刻中,去加倍补偿回来。阿莱你说对吗? 【阿莱手记·释】 有时就会自言自语说,从今后,我再也不是父母双全的孩子了。 当父亲离开的时候,我才看到潜伏在我心里面巨大的遗憾。 然而眼下再说什么,都是晚了。 我希望我能做一个打满一百分的孝顺孩子,只可惜,这只能是一种愿。只能是。 人生在世,终究是有我够不到的地方,终究是有我帮不了的境地。 终究是有,一场别离。 那天无意中看到一句话,突然就释然了。 那句话说道,一池水太满了,就会归向大海。 蓦然间,我心里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欢喜和宁静。 想起李娜对采访她的记者说,我来替你更正一个字,我不是出家,而是回家。 我想,爸他也是回家了。 就像我绕着八百个弯子也想往家的方向拐一样,就像我思恋家里的床、家里被子上的味道一样,于爸而言,这一场人生才更像是出差,与我们的相逢也不过是一场浓情的邂逅,谁又能说,他现在到达的那个地方,就没有等待他回转的亲人呢?如果人死后真的有另外一个时空的存在,我希望在那里,也同样会有一个像我这般顽皮、这般爱他的叫做阿莱的女儿,这样的话,爸他无论辗转到何处,也不过就是从这份爱来到那份爱、从这个怀抱来到那个怀抱…… 这可能才是生命最本真的含义。爸是从冬天又回到春天了。他这滴水,总算是找到了入海口——也许此时此刻的爸,才算是真正的游子回家转。 自此,不再有遗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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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情感 |
偶然间读到下面的这个故事,很感动,很羡慕天池的幸福,很羡慕他可以孝敬父母,尽管他的父母一个是缺少一条腿一个是盲人,很羡慕他有这样的一个好老婆,聪明又孝顺。好了,不说废话了,开始这个故事,读故事的你,可不要等到亲不在,子欲养而不能,切记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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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结婚那天坐角落里象乞丐的人 居然是我的公婆
结婚那天,妈问我:坐在角落里象两个要饭模样的人是谁?
我看过去的时候,有个老头正盯着我,旁边还有个老太太,发现我看着他们时赶忙低下头。我不认识他们但也不象要饭的,衣服是新的连折印都看得出来。妈说象要饭的,依据是他们佝偻着身子,老太的身边倚了根拐杖的缘故。
妈说天池是孤儿,那边没亲戚来,如果不认识就轰他们走吧。现在要饭的坏着呢,喜欢等在酒店门口,见哪家办喜事就装作亲戚来吃黑酒。
我说不会,叫来天池问一下吧?天池慌里慌张把我的手捧花都掉地上了,最后吱吱唔唔地说是他们家堂叔和堂婶。我瞪了妈妈一眼:差点把亲戚赶走。
妈说天池你不是孤儿吗?哪来的亲戚呢?天池怕妈,低头说是他家远房的亲戚,好长时间不来往了。但结婚是大事,家里一个亲戚没来心里觉着是个憾事,所以……
我靠着天池的肩埋怨他有亲戚来也不早说,应该把他们调一桌,既然是亲戚就不能坐在备用桌上。天池拦着说就让他们坐那吧,坐别桌他们吃着也不自在。
直到开席那桌上也就坐了堂叔和堂婶。敬谢席酒经过那桌,天池犹豫了一下拉着我从他们身边擦了过去。回头看到他们的头埋的很低,想了想我把天池给拽了回去:堂叔、堂婶,我们给你俩敬酒了!
两人抬起头有点不相信的盯着我。二老的头发都是花白的,看上去很老应该有七八十岁的样子,堂婶的眼睛很空洞,脸虽对着我但眼神闪忽不定。我拿手不确定的在她眼前晃了晃,没反应。原来堂婶是个瞎子。堂、堂叔、堂婶,这是俺媳妇小洁,俺们现在给你们敬酒呢!天池在用乡音提醒他们。
哦、哦。堂叔歪歪斜斜地站了起来,左手扶着堂婶的肩右手颤微微地端起酒杯,手指背上都是黄黄的茧,厚厚的指夹逢里留着黑黑的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让他们过早地累弯了腰。我惊讶地发现,堂叔的右腿是空的。堂婶是瞎子,堂叔是瘸子,怎样的一对夫妻啊?别站了,你们坐下吧。我走过去扶住他们。堂叔又摇晃着坐下了,无缘由的堂婶眼里忽然就叭嗒叭嗒直掉泪,看到堂叔无言地拍着她的背。本想劝他们两句,但天池拉着我离开了。
我跟天池说,等他们回家的时候给他们一点钱吧,太可怜了。两人都是残疾,这日子根本想不通怎么过。天池点点头没说话,紧紧拥着我。
第一年的除夕,天池说胃疼没吃下晚饭回房睡觉去了。我让妈妈熬点大米粥也跟着进了房。天池躺在床上,眼里还憋着泪。
我说天池不带这样的,第一年的除夕就不跟我们一块吃晚饭,还跑房里这样。好象我们家亏待你似的,一过节你就胃疼,哪有这样的事情?其实我知道你不是胃疼,说吧什么事?
天池闷了半天说对不起,他只是想起堂叔和堂婶还有他死去的爹娘。他怕在桌上忍不住,惹爸妈不高兴才推说胃疼。
我搂着他说:真是个傻孩子,想他们我们过完年看他们去就成了,再说我也想知道他俩是怎么过日子的。
我心里想说:等我们生小孩的时候他们还不一定在呢!但没敢讲出来,嘴上说给他们再寄些钱物吧!
第二年的中秋期间我正巧在外出差,中秋节那天又回不了家。我特别想天池和爸妈,我就跟天池煲电话粥。
我问天池想我想得睡不着怎么办?天池说就上网或者看电视,再不行就睡那睁着眼睛狠狠得想。
那晚,我们直到把手机聊得发烫没电为止。躺在宾馆的床上,看着窗外圆圆的月亮,我怎么也睡不着。睁着眼睛流着泪想天池、想爸爸、想妈妈。想到天池估计也没睡着,说不定正在网上神游。翻身我也打开电脑,重新申请了一QQ号名叫“读你”想捉弄一下天池。查了一下,天池果然在,我主动加了他,他接受了。
我问他:这样一个万家团圆的好日子,你为什么还在网上闲逛呢?他说:因为我老婆在外出差,想她睡不着觉所以就上网看看。我挺满意这句话,接着又打出:老婆不在家,可以找个情人代替,比如说文化知音网上,聊以自慰一下。半天他才敲出一行:如果你想找情人的话,对不起,我不是你找的人,再见。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叭叭叭,我赶紧发过去。过了一会他问我:你怎么也在网上闲逛呢?我说:我在外打工,现在想爸爸和妈妈。刚刚和男朋友通完电话还是睡不着,就上网了。
我也想我爹和娘,只是,亲在外,子欲养而不能。亲在外,子欲养而不能。怎么讲?我把这句话又重复敲了过去。我有点莫明其妙,天池怎么说这样的话?你叫“读你”,我今天就让你读一次吧。有些事情放在心里很久会得病,拿出来晒晒会舒服些,反正你我也不认识,你就当作听一个故事吧!于是,我意外地知道了天池一直隐藏在内心的事情。
庄上的人从来不叫我名字,都叫我是瘸瞎子家的。爹娘一听到有人这样叫我必定会跟那人拼命。娘看不见就会拿了砖块乱砸,嘴上还骂着:你们这些杀千刀的,我们瘸瞎,我娃好好的,就不许你们这样叫唤。将来你们一个都不如我娃。那年中考,瘸瞎子家的考了全县第一的喜讯让爹娘着实风光了一把。镇上替我们家出了所有的学杂费,送我上学的那天爹第一次出了山。上车的那会,我眼泪扑剌剌的直掉,爹一手拄着拐一手替我擦泪:进了城要好好学,以后就在城里找工作娶媳妇。别人问起你爹娘你就说你是孤儿,没爹娘,不然别人会看不起你。特别是娶不上媳妇,人家会嫌弃你。误了你娶媳妇,我都无脸去见老祖。
我的眼泪也扑剌剌地往下掉,残疾不是他们的错,那是老天对他们的不公。但他们却生了一个完美的天池给我。这个傻天池,这样的爹娘,无法再完美了。我很生气,他怎么就这么小看我呢?
那后来,你就告诉你媳妇他们是你堂叔和堂婶?我敲过去这句话。
本来我不信。媳妇找的是我又不是爹娘,为啥爹娘都不能认呢?不过我在外十年,爹娘一次都没去过我的学校。第一年工作,我想带他们进城玩玩,他们都不肯,说让人晓得我爹娘是残疾人会在我脸上抹黑,影响我娶媳妇。一辈子都在山里了不想出去了。娘还说她就是从城里来的,也没啥意思。后来,我谈了第一个女朋友,当我认为时机差不多的时候,就带她回了趟家。谁知到家后,她晚饭都没留下吃一顿就走了,我追出去她说,和这样的人过日子她一天都过不下去。还说我们家基因有问题,以后的小孩肯定也不会健康。我气得让她有多远滚多远。回到家,娘在那哭,爹也骂我。说我不听他们的话,非要断了咱家的香火不可。
后来,我遇上了第二个女朋友,就是现在我的老婆。我很爱她,做梦都怕失去她,她们家又很有钱,亲戚都是些上等人家,有了前车之鉴我很害怕只能不孝了。但是一到逢年过节我就想他们,心里堵得慌,难受。
那你从来就没有告诉过你老婆?也许她不计较这些呢?
我没说过,也不敢说。如果她同意了我想我岳母也不会同意的。我和她们住在一起,岳父在外是有脸面的人。如果爹娘来了不是在他们脸上抹黑吗?我也只能在出差学习的时候偷偷回去看上两眼。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现在我的心里舒服多了。
天将放亮时,我敲开了部门经理的门,告诉他下面的事情请他全权处理,我有点非常重要的事情尽快要办,一切就拜托他了。然后简单收拾一下行李我就直奔火车站。还好,赶得上头班列车。
那条山路确实很难走。刚开始腿上还有点劲,后来脚上磨起了泡我就再也走不动了。正是中午时分,太阳又晒得厉害,我只有喘气的份。背来的水差不多快喝完了,我也不知道下面还有多少路程要走。脱下鞋子挤了水泡,那一会疼得我都哭出声来,真想打个电话让天池来接我回家,最后还是忍住了。从路边揪一把芦苇花垫在脚底,感觉脚上舒服多了。想到天池的爹娘此时还在家劳作着腿上忽的一下就来了劲,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当老村长把我领到天池家门口的时候,那一片烧得红红的晚霞正照在他们家门口的老枣树上。枣树下坐着堂叔,哦不、是天池的爹,爹比结婚时看到的老多了,手上剥着玉米,拐杖安静地倚在他那条残缺的腿上。娘跪在地上准备收晒好的玉米,手正一把一把地往里撸。这,宛如一幅画,而画中便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爹娘。
我一步一步地往他们跟前走着,爹看到了我,手中的玉米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老大,吃惊地问:你、你咋过来了?
娘在一旁摸索着问:他爹,谁来啦?天、天池家的。啊!在、在哪?娘惊慌失措地找着我的方向。我弯腰放下行李,然后一把抓着她的手,对着他们,带着深深地痛、重重地跪了下去:爹!娘!我来接你们回家了!爹干咳了两下,泪无声地从爬满皱纹的脸上流出。俺就说,俺的娃没白养阿!娘把双手在自个身上来回的搓,然后把抱住我,一行行的泪水从她空洞的眼里热热地流进我的脖子里。
我带爹娘走的时候村里是放了鞭炮的。我又为爹娘风光了一次。当天池打开门,看到一左一右站在我身边的爹和娘时吃惊不小,怔怔地愣在那,一语未发。
我说:天池,我是读你的人。我把咱爹娘接回来了。这么完美的爹娘,你怎么舍得把他们丢在山里?
谢谢!天池泣不成声,紧紧地抱住我,像他娘我婆婆一样把一行泪流进我的脖子里……。
我们现在生活的很好,我和天池精心照顾着我的公婆。我常常对自己说:我将象爱我的亲生父母那样爱我的公婆,让他们安享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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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深入心灵的采访 安冬手记: 有些伤悲,不能避免。 尤其是人过中年,总是会不情愿地看到周遭有人离去,面对这种生活变故,没有人洒脱到可以一笑而过。 只是当白发人送黑发人时,这种伤悲尤甚,记得前两年去永安公墓采访,那里有不少青春年少的孩子静然安息,其中一个6岁女孩儿的父母,每周都去看望女儿,时过两年,母亲依然伤心不已,让目睹的人也跟着黯然神伤。 孩子无论多大,都是父母眼中的呢喃。丧子之痛,悲情难抑。 所以我能深切地体会杜先生的哀伤,他25岁的儿子2个多月前离开了家人。 在嘉仕茶馆,我拜托服务生放两首歌曲《寂静的夜》和《意外》,这是杜先生的儿子生前演唱的。带有摇滚风格的流行歌曲在充满磁性的声音中诠释着淡淡的忧伤,在这份忧伤中,杜先生抑制不住地泪流满面。 杜先生给我带来了他儿子的相册和比赛获奖证书。这些遗物,波动着他的心情。50岁的杜先生看上去相当年轻,不到40岁的样子,只是白了头,他说是儿子离去后新增的。 晚上9点多,杜先生的妻子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时间很长。她想要去天堂寻找儿子,但不忍心留下孤独一人的丈夫。她说了很多“如果”,如果能早点儿关注儿子的病情,如果支持了儿子的那次恋爱,如果不怕迷信焚香祈福,如果能代替儿子,如果…… 如果我的劝慰能够给他们疗伤,如果我能让他们的儿子再来世上走一遭,我也愿意假设很多“如果”。 可生活没有“如果”。所谓“如果”,往往都是事后的猜测和希冀。 《寂静的夜》的歌词中有一句“你就这样不告而别”,而人生中的“不告而别”,需要我们用极强的勇气去承受,面对这种不期而遇的冲击,破碎心情,然后慢慢地,疗伤,重归宁静。 那三天,是我最黑暗的三天。 即使得知儿子生了病,我们也绝没想到儿子会离开我们,更何况,大夫说了,这病有得治,只是服药的时间长一些。 儿子比我们还乐观,他照常给人作曲写词,这是他最喜欢的事业,那时他还想着去国外深造。家里热闹啊,弹琴、唱歌、录音、教学生,我和他妈妈都是内向好静的人,不爱在外应酬,可也习惯了这种围绕着儿子的热闹场面。只要一家三口在一起就好,不求富贵。 但是从9月7日一早开始,不幸竟意想不到地暗中袭来。 早晨6点多,儿子额头发烫,一试表,发烧,我们给他吃了两片退烧药,烧退下去了,过了半个小时,又烧,再吃药,一天就这么不停地反复。那天天气异常闷热,因儿子的病不能开空调,家里电视又坏了,我的心里特别烦躁。按理说,那时应该带儿子去医院看病的,但之前在医院守了儿子将近100天,放松了警惕,加上心情不好,也没想那么多。 晚上9点多,我们老两口躺下休息,到半夜12点多,我忽然醒来,起身去看儿子,儿子似乎在睡觉,我推了推他,没动静,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坏了,出事儿了。我费力搀儿子起来,用我的身体顶住他后背,然后喊他妈过来,赶紧给他穿好衣服。 这时儿子说了一句:妈妈,我是不是应该去医院? 这是我们听到的儿子的最后一句话。 我们扶他下床,他已经走不了了,我也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力气,把身高1.80米、体重将近150斤的儿子从5楼背了下去,然后立刻打了一辆车,直奔最近的医院而去。 医院怀疑我儿子得了脑膜炎。我注意到我儿子,他躺在床上看着眼前来来去去的人们,眼睛还是那么明亮,但他已经说不了话了,我问他要不要喝水,他张着嘴发不出声,偶尔神志不清时他喊“爸爸妈妈”,嘶哑含混,听不太清楚。 转天早晨7点多,我们转到了另一家医院,这里,大夫确诊是脑膜炎,开始给我儿子输液,他很平静地躺着,下午3点多第二次输液时,他忽然“啊”地大喊了一声,确切地说,是“吼”,这一吼,所有病房和楼道的人都围拢了过来。我不知道儿子的这一举动是什么意思,是绝望还是想表达什么?儿子在“吼”的同时试图坐起来,我摁住了他,大夫赶紧给他打了一针镇静剂。儿子的嘴角边都是白色泡沫,眼睛可能失明了,因为我发现他的眼珠子一动不动。 大夫把我叫过去,跟我商量,说像我儿子这种情况,呼吸困难,应该切开喉管。尽管孩子他妈哭得一塌糊涂,怕切开喉管影响孩子以后的事业,但保命要紧呀。我艰难地为儿子做了这个决定,这也是我至今最为愧疚的一点,早知道孩子留不住,又何苦让他多遭这一罪? 切喉管手术是在观察室做的。大夫说,即使孩子活下来,估计脑子也残了。 下午5点多,儿子住进了病房。因为不能陪床,我们在家属区守候,那一夜,他妈妈一直在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她还没有儿子离去的心理准备,可我感觉希望不大。 早晨不到5点,天边已呈现灰白的亮,太阳在遥远的地方照耀着,但是儿子,我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看到这天的阳光。这时病房大夫来喊我们,儿子心跳不好,瞳孔放大,没有了知觉,要上呼吸机抢救。我搂着孩子他妈看见了抢救的整个过程,几个大夫,有的摸脉,有的看仪器,有的不住按压我儿子的胸部,然后又打了一针。10分钟过后,儿子的状态有所缓解,有了呼吸。 输液、高烧不退、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在我们面前,儿子不再鲜活。 9月9日早晨7点半左右,又是一阵抢救。但这次,一切所谓技术手段都无济于事。我看着大夫卖力地试图挽回一个年轻的生命,但儿子的生命,依然不管不顾地飘然而去。 也许儿子走的时候已然没有了痛苦的感觉,但我们的痛苦却是实实在在的。 从家里到医院,他没有再说一句话,哪怕跟我们告别一声也好啊,没有。 儿子走了,家里变得空前压抑。 孩子他妈每天以泪洗面,我稍微好些,但也好不到哪儿去,每次在街上看到我儿子那么大岁数的孩子,都忍不住特意地去看一眼。我就想啊,如果儿子还活着,这时候他在干什么呢? 他太年轻了,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来得及去做,连个女朋友都还没有。 这是他妈妈最感到伤心的。孩子上大三时,喜欢上一个女孩儿,不过这个女孩儿的家庭有问题,他妈妈希望儿子能有更好的选择,儿子很听话地放弃了。孩子就这样,从小到大,什么事情都跟我们商量,我们如果有不同意见,他不会固执己见。后来有一天,孩子说:妈妈,我还是放不下那个女孩儿。天可怜见我的儿子,不知道他怎么痛苦地压抑了自己的感情。如果……如果我们知道儿子有这一天,什么样的女孩儿都行啊。真的,通过孩子这件事,我明白了,什么都别计较,生命太缥缈、太无常了。 儿子是我们两口子的骄傲,我们基本没为他操心过,他大学毕业后因为专业窄,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在家呆了几个月,他妈妈想让他在外面锻炼着接触一下社会,他听话地去了一家公司打零工。2006年秋天,他在搬东西时胳膊抻了一下,回家后感觉手臂的肌肉变紧了,我们认为他年轻,这疼那疼的不用那么娇气,所以也没在意,儿子也只是给自己买了几个药膏贴上。 儿子工作不顺,他妈妈让他坚持,他又坚持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回到家里,给人作曲,这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 也就是这时候,2007年年初,他开始不对劲儿,不但胳膊上肉紧,连蹲下去都很费劲,我们也是马虎,忽略了这种症状,这个孩子,不痛苦到一定份儿上不会跟我们说,而且,谁能想到有什么事儿会发生在我儿子身上呢? 真正感觉儿子身体有问题是今年春节过后,从外形上就能看出来,孩子走路时胳膊是弯着的,吃饭时张嘴吃力,脖子转起来僵硬,穿袜子都弯不下腰,这种情况下,儿子还坚持弹琴作曲。 我们带儿子去医院检查,然后住院。医院是按照风湿给他治的,状况有所缓解,住了一个半月院后,大夫建议孩子做个皮试。在家里等待皮试结果的10天时间里,我们都很乐观,孩子照常做事,后来我想,其实孩子还是有压力的,因为他自己偷偷上网查,感觉自己是“硬皮病”。那一阵儿,我每天早起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摸他的胳膊、腿,明显感觉上面的肌肉又紧了很多。 10天后,结果出来,诊断说是“硬皮病”,但我不认同,因为“硬皮病”的皮肤应该发红,可儿子不是这样的。后来一位主任诊断出了真正病因,这位主任说,在他行医几十年中,这种病只见过一例,还没像我儿子这么厉害。 儿子接着住院,每天一次蒸汽疗法,只露出一个脑袋,整个身体都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蒸,儿子汗流满面地配合着。看着受罪啊,这时候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能代替孩子。 住院又是一个半月。没想到出院半个月后,就有了那黑暗的三天。 这么活蹦乱跳的一个儿子说没就没了。空荡荡的冷清家里,再也没有了他的笑声和琴声。儿子遗留下的东西,他妈妈给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仍然摆放在他的房间里。他的手机电话,我还继续交着费,一个沉默的号码,是通着的,至少让我感觉,儿子还在我们身边。 上周四,是孩子的生日,他喜欢吃红焖牛肉,他妈妈精心地做了一盘,摆放在桌子上,儿子的碗筷沉默地占据着一个位置。我们都吃不下去,但是儿子爱吃,我们劝他多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在另一个世界继续做他喜欢的音乐啊。 等我和他妈妈百年之后,会去找儿子的。来世,我们还是一家三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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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终于可以长出一口气—— 记得以前就有人问过我,阿莱你会倾诉吗?写了这么多年,又有哪个倾诉故事是关于你自己的? 一直以来,我不仅是一个倾听者,更是一个倾诉者,每一个故事,当我用心去听、用情去写的时候,其实灵魂中的某一部分,早已和故事中的人物相融。于是,我成为所有故事的主人公,所有故事的主人公也都是我。 其实你们也是。 每一个人在情感上,都是相通的。 我们试图寻找情感上的共性,然后彼此依偎、相拥。 中秋节就要到了。 今天的故事,是写给天下所有女儿的。 也是所有身为儿女的人,给父母的献礼。 受访人:女儿,人至中年,集家庭主妇和职场女性于一身。父母、孩子、家庭、工作……全都不能放。直到去年冬天,父亲开始出现心衰、房颤等症状,随之病情越来越重,住院的频率也越来越频繁。手术的事情,开始被提上日程,在此之前,父亲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进食,只靠点滴维持生命…… 女儿独白: 他太瘦了,面色苍白地躺在那儿,生命之神慌乱地游走在周围……一个月吃不下饭,几乎可以用瘦骨嶙峋去形容。护士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看到他睁了一下眼,那是一种下意识吧,此刻麻药劲还没完全过去,距离手术后不过两个小时。亲情,在这一刻再次奔涌——
9月4日 手术当天 今天是爸做手术的日子,心脏手术,置换瓣膜。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当爸被推进手术室,他也紧张,我也紧张,之前那么多的抱怨,突然在那一刻全部化作了亲情——我拼命忍住眼泪,不能让他看到,也是自己给自己打气。不要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千万别去想……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开始时我们还镇定自若,说说这说说那……四小时之后,也就是大约12点的时候,我们都有点慌了,在医院宛如火车站候车室的家属休息厅里,我们支起耳朵分辨广播里的播叫:“XX家属请回病房”、“XX家属请到二楼手术室”、“XX家属请速到ICU”……当然这里面也有使人欣喜若狂的,就是来自产科的消息,大家虽然同在一室,但故事命运却不同,一为忧生、一为忧死。这真是个奇异的地方,谁说人生不是轮回?每个人皆从这里来,从这里去。 我坐在那儿,心里把所有的神佛天地全都念遍了……妈妈累坏了,毕竟也是快70的老人了,她倚在那儿似睡非睡,每当广播里一说话,她就是一个激灵……姐夫无奈地摇摇头,我们都说了不要妈来的,可是她不听。毕竟在一起生活一辈子了,这也许又是做儿女的我们所不能了解的。直煎熬到两点一刻的时候,终于从广播里听到爸爸的名字…… 他太瘦了,面色苍白地躺在那儿,生命之神慌乱地游走在周围……一个月吃不下饭,几乎可以用瘦骨嶙峋去形容。护士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看到他睁了一下眼,那是一种下意识吧,此刻麻药劲还没完全过去,距离手术后不过两个小时。亲情,在这一刻再次奔涌——亲情是真金白银的,我真是受不了父母一点的不好,每次看到他们不好,我都自责极了。一边想一边痛快地流眼泪,也许早就该如此了吧,我也是个不能捺着性子的臭脾气,之前因为爸爸经常麻烦护士、大夫而和他发火,我是最怕麻烦人的,为何他就是不能给我争点气?可是现在,从前所有的委屈全部都化成了自责,我为什么——不能再对他好一点?不能再对他耐心一点?这是儿女们常犯的错误,总以为犯了之后反正还有机会能改过……我真傻,有些错误是不能犯的,哪怕你是为他好,犯了,就得用一辈子去惋惜和后悔。 听同病房的老人告诉我,手术前的那个晚上,爸爸偷偷哭了……我永远都无法想象那一晚的情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包袱,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心事,每个人亦有每个人的勇敢——爸的眼泪,让我愣在原地,感慨良多:始终自以为通心的我,原来一直都是井底之蛙。这,又是爸爸无意中教会了我。第二天早上,爸表现得格外兴奋,不断地和妈说话,嘱咐我不要把他的磁带随意丢掉,丢之前一定要仔细看看,有的还很好呢。我不高兴,您说这些干什么?等您出院了自己去整理那些磁带吧。时间静了一下,病房里似乎有光在我眼前晃动,突然,爸又悠悠蹦出一句:我昨晚,还想给你写几句话呢……任我再铜墙铁壁,这时候也都溃不成军了。人都是因为无知才无畏,也都是因为敬畏才有知——这些,怎么我之前就不知道呢? 下午去普通病房看爸之前的那些病友,顺便告诉他们手术很成功,让大家都放宽心。和旁边床的高大爷以及高大爷的女儿聊了一会儿,高大爷说,儿女孝顺父母是无上限无止境的,对父母多好都不算多。有人觉得自己对父母已经够好够孝顺了,那就还不算是真的好,因为他的孝还是有上限的。真对父母好,会觉得自己怎么做都不够……这真是“人生处处皆良师”。 夜里,外面雷鸣电闪,噼里啪啦就像打在头顶。 我一个人住在医院家属休息区租来的单间里,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电视新闻在报天津有个“生态城”,然后又看到画面里的彩虹大桥,我才猛然想起原来自己并没离开天津。怎么会有一个人身在异乡之感呢?好比蹲守在生命中最微妙的临界点——比如胎儿正在被压迫至子宫口的一刻;比如高考前,主考官拿着试卷进来的屏息静气;比如水底探物,突然水面上悄无声息的鸦雀无声……夜,特别凉,特别冷。 将房间稍微收拾一下,看到属于自己的某些分子终于跳跃出来将这陌生的斗室充满,电脑里熟悉的背景音乐,两张单人床,一张用来睡,另外一张则用来放书放碟、放电脑以及换洗衣物。 这是一种闭关,我对自己说。 也是我一直都盼望的,穿梭于人群中,却不被人群知道。 日子,神奇而又缓慢。 我会睡个好觉,晚安。爸爸,我爱你。 9月5日 术后第一天 医院里当真是人生百态。 有一个小姑娘,就像电影里的小萝卜头的样子,每天在楼道里转来转去……刚做完手术,由姥姥整日陪着。问及妈妈呢?孩子说,妈妈要在家里给我串珠子挣钱。小姑娘牙齿白白的,头发短短的,看上去居然有些像小男孩,笑容格外干净。医院里的孩子,总是让人于心不忍。这是大人们的修理厂,这些小生命,连人生究竟是什么还没搞清楚,连使用还不曾使用过,怎么就回厂维修了呢?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却又总是有活生生的例子告诉你,还是在久病床前做孝子的好——为的就是一个无怨无悔。有人坐在家属休息室里伤心地大哭,原来她一直都希望母亲能够用上她挣来的钱,为此什么都顾不上了,整天为了挣钱而奔忙,母亲的所有要求,她都会尽量满足,只要是和钱有关的;母亲的“额外”要求,她都会暂且放放,只是暂且放放,并非真的不管,比如需要和她说说话、需要一些照顾和陪伴等等……人生这么现实,没有钱寸步难行。可人生又不许兼顾,人们往往顾此失彼,最终得不偿失——母亲去得突然,最终一分钱都没有用上,想给母亲用,都没机会了,那还挣钱做什么呢?早知道那个时候多陪陪她,总不致让她孤独地去……日后想起,也多少是个安慰和念想。于是她说,不要烦,不要烦,能尽孝,能陪伴在床前,能拿出钱来替父母减轻痛苦,就还算是有福的。怕的是有力都没处使、有钱都没处花、有泪都没处流。 人生百态,养老、奉小,单是这两样,就足够将我们拖累垮。 可人生的大成就和大幸福又无不藏匿于这两样之中。 苦与乐,永远都是相对的。 有时候,苦就是乐,乐也就是苦,这是真的,不是绕口令。 爸爸手术的这段日子,是煎熬,但也尝到了另外的珍贵。 每天下午等待那可以通过视频电话见上一面的短短5分钟。一天24小时的等待,为了就是换来那珍贵的5分钟,大家无不如此,有的全家二十几口挤在小小的摄像头前,为的也是那5分钟;有的从单位请了假、赶了几十里地、倒了若干趟车,为的,也还是那5分钟。其实真的说得过来吗?看得过来吗?但只要过来了,哪怕只看上一眼,心里面都是个安慰。 接通电话,终于看到爸了,他上来先叫了妈的名字,然后说,放心吧,我闯过来了!手术很成功!听上去竟然底气十足。我心里真是安慰,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妈今晚也终于能睡个好觉了。很多东西,我都是夹生的。只理解到一半,剩下的就全都囫囵吞枣了。比如我可能无法全然明白一对相依多半辈子的老夫妻,在将要失去或者可能失去对方的时候会陷入多深的困境和恐惧……我不懂,我只能想象,但想象和现实还是有着遥远的距离,我只是以一个女儿的眼睛去看这件事,我对父亲是孝道,而妈对他,则是情意。 人生没有白经历的,只要经历了,就会是一种得到。 接下来,爸将会度过他术后的第48小时、第72小时……这种时间的叠加,真让人欢欣鼓舞! 中秋节就要到了,希望中秋节之前,父亲可以安然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回到普通病房,我们一家人,也再不需要透过那小小的视频电话去承载无限的亲情——这个中秋,别无他愿,我只要人月两团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