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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河流(2009-11-30 17:37)

  望着母亲缓步走向红石铺砌的简陋码头,并且执意甩开随行医护搀扶的手,聂井冈的嘴角微微涌上一丝不易觉察的的笑意。老太太九十多了,脾气依然有点坏,平常就是一副不怒自威的神态,工作人员都不敢去亲近她。聂井冈不理解母亲为什么如此高龄还执意重走长征路,并且将终点选在一条不知名的河流,这条河在长征史中自始至终未被提及一个字。但母亲却非常固执地坐在一辆当地政府派的越野车中,一个渡口一个渡口沿着记忆的出口找过去,直到她一眼认出这座近乎荒芜的码头,老太太开始激动地叫着停车停车。

  五月的风近乎亲昵地扑上面来,聂鹰感觉得到河风在自己每条皱纹上的温柔经过。风中满怀生命的讯息,她知道这条河是活的。河水在荡漾,水中游鱼追逐,而且肯定还有别的什么,才会让这条河如此生机勃勃。还有什么呢?聂鹰刚刚舒展的笑意收敛了,她不愿再想下去。慢慢的,她眼里蓄满了泪水。没有人知道,曾经在这水底躺满了她的战友,还有她生命中唯一的爱人。七十年前的一个黑夜,长征途中经过这条河。对于别人而言这是一条无名小河,但聂鹰却知道这条河叫芗溪,一个充满芬芳和亲切的名字,因为这是自己爱人芮飞的家乡河。

路边的一株瓜秧(2009-11-12 07:56)

春天该发芽了

你还在风中流浪

夏天该开花了

你又成了鸟儿的早餐

 

终于

当你落脚一片小小的泥土

阳光却越来越远  越来越凉

抱怨是无助的

你的藤蔓触摸着寂寞的影子

少了蜜蜂的祝福

你依然裂开了枯瘦的花

 

第一场冷雨打落

仅有的几片叶子飘去

你依然倔强地举着生命的全部

一枚钮扣大的瓜

是谁在黑夜里哭泣(2009-08-12 21:32)

 

 

 

是谁在黑夜里哭泣

一座城池正在陷落

 

 

你这个孩子

抽泣的背影是那么单薄

而且无助

可我也只是个孩子

仅仅一滴泪水

也已让我茫然

如一桩树木

 

 

我也想哭呢

在这样的夜晚

气凉如水

那些黑黑的草树

安静  如同千年的阴影

我也想哭呢

眼泪潜伏于

情感的缝隙

随时准备侵渗

 

可  还是不要哭

不要哭

 

我们是一群孤独的孩子

在寒冷的夜里

拥挤着取暖

哭  总有泪水

一个孩子的哭

会打湿所有孩子的心

 

                                2009.08.01

多福(2009-05-16 07:39)

    芗溪县赫赫有名的大地主黄缣临死,念念不忘的是自己叫多福的傻儿子。

黄缣一世精明强干,二十岁接手父辈遗留下的田地,三十年的经营生聚,田地多出了十倍有余。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象他这样的大地主,生前竟没有过什么舒坦日子。每日天还未亮,他就带着家中的长工一同到田里去劳作。下田时赤身露体,仅在腰间扎块围裙,既当汗巾又当澡巾,兼带遮羞。手脚和长工的同样粗糙,背脊比长工更加黝黑,站在田头望去,分不清谁是地主谁是长工。他并不打骂长工,但他家的长工往往被他拖得耗尽了每一滴汗水。 一生之中,他赚到的每一分钱都被他积攒起来,用来购买田地。他的田地也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唯一不顺心的是,他三十五岁上才养出的儿子似乎是个傻子

聪明的老张(2009-05-07 17:44)

  老张曾经是全县最聪明的人,这是小城人的共识。女人们常常拿他和自己的丈夫对比,用老张的聪明来教育自家男人。你看人家老张,从杭州贩甲鱼回来了,赚多少钱哟;你看人家老张,从浙江贩剪子回来了,卖十五块钱一把呢。当然,说这话的时间是1985年,那时的家乡,还是个相当封闭的县城。老张,几乎是小县城所有人羡慕的对象。就在那年年底,老张干成了一件影响他终生的事。

通过几年奋斗,老张积累了一笔资金,他雄心勃勃地将所有钱投入一个养鸡场,成了全县有名的养鸡专业户。一天,他的养鸡场来了两名苦恼的信贷员

阿里巴巴表哥(2009-04-22 19:47)

我的表哥并不叫阿里巴巴,也不是少数民族或外籍人士,所以相貌上与阿里巴巴也没有相似的地方。他与阿里巴巴唯一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有钱人。

说到有钱人,他们普遍有个好习惯:大街乍遇,双眼会在百分之一秒投注到蓝天白云上面去,就算你走到他的鼻子底下,至多能看到他的眼白。这也难怪,毕竟世上穷人多呀。

当然,这是说的现在,二十年前不是这样的。二十年前的表哥是个阳光少年,无论见了谁,老远就声音宏亮地打招呼,满脸灿烂的笑容如花般盛开。真是人见人爱呀。表哥的家远在山区,属于那种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方。读书大约是读了几年的,有没有小学毕业却很值得怀疑。父母自然乐意,既不用再交学费了,又可以多个帮手,我舅舅虽老实巴交

雪,在下……(2009-03-28 00:14)

 

 

 

  金城肩上挂着副爬电杆的脚蹬子,手上提着卷电线,吃力地朝远处望去,视野之内除了山还是山。山路狭窄,远望像条带子紧贴在山腰上,路的另一边是深深的山涧。金城搜寻着随着山势起伏的输电线路,时不时也担心地看看脚下。

  暴雪过后,金城就随队出发,开始抢修这条通往两个边远乡镇的线路。半个月来,一直和伙伴们忙着铲冰,立杆,接线。线路各处的抢修差不多快结束了,金城被队长派来查通往最偏远小村的支线,那里有三户人家。

  独自走着,金城的视线平滑过那条通往山里的线路。映入眼帘更多的却是一派凄惨景象,树木几乎全从中间折断了,只剩一截光秃秃的树骨头;竹子则是从根部破裂,整根弯伏至地。今年的雪,还真是很黄很暴力呀。不对,应该是很白很暴力。金城想起最近网上的流行语来,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顺着山路转弯,金城在电杆上看见一截耷拉着的断线,另一边的线头已不知去向。电杆过去数米,倒着棵大树。金城暗道还好,要是砸倒电杆,重新立要麻烦的多。他打量片刻,朝那边爬过去。

  电线头子被埋在一大堆树枝底,单手根本拽不动,金城只得两手紧紧地握住电线,

作者: 章诒和

 

来源:南方周末

 

2008年春夏之交,谢泳从厦门出差到北京,我约了几个朋友一起吃早茶。边吃边聊,你一言我一语,无主题地东拉西扯。坐在身边的谢泳低声对我说:“最近,我看到一份关于聂绀弩的档案材料,很吃惊。”

我问:“吃惊什么?”

他说:“聂绀弩的告密者,主要是像黄苗子这样的一些朋友。”

我瞠目结舌,半天回不过神来。事情太突然,太意外,太恐怖!

谢泳说:“告密材料一直汇报上去,罗瑞卿批示:‘这个姓聂的王八蛋!在适当时候给他一点厉害尝尝。’”

难以置信!我的脑子全乱了。

一年后,我在2009年2月刊纪实版《中国作家》杂志上,看到了谢泳所说的《聂绀弩刑事档案》(简称“聂档”),全文十余万字。作者寓真,系山西省资深政法工作者。他用事实说话,以解密了的档案材料为凭,系统又完整地揭示出聂绀弩冤案的真相。“去马来船相上下,长波大浪与纵横”(聂诗),我一口气读完,大恸,大悲。泪如大河,决堤而下。文中之人,我大多认识,甚至很熟悉。但一部“聂档”使他们的面孔变得模糊不清,甚至陌生起来。事实就摆在那里,一切都

写在情人节(2009-02-16 09:20)
 
电话
拿起了
又放下

思念
放下了
又升起
打井(2008-10-19 20:31)

我想,我的老祖宗们真是聪明之极,把村子建在芗溪河边,吃水方便,又免了子孙后代打井的苦累。千百年来,我们村就没有过井。

  当然,就算是诸葛亮也有误识马谡失街亭的时候,老祖宗们也没想到芗溪河的水会越来越难喝。芗溪河在上游接受了几家造纸厂的“投资”后,河中就不时有浑黄的潜流秋波暗度,直喝得我们村的人跑肚拉稀,愁眉苦脸。人们这才为村中没有一口清水井而烦恼。河水也就遭了泼辣妇人的谩骂,反正它从前受过人们太多赞扬,也没什么要紧。

  好了,现在总算有几个人立誓在村中挖口井出来,让全村人喝口甘甜的清水。这个消息顿时象春天的牵牛花一样四处攀援,也终于攀援到我的身边了。作为一名专门写功德文章的乡通讯报道员,职业敏感告诉我这是条新闻的“活鱼”,我得赶回去抓住它。我就同乡长汇报了,乡长说:“这是个好事,回去呆两天,好好写一写。”

  回了村子,我径直去了村东井址处。井边围了好些人观看,在我们这里,无论干什么,永远不会缺少观众。有几位老人在议论什么,井内有人正挥汗如如雨。

   “哎,你们上来吃点心!”村中贤慧的女人端着包子馒头犒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