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彝人

很多条河流在我身上流淌

天长日久，我的身体便一片汪洋

我心中的欲望，经常掀起无边的波浪

我逐渐硬化的血管里沟壑纵横

有激流，有险滩，有洪涝，有断流

也有一马平川的风平浪静

很多条河流在我身上流淌

其中最亲近的那条就是大桥河

沉淀着我童年的幸福时光

流经心脏的那条就是北盘江

时常勾起我对家乡的念想

经常灌溉我诗行的有两条

一条河

究竟要扔进多少吨垃圾

才能把心里的伤痛完全治愈

一条河

究竟要经历多少次断流和泛滥

才能让逐水而居的人民安心

一条河

究竟要汇聚多少污染

才能填满大海的贪婪

一条隐喻的河流

让我的一首诗沉浮不已

找不到靠岸的码头

红色南湖

1921年7月的那一天

12个人胸怀两滴红墨水

从上海来到南湖开会

一滴红墨水洒在开会的船上

一艘丝网船就变成了红船

另一滴红墨水洒进南湖

一湖碧水就变成了红色之源

红色的湖水奔流而出

红得激烈，红得耀眼

红遍大地山川，红遍了全中国

最后印染出一面鲜红的旗帜

高高飘扬在天安门城楼

红色的光芒照向世界

耀红了每一个中国人的心房

每一根豇豆都是需要母亲照料的孩子

母亲精心侍弄的菜地里

一片豇豆郁郁葱葱，用粗皮书桠巴

搭了豆架。在小区西面围墙外

当地农民丢弃的荒地上

母亲的劳作轻快而实在

一条条绿色的长长的豇豆

从豆架上垂下来，每天都能摘

四五斤的样子，老的还没摘完

新的就已经长出来。一根根耗子尾巴

又喜人又可爱，小区里的很多老太太

都跑到菜地边看来看去，掩饰不住心里的喜爱

在带孙女、洗衣服、做饭之外

长长的豇豆成了需要母亲照料的孩子

有空就去锄草、打药、淋粪水、搭架子

哪怕只是简单的看上几眼，母亲的脸上

都会写满母爱。在这个菜价飞涨的夏天

母亲种的豇豆以

天刚麻麻亮我们就起床了

吃了早饭，好像是面条

父亲拿着扁担挑起两只塑料桶

说是要把买到的鱼苗

装在里面挑回来

几个馒头做了行李，在桶里放着

我们上路了，踏着清凉的山风下坡

一路走到大桥河，然后

从晴鸡桥山坡，经过黑大寨

杨柳井，冬瓜坡，山路伸进了一片

难得的平地。父亲和我说着话

聊起了鱼苗养大以后的

生活。或者我们并没有说话

只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

提起了关于怎么养鱼的话题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不时有一朵野花和几只山麻雀

赶来和我们做伴。在这寂静的山间

苞谷、高粱和烤烟都很茂盛

石板路很硬，人烟稀少

一条很长的山路我们才走了五六十里

就到晴隆县城了。找到买鱼苗的

老板，他说鱼苗还没有拉来

等鱼苗运来了他会送到我家里来

数好尾数就要放进鱼塘里，就要给钱

我不知道父亲是否失落

当我们满怀希望而来却挑着两只空桶

回去的时候，我感到很累、很疲倦

我们沿着来时的山路，把上午看过的

风景，又看了一

第一章

1.

历史的弯道

伴随着第二次世界大站的

炮火，呼啸而来

在这里久久盘旋，高跨入云端

足足拐了二十四个弯

才绝尘而去

2.

壁立的山体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晴隆县城南郊1公里处

一条公路盘旋曲行于雄峻陡峭的

睛隆山脉和磨盘山之间

一片低凹的陡坡之上

二十四道拐的神秘和美丽

被山崖上的云朵层层覆盖

云积马蹄，高仰万山

行省衣冠地，雄图锁钥关

明清时代，这里曾经是蜿蜒的古驿道

入滇的必经之地，俗称鸦关

藏着悠悠岁月，嵌着冥冥

那擦着屋檐飞过的

那打湿树梢和瓦片的

那抓一把就能拽出水来的

可以说是雾，也可以说是云

雾里云里，哪里是路哪里是地

一眼分不清楚

那从山下爬上来的

那沿着山腰一直爬到天上去的

白茫茫的一片

在地上是雾，在天上是云

云里雾里

一串狗的叫声

打破了山村的宁静

病

除了心脏以外

父亲周身都是病

头晕，耳鸣，眼花，脚肿，手抖

腿发麻，肚子痛，背驼，腰直不起来

腰椎骨质增生，胸椎结核，肺部感染

乙肝携带，肾结石，尿道结石

三条开刀留下的疤痕，一直在肚子上爬

一堆用了60年的零件

只知道狠命的用，很少上油

终于积劳成疾，生锈、消耗、磨损

成了易碎品，松松垮垮，随时都会散架

再怎么保养、修理、治疗，都为时已晚

尽人事，却尽不了莫名的伤痛

父亲的结石

2008年冬天

父亲曾经到云南大理动结石手术

堂弟孙礼刚上班的医院

动用入院证明、镊子、手术刀

从父亲身体里取出很多碎石

装在杯子里有两杯

那些生活的尘埃，在父亲身体里

居住了好几年，堵塞了尿路

阻碍了肝管，封闭了胆囊，对身体

形成大碍，要命就得动大手术

开刀取石，把密道疏通，把胆囊切除

但身体里的疼痛没有结束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