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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精彩故事

莫逆之交(新传说)

(余远香)

葵花中学后面有座山,丛林中掩映着一座庙宇,与教学楼正好遥遥相望。这天黄昏,校长常在云到后山去散步,走到山脚下的泉眼附近,与来取水的慧觉和尚不期而遇。两人聊了一会儿,一见如故,大有相见恨晚之意,直到太阳落山,才依依惜别。从此之后,常在云几乎每天这个时候,都要去后山与慧觉会面清谈。

不久后,常在云去市教育局参加为期一周的学习。这天,他刚走出会议楼,突然一个人拦在他面前,原来是书商张老板。张老板拉着常在云来到一旁的山林里,压低声音道:“常校长,我给你送财运来了。”随即从包里拿出一叠教辅书,对常在云道:“这套书标价九十八元,我只收六十八元,你们学校近千个学生,想想看,可以赚取多少差价?”

常在云心里疑惑,以往张老板销售给他的书籍资料,都是一口价,今天是怎么回事?他翻开书本仔细地看了看,才发现原来这是一批盗版印刷品,纸质粗糙,字体粗细不均,还夹有不少错别字。常在云心想,这些东西卖给学生,不是误人子弟吗?正想拒绝,突然想起一件事:母亲最近要做手术,医疗费还差三万块,如果卖了这批书,正好可以把钱凑齐。可是,万一此事传出去,自己一生的清誉就全毁了……

张老板是个狡猾的人,察言观色,很快就猜出了常在云的顾虑。他拍着胸脯道:“常校长,你尽管放心,我保证书价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世上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常在云犹豫再三,最终禁不住眼前的利诱,答应了下来。

一周后,常在云回到了学校。这天傍晚,他又来到后山散步,想跟多日不见的慧觉聊会儿天。可是,常在云在林中走了好几圈,左等右等,始终不见慧觉的身影。眼见天色渐渐暗下去,他只得怅然地回到学校。

常在云留意观察了两天,都未见到慧觉的身影,他是云游去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常在云有点担心,就往山上的寺庙走去。刚走到庙门口,他就看到慧觉挑着一担水,从寺庙西面的山坡走上来。常在云很意外,慧觉怎么改到这边取水了?这条路是颇为陡峭的石道,比东边靠学校的那面山坡难走多了,路途也离寺庙更远些。

眼见慧觉越走越近,常在云正想上前问个明白,就在此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慧觉此举一定是在故意躲避自己!可是,他为何突然对自己避而不见呢?常在云细细回想,自己去市里的前一天还和慧觉见过面,两人相处得好端端的,并未产生芥蒂,难道就在离开的这段日子里,他对自己产生了什么误会?

想着想着,常在云心里不由得一惊:一定是因为那批盗版书的缘故!或许慧觉发现了自己的秘密,便不想与自己交往了。

明白了慧觉的心思,常在云顿时心慌意乱起来。他不敢跟慧觉碰面,匆匆闪身下山了。不过,常在云感到很困惑,那批书张老板今天刚送到,还好好地躺在自己办公室里,老师和学生都未见过,慧觉究竟从何而知呢?莫非真的头上三尺有神明,他用佛眼发现了此事?

晚上,常在云躺在床上,听着寺院那边隐约传来的木鱼声,辗转难眠。心事重重地过了几天,最后,常在云终于受不住内心的折磨,把书又悉数退还给了张老板。虽然这么一来,常在云又要为筹钱的事到处奔波了,可他心里却感到无比轻松。

过了几天,常在云突然听到有人在敲屋子的后窗,开窗一看,惊喜地发现慧觉正挑着水桶站在窗前。慧觉看着常在云,大声道:“常施主,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吧?走,咱们到林里散步去!”

常在云听着这热情的话语,眼睛一热,觉得嗓子眼里有什么东西堵得难受。他心里明白,这是慧觉知道自己改正了错误,原谅了自己,又要重叙旧谊了。于是,常在云忙大声答应着出了门。两人再次见面,都心有默契地不提过往之事,只是无拘无束地畅谈。

一个月后,教育局的李局长来葵花中学检查工作,并带给常在云一个好消息——上面很快就要调他到市里去当副局长了。常在云一听,不由又意外又惊喜,只听李局长对他道:“你知道局里为什么选中你吗?”常在云摇摇头,在市里这么多所学校的校长中,他确实不能算是最有实力的。

李局长微笑着对常在云道:“本来,这次市里有几个校长都在考虑之列,可是据我们调查发现,这些人最近都引进了一批盗版的学习书籍卖给学生,从中牟取暴利,只有你例外,拒绝了书商。”

常在云听完,背上冒出了冷汗,原来上级早已在关注这件事了,幸好自己悬崖勒马,不然不仅升不了职,连现有的职位都难保了。

临去教育局上任前,常在云买了一罐上好的铁观音,来到寺里向慧觉辞行。两人坐在大殿里,边聊天边煮茶。茶沸后,常在云斟了满满两杯,然后端起茶杯,郑重地对慧觉道:“我要敬大师一杯。感谢你暗中点拨,使常某没有铸下大错,才有了今日之幸。”

慧觉却不解地问道:“施主荣升,是靠自身的本领,与贫僧何干呢?”

常在云以为慧觉谦逊,于是就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末了,他感慨地道:“当初若不是大师有意疏离,常某又岂会幡然悔悟呢?大师当然对我有恩了。”

慧觉听完,哈哈一笑,道:“施主果真是弄错了!贫僧一向相信你的为人,从没怀疑过你,这事纯属巧合罢了。”他告诉常在云,只因当时正值暮春,林中落英缤纷,每次他挑水经过树林,都会有残花败絮落入桶中,把泉水弄脏,难以泡茶。于是他就选择了从都是山石的西坡下山去挑水。而后来落花时节已过,他就又回到东山坡来取水了。

常在云听完,这才恍然大悟,正待说话,却见慧觉站了起来,双手端着茶杯,郑重地对他道:“施主,现在贫僧要敬你一杯,聊表谢意。”这回轮到常在云糊涂了,忙问:“大师要谢我什么?”

慧觉道:“你因我对你的态度,而反思自己的行为、改变自己的做法,说明你把我当成了真正的朋友。贫僧要谢谢施主的这份厚爱!”

常在云一听,想了想,觉得这话也确实有理。于是两人相视一笑,都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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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18 0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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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招

分类: 精彩故事

年少时的好事坏事,过后想起来都很浪漫……

美丽的糖纸

(芦宏伟)

那一年,小伟14岁,上初二。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小伟觉得班上一个女生蛮特别的,她叫郑丽,比小伟大一岁。郑丽笑起来的时候,小伟觉得,仿佛整个世界都笑了。

小伟知道,郑丽的爱好是收集糖果的包装纸。这天,小伟装作跟往常一样,双手插在裤兜里,从教室门口走向自己的座位。其实,小伟很紧张,手心里都是汗。经过郑丽的座位前,小伟将左手从兜里快速地拿了出来,把什么朝郑丽桌上一扔,说了句:“给你!”

那是一张塑料糖纸。正在埋头看书的郑丽,一下瞪大了眼睛,惊喜地叫道:“是大熊猫图案,这种图案没有见过耶!”坐在她后面的小伟若无其事地说:“我姑姑从北京带回来的,咱们这儿根本没有!”

郑丽拿着熊猫糖纸正面反面看了几遍。小伟见郑丽爱不释手的模样,心里像照进了一道阳光,却故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我家里还有其他的,只是我妈怕我坏牙,每天只给我一颗糖吃。”

第二天,小伟又带给郑丽一张新的糖纸,第三天,又是一张。一连几天,郑丽都收到小伟送她的糖纸。可是郑丽不知道,这些糖纸是小伟跑遍了小县找来的。

终于有一天,郑丽拿到小伟的一张糖纸,说:“这张我早就有了呀!”小伟心里“咯噔”一下,假装不耐烦地说:“我姑刚从北京带来的,你怎么会有?”郑丽说:“是真的呀!我小学五年级时就已经有了。”

小伟心里七上八下的直打鼓,还嘴硬:“可能……可能是咱们这儿从北京进的货吧!”郑丽诧异地说:“可是糖纸上写着‘上海产’啊!”

“你怎么这都不懂!”小伟的语气很强硬,“上海那么远,产的糖果到我们这里来,总要经过北京,这都不懂,哼!”郑丽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小声说:“对不起哦!”

从此,小伟不敢再去找糖纸送郑丽了。时间悄悄地溜走,这天,小伟听班上同学说,郑丽要转学了,还是转到外地的学校。听到这个消息,小伟脑子里乱作一团,一整天老师讲的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晚自习时,学校突然停电了,教室里漆黑一片,学生们叽叽喳喳聊起天来。小伟拿笔帽捅了捅前面郑丽的后背,说:“喂,听说你要转学,还是去外地?”黑暗中,郑丽似乎扭过头来,轻轻“嗯”了一声。

原来是真的,小伟心里顿时涌出一阵难言的酸楚,瓮声瓮气地说:“外地有什么好啊?”郑丽说:“我爸妈工作调到郑州,我如果不随他们去,就要住姑姑家了……”

接着,小伟和郑丽都不吭声了。教室里乱了一阵后,又亮堂起来。一整个晚上,小伟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眼眶总是不由自主地湿润。

几天后,郑丽对小伟说:“火车票买好了,这个月27号的。”小伟没有说话,把脸转向一边,望向远处。

郑丽上课一直上到26号,26号下午放学时,小伟走到郑丽跟前,说:“明天我去送你吧!”郑丽说:“我跟爸爸妈妈一起呢,你怎么送呀?”小伟说:“我问过大人了,你坐火车去郑州,还要踅回来从咱们县经过,我就在咱们县等你……”

这时,两人走到了校门口,郑丽的爸爸正等在那。小伟突然迅速从兜里拿出几颗糖果,塞到郑丽手里,说:“给,你路上吃吧。”说完,看了郑丽一眼,扭头便走了。

27号天气晴朗,郑丽随着爸爸妈妈上了火车,火车很快开动了。郑丽拿出小伟昨天送的糖果,放在桌子上把玩。那是六种不同的糖果,郑丽看着糖果,就会想到小伟。看着想着,突然,郑丽似乎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是小伟的声音!郑丽呆了一呆,朝窗外望去,竟然看到小伟站在火车道外面的田地里,正扯着嗓子大喊郑丽的名字。

原来,小伟打听到了郑丽的发车时间,算了火车经过的时间,来到一处火车经过的田地等郑丽。看到有火车驶来,小伟就放声大叫。

“小伟,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郑丽也喊了起来,把脑袋和胳膊伸出窗外,拼命朝小伟挥手。小伟慌忙奔跑着追来,一边追一边喊:“郑丽,我给你的糖,你吃了吗?”

郑丽心想:我怎么舍得吃呢?吃完就没有了呀!这时,小伟虽然努力追赶,仍然离火车越来越远,郑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她忘了手里还握着糖果,等她想起来,剥开糖纸一看,六颗糖果被攥成一团,已经快融化了。

郑丽转学后,小伟仍旧保留着收集糖纸的习惯。他见到新鲜的糖纸,便拿回家里,替郑丽保存起来,心里想着等下次见面送给她。可是,郑丽一直没有回来。

转眼,小伟上高二了。这天下午,小伟去书店买资料,无意间一扭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小伟的心狂跳起来:这背影实在太像郑丽了,真的会是她吗?这时,那个女孩回过头来,看到小伟,她惊喜道:“小伟,是你吗?”原来真的是郑丽回来了。

两人到外面找了一个露天冷饮摊坐了下来。郑丽说,她回来半年了,回来后整天忙功课,初中的同学都没有联系到,也没有时间去联络。

小伟听着,心里有许多话想说,最终却都没有说,只是问:“你现在还收集糖纸吗?”郑丽苦笑了一下:“学习这么紧张,我爸要我考北京的大学呢,哪还有时间去想这个!”

小伟说:“我这里有一大把糖纸,你要不要?”郑丽瞪大了眼睛,说:“好呀,你给我吧。”

小伟笑道:“你想得美呢!我攒了那么多年,一下给你不是太亏了吗?我要一张张给你,每给一张,就让你请一次客!”小伟也在成长,开始学起了幽默。

“那好!”郑丽也笑道,“请客的事情我先记账,等我大学毕业挣钱了,一次次还清你。”小伟说:“你家住哪里,我每天去送你一张。”郑丽说了家里的街道和门牌号。小伟一听,叫起来:“我去上学,正好要经过你家呢!”

郑丽说:“那你上学时,放一张糖纸到我家门前的茉莉花盆里吧。”那时候,林志颖的歌《十七岁的雨季》正红,很多孩子学着歌里唱的那样,在自家门前摆上一盆茉莉花。

从这以后,小伟每天早上便多绕一条街,经过郑丽的门前。小伟说是“正好经过”,其实要多走二十分钟的路程呢!

郑丽特意在茉莉花盆里放了一块鹅卵石,小伟便将糖纸压在鹅卵石下面。将糖纸放好后,小伟总会朝郑丽家的大门看一会,心里想,郑丽就在家里吧,她起床了吗?

一个多月后,小伟放糖纸时,见鹅卵石下有一张纸条,是郑丽给他的留言:“小伟,你暴露啦!邻居王伯每天晨练,他告诉我爸有个小子总在我家门前鬼鬼祟祟,我爸要抓人了!”

小伟留纸条给郑丽:“那我不来了,咱们北京见吧,我也要报考北京的大学。记着,北京见!”

小伟在班上的成绩只是中等,自从留了那张纸条,他便开始拼命学习。到了高三,小伟终于上升到了班级前五名。高考揭榜,小伟顺利地考进了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而郑丽,也如愿以偿地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两人一起买了去北京的火车票。火车上,两人说话不多,只是常常望着对方,然后就莫名其妙地笑了。小伟问郑丽:“那年你去郑州,我送你的糖,你吃了吗?”郑丽说:“吃了呀!”小伟问:“那你……怎么想的?”郑丽说:“什么怎么想,很感动啊,糖都化了,可粘牙呢!”

“糖都化了……”小伟怔住了。

郑丽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轻声说:“那时候,挺想有个……有个要好的同学跟我说,不要走,然后我就不走了,哪怕住在姑姑家……”

小伟叹了口气,想一想,又“扑哧”笑了。小伟没有说,那次,自己用针在每颗糖果上都刻了一个字,六颗糖果六个字,合起来便是:你不要走了吧。

糖融化了,郑丽没看到。想来青春就是这样,有缺憾也有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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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精彩故事

洗礼(青春励志故事)

(何燕)

我是一家广告公司的项目经理。这天清晨,我独自开车来到山里,寻找今年省高考状元石涛的家。山路狭窄难行,几经周折,我才找到了石涛的家。那是一间极其简陋的茅草屋,可就在这样的环境里,竟出了石涛这个高考状元。

石涛是个黝黑憨厚的小伙子,我当即提出,只要石涛接下我的眼镜广告,立马就给他十万元的报酬。

听到我的话,石涛和他的母亲都是一脸的惊讶。我赶紧跟石涛介绍这个眼镜广告:“其实很简单,你只要说,彩虹眼镜助你成为高考状元之类的话……”

这时,一直沉默的石涛突然打断说:“这不是让我说谎吗?我不干。”石涛的母亲一听石涛说不干,着急得直拽石涛的手。我笑了笑,给石涛讲了一个故事:

六年前,大西北的一个学生以全省最高分考上了重点大学,可面对体弱多病的父母和家徒四壁的家,他绝望了。这时,一个学生复读机的广告商找到了他。就这样,这个学生为自己挣得了读大学的所有费用。毕业后,他还找到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现在已为家里盖上了新房……

我最后说道:“这个学生就是我!你想,如果当初我不接受这个广告,现在会是怎样呢?”

石涛的母亲听我说完自己的故事,就对着石涛劝道:“你不干,就没有学费。没有学费,你怎么读大学?”看石涛不说话,他母亲竟哽咽起来,继续说,“你不为自己,也该为你姐为你爸啊!你姐为了你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你爸为了你,成年累月在深山里干活。还有这房子,一到刮风下雨就漏……”

看着母亲伤心的样子,石涛叹了口气,对我说:“两天后我给你答复吧。”

两天后,我一大早就赶到了石涛的家,结果,只有石涛母亲一人在家。细问之下,我才知道,石涛昨天已离家,说是去找我。可我并没有遇到啊,路上会不会出了什么问题?我不由得紧张起来。

石涛的母亲喃喃地说:“不会的,自己的娃儿自己知道,他是怕我逼他答应你,偷偷溜出去打工挣学费了。”说着,抹了一把眼泪,转身走了。

这下,我呆住了!找不到石涛,我的生意就砸了,砸了总公司交给我的第一个项目,这对我的前途影响可不小。

我急忙追着石涛的母亲问:“石涛最有可能去哪儿打工?”可她只是抹着眼泪说不知道。

无奈之下,我掏出一千块钱和一张名片递给石涛的母亲,说:“如果知道石涛在哪儿,记得给我打电话。”她看了看钱,没有接。

我叹了口气,把钱放在地上,失望地转身走了。突然,身后传来石涛母亲的声音:“你去山那头看看,他可能在他爸爸那里。”听到这话,我不禁欣喜若狂,立刻开车前往。

经过一路的打听,我好不容易在盘旋曲折的半山腰上找到了石涛父亲的住所。那是一座简陋的草屋。我叫了几声,没人应。见门没上锁,我便轻轻推了一下,门“吱”的一声开了,屋里的摆设十分简陋。突然,我眼前一亮,只见墙上挂着一件学生的校服。看来,这石涛八成在这里。

然而,等了一个多小时,他们还没回来,我决定沿着山路上山寻找。山上林木翠绿,古树参天。让我惊奇的是,在岩石边上,我竟然看到了黄花梨!这就是名扬天下的“木中黄金”哪!它竟这样不择地势地在这里顽强生长。

我在山林里来回走了好多次,渐渐有些迷路了,只好坐下来休息。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悠扬的乐声传来,那是用树叶吹出来的声音。我不由得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走了没多久,居然看见了石涛父子俩。石涛看见我时很淡定,依旧没有说话。倒是石涛的父亲憨厚地朝我笑了笑,并热情地邀请我去他家坐坐。

就这样,我跟着石涛和他父亲,来到他们的家。石涛的父亲乐呵呵地开始煮饭炒菜,石涛在一旁帮忙生火。

我在石涛旁边蹲下,继续游说:“石涛,只要你答应为这个眼镜做广告,公司除了全包你上大学的所有费用,另外再追加二十万给你家盖房子。”

听到这话,石涛父亲拿着铲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石涛却依旧平静地继续往灶里添柴。

我见石涛还是不说话,只好向石涛的父亲求助。石涛的父亲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石涛,说:“这事还是由石涛拿主意!”说着,继续炒菜。

突然,石涛抬起头,盯着我说:“我有今天,帮助我的不是你这个眼镜,而是我父亲!他为了我,辛苦了大半辈子。如今儿子成为状元,是他多么值得骄傲的一件事!我怎么能为了钱就在电视里对大家说,帮助我的是眼镜?做人要懂得感恩哪!”听到这里,石涛的父亲也愣住了,屋里顿时一片寂静。

在他们的沉默中,我惭愧地走出了屋子。在我下山时,石涛追了上来,说要送送我。

路上,石涛指着岩石里长出的黄花梨问我:“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我点了点头。

石涛继续说:“这么贵重的黄花梨都在这样的环境生长着,更何况我们人呢?所以我现在一点也不觉得苦。我比你幸运,我父母健康,我父亲的老板知道我的情况后,已招我为暑假工。到开学时,我还可以去银行贷到免利息的学费。我有这样的优待,还奢求什么呢?”

听了这些,我的内心被震撼了,我无言以对。分手时,我用力地拥抱了石涛一下,然后一头扎进了车里。回去的路上,我流泪了,为我父母,也为我六年前说的那句话:“助我成为状元的是——光明复读机!”当时我怎么就没有石涛这种顽强的生存精神和感恩的心呢?

回去后,我以匿名的形式给石涛汇了五千元钱。我还下定决心,在以后的每学期,我都会以这种形式资助石涛,直到他大学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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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16 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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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精彩故事

岩画的秘密

(王静者)

这一年,清苑县内盘踞着一股匪寇,剿匪的李大人带着官兵剿了足足三年,这才端了匪寇的老窝,生擒了匪首。

这天,李大人来到县衙,得意地对县令说:“本官一举剿灭了匪寇,替你们除了大害,不知你有何想法?”

县令心说,你们这几年剿匪把清苑县都刮去了三层地皮,老百姓们叫苦连天,现在又想要钱,就是有也不能给你们。不过,他嘴上却说:“大人为清苑百姓除害,本当隆重庆祝。但大人军法森严,本官怕坏了大人的名声,因此未曾准备。这一切本官都已写在奏折内,为大人请功,想必万岁爷定会重重嘉奖!”

李大人一听,心里气炸了:好你个县令,居然拿皇上来压我。既然这样,那咱就好好玩玩儿。想到这儿,他干笑了两声,说:“县令大人真会说话。但如此大捷,对于清苑这小地方来说是千年难遇。本官在剿匪时看到县城西边有座山崖,若能把今日大捷之事雕刻在崖壁上,做成岩画,恐怕对贵县来说很有必要,你觉得呢?”

县令一听,愣住了。回到县衙后,他找来师爷等手下,商议对策,但大家都束手无策。接下来的几天,县令只得托病不办公。

过了些天,李大人又来到县衙,找到县令,冷笑着说:“县令大人,本官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昨天本官接到圣旨,万岁爷不但嘉奖了我,还让我率军暂驻清苑县,以防匪寇卷土重来。这真要感谢你的美言啊!之前我说的岩画之事,望县令大人速速办妥!”县令一听,傻了眼。

李大人哈哈大笑着走了。县令啪啪啪扇了自己几个嘴巴—本想装病拖个十天半个月的,反正剿完匪了,李大人不可能老待在清苑啊。这下好了,因为自己的奏折,让李大人名正言顺地驻扎下来了,真是气死人。

无奈之下,两天后,县令贴出告示,招募能工巧匠,为李大人平匪开凿岩画。老百姓一看,骂得可凶了,非但没一个人来,反而还把告示给撕了。县令只好哭丧着脸来找李大人,说明缘由,最后假装义愤填膺地说:“大人,不如你派手下给这些刁民一些颜色看看?”

李大人走过去,拍了拍县令说:“你呀,还嫩了点儿。皇上刚嘉奖了我,转脸你就要给本官拴个扰民的套,然后你再一本奏折告上去是不是?”

县令连忙摆手,刚要解释,李大人却哈哈大笑道:“其实本官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清苑平匪的岩画做不了,那弟兄们剿匪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每个士兵一两银子如何?”

“什么?”县令叫了起来,“每个士兵一两,那加起来可是一笔大数目,就是把清苑县卖了也没这么多钱啊!”

李大人冷笑道:“那就做岩画,总不能让弟兄们白忙活了。好啦,本官累了。送客!”

县令只得告辞了。回到县衙后,他正愁眉苦脸呢,一个手下禀告:“大人,有个人说他能做岩画,想求见大人。”县令赶紧说:“叫他进来。”

很快,手下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县令上下打量着来人问:“你叫什么?是干什么的?”

来人说:“草民叫郑三炮,是做年画的。”

县令连连摇头说:“我要的是做岩画的,不是年画。再说现在连个工匠都没有,你还是先回去吧。”

不料,郑三炮却淡淡地说:“要啥工匠,我一个人就搞定了。”

“什么!”县令惊得站了起来,说,“你一个人?”

郑三炮把胸脯一拍,说:“没错,就一个人,最多十天就能完工。”

县令诧异地看着郑三炮说:“你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为纪念李大人平匪而做,若有个闪失,脑袋就没了。”

郑三炮冷哼一声,说:“我知道,就是因为这个扰民的剿匪大人,我才来的。大人你就放心吧,出了事我郑三炮一人顶。”

就这样,郑三炮忙活去了。县令还是不放心,一面通知李大人,一面派两个衙役去帮忙。当晚,衙役眉开眼笑地回来禀报:“不但咱去人了,李大人也派人去了。结果,郑三炮专让李大人的手下把石头磨成粉末,让我们哥俩监督。”

县令也乐了,又问了几句后,他让衙役接着去。结果一连六天,天天如此。县令坐不住了,决定也去看看。

县令来到崖壁前,果然,两个士兵正骂骂咧咧地磨着石头粉末,而郑三炮则在崖壁前溜达来溜达去。县令走过去问道:“三炮,已经六天过去了,怎么还没动手?”

郑三炮胸有成竹地说:“别急,不就是岩画嘛,我一晚上能画三百多张年画呢。”

县令大惊失色,说:“使不得,岩画不是年画,要雕凿在崖壁上……”

“知道!”郑三炮说,“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后天我就交工。不过明天就别派人来了,你也告诉李大人一声,不然我可不干活。”县令瞅着郑三炮,只得叹口气答应了。

第二天很快就过去了,到了第三天清晨,李大人和县令都带着随从赶到崖壁前。到了那里一看,大家都傻了眼。只见崖壁上刻着四个大字:清苑平匪。而下面则空空的,什么画都没有。李大人当场大怒,县令则转了转眼珠,哈哈大笑道:“李大人,你看‘清苑平匪’四个字下面干干净净,那是代表匪徒一个不剩啊。”

“怎么会呢?”一旁的郑三炮说,“我折腾了大半天,怎么会干干净净呢?”

李大人气得鼻子都歪了,喝道:“少给本官耍把戏。就‘清苑平匪’这四个字也算有?”

郑三炮理直气壮地说:“谁说就那四个字?下面有画,而且非常传神。”说着,他走到崖壁前,解开腰带,居然对着崖壁撒起了尿。说来也怪,被浸湿的崖壁上,竟然出现了一些图案。郑三炮边系腰带边说:“看!有了吧。要想看整个岩画,就去打水上来,泼在崖壁上。”

李大人气得大叫:“本官要的是岩画,是雕刻上去的!不是你这样的。你竟敢耍本官?”

郑三炮两眼一瞪,说:“真是狗咬吕洞宾!大人你剿匪这几年,都干了些啥祸害老百姓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前脚给你刻上去,后脚就有百姓给你毁了。你这是在找骂啊!”

李大人一听,不禁傻了眼。县令见状,强憋着笑说:“李大人,郑三炮可是为您着想啊!”

李大人顿时气焰下去了不少:“可到底有没有画,谁知道呢?总要让本官看看全图吧?”

郑三炮神秘地一笑,说:“当然要看!大人,你手下的士兵不是很多吗?后山就有条溪水,去那里打水,泼在崖壁上就能看到了。”李大人瞅了瞅四周,说:“还要翻山?”

郑三炮点头说:“是啊……”说到这儿,他偷偷朝县令使了个眼色。

县令立刻会意地说:“李大人,您可以在山上开凿水渠,把溪水引到这里来。”

“对!”郑三炮接过话,“我就住在山下的村里,到时候士兵们的吃喝,我们村全包了!”

“不!”县令打断说,“由官府全包!而且事成后,本官不但会上书朝廷,为李大人请功,还会好好犒劳所有凿渠引水的弟兄们!当然,李大人若觉得不妥,那本官就招募劳力,等水引过来后,定会请大人前来观看清苑平匪的岩画。”

李大人斜眼看着两人,已然无计可施了,便说:“本官算是被你们给耍了。你们喝水困难,自己又解决不了,就想出这么个办法来,让我手下帮忙是不是?”

郑三炮嘿嘿笑着说:“这个……反正一举两得的事。”

李大人叹了口气,说:“行了,本官有数了。不过,若想让本官帮忙,你得先告诉我,这岩画是怎么弄的?”

郑三炮神秘地说:“我家祖传做年画,有门独家手艺,只要把一种石头粉末掺入颜料中,画就消失了,需要用水浸湿才能显出来。”

李大人点了点头,对身边的随从说:“罢了罢了,咱在清苑平匪三年,不但在老百姓眼里啥都没有,还招人家恨。回去把弟兄们都调来,开山引渠,留下点好念想给清苑百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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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15 0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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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招

分类: 精彩故事

本文根据美国作家辛克莱·刘易斯的短篇小说改编而成。辛克莱·刘易斯(1885-1951),1930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代表作品有《大街》《巴比特》《阿罗史密斯》等。

十年案,十年爱

(寒飞改编)

杰克在尼古小镇上开着一家小旅馆。小镇虽说地处沙漠的边缘,环境恶劣,但却是一个观光旅游的好去处,每年都会吸引大批的游客,所以小店的生意并不是那么冷清。

这天黄昏,肆虐了几天的沙尘暴终于停了下来。杰克打扫院子时,小店的门外忽然响起了喇叭声,杰克赶忙迎了出去。只见从车上下来一位满头白发、身材瘦小的老妇,还有一位四十岁左右、皮肤白皙的男子。

杰克正准备跟客人寒暄几句,突然,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原来这位老妇是个盲人,手中一根小铁链紧紧拴在男子的手腕上,她伤心地自言自语道:“查理,别怪妈妈心狠,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

男子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一遍遍地安慰着:“妈妈,您放心,我不会再逃了……”

这究竟是一对什么样的母子?杰克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腾出最好的房间,招待客人。

晚上,杰克亲自把晚餐送到老妇的房间。下楼的时候,杰克看见柜台前那位叫查理的男子在喝酒,不禁好奇地和他聊了起来:“查理先生,你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天下哪有母亲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查理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健谈的人,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回答。杰克叹了口气,说:“我开旅店多年,阅人无数,可以肯定,你是个很善良的人。而且,从你的穿着品位来看,你并不缺钱,对吗?”

查理迟疑了一下,解释道:“不错,我拥有自己的公司,还投资金融产业,从来不会为钱发愁……”

“可是,你母亲为什么老是在唠叨‘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杰克指了指他手腕上的小铁链,说,“她这样对待你,究竟为什么?”

听到这话,查理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犹豫中几次欲言又止。

杰克为查理倒上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你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也不多问了。只是你们明天要去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吗?”

查理看着热心的杰克老板,有些感动了,说:“我想打听去吉斯西图的路。听说那里很偏僻,不然的话,我今天也不会走错方向,带着这位老妇在这里住宿了。”

“什……什么,这位老妇?”杰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他不由得紧紧盯着查理,惊讶地问道,“她不是您的母亲吗?”

查理的脸上流露出沉重的表情,说:“是的,她不是我的母亲,我和她非亲非故。”终于,他道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几天前,查理在公司门口送一个朋友,朋友离开时无意中喊了一下他的名字,恰巧被路边一个拄着手杖的老妇听到了,她浑身触电般一震,兴奋地冲他喊起来:“查理!查理!真的是你吗?”还没等他回答,老妇就扔下手杖扑了上来,紧紧抓住他,悲愤交加地说:“你这个孽子,今天我终于找到你了,快跟我回去……”

查理莫名其妙地喊道:“老太太,放开我,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不料,老妇固执地喊道:“不!你一定是我儿子,我虽然眼睛瞎了,可自己儿子的声音还辨不出来吗?”

查理很生气,可当他看出面前这位脸色苍白的老妇竟然是一个盲人时,他愣住了。而老妇由于激动过度,突然昏倒了,但一只干瘦的手仍然紧紧拽着他的衣角不放。

查理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赶紧把她送到医院。老人醒来后,一只手仍然紧抓着我。通过她的描述,我才知道,老人有个儿子也叫查理,十年前以做生意为名,骗了很多人的钱后不知去向。债主们准备一起到警察局报案,她得知后流着泪跪下苦苦哀求大家:‘明天我就去找这个孽子,哪怕他躲到天边,我也要把他找回来,让他把钱一分不少地还给大家!’”

查理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为了寻找躲藏的儿子,整整十年了,老人一个一个城市地找,过着流浪者的生活,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眼睛也失明了。我也是有母亲的人,这事我怎么能忍心不管呢?”说到这里,查理流下了眼泪。

杰克被这个故事震撼了,过了好半天,才喃喃地问道:“所以……为了这位可怜的母亲,你承认自己就是她的儿子,并随她一起回去还债?”

“杰克老板,我这么做绝不是出于怜悯。”查理一脸正色地说,“你知道吗?这位母亲在我心中就像乞力马扎罗山一样高大!十年的案子,十年的爱啊!她让我明白了什么叫母爱如山,什么叫信念和毅力。只是为了孩子,为了一个最简单的做人的道理—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

听到这里,杰克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没有看错,查理先生,你果然是一个很善良的人。”想了想,又建议道,“眼下正值风沙季节,到吉斯西图还有一段很远的路。要不这样,明天一早您就回去,留下这位老妇,我会好好照料她的。”

查理摇了摇头,站起来说:“不,我要亲自把老人送回去,了解一下她儿子的情况。希望能尽快找到,因为一天找不到,老人的心里就一天得不到安宁。”

杰克愣了愣,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说:“都十年了,还能找到吗?”

“我想一定能的,人心不是长不出绿草的荒漠,更不是冷酷的石头。”查理笑了笑,眼中充满了自信,说,“如果他知道母亲为了他,背负着这笔道义之债,在这个世上流浪了十年,他一定会为他的行为感到后悔!”

“不错!”杰克突然哽咽起来,低声说,“如果查理那个混蛋知道,他一定会无地自容的,也一定会回去投案自首的。”

第二天早上,查理带着“母亲”继续上路了,杰克也早早地起来了,他没有再劝阻,只是在胸前虔诚地画了个十字,目送渐渐远去的车影。

第三天,当地警局传出消息,逃亡在外十年的真正的查理带着一笔钱,主动投案自首了!原来他就是尼古小镇的旅店老板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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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12 0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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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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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东西,珍贵之处不在于其价值,而在于经过岁月的沉淀,留在人心中的那份念想,那份情意……

老白家的树

(宾炜)

吴百万是县里的首富,身家过亿。他这个人不但有钱,还很有闲情逸致,喜欢四处游山玩水,淘古玩珍品。

这天,吴百万叫上几个好友去登山,结果在半山腰发现了一棵荔枝树。那是一棵野生荔枝树,光看树龄,至少在三百年以上。吴百万一眼就相中了这棵树,他绕着树转了好几个圈,越看越喜欢,寻思着怎么把它弄回去。挨着荔枝树有几间茅屋,此时正有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坐在屋前削篾。

吴百万笑呵呵地过去搭话:“大爷,这棵树是您的吧?卖吗?我出两万块。”

“不是我家的。”老头摇了摇头说,“那是人家老白家的。”

吴百万忙问老白家在哪儿。老头说:“出远门啦,快回来了。”

知道树的主人那就不难办了。吴百万谢过老头,往不远处的一个村子走去。哪知到了村子一问,村里压根没有一家姓白的。村民告诉他,已经来过好几拨人想买树了,都被那怪老头一句话打发了。

吴百万这才恍然大悟,嘿,看不出来这老头还挺狡猾的,你不卖就不卖嘛,还说不是自家的。吴百万当然不会轻易罢手,他打听到老头有一个孙子叫二宝,在镇上卖猪肉。

于是,吴百万赶紧来到镇上,找到了二宝。他把二宝请到饭店,两杯酒下了肚,这才说了自己的事。

二宝一听,笑着说:“我爷爷还真不是骗你的。他打小就跟我说,那树是人家老白家的,不准我们动。”

吴百万一愣:“真有老白家?在哪儿呀?”

二宝笑着指了指屋顶。吴百万怔了怔,猛地想起老人的茅屋顶上有个巨大的鸟窝,不禁哑然失笑:“你是说那个鸟窝?”

二宝点点头,说,“我们家屋顶上不是有个大鸟窝吗?住的是一种大白鹤,个头挺大,脚跟竹杆似的,年年都飞来,住一阵又飞走。”

吴百万哈哈大笑道:“老人家挺有趣啊!他再喜欢鸟,可那鸟窝是搭在你们家屋顶上的,又不是在树上,没啥影响啊?”

二宝说是呀,可他爷爷就是不肯卖,没辙!他还说,从他老爸这一代就已经搬到山下住了,只有爷爷喜欢一个人住在茅屋里,看样子打算和那些白鹤做一辈子邻居了。

吴百万觉得要买成树,只有从老头的孙子这里下手了。他沉吟片刻道:“二宝兄弟,我是真心喜欢那棵树,帮帮忙,我出三万,其中一万归你。”

二宝一听,顿时两眼放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事不宜迟,第二天,吴百万就开车过来,在镇上接了二宝一块进山。两人爬到茅屋前一看,老头还坐在屋前削篾。

二宝又是带酒又是带肉的,打算先把爷爷喝迷糊了,再提买树的事。老头见了孙子,心情大好,果然是一点儿没防备,说喝酒就喝酒,不知不觉,就有了六分醉意。

二宝一看是时候了,一边给爷爷倒酒,一边说:“爷爷啊,这位吴老板看中咱们家这棵树了,你看他都来两趟了,既然他诚心买,价钱也公道,就成全他了吧?”

哪知老头还不迷糊,不假思索地晃起了脑袋,说:“那可不成。都跟你说了,那树是老白家的,不是咱们的东西,怎么可以替人家做主呢?”

吴百万微笑着指指屋顶,说:“大爷,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您说的老白家不就是上面那个鸟窝吗?”

“对呀,是鸟窝,是白鹤家。”老头倒是承认了,“你别看现在没有鸟,再过个把月,人家就该回来了。”

吴百万和二宝不禁对视一眼,心想这老头跟他们装糊涂呢,口口声声都说树是老白家的,仿佛真把白鹤当成人了。

二宝有些急了:“爷爷,这树怎么就是老白家的呢?这块地是咱们家的,树也应当是咱们家的啊!”

“人家比咱来得早!”老头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说,“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吴百万有些哭笑不得,跟这老头说话,简直是对牛弹琴。

老头一边唠叨着,一边起身走到床边,慢慢躺了下来:“你们哪,别指望了,我看人家老白家也不会卖的……我喝多了,得睡一会儿……”说着,居然很快打起了呼噜。

二宝生气地一跺脚:“这老头,也不知犯了什么邪!”爷爷不点头,他也没办法。两人只好回去从长计议。

琢磨来琢磨去,吴百万突生一计,问二宝:“你爷爷对你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二宝说,“我是他唯一的孙子,这棵树迟早由我说了算。你要是愿意等,绝不会落到别人手上。”

吴百万神秘地笑道:“那就好,不用等,咱们干脆给你爷爷来个苦肉计,保管他会痛痛快快地卖给我。”

二宝一听,马上来了精神。吴百万的主意是这样的:让二宝假装给他写张欠条,然后他一逼债,老头能眼看着孙子受苦吗?

开始二宝还有点犹豫,但经不住金钱的诱惑,还是咬牙同意了。

为了把戏演足,两人耐着性子等了一个星期,进山时吴百万还叫上了人,带上了锯,志在必得。

老头一见吴百万,笑呵呵地说:“你又是来买树的吧?我跟你说过了,树不是我的。”

吴百万也不说话,冲二宝一使眼色。二宝马上扑通跪在爷爷跟前,喊道:“爷爷,救命啊!”

老头吓了一跳:“救啥命?”

吴百万一抖欠条,正色道:“您孙子借了我三万块赌钱,输光了。如今还钱的期限到了!”

老头果然中计,一巴掌扇在二宝脸上,骂道:“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二宝捂着脸喊道:“爷爷,你救救我!”老头问:“咋救?”

“树!”二宝指着树嚷嚷,“吴老板答应我用这棵树抵债。”

老头一怔,不禁望着树发起了呆。二宝一看有戏,抱着爷爷的腿就哭:“爷爷啊,咱让他砍了吧!我知道您老人家舍不得这棵树,可您能眼看我进监狱吗?”

老头长长地叹了口气,说:“老板啊,看来你是非要这棵树不可呀!”

吴百万脸一红,心里有些惭愧,但戏还得演下去,就硬着心肠说:“大爷,您要是让我把树砍了,您孙子的债就一笔勾销。您看着办吧,要树还是要孙子?”

老头微微一叹:“老板哪,我从来没说过不许你们砍树呀!我只是说不能做主,因为这树不是我家的。你要砍就砍吧,我也拦不住你。”

吴百万一听,心中大喜,当下就说:“大爷,那我们就动手了。”

不料,老头又说:“树是人家老白家的,你要砍就砍,可要是弄坏我的房子怎么办?”

吴百万乐了,说:“大爷,弄坏您的房子,我不但负责修好,还给您补偿两千块钱。”说着,他就观察起来,看哪里适合下手。可细瞧之下,却发现荔枝树的几根枯枝和茅屋的一面墙连成了一体,要砍倒这棵树而不破坏茅屋,还真不容易。

吴百万只好向老头求教说:“大爷,您看该怎么砍?”

老头指着茅屋的墙角,让吴百万带来的工人从那儿开始扒开。扒着扒着,就扒到了屋顶,忽然露出了一根枯树枝。显然这根树枝就是荔枝树的,估计茅屋在翻修的时候,把这根树枝裹了进去。

老头让工人顺着树枝继续往前扒。吴百万见这情形,忙说:“大爷,算了,这根树枝我不要了,别扒坏了屋顶。”可老头不管他,仍然执意要扒。那树枝越露越长,最后竟一直伸到了鸟窝底下。这下所有的人都看清楚了,那只巨大的鸟窝原本就是筑在这根树枝上的。

老头淡淡地说:“二宝呀,我说这树不是咱们家的,你们还以为我说糊话。你想想看,咱家这房子最多也不过一百年,可人家白鹤早把这窝建在这根树枝上了。你倒说说看,这树到底是谁家的?”二宝愣住了。

吴百万默默地注视着那只鸟窝和被破坏的茅屋,良久不语。最后,他叹了口气,说:“大爷,您说得对,既然树不是你们家的,那我就不砍了,房子我负责修好,债呢,也清了。”说罢把欠条刷刷刷撕了。二宝一看,急了:“吴老板,你不想要树了?”

“想要呀!”吴百万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可你爷爷说得对,树是老白家的,人家会同意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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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11 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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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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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看似完美的计划,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漏洞。是阴谋?是意外?一切尽在掌握……

你认为的完美计划

(夏刚)

1.我应该算庄主

讲这个故事,要先说一个地方。那地方叫“饮马山庄”,以前是一个废旧庄园,现在基本上就只剩下这个地名了。陈嗣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后来,他事业有成,但妻子王丽红不想随他进城,就住在庄园遗址旁边的宅院里。渐渐的,夫妻感情出问题了,最终陈嗣承诺给予二十万元的经济赔偿,可王丽红还是不同意离婚,要不是必须回来拿上次忘在家里的一份材料,顺便再谈谈离婚的事,陈嗣是根本不想开车回来的。

从城里到“饮马山庄”,车程两个小时,下了几天的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陆续有车子从山里开出来,道路被车轮一轧,积雪被轧成了薄冰。陈嗣那辆“蓝鸟”车身轻,根本控制不住打滑的路面,最终滑进了路边的草丛里,熄火了。

陈嗣打开车门拿出行李,锁好车门后步行上山。他想着还要走十多里的山路,忍不住咒骂起王丽红来。

陈嗣正走着,后面传来汽车的喇叭声,一辆越野车慢慢地开到他身边,随即副驾驶的车窗摇了下来,一个帅哥大声问:“兄弟,到‘饮马山庄’还有多远啊?”

陈嗣探头看看车窗里面,有两男两女,还有空座,就说:“我就要去‘饮马山庄’,可不可以捎我一程?”

车上的人答应了。上车后闲聊,原来这几个人是自驾游去山上赏雪的,问路的是领队,车上的人称呼他“李队”。他们在地图上搜到半山腰有个“饮马山庄”,于是想今晚把车停在那里住一宿,明天继续爬山。

陈嗣一听,笑了,说:“你们要去‘饮马山庄’?那儿可不是农家乐,不过我老家就在那儿,我应该算庄主吧?”

车上的人一听,乐了,于是一路欢声笑语……

2.这真是意外

傍晚时分,一行人赶到了“饮马山庄”。屋里的王丽红听到车子的声响,便走了出来。那司机一见王丽红,不禁喜出望外:“王丽红,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啊!”嗨,原来两人是老同学,认识的。

王丽红一见司机,也很高兴:“黄鹏,你……师兄,十来年不见,你还是那么玉树临风啊!”

两人说话间,王丽红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羞涩之色,这个细节被一旁的陈嗣看见了,他心头顿时一颤,好啊,怪不得刚才觉得这黄鹏有些眼熟,原来就是王丽红相册里放在第一页、最大的那一张。据王丽红一次喝得半醉后透露,她在高中时暗恋了黄鹏整整三年!想到这里,陈嗣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动声色。

凭空多了五个人,王丽红有点忙乱,她赶紧忙着张罗饭菜。陈嗣和黄鹏帮厨,李队带着那两个美女,拿着相机去山庄的周围逛逛。陈嗣去外面抱了一捆柴火回到厨房,看见黄鹏不在,随口问道:“你那梦中情人呢?”

王丽红淡淡一笑:“十来年了,还啥梦中情人啊!他刚才见水缸里没水,就挑水去了。”

陈嗣听了,心里一惊,紧张得声音都有点变了:“你……你怎么能让他去挑水?”

王丽红说:“我要忙做饭啊,人家是客人,柴米油盐放哪儿都不熟悉,你抱柴火去了又没回来……”

陈嗣愣了一下,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他连忙平静了一下神色,说:“哦,但是……”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正胡思乱想着,忽听外面一声惊呼,陈嗣条件反射,立刻往外跑,跑出几十米远,拐过山嘴一看,不由得心里一紧:

只见栈道上那段将近两米长的水泥预制板已经断裂,湿漉漉的,断裂的水泥板滑落在下面不远的灌木丛里,而栈道上留下了很明显的人跌落下去的痕迹。看来是黄鹏挑水返回的时候,水泥板断裂后摔下去了……

王丽红随后赶来,跪在悬崖边上,大声呼喊着黄鹏的名字,可是没有回音。李队和那两个女的也闻声赶到了现场,望着黑黝黝的深谷,他们也急得直叫着:“黄鹏—”

李队试着探身向下看,想攀爬下去救人,可是被陈嗣拦住了,陈嗣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对这里很熟悉,他说:“这山谷据说深达百米以上,两边悬崖峭壁,从没听说有人下去过。下面的环境不是一般人可以掌控的。救人要紧,但自身安全也得注意。”

李队沉思了片刻,走到了一边,掏出手机拨打110报案,让他们带人进来营救。

几个人心急如焚,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李队的手机响了,110回电话来,说是赶来救援的人员发现半山腰有一段路滑坡了,那是进山的唯一通道,如今他们只能先抢险修路,等路畅通后,才能赶得过来。他们表达了歉意,让李队他们耐心等待。李队骂了一声,又试着拨打黄鹏的手机,可是和前几次一样,都没有回音。

陈嗣看着李队和队员焦急的模样,回过头来,带着责备的语气,对王丽红说:“你怎能让他去挑水呢?你看,现在出人命了,咋办?”

王丽红止住了哭泣,对陈嗣的指责充耳不闻,只是呆呆地盯着灌木丛中断裂的水泥预制板,浑身禁不住直打哆嗦。

两个女的赶紧走来,扶起跪蹲在雪地上的王丽红,轻声安慰着。

李队问:“你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在离王丽红家一百多米远的地方有一眼泉水,夏天不干涸,冬天不结冰,而且水质清甜可口,于是王丽红家就把这泉水当做生活用水,只不过从家到泉眼那里得经过几米长的一段栈道。

陈嗣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水缸里没水,黄鹏自告奋勇地去挑水,却不小心摔下深谷……陈嗣说:“这真是意外,刚才我和老婆都在厨房里,是听到声音才赶来的。”

李队点点头,说:“我也没讲你俩涉嫌谋杀。你们第一次见面,无怨无仇,杀他干吗?”

李队说着,一边用手里的摄像机给现场摄像,一边让两个女的在附近转转。陈嗣猜想他们是不死心,还想找找能够到达深谷的路。不一会儿,两个女的回来了,对着李队摇摇头。

李队叹了一口气,收起摄像机,招呼大伙返回屋里。

3.恶魔般的男人

一行人本来是兴致勃勃地相约着登山赏雪,谁知道现在一个同伴生死不明,大家的心情十分沉重。还是李队沉稳,他到厨房帮着弄了一顿简单的晚餐给大家吃,还安抚了几句,让大家一边休息,一边等救援队的消息。

一会儿,陈嗣把李队他们安排进两间客房休息,然后和王丽红回到了卧室。

王丽红从刚才吃饭时起,就一直沉默不语,陈嗣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房间里的气氛一时压抑极了,两个人也都没有上床休息的意思,这么干坐了许久,王丽红才开了口:“我就是想不明白,那黄鹏为什么不是滑倒失足摔下去,而是踩断了水泥预制板跌下去?要知道,那水泥预制板厚度可有12厘米,而且还是两个月前你新换的,怎么说断就断了呢?”

陈嗣抬起眼皮,盯着王丽红的眼睛,说:“这人世间的意外,谁又能预料到呢?你有什么想法?”

王丽红瞪了陈嗣一眼,眼窝里湿漉漉的,一眨,泪滴就滚落了下来:“他……是不是替我死的?”

陈嗣走上前去,拥着王丽红的肩膀,柔声说道:“你怎么胡思乱想呢,这完全是意外,虽然他是你的初恋,可是不要让情绪影响了你的判断。”

王丽红挣脱了陈嗣的拥抱,她怒视了陈嗣许久,一开口,竟然说出了一番陈嗣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来:“你可是名牌大学土木工程系的高才生,要想在一块水泥预制板上做手脚,还不是不费吹灰之力?我俩都知道,这山上少有人来,更不会有外人通过那条栈道去取水,可以说那块水泥板是我挑水时候专用的,也可以说,是你专为我而安排的!”

陈嗣禁不住变了脸色,没想到这个高中毕业的小女人,竟然有如此敏锐的眼光和判断力,竟然会猜得到他内心深处最得意的谋划!

王丽红比陈嗣大三岁,他俩是在深圳打工的时候认识的。王丽红发现陈嗣在土木工程方面有天赋,就鼓励他重新参加高考读了大学,而且用自己打工的钱来供养他,直到毕业。后来,陈嗣在省城上班,前途无量,并且结识了一个才貌双全、家境富裕的女人,于是就想和没学历、没容貌、没见识的王丽红离婚,没想到王丽红坚决不答应。眼下的陈嗣,需要的是一刀两断,而不是阻碍他享受新生活的绊脚石,渐渐的,他便动了杀心。

可是此刻,陈嗣自然不能泄露出隐藏着的心机来,他立即换上了一副笑脸,说:“老婆,你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被吓着了,我不怪你胡乱猜想。其实,你想想,我哪会害你呢?我们之所以分手,是因为彼此长久不在一起的缘故。虽然遗憾,但即使分开,也可以做好朋友,我哪会要你死呢?”

王丽红听见这个“死”字,眼光变得恐惧起来:“黄鹏死了,你……你已经杀死一个人了,我要去报警!”说着,她转身就要往门外跑去。

陈嗣一把抓住王丽红的胳膊,恳求道:“丽红,你先冷静下来,不要冲动啊!”

王丽红一边竭力挣扎,一边泪流满面地哭诉着:“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陈嗣,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都不能夺走无辜者的生命啊!你不就是要离婚吗?等我去报了警,等我们赎了罪,我就和你离婚,让我去报警……”王丽红由于激动,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陈嗣早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们的话可千万不能被客房里的人听到啊!

陈嗣没等王丽红说完,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没想到王丽红力气不小,一口咬伤了陈嗣的手指,还推了他一个踉跄。眼见王丽红就要打开门了,陈嗣鬼使神差地伸出双手卡住了她的脖子,他的双手神经质地越卡越紧……

王丽红的双眼惊恐地瞪着,她不相信眼前丈夫的面目竟然会变得如此陌生。陈嗣的双手丝毫不放松,他心虚地为自己辩解:“丽红,你可不要怪我,如果你肯早些和我离婚,哪来这么多问题……”

渐渐的,王丽红闭上了眼睛,她似乎是不想再看见眼前这个恶魔般的男人了,一会儿,她的身体瘫软了下去……

4. 一点嫌疑都没有

陈嗣轻轻地把王丽红放在地上,给房门下了小锁,侧耳一听,外面没有动静,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王丽红宁死不离婚,逼迫他精心设计了一个“不在现场”的迷魂阵。原先的谋划是十分缜密的:陈嗣知道王丽红几乎每天都要经过栈道去泉眼挑水,于是计算了王丽红的身高、体重,以及一担水的重量,加上王丽红一双脚踩在上面的压强这些数据,运用自己在土木工程上的专业知识,算出了水泥预制板的使用疲劳极限,给王丽红量身定做了一块水泥预制板,在两月前带了回来,借口对栈道作“维护”,偷偷换上。如果不出意外,王丽红会在两月后的某一天,因为水泥预制板断裂,而掉下深谷“意外死亡”。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今天突然来了这么几个不速之客,那个黄鹏,在一个错误的时间,来到一个错误的地点,错误地去挑了一担水,结果错误地成了王丽红的替死鬼。

看着躺在地上的王丽红,陈嗣一时手足无措,这情形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与当初的计划大相径庭。陈嗣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大好前途被摧毁殆尽;似乎看到在城里翘首以盼的女朋友离他而去。陈嗣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打气:不能这样,得快些想个办法,彻底解决王丽红这个麻烦!

陈嗣稳了稳手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低下身去察看躺在地上的王丽红,还学着电视里看到的样子,颤着手去摸摸王丽红颈部的动脉位置。天啊,竟然还有微弱的搏动,王丽红原来只是昏了过去!

高才生的脑子到底非同一般,陈嗣很快想出了一个办法,依此而行,可以完美地解决王丽红和黄鹏这两个大麻烦。陈嗣找来了两根绳子,然后扛着王丽红,悄悄地打开了房门。李队他们房间的灯光已经熄了—看来他们因为疲倦和恐惧,早早就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陈嗣借着雪地的微光,蹑手蹑脚地来到屋子旁边的树林里。他将一根绳子穿过王丽红后腰的皮带,越过一根横生的枝桠,然后打了一个结,让她就这么被挂在空中。接下来,陈嗣再用另一根绳子,绕过枝桠做了一个绳圈,绳圈的下头松松垮垮地套住王丽红的脖子……

将一切搞定之后,陈嗣再掏出随身带着的小刀,轻轻地在承受着王丽红体重的那根绳子上割着,直到听见了绳索发出将要断裂的声音。陈嗣做好这一切,听了听四周的动静,然后捡起一根树枝,一边扫着雪地上的脚印,一边倒退着轻轻返回屋里。

就这样,直到陈嗣离开为止,王丽红都还活着,只是被挂在枝桠上昏过去而已。陈嗣知道,几十分钟过去,那根穿过她皮带的绳子因为被割伤了,最终再也无法承受王丽红的重量而断掉。与此同时,王丽红的身体会掉下来,原本套在她脖子上那根松松垮垮的绳子却勒紧了,这样,王丽红就会被活活吊死。如果王丽红在绳子断掉之前醒来,那么她就会挣扎,这也会让那根绳子立即断裂……所有这一切,都会让现场表现出“自杀”的绝对真实感。陈嗣心想:王丽红,你这次是死定了,不会再有人做你的替死鬼了!

紧接着,陈嗣便进了屋,敲了敲李队的房门。门开了,陈嗣神色镇静地对李队说:“我刚才和老婆吵架了,今晚来和你挤挤。”

李队说:“我一直睡不着,想着黄鹏……唉,刚才是听见你们吵了几句,怎么了?”

陈嗣随手关上了房门,一边脱衣服一边说:“没什么,我就是埋怨她不该让黄鹏去挑水。她也很内疚,一直自责不已。”

李队说:“这是意外,谁也无法预料,你们不要自责了。刚才救援队联系我,说是明天一早就能进山。”

陈嗣点点头:“嗯,但愿吉人自有天相。我老婆又是伤心又是内疚,我也能理解,因为……黄鹏是她的初恋啊,唉……”

李队也叹了一口气,两人钻进了被窝。陈嗣一直睡不着,虽然自己的计划十分周全,但他不知道最终能不能成功。如果王丽红果真死了,那他陈嗣是一点嫌疑都没有的,因为他整整一夜都和李队在一起。不过,从树林那边一直没传来什么动静……

5.李队笑了

清晨,陈嗣起床了,他到王丽红住的房间里转了一圈,故意大声叫了起来:“老婆,你在哪里?老婆……”

李队站在门口,一边穿衣服一边问:“怎么了?”

陈嗣装出十分慌乱的样子,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老婆不见了,被窝都是冷冰冰的……我去那边找,你们帮我去这边找一下……”说着,他向屋子左边的树林跑去。李队“嗯”了一声,带着闻讯打开房门的两个女同伴,往另一个方向找人去了。

陈嗣一边呼喊,一边钻进树林,他很快看见王丽红吊在树上一动不动,压在心上的那块石头不由得落了地,一阵欣喜涌上心头,他强压住喜悦,装模作样地惊叫起来:“老婆,你怎么这样傻啊……”

李队他们三个人闻声赶来。一看,陈嗣正弯下腰,想捡起那根掉在地上的绳子,李队喊了一声:“别破坏现场!”说着,他把手里的摄像机递给身旁一个女的,让她帮着摄像,陈嗣见此情景,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由得紧张起来。

李队走上前去,他身材高大,抱着王丽红的身体解开绳套,把她放在地上,用手指压压她的颈动脉,再翻看了一下她的眼睛,叹了口气,说:“没救了。”

陈嗣挤出了几滴眼泪,悲声切切地说:“老婆,都怪我啊,我不该埋怨你。黄鹏是意外啊,我们都没有责任,可是你怎么就钻了牛角尖呢……”

李队说:“看样子是上吊自杀,不过,我们职责所在,要有确切的结论。”

陈嗣一听,愣了,“职责所在”,什么意思?你们是自驾游来山上赏雪的,这死人的案子,和你们有什么“职责”关系呢?陈嗣眨巴着眼睛开了口:“请问你是……”

旁边一个女的说:“他是市刑警队的队长,李队。”

啊,晴天霹雳,陈嗣的脑袋“嗡”的一声响……他听他们都叫“李队李队”的,还以为是这个自驾游登山队的队长呢,没想到竟然是市刑警队的队长!那么,那两个女的自然也是警察了!早知道这样,昨天要不要对王丽红下手,他还要三思而后行呢,现在骑虎难下,但愿这个李队不会发现什么破绽。

李队低着头仔细看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他再看看王丽红脚下的那根绳子,站起身,踮着脚,看了看那根枝桠,不由得点点头。

陈嗣心里发毛,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他眼珠一转,立马哭着冲上去,抱起王丽红的身体就要跑:“她没死,我要送到医院去……”

李队一个箭步冲过来,把陈嗣摁倒在地,掏出手铐铐在他的双腕上:“你别装了,我相信王丽红不是自杀,而是被你谋杀的。还可以推断,黄鹏的死也不是意外!”

陈嗣挣扎了一下,喊道:“你冤枉好人,警察打人啦……”

李队抓起一把雪塞进陈嗣的嘴里,冷冷地说:“我发现王丽红脚下竟然没有垫脚的石块之类,我很奇怪,她上吊自杀,是跳跃着去做绳套,然后又跳跃着把头伸进绳套里?”陈嗣听了,后悔极了,当时自己只顾把王丽红抱着吊上去,怎么忽略了这个细节呢?

李队继续侃侃而谈:“枝桠上除了上吊的绳子外,还有一根多余的绳子,这也很奇怪……”陈嗣躲闪着李队犀利的目光,强作镇静地说:“或许……她是先用那根绳子上吊,结果断了,于是再换了另外一根?我怎么知道!”

李队笑了笑,说:“连上吊的绳子也有备用的,看来是存了必死之心啊!你看看雪地,没发现树林里还缺少一样不应该少的东西?”

陈嗣闻言,心里也猜中了八九分,果然,又听李队接着说道:“如果我记性还算好的话,应该会想起我们跑过来的时候,雪地上只有一行你的脚印。而昨天傍晚之后再没下雪,那么,王丽红要到这树林里来自杀,怎么没留下脚印?难道是飞过来的?”

陈嗣无法回答李队的问题,片刻后,他强硬地抬起头:“昨晚没下雪,是你一句话就能算数的?我不管你说什么,既然你是警察,相信应该能对王丽红的死亡时间做出准确的结论;也请你记住,我昨晚来你房间的时候她绝对没死,这一点,相信你们通过尸检是可以断定的,而后来我一直和你在一起!”

李队点点头,说:“这一点可能是真的,但我现在还可以告诉你一个对你非常不利的证据—你看见我们停的那辆车没有?”

陈嗣顺着李队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他们昨天停在房屋旁边的那辆越野车。李队继续说:“那车上,黄鹏刚安装了一个最新版的行车记录仪。它有一个功能就是‘移动侦测’,凡是在它的摄像头范围内,景象产生了任何移动变化,它都会自动开启并录制。”

陈嗣条件反射似的张大了嘴,满脸惊愕。

李队说:“存储卡是16G的,它的红外线录制功能,相信已经把昨晚树林里的一切活动都保存下来了。”陈嗣想说什么,可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队想了想,又说:“现在的问题是你杀害你妻子的动机,如果仅仅是因为你们的感情纠葛,应该不会在家里有这么多客人的情况下铤而走险。我想,很可能是与傍晚黄鹏的坠谷有关。如果真是这样,那黄鹏的遇险也与你脱不了干系啦!”

李队旁边一个女同伴说:“可是我们按你的要求,在黄鹏坠谷地点的附近仔细检查过了,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李队沉思片刻:“或许,我们可以把那块水泥板带回去再检查检查。”

陈嗣听到这里,浑身瘫软,站也站不稳了。

就在这时,天上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一架小型直升机飞下了深谷。不一会儿,李队的手机响了,他一接听,顿时大喜:“黄鹏没事?那太好了,天佑好人啊!”原来,黄鹏掉在了谷底厚厚的植被和积雪上,然后滚到了谷底的温泉边,才让他没被摔死、没被冻着,真是大难不死。

陈嗣看着越野车,想着那个摄像头,又想起水泥板、那根绳子和脚印,这些数不清的证据像是扑面而来的雪花一样,压得陈嗣说不出话来。他不禁叹了一口气:唉,我那么高智商的布局,怎么不如老天算得周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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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10 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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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精彩故事

深情的钻戒

(李坤学)

错路难行

这一天,大勇去找哥们儿王涛,进了小区,上了四楼,伸手去敲401的房门,不料屋里静悄悄的,没人应答。这时,他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于是推门进去,发现房间里的摆设和王涛家里截然不同,这才醒悟:糟了!原来,这小区每栋楼每个单元都设计得差不多。大勇没注意走错了单元!

大勇挠了挠脑袋,心想:幸亏这家没人,要不可尴尬了。他转身要走,就在这一瞬间,眼睛“滴溜溜”一转,瞄到卧室的梳妆台上摆着个漂亮的首饰盒,心里不由一动:里面应该是个值钱的玩艺儿吧?

大勇的心狂跳起来,也不知怎的,一股贪念不可遏制地冒了上来,为了稳妥起见,他又提高嗓门喊了一声:“家里有人吗?”

屋里死一般沉寂,这下他放心了,大步闯进去,打开首饰盒一看,原来是个闪闪发亮的钻戒,虽然不大,但看样子至少也值个几千块,于是,他赶紧将钻戒揣进口袋……

大勇毕竟不是惯偷,心里紧张得要命,他正想走,却一眼看见了墙上挂着的结婚照,照片上的一男一女好像都在盯着他,他一阵心虚,赶紧跑下了楼。

外面天寒地冻,小区里静悄悄的。大勇做贼心虚,走得太急了,一不留神,在结了冰的路面上摔了个大跟头。想爬起来,左脚脖子却钻心地疼,他坐在地上正哼哼着,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小兄弟,你这是怎么了?崴着脚了?”

大勇扭头一看,猛地脑袋里“嗡”的一声,这女人虽然看起来年纪大了一些,可大勇百分之百地肯定:她就是自己刚刚见到的那张结婚照上的女人!

大勇心里这个别扭啊,怎么就这么巧,自己刚偷了人家的首饰,回头就和她撞个正着!他心里正纠结着呢,女人笑吟吟地开了口:“我叫韩媛,你叫我韩姐就行了。”

韩媛很热情,马上去大街上叫了一辆出租车,说一会儿下车后不好走,还坚持要把大勇送到医院。大勇很感动,但还是想快点支开这个女人。于是,他在途中给哥们儿王涛打了电话,让他赶紧过来。

一会儿医院到了,韩媛刚把大勇扶进去,王涛也赶来了,大勇总算有了借口,催促韩媛回家,并说等脚好了后专程上门道谢。韩媛开心地笑了,掏出一张名片给大勇,说:“那好,你朋友来了,我就不陪了。这上面有我老公的手机号,我做家政,他给人家打零工,要是你亲戚朋友有啥零活,帮忙联系啊!”

说着,韩媛转身走了。望着她的背影,大勇神思恍惚:看样子,他们夫妻是挣辛苦钱的,韩媛甚至连手机都舍不得用,回家发现丢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得多心疼啊……

经过诊断,医生确定大勇的脚只是肌肉组织挫伤,养养就会好。回家后,没人的时候,大勇掏出钻戒看了半天,恨不得抽自己一记大耳光,他在心里说:你这个混蛋,赶紧把钻戒给人家还回去!

人心难测

十多天后,大勇的脚好了,这天,他特地戴上了口罩,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到了韩媛家楼下,趁左右无人,大勇把一个塑料袋扔在垃圾箱旁边,然后躲进对面楼的一个单元,在手机里装了一张新号码卡,给韩媛的老公张伟民发了条短信,说自己是偷钻戒的人,如今良心发现,让他赶紧到那个垃圾箱边取回钻戒,并且说不要回短信,自己不会和他再联系的。

五分钟后,一个男人从楼里跑出来,来到垃圾箱旁,捡起塑料袋,取出首饰盒,打开一看,又东张西望了一阵,然后快步回去了。

唉,这件闹心事儿总算解决了,大勇松了口气,他换下手机卡,出了小区往回走。就在这时,一个人骑着自行车从他身边一掠而过,竟然是刚拿回钻戒的张伟民。张伟民急匆匆的,这是干什么去?大勇不由心生疑惑,他赶紧快走几步,拦了辆出租车跟着张伟民。一路上,张伟民把车子蹬得飞快,不一会儿来到县城的中央大街,放好车子,进了一家珠宝商店。

因为戴着口罩,大勇不怕张伟民记住相貌,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跳下车,跟了进去,低着头装作看首饰的样子,耳朵却竖得直直的,只听张伟民说:“……我老婆不大喜欢这个钻戒,所以你们帮我退了吧。你们这儿不是有规定嘛,只要顾客拿发票来,就都能原价收回?”

大勇一听,糊涂起来:从时间上算,张伟民应该是拿到钻戒后,马上就骑了自行车来退钱的,他这是演的哪出戏啊?直到张伟民将厚厚一沓钞票揣进口袋,出了珠宝店,大勇都没想明白,于是赶紧追了出去,坐上出租车继续跟着他。

张伟民骑着自行车拐了几个弯,最后进了一家门面不大的美发店,大勇不便跟进去,正犹豫着该怎么办,却见张伟民已经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那女人看上去有些姿色,跟张伟民态度很亲昵,最重要的是,她的手里正紧握着那一沓子百元大钞!

事情到了这一步,大勇再不明白可就是傻子了:好个张伟民,你小子行啊!知道小偷把短信发给了你,不管你如何处理钻戒,老婆都不会知道,于是就把钻戒换了钱,贴补情人!

大勇真想冲上去揍张伟民一顿,但他怕张伟民报警,所以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张伟民扬长而去。

大勇郁闷得要吐血,左思右想,他觉得这事必须通知韩媛,韩媛是个好女人,自己现在是为她好,她肯定不会报警抓自己。可怎么找她呢?上门找,那肯定不行,张伟民估计已经到家了,于是只得在小区外等。还好,大约等了半个小时,韩媛匆匆从外面回来了……

钻戒深情

大勇走上前去,两人在小区外的偏僻处聊了起来。大勇问:“韩姐,一个多小时前,你在家吗?”

韩媛摇摇头,说是去别人家做钟点工,刚刚做完回家。

既然韩媛这样回答,就说明自己的判断没错,大勇不再犹豫,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可奇怪的是,韩媛竟然神色坦然地说:“我没丢钻戒呀!”说着,她缓缓地举起了左手,奇怪呀,她的无名指上正戴着一枚钻戒,和大勇还回去的一模一样!

大勇惊得目瞪口呆,再也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韩媛想了想,问:“对了,你说的那家美发店是不是在长平街,名叫‘君再来’?那女的三十出头的样子,一米六左右的个子,还挺漂亮,对吗?”

大勇愣了,说:“是啊,你……你认识那女人?”

“那是我老公的妹妹,亲妹妹,不是你想的什么情人。”韩媛笑了起来,“不过这事还真是奇怪,我老公不是贪财的人,如果那戒指不是我们的,就算你还给他,他也不会要,更不会拿去退钱……算了,我还是问问他吧。”

韩媛用大勇的手机打了个电话,一切终于水落石出:原来,那天韩媛把大勇送到医院的时候,张伟民也回到了家,他看到了地板上的脚印,觉察到有人闯入,然后发现钻戒被盗。他没有告诉韩媛,而是去妹妹那里借了钱,买了个一模一样的钻戒放回原处,因为丢的钻戒也是新买的,所以韩媛并没发现。

张伟民本来是想瞒着韩媛的,等自己积攒出钱来再还给妹妹,但没想到大勇把钻戒还了回来,所以他赶紧把钻戒退了,把钱还给妹妹。因为一开始就瞒着老婆,所以就将错就错,没和韩媛说,没想到反被大勇误会了。

“韩姐,我误会姐夫了,实在对不起啊!”大勇虽羞愧,又有点不解,“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姐夫一定要瞒着你这么做?这戒指虽贵,但还不至于花这么大心思吧?”

韩媛深情地抚摸着那枚钻戒,说:“如果单纯是钱的事情,你姐夫确实用不着这样做,可是他知道这戒指在我心中的分量……”

当年,张伟民向韩媛求婚的时候,因为穷,连件像样的礼物都没给她,只是许诺说,将来条件好了,一定给她买一枚像样的戒指。一晃许多年过去了,可家里一直不宽裕。一个多月前,俩人的结婚纪念日那天,张伟民神奇地送给韩媛一枚钻戒,她又惊又喜又奇怪:丈夫哪里来的钱?张伟民得意地说,四年前,他悄悄将每天一盒的烟量改为每天两支,一共省下了五千多块,正好够买一枚最便宜的钻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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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9 0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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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精彩故事

让你忘记我

(梅冰)

大成这个人呀,嘴大爱吃,无论什么吃食都要弄来尝一尝。不过他有个癖好,再鲜美、可口的吃食都必须蘸着大酱吃,没有大酱,他一天也活不下去。幸好老婆桂花做的大酱那叫一绝:即使没有鱼和肉,咬一口大葱,蘸一口大酱,“嘎嘣”一响,这日子就是神仙过的了。

大酱好吃,桂花好看,桂花说要做一辈子大酱给馋嘴男人吃,大成说要吃一辈子“桂花牌”大酱。日子正蜜里调油,不料大祸从天而降,桂花病了,而且是绝症,无力回天,眼看着就像深秋的桂花树那样花落叶败。那一天,桂花却挣扎着起了床,大成泪水涟涟地惊问:“干什么?”

桂花说:“家里酱没了,我再做两坛子。”

大成怎么拦也拦不住,只好眼看着骨瘦如柴的女人日日支撑着身子,气喘吁吁地熬制着大酱。几个礼拜下来,两坛大酱终于做好了。

那一日,桂花颤颤巍巍地捧着酱,心满意足地说:“大成,这些酱够你吃上一阵子的了,记住了,左边这坛是先做的,要先吃,两坛大酱吃完后就再找个女人,让她给你做酱吃……”

终于有一天,油尽灯枯,桂花走了。大成想她,便天天有滋有味地吃大酱,一吃大酱,桂花的音容笑貌便活灵活现地出现在眼前,大成的眼泪便止不住地流。时间一长,眼泪流光了,可大成还是没日没夜地想着自己心爱的女人。

这天,村里的尖嘴媒婆走进了大成的家,看着灶冷锅净的光景,媒婆满脸笑容地说要为大成做媒,还说那女子水灵灵的,保管大成看了欢喜……

大成正蘸着大酱吃大葱呢,什么菜也没有,可吃得美得不得了。他听了媒婆的话头也不抬,指指桂花做的那坛酱,说:“那女人做的酱,能有桂花做的好吃吗?”

媒婆一下子噎住了,这村子里谁不晓得桂花是头一个巧手媳妇,她做的酱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梦里都咂巴着嘴哩。媒婆没话说了,撇撇嘴,一扭一扭地走了,留下大成继续吃他的大酱。

渐渐的,大成舍不得像以前那样大口大口地吃大酱了,以前海吃,是因为桂花会做,是因为幸福的日子万年长。现在不同了,没有人为他做大酱了。可就是这样细细地吃、慢慢地品,第一坛大酱还是吃完了,大成只好开了第二坛。

可只吃了一口,大成的眉头就皱起来了,不好吃,不仅不香,还有一点酸,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放的时间长了?不会的,以前桂花做的酱,放上好长时间也没变酸。

就这么着,大成的胃口不行了,吃什么都没劲,饭量一下来,脸上就没了光彩,说话、干活就没了中气,整个人看上去恹恹的。大伙问大成这是怎么了,大成摇摇头不肯说,能说桂花做的酱不好吃吗?

这天,大成正愁眉苦脸地要吃饭,有人轻轻柔柔地敲响了门,开门一看,大成心里“咯噔”一跳,因为来者是他的邻居——陈芳。

陈芳的老公在外面做生意发了财,搭上了别的狐媚子一样的女人,两年前跟她离婚了,到现在陈芳一直没再找人,尖嘴媒婆一次次上门都被她给回了。当然,这不是令大成心跳的原因,实际上以前大成和陈芳恋爱过,只是后来阴差阳错,两人各走了各的道。因为这一层微妙的关系,两家鸡犬相闻,却很少走动,现在陈芳来干什么?

陈芳不是空手来的,手里还端了一个大海碗,只见她一本正经地说:“大成,吃饭哪,喏,我新近才学做的大酱,不知道做得好不好,也不敢拿给别人尝,怕人家笑我手笨,你住得近嘛,所以先给你尝一尝。”陈芳说着放下碗,一阵风似的走了,人虽走了,空气中还留着一阵若有若无的余香。

一闻到这香气,大成一个虎跳,身子蹦了起来,因为这香气他曾经很熟悉,是陈芳身上的,这使得他既脸红又骂自个儿没出息。更使大成一跳三尺高的原因是,那香气中还掺杂着另一种诱人的味道,那是大酱的味道,而且是桂花做的大酱中才特有的味道,可眼下这味道,却是从那只大海碗里散发出来的,那是陈芳做的大酱啊!

大成顾不上多想了,他浑身颤抖,口水都要淌下来了,一把端过海碗细细打量,里面的大酱,正闪着诱人的酱紫色光泽,再挖一勺塞进口中……啊,久违了的甜香,久违了的感觉,久违了的情感,浑身的毛孔刹那间都张开了,大成贪婪地呼吸着,正是这个味,让他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等稍稍冷静下来后,大成警觉地反问自己:别人做的酱难道能赶上桂花做的?是不是自个儿的舌头出现了错觉?他小心地再捧出了桂花留下的那坛大酱,一尝,味道真的不好吃。

大成脸色苍白地愣了半天,忽然狠狠一巴掌打在自个儿脸上,流着泪骂道:“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这么快就忘了桂花啦?”骂完,他一把将陈芳送的酱倒进了泔水缸内。

日子一天天地过着,大成还是吃着桂花留下的那坛大酱,他从心里告诉自己这坛大酱很好吃,一定要做出津津有味的样子吃下去,可是,舌头实在不争气,他骗不了自己。

就在这时,陈芳又送来一海碗大酱。陈芳走后,大成用汗津津的手端起碗,想倒了,可是端了半天还是放了下来,然后小心地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慢慢回味着,自言自语地说:“桂花,我只是吃她的酱而已,因为她做的酱里有你的味道。”

可是,陈芳的海碗再大,盛的酱再多,也有吃完的时候。那一天,海碗里的酱没了,大成正口里寡淡、百爪挠心,那个尖嘴媒婆又上门了。

媒婆上门自然是做媒,大成听了,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指了指陈芳送的大酱,说:“你说的那个女人,她能做出这样的大酱吗?”

谁知这回媒婆没有知难而退,反而笑嘻嘻的,说:“你这么说我倒不服气了,来,尝尝这个女人做的酱。”媒婆说着,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瓶子。

大成不好驳她的面子,便漫不经心地接过来,打开……一打开他就愣住了,老婆的气息、家的气息、曾经快乐的气息扑面而来,陈芳会做跟桂花一样的大酱,怎么这个女的也会?

媒婆叹了口气,说:“这女的,就是我上次要跟你说合的那位,你想都不想就回绝了人家,可把人家气哭了好多回。想知道是谁吗?傻小子,她就是陈芳!”大成听了,愣了。

以后的日子,就是顺风顺水、顺理成章。新婚之夜,花好月圆,陈芳含羞告诉大成:“真像做梦一样,我们终于走到一起了……是桂花姐得病后偷偷告诉我做大酱的秘诀,她说了好多种配料,其中有两味最重要,一是八月才开的桂花,我们这儿不长桂花树,所以今年一到八月,我就到南方采摘桂花,然后小心封存起来,等到做酱时用。”

大成心尖颤栗着,说:“想不到你这么用心,那第二种配料……”

陈芳把头低下去,像是蚊子在哼哼似的,说:“桂花讲,是心,用全部的心思去做……”她最后才道出了全部真相:“桂花姐临走前故意把第二坛大酱做差了,她这么做,就是让你慢慢接受我,慢慢忘了她……”

大成把陈芳搂在怀里,说:“从此以后,又有人为我做大酱了,我要天天吃你做的大酱,因为里面有桂花,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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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8 0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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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米上京

(陈庆蔚)

晚清时候,在一个江南村落里,搬来了一户曾姓人家。照理说,这村子虽小,但也水土肥美,物产丰富,村民们都过得有滋有味,可曾家就怪了,三年过去了,他们家和村民们格格不入,经济状况也和刚来时一样,一贫如洗,有时连一天三餐都吃不上。

更奇怪的是,曾家一家三口,个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没有半点谋生技艺。于是,有人猜测曾家是没落贵族,但若是这样,他们总该有些学问吧?哪里想到这家人统统大字不识一个,没有一个能读书习文的。

最稀奇的是,他们宁愿好几天饿着肚子,也不肯接受村民的好心接济,平日里仅靠曾老头和他儿子摸黑起来拾点牛粪或枯枝,卖点钱勉强度日。

就这样,在村民们的纷纷议论中,曾家始终保持着神秘感,成了大伙儿茶余饭后的谈资。

到了第三年的大年初十,曾老头难得没有干活,起了个早,小心翼翼地提着一小袋子铜板,上了趟镇。他走进镇上最大的米铺,对伙计说,要买店里最上等的白米。

米铺伙计愣了一下,随即乐起来:“曾老爹,我劝你还是看看这边的米吧,就你那点钱,上等白米只能买半斤不到,这边的糙米,虽然次了点,却能扛回一大袋呢,比白米更顶饿。”

曾老头脸一沉,说:“废什么话,我就要白米,还要你们这里最好的,快给我称!”

伙计没办法,只好开始清点曾老头那袋子里的钱,那一枚枚铜板,全擦得亮晶晶的,看样子,每枚铜板都不知在曾老头手里翻来覆去看过多少遍呢!伙计数好了钱,找了个极小的口袋,装上了白米。

曾老头接过米袋,眼眶里竟然是泪花涟涟,他十分珍重地将米袋藏在怀中,弓着身子,走了。

当天晚上,曾老头把妻儿叫到床前,郑重地取出那一小袋米。妻子一见那白米,就忍不住大哭起来,曾老头的眼泪也是“滴答滴答”地淌个不停,只有曾家的儿子曾扬,才十几岁,自然啥都不知道。

原来,曾家本是皇城内数一数二的巨富之家,曾老头的爷爷在很早以前因偶然机缘救过驾,因而得到皇帝的封赏。曾家一族几代人蒙受祖荫,到曾老头这一代已是穷奢极欲,不仅子孙一个个不学无术,不思进取,甚至连亲戚都依仗着曾家之名,在外横行霸道,不可一世。

皇城乃是天子脚下,哪容得下曾家这般放肆?时间一久,曾家早已树敌无数,新皇帝登基之后,虽能一时念及曾家当年的救驾之恩,却捱不住群臣百官一本本的弹劾奏折和无数的唾沫星子,没两天就拿曾家开了刀。

曾老头对着儿子曾扬说:“三年前的今日,皇上在文武百官面前斥责了爹,说爹不学无术,贪图享乐,如果离了祖宗福荫,怕是连一年都活不下去。爹当时急了,居然与皇上顶嘴,说我们曾家没那么容易饿死,别说一年,三年也撑得过去。”

曾大娘抹着眼泪说:“也幸亏你爹当时这句话,皇上给了咱家一个最后的机会。”说着,她把白米交到儿子手中,“皇上答应,只要我们一家不受他人半点接济,能自给自足活过三年,将既往不咎,恢复封爵。”

曾老头叹了一口气:“我享尽荣华,从不曾想过,在外谋生是这等艰难。这三年里,我和你娘的身体都累垮了,要不是有这点盼头,哪里撑得到今天?现在我们年纪都大了,上京路远,只能靠你了……”

曾老头把那袋子白米郑重地交到儿子手中,嘱咐道:“当年皇上说,咱家好比硕鼠,几代人不思劳作,不知白吃了国家多少米。三年后如果回京,就得带回上等白米,以此验证我们曾家不靠皇粮也能养活自己。这袋米是爹这三年来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好好带着它上京吧,咱家就靠你了!”

第二天,曾扬就带着那一小袋白米,在爹娘的万般期望中上京了。

途中餐风宿露,生活自然艰苦,可曾扬一直没敢动那袋白米,只是上山捡些柴火换口饭吃,饥一顿饱一顿,走过了一村又一村。

这一天,曾扬来到一个小镇,两手空空,只得上山拾柴。从天刚亮拾到烈日当空,好不容易拾得一担,换了五个铜板,正准备买个烧饼充饥,不料他伸手一摸,发现装米的袋子不知什么时候被划了个大口子,满满一袋米漏得所剩无几!

曾扬大吃一惊,这不是塌了天、陷了地吗?这可怎么好啊?曾扬一下子没了主意,可怜他一个半大孩子,直吓得蹲在路边放声大哭,哭得连饿都忘了。

路边有个卖青枣的,见曾扬哭得可怜,便过来询问。曾扬哭哭啼啼地说了自己千里上京的事,并告诉他,自己最重要的信物没了。

卖枣人好不奇怪:“什么信物?”

曾扬抽抽搭搭地说:“一袋米。”

卖枣人乐了:“哈哈,这有何难,我这有银子,你去另买一袋就是。”

曾扬抹了把眼泪,扬起头说:“不行,我爹说了,就算是走投无路,也不能收受人家半点施舍。”

卖枣人一愣,不由得微笑起来,觉得这孩子有这样的骨气,倒是难得,于是决定帮帮他。卖枣人想了想,说:“既然你这么讲,我就不勉强了。要不这样,你买我一颗青枣,我就有办法不施舍你,反而有助于你,你看怎样?”

曾扬瞧了瞧那人,又瞧了瞧那筐青枣,觉得眼前这人不像个骗子,只是筐里的青枣实在不怎么样,看起来还生得很,估计他今天还没开张呢。

曾扬想了半天,左右没有办法,而且就算被骗也只是一颗青枣钱,于是将信将疑地买了一颗,放到嘴里,一咬,马上吐出来,哇,酸得掉牙!卖枣人“哈哈”大笑,捡起地上的枣,说道:“这枣核借我十天,我给你变个戏法,十天后你来这里找我。”

就这样,曾扬又疑虑又不安,在小镇上待了十天,幸好卖枣人没有失约,如期和曾扬见了面,并把枣核递到了曾扬手里。曾扬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枣核已经脱胎换骨,只三天,这貌不惊人的枣核,已经变成了一艘雕刻得美轮美奂的画舫!家道没有败落前,曾扬见过这种玩艺儿,这是微雕啊!

卖枣人说,他本已退隐,也算是俩人有缘,这回就破例了。他让曾扬把这个微雕拿到西街文玩店,就说是城东一个姓宋的卖枣人给的,这样就能够换一袋白米,说不定连上京的路费都有了。

曾扬听了,“扑通”一声跪在卖枣人面前:“大师,求你收我为徒!”

卖枣人说自己已封刀多年,不肯收徒,可曾扬死缠了数日,苦苦哀求,一片诚心,卖枣人终于应允。

苦练三月后,卖枣人对曾扬说:“入门靠师父,修行看各人。”留下这句话后,卖枣人便闭门不出,任曾扬再怎么求,他也不愿再教了。于是,曾扬拜别恩师,一边修行,一边继续上京。一路上走走停停,勤练手艺,途经千山万水,历尽坎坷磨难。

终于,五年后,曾扬风尘仆仆、衣衫褴褛,到了京城,跪倒在金銮殿上。他口称与圣上有约,现在回京面圣。

皇帝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有那么一回事,冷笑一声,看着阶下乞丐一样的曾扬,说:“朕有言,不许乞讨,可有违约?”

曾扬跪在地上,朗声奏道:“小民不曾受人半点施舍。”

“还有,答应过朕的米呢?”

“小民总算不负圣上所望,小民的米不敢称最,却也算世上难寻。”

皇帝一听来了兴趣:“当真?呈上来给朕看看。”

内侍呈上托盘,偌大的托盘中,只有孤零零的一粒大米。皇帝见了,勃然大怒:“你这刁民,敢戏弄朕!”

曾扬不慌不忙,说道:“请皇上仔细观看。” 皇帝定睛一看,原来,那粒米竟是一个精美的微雕:一艘轻舟随风而行,一介渔夫卧船小憩,雕琢功夫神乎其神,作品活灵活现,巧夺天工!

皇帝大喜,不由得叹道:“这确是难得的米,一粒能抵千斤啊!”

从此,曾扬声名大噪,开设学馆广收徒弟,桃李满天下,成为一代微雕大师。曾家子孙个个传承手艺,修身养德,家族也真正兴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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