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是逃呢?还是——桃就是桃?
我想象中的桃与逃
更像是一个奔逃的人手拿桃子在思考
奔逃是他的命运,吃桃子是他的幸运
当这两种时间重叠在一起
他才是他本人,哪怕只是一闪念的光景
桃子有它的四季,吃桃子的人有他的七情六欲
究竟谁更包容
一个新鲜的桃子几天不吃就要烂掉
一个吃桃子的人几年不吃一个桃子也能活的开心
如果他喜欢,他可以去吃苹果或葡萄
可见人的本质是不稳定的一种实在
这种本质更能吸收时间的流逝
更能在黑暗中制造光明
如果我今天说的不是桃和吃桃子的人
而是爱和爱着的人
是否能说明新鲜的爱几天或者几个月就会烂掉
拒绝是接受的仆人
抑或相反——接受是拒绝的仆从
一个决定把本来无从分离的事物从思想的层面分离开来
是为了什么?——为了区分原本混在一起的不同本质的两样东西?
我仍然不会去接受,仍然用拒绝的“体面”去代替接受的“平庸”
向内看——是人人都有的欲望在作祟,只不过人人不同的是欲望的对象
如果这个对象本身就是一种潜伏的欲望,那将使这样的人痛苦终生
艺术家应该比较常人更了解或认可自己的欲望和欲望的对象,只是他常常分不清这两者之间的界限
正如拒绝和接受,爱与恨,残酷和温柔。
原本无形的欲望因为被它的对象吸引而发现了自身的存在和品性,在一个血肉之躯内这个欲望能保存多久全在于他和这个对象的关系的把握,直到他明白自己也是某个欲望的对象。
今天
用文字隐藏自己是可能的吗?
最先暴露于现实的并非是那些可恶的谎言
而是比谎言更严密的生活的组织
你我被挑选,被遗弃
甚至被颂扬,仅仅是一念之间
历史化为灰烟
最先死去的总是爱
和她的语言
数过前缘依来生,茫茫中途,无人问津渡。纵有千帆争远暮,只把遗恨投空谷。
蓬莱旧雨化新土,年年煮酒,恣意听寒暑。欲借万点红叶哭,花自芬芳人自苦。
我的嘴就像我身体里外化的伤口,它沉默不语的时候或许就是它想要开花的时候,然而季节掩饰了它发言的热情。它无声无息的流血再凝固,像是等待另一个言说的季节,然而没有这样的季节,它没有一个姐姐或者弟弟复制它的想象,它只有它的虚妄。
它的朋友哪里去了,仿佛痛苦仅仅是随意堆积的灰尘,诉说是可耻的,我忘记了用每个毛孔去享受生活的流逝,我甚至来不及洗脸就睡了,但是醒来时却忘记了疲惫之前的思绪,
爱是什么?我的爱人——
爱是欢乐和痛苦的融合,
它需要你和我赴汤蹈火,
它需要我们像生与死无限接近却在相逢时彼此遗忘,
它需要今夜谷雨的清凉和桐花的沉香……
爱是什么?我的心灵——
爱是无语的倾诉、沉默的疼,
它无需证明和救赎,
它死去后会重生,
它仿佛不需要任何存在的理由
但一切却因它而存留
爱是什么?我的爱——
爱是我宁愿长眠此生
它需要你的凝望和背影
它需要你的哭泣和呼唤
它永不到达
彼岸的幻影
昨晚的倾谈是难得的,当我走出楼门像一枚银针消失于夜色……
春夜的凌晨,冷暖像隔窗相望的逆旅,“艰难的启蒙”——我想到这个老问题。这个既透明又显浑浊的问题曾经困惑了卡夫卡的一生,而对于我们这些普通的“英雄”,正因为要汲取更多生活的真谛,才使你我不惜代价出入于熟悉的陌生、鲜活的孤独……
因为在这里会遇到是否要“自我欺骗”的问题,无论是感情还是信仰,每个人不是一时一地就能够做出选择的。乍听起来谁会自我欺骗呢?——其实每个人在这个问题上都是不自觉的,就像对个人生活幸福的体验中,谁都无法替代谁,一个人的幸福感放在另一个人身上也许毫无幸福可言,每个人的独特体验是无法转让的。但是我们可以有共通的原则,两个人的投缘和亲近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它的奇妙和乐趣就在于无法复制和模仿,它源自两个人生命本真的激发和交融。正因为如此我才知道:我们也许比别人更需要灵魂上的亲近,更需要在世俗生活里找到相互的依靠和温暖的抚慰。
马儿在草棚里踢着树桩
鱼儿在篮子里蹦跳
狗儿在院子里吠叫
他们是多么爱惜自己
但这正是痛苦的根源,
像月亮一样清晰,
像江水一样奔流不止……
病
你得允许一朵花生病
允许她咳嗽哮喘偏头痛
不香不艳不风情
即使是春天,是含苞欲放的那一刻
你得允许她三缄其口,突然放弃
一个姑娘曾问你:诗是什么?
你原想对她说:你就是,啊,是的,你也是,
而那惧怕和惊奇之感
证明着奇迹,
我嫉妒你成熟的美,
因为我不能亲吻你也不能与你同眠,
因为我一无所有而无论谁不能为你付出
一定会歌唱……
但你并未说出这些,你沉默了
而她也不曾听到那首歌。
(捷克)霍朗
李以亮 译
我同样是在别人的言谈中发现了自己想说和能够说出的话,而在时间的注入与释放中,我们却难分彼此,这也许是生之为人的幸运:人有自己的意志和情感,他(她)可以在自我的变形记中捉住那个类似于无穷大的盲目,最终让它恢复人形。生活要求于人的是适可而止,命运要求于人的是有所回报,而诗和艺术要求于人的却是永不完成。因此,当诗人结束对人类生活幻想的时候,正是他履行神职的开始,他是使生活成为生活的借口,他是使善成为善的良种,他是使恶成为恶的毒药,他是使石头成为石头的立柱,他是使人成为人的肉体的桥。